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汤美杜本丝夫妇》作者:[英]阿加莎.克里斯丁【4部完结】 > 汤美杜本丝夫妇3 命运之门.Txt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3

“我真高兴你和你先生搬到这儿住,勃拉司福太太。”葛利芬太太一面倒茶一面说,“糖?牛奶?”

杜本丝在劝请下取了一块三明治。

“在乡下有可以沟通的好邻居,真是难得。你以前就知道这地方吗?”

“不知道。”杜本丝说,“完全不知道,我们看了许多房子——房地产经纪人送来了详细的购房指南。大部分房子都很吓人,其中有一座称为‘充满旧世界魅力’”的房子。”

“我知道。”葛利芬太太说,“我完全知道。所谓旧世界的魅力通常是指必须翻修屋顶或湿气很重而言。‘完全现代式’——这说法谁都懂得:有许多不必要的小装饰,从窗户外眺视野不好,住起来怕人。但,‘月桂树庄’非常吸引人, 不过必须翻修,居住的人常常变。”

“我想有很多不同的人住过。”杜本丝说。

“是的。最近似乎没有人会老住在一个地方,对不对?从卡斯巴特森家到雷德兰家,雷德兰家之前是塞摩尔家,他们之后是琼斯家。”

“为什么叫‘月桂树庄’?我觉得有点奇怪。”杜本丝说。

“啊,谁都喜欢替房子取这类名字。对了,很久以前,帕金森家居住的时候,确实有月桂树。啊,蜿蜓的车道旁种了许多月桂树,有的有斑点,我不喜欢有斑点的月桂树。”

“不错,我也不喜欢。以前这儿似乎有许多姓帕金森的人。”

“是的。帕金森家住‘月挂树庄’住得最久。”

“现在似乎没有人记得他们了。”

“啊,是很久很久的事了。而且,有那种——那种麻烦,即使觉得有点奇怪,帕宝森把那房子卖掉并非不可思议。”

“是风水不好吗?”杜本丝乘机问道,“那房子有碍健康,是吗?”

“不,不是房子。可是真的,是指人啊。当然,那是不——不光彩的事;在某一意义上——那是第一次大战时的事。没有人会相信,祖母常谈起这件事。她说这件事跟什么海军机密--新型潜水艇有关,一个寄居帕金森家的孩子,据说被卷进其中。”

“是梅丽·乔丹吗?”杜本丝说。

“是的,是的,你完全说对了。到后来,大家猜想这并不是她的真名。很久以前就有人怀疑她,这人就是亚历山大,真是一个好孩子,脑筋也很好。” 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http://ajs.126.com)命运之门第二部 一

杜本丝选了生日卡。一个好像要下雨的午后,邮局稀稀疏疏没有几个人;有的把信投进外头的信箱,偶尔也有人匆匆忙忙来买邮票,大部分的人都尽快赶回家。这不是一个顾客喧嚷的下午。杜本丝想,真是选对了日子。

听了毕垂毕的叙述,杜本丝轻而易举就认出了那女孩,昆达很乐意帮她忙。昆达主持邮局角落上的家庭用品柜台。邮政部业务方面,由一个灰发老妇人负责。昆达是一个喜欢说话的女孩,对新搬到村来的人很感兴趣。在圣诞卡、情人卡、生日卡、漫画明信片、便纸条、文房器具、各类巧克力、家庭用的各种陶器中,她显得很愉快。说起话来,她与杜本丝仿佛已是朋友。

“真高兴那房子又有人住了。我是说那家‘亲王宿舍’。”

“我想它一直叫‘月桂树庄’。”

“啊,不,我不认为一直都用那名字。这一带,房子的名字变得很多,大家都喜欢替房子取个新名字。”

“嗯,也许如此。”杜本丝沉思地说,“我们也曾想过一两个名字。毕垂丝告诉我,你认得以前住在这里名叫梅丽·乔丹的人。”

“我不认识她,只听说过而已。是大战的事,可不是最近这一次。总之,是很久以前柴柏林飞船飞行的时期。”

“我也曾经听过柴柏林的事。”杜本丝说。

“一九一五年或一九一六年——据说伦敦遭到空袭。”

“一天,我跟婶婆正在陆海军商店中,空袭警报响了。”

“有时也在晚上飞来,是不是?我想一定很可怕。”

“是啊,说真的并不那么可怕。”杜本丝说,“大家都非常兴奋。飞弹才更可怕呢——像这次大战一样。大家被赶得东奔西逃,甚至被赶到街上去。”

“据说,晚上常在地铁车站度过,是不是?我有个朋友在伦敦。她晚上常呆在地铁车站里。华伦街的车站,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认定的车站。”

“这次大战,我不在伦敦。”杜本丝说,“整晚呆在地铁车站,多可怕!”

“可是,我的朋友,她的名字叫珍妮,据说非常有趣。车站阶梯上有自己专用的地方,那儿已定为自己的地方,在那儿睡觉、吃三明治,跟大家一起嬉戏谈话,整个晚上就这样度过,很不错吧!电车也一直开到清晨。我的朋友告诉我,战争结束,她必须回家真是无聊之至。”

“总之,”杜本丝说,“一九一四年还没有飞弹,只有柴柏林啊。”

柴柏林显然引不起昆达的兴趣。

“刚才我问你的梅丽·乔丹,”杜本丝说,“毕垂丝说你认得她。”

“不是这样——只听过一两次她的名字,但那是在很久以前。祖母说,她有一头漂亮的金发,据说德国人当时称其为弗罗莱因--照顾孩子--可说是保姆吧,本来跟一个海军 家庭住在别的地方,我想是苏格兰。过后才到这村庄来,住帕克斯家--或者是帕金森家。她一个星期可以休息一天。这天她就到伦敦去拿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杜本丝说。

“我不知道——大家都不太清楚,也许是偷来的。”

“有人看见她偷?”

“啊,不,我想没有这回事,大家开始怀疑而已。在这当中,她生病去世了。”

“为什么而死?死在这村子?有没有送到医院去?”

“不——当时,这村里可能没有医院,不像现在有福利设施啊。据说,厨子犯了严重的错误。有人带来指顶花的叶子,误以为是菠菜--也许是莴苣。不,是别的东西。有人说是莨菪。但我不相信,因为若是莨菪,谁都知道,而且,总之,莨菪是种子。唔,我想是从院子里误摘了指顶花的叶子。指顶花是Digoxo,或类似手指之类的名字。它可以致命哪--医生来了以后,虽然尽力救治,已经太迟了。”

“事情发生时,那房子里有很多人?”

“一定很多——嗯,据说,常有客人留宿,也有孩子;还有周末的客人、保姆、家庭教师或宴请的客人等。不过,我全不认识,都是从祖母那儿听来的。波多黎科老爹也常常谈起。你认识吧,就是那个老园丁,他常在这一带工作。那老爹以前曾在那家做园丁。起初,有人说是他搞错了叶子、所以遭到大家白眼,其实并不是他。总之,有人想帮忙摘园中的蔬菜,送到厨子那里去。我猜想他们不太分得清菠菜、莴苣之类--唉--不十分认识蔬菜,才会误摘,后来在调查死因的审讯庭中,有人说那是谁都可能犯的错误,因为菠菜和酸模植物长得都很像指头,所以他们可能摘了这两种植物叶子,混在一起。无论如何,实在很叫人难过。祖母说,她 是一个非常漂亮的金发女孩。”

“她每星期都到伦敦去?当然,她只有一天假期可以外出。”

“唉,据说伦敦有朋友,梅丽是外国人——祖母说,有人认为她真的是德国间谍。”

“她真是吗?”

“我不以为然。不错,男士们都很喜欢她。海军军人和雪尔敦陆军部队的士兵也喜欢她。梅丽在陆军部队中有一两个朋友。”

“真的是间谍吗?”

“我想不是。祖母也说那是谣传。不是在第二次大战的时候,是在这之前的事。”

“奇怪。”杜本丝说,“似乎一有战争,很容易就变成这个样子。以前,我认识—个老人家,他有一个朋友参加了滑铁卢之役。”

“哇,太棒了。一九一四年以前,人们常雇用外国保姆--称为玛摩塞尔,就像称弗罗莱因一样。弗罗莱因是什么意思,我可不知道。祖母说,梅丽很会照顾孩子,所以很受人欢迎,大家都很喜欢她。”

“那是指她住在“月挂村庄’的时候吗?”

“当时不叫这个名字——至少我不认为如此。梅丽住进帕金森或帕金斯这类名字的家。”昆达说,“她就是我们现在所说以工作换取膳宿的女孩。她来自以小面饼出名的地方,啊,就是在‘福特南姆和梅逊’出售的那种宴会用小面饼,据说,那地方一半属德国,一半属法国。”

“是史特拉斯堡吗?”杜本丝猜测。

“唉,就是这个名字。梅丽很会画画。我的婶婆曾请她画过。芳妮叔母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帕金森家的孩子也请她画过。葛利芬太太现在还保有这张画。帕金森家的孩子对梅丽的事一定有所感觉——我指的是那个请梅丽画像的孩子,我相信就是那个葛利芬太太的教子。”

“你是指亚历山大·帕金森?”

“对。就是这个孩子,葬在教堂的那个孩子。”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http://ajs.126.com)命运之门 二

第二天早上,杜本丝去拜访一位村里无人不知的人物。一般都称他为艾塞克老爹;如果人们能够记得的话,在正常状况下,他应该叫波多黎科先生。艾塞克·波多黎科是这地方的“名人”之一。他所以被视为名人,原因之-是由于他的年纪--号称九十岁(一般人不相信);另一个原因是他能够修许多很特殊的东西;。如果一再打电话给铜管工人,依然请不来,就必须去找艾塞克·波多黎科。不论他是否拥有修理东西的资格,波多黎科先生在他漫长的人生中,花了许多时间在各种卫生设备与浴室给水设备、烧水装置的故障和电气之类的问题上。他要的工钱比有正式资格的铜管工人更能获得人们的好感,而且他的修理技术常常非常有效。他能做木匠的事,也能做锁店的事,也替人挂画--有时会挂得有点歪--他还懂得外理旧安乐椅的弹簧。波多黎科先生工作时,最大的毛病就是喋喋不休、说个不停。虽然必须调整假牙,才能使发音清楚正确,他仍然没有革除这种习惯。对这一带过去居民的回忆是没有止境的。整体来说,他回忆的真实性实在难以求证。讲一些过去发生的有趣故事给人听,也会给自已带来乐趣,波多黎科先生当然不会假装不知。幻想的飞跃一般称为记忆飞跃,总是从同一类型的话题开始。

“假如我告诉人我所知道的那件事,你一家会非常惊讶,啊,那可是真的哟。世人都想知道一切,那是错的,绝对是错时。你知道,那是大女儿,看来可真是个好女孩。懂得故事情节的是肉铺的狗。它跟到女孩的家,但是那并不是她自己的家。关于这件事,我还可以告诉你更多。对,还有阿特金斯老婆婆的事。没有人知道她家里藏了一把手枪,但是我知道。因为我受托去修理她的高脚衣橱--是这样称呼高衣橱的吧?嗯,是的,是高脚衣橱。这样也好。阿特金斯太太啊,已经七十五岁了。而且,在那抽屉里,在我去修理的高脚衣橱的抽屉里--铰链和锁都拿走了--有一把手枪,和女人的鞋绑在一起。是三号大小的鞋。不。可能是二号。白缎子,好小的脚。据说是她曾祖母结婚时穿的鞋,也许是吧。

不过,有人说是以前在古董店买的。是否如此,我可不知道。

总之,跟枪绑在一起,这句是真的。据说是儿子带回来的,从东非带回来。他曾经去猎象,回家时,就把这手枪带了回来。

你知道阿特金斯老太大做了什么吗?她的儿子教她怎样射击。

她坐在客厅窗口往外瞧,人一旦走进车道,她就取枪射击,加以威胁。大家都吓得要死,狼狈而逃。老太太说,因为小鸟害怕,所以她不让任何人进来。说到小鸟,她眼睛都变了色。

你可要知道,她决不会射鸟,大概想也没想过要这样做。至于蕾莎比太太,也有许多故事。她已稍微好了一点。不错,她会在店里顺手牵羊。这方面的本领可真了不起。什么,她当然不愁衣食。”

请波多黎科先生修理浴室的天窗之后,杜本线认为她可以把波多黎科先生的谈话引到过去的记忆中,希望这过去的记忆对汤美和自己解开这房子隐藏着什么宝物或有趣的秘密有所帮助。到目前为止这房子到底隐藏着什么宝物或有趣的 秘密,他们全都一无所知。

老艾塞克·波多黎科很爽快地答应去替这家新来的邻人修理东西。他生活的乐趣之一就是尽量跟许多新来的居民见面。跟从来没有听过他精彩回忆的人相会,是他人生中的大事。那些听惯他故事的人,已经引不起他再去重述那些事故。

可是,有新的听众!那经常是一件很快乐的事。而且展示许许多多商业上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又跟自己在社区里的各种服务紧密结合,也是一件乐事,他很喜欢一面工作一面热情解释。

“乔丹实在很幸运,从来没有受过伤,即使割破了脸也没话可说。”

“唉。说的也是。”

“太太,要好好收拾地板上的玻璃哟。”

“我知道。”杜本丝说,“我们还没有空。”

“说的也是。不过,你不能为玻璃冒险啊。你知道玻璃是什么吧?虽是小小的碎片也足以让你受伤。要是进入血管,会要命哪!我想起拉维尼亚·萧塔康姆小姐。真叫人难以相信

杜本丝不如为什么对拉维尼亚·萧塔康姆小姐引不起兴趣。她已经听当地其他人谈过萧塔康姆小姐的事。在七十岁到八十岁之间,已完全听不见,也几乎看不见。

“我想,”杜本丝在艾塞克还没有回忆维尼亚·萧培康姆之事前,便插嘴说,“你一定认识许多人,知道许多村里发生的怪事。”

“不错,因为我已到了这把年纪,超过八十五岁啦,九十岁马上就到了。而且,我的记忆力向来就很不惜,有些事情,简直不会忘记。啊,这可是真的。不管多久,常会因某种因素又完全想起来。听了我说的故事,你一定会觉得难以相信。”

“那真太好了,可不是吗?”杜本丝说,“你竟知道许多怪人的事。”

“哪里!人实在很难了解,跟你一向认为的不同,有时更会出乎你的意料之外。”

“有时是间谍,”杜本丝说,“或是犯罪。”

她满怀希望望着他——老艾塞克弯腰捡起玻璃碎片。

“你看。”他说,“要是刺进你的脚里,会有什么感觉!”

杜本丝开始觉得,修玻璃的天窗似乎无法引出艾塞克较有趣的回忆。因此,她说,靠客厅窗边墙壁的小温室必须修理、更换玻璃,值得加以修理吗?还是毁掉比较好呢?艾塞克很满足地把脑筋转换到新问题上。他们下楼,走到屋外,沿着墙壁走向那建筑物。

“啊,是这个吗?”

杜本丝说:“对,就是这个。”

“啊,是Kay-Kay。”艾塞克说。

杜本丝望着艾塞克,不知道KK这两个字母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

“我说KK。罗祖·琼斯老太太住在这里的时候,就这样称呼。”

“哦?为什么叫KK?”

“这个嘛。也许--也许以前这种地方常取这种名字。它并不大。大房子都有一个真正的温室,摆着孔雀草盆景。”

“原来如此。”杜本丝说。听到这些话,她的回忆立即苏醒过来。

“你要称它为温室也没关系。不过,这儿,罗迪·琼斯老太大却称定为KK。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儿也有孔雀草盆景?”

“不,这儿不用这种东西,大部分都让孩子放玩具。唔,说到玩具,要是没有人仍掉,应该还放在这里。啊。这间温室已经半塌了吧?琼斯老太太的时候,会稍加修整,改装屋顶。

可是现在大概已经没有人再用了。以前常用来放置坏玩具或多余的椅子,也有用旧的木马,角落那边还放了储拉夫。”

“可以过去吗?”杜本丝一面寻找有洁净的窗玻璃的地方一面说,“一定有许多有趣的东西。”

“好,我去拿钥匙。”艾塞克说。“应该还挂在以前同样的地方——-”

“同样的地方?哪里?”

“就在附近的储藏室。”

他们从旁边的小径走过去,储藏室很难说是储藏东西的地方。艾塞克踢开门,挪开各种树枝,踢走烂苹果,移开吊在墙上的旧鞋擦,就看到钉上挂了三四个生锈的钥匙。

“那是林德普的钥匙。”他说,“他是最后住在这里的园丁。

本来是作篮子的,可是他什么都做不成。要看KK里边吗?”

“唉,是的。”杜本丝满怀希望地说,“我很想看看KK里 面。是怎么拼的?”她问。

“拼什么?”

“KK啊,只是两个字母吗?”

“不,完全不是。我想是两个外国字。我现在记得好像是 K-A-I;而另一个也是K-A-I。也许是Kay-Kye或kye一Kye,他们常常提到。我想是日本字。”

“啊。”杜本丝说,“村里会有日本人住过吗?”

“不,不,不是。这里没有外国人。”

艾塞克迅速地取油涂上,只耍一点点油,就给生绣的钥匙带来惊人效果。钥匙插入钥匙孔,轧轧转动,推开门。杜本丝和她的向导走过去。

“这个。”艾塞克对里面的物品似乎丝毫不引以为荣地说:“全是陈旧的破烂,对不对?”

“那木马还算不错。”杜本丝说。

“是马锡德。”艾塞克说。

“马一锡德?”杜本丝有点怀疑地说。

“是的。是某地方的女人名字。有人说是王妃,征服者威廉的妻子。我想是吹牛,从美国来的,这木马,美国教父送给孩子的。”

“送给孩子——?”

“巴新顿的孩子啊,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不清楚。

已经完全生锈了。”

“马锡德已经落魄不堪,却仍然是相当好看的马。身长与现在的马没有什么差异;以前丰厚的鬃毛只留下了一点点。耳朵只有一只。以前浑身灰色,前腿和后腿都伸得直直的,还有一撮尾巴。

“看来动的方式跟我以前所见的木马好像不一样。”杜本丝很感兴趣地说。

“不一样吧?”艾塞克说,“一般都摇上摇下,向前向后。

这木马--怎么说好呢,对了,是往前跳,先用前腿--砰的一声--而后用后腿跳,真好看哪。假如我现在骑上去让你看——”

“小心。”杜本丝说,“也许——钉子也许会露出来刺了你,或掉下来。”

“我以前骑过马锡德,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了,不过我还记得。而且,这马还很结实,不会垮掉。”

艾塞克突然以意外轻捷的动作跨上了马锡德。木马猛然向前跑,然后往后退。

“动了吧?”

“是的,动了。”

“嗯,他们都很喜欢它。珍妮小姐每天都骑。”

“珍妮小姐是谁?”

“哦,就是最大的孩子。是她教父送给她的。也送她储拉夫。”

杜本丝诧异地望着艾塞克。他说的在Kay—Kay中似乎找不到。

“他们都这样叫它。就是那个放在角落,附有车子的小木马。帕美拉小姐常骑它奔下山丘,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她在山丘顶上跨上马,双脚就放在那儿——一般都附有踏板,但不会动。所以,她把木马拿到山丘顶上,然后让它从山丘上滑下,用脚煞车。有时会到智利松停住。”

“嗯,在快碰到时,”她就停住了。她实在太严肃认真了。

我曾看她玩了好几个钟头--三四个钟头。我常常来修整圣诞红的花坛和银苇草,所以常看到她从山丘滑下来。她不喜欢人家跟她说话,我也就不跟她攀谈。不管她做什么或想做什么,她都希望不受干扰持续下去。”

“她想做什么呢?”杜本丝说。她对帕美拉小姐的兴趣突然比珍妮小姐更浓厚。

“这个,我也不知道。她常说自己是逃亡的公主,或什么梅丽女王--爱尔兰或苏格兰吧?”

“苏格兰的梅丽女王吧。”杜本丝猜测。

“嗯,不错。她不是离开就是逃亡。进入城堡,还说什么锁。其实不是真正的锁,而是小湖。”

“唔,我明白了,帕美拉自以为是苏格兰的梅丽女王,正在逃避敌人,是不是?”

“是的。她说要到英国求伊丽莎白女王宽悯。我可不认为伊丽莎白女王是这么慈悲的人。”

“可是,”杜本丝掩盖着满怀的失望说,“实在很有趣。你说的这些人是谁?”

“是黎斯特家啊。”

“你知道梅丽·乔丹吗?”

“哦,是她吗?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不曾见过。是那个做德国间谍的女孩吧?”

“这一带的人好像都知道她的事。”杜本丝说。

“不错。他们叫她弗罗莱因,听来很像铁路。”

“说的也是,”杜本丝说。

艾塞克蓦然笑着说:“哈,哈,哈。如果是铁路,铁路的铁轨,啊,就不是笔直的,对不对?唔,一定是这样。”

“多么机智的笑话!”杜本丝温和地说。

艾赛克又笑了。

“该是种蔬菜的时候了,是不是?要种蚕豆,不在适当的时期种,就不能结实。早生的莴苣如何?很小,好美丽的莴苣,虽然小,却非常脆。”

“在这儿,你做不少田园工作吧。不只在我家,也在许多人家。”

“是的,我常做临时工,到许多人家里去。园丁中有些人受雇却做不好,所以我常去帮助一阵子。以前这儿曾发生事故,弄错了蔬菜。在我没成人之前——不过是我听说的。”

“指顶花的叶子,是不是?”杜本丝说。

“哦,真惊人,你已经听说过了。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对,有好些人中毒,只有一个没救。我听到的就是这些。这只是道听途说,我也是从朋友那里听来的。”

“我想那是弗罗莱因。”杜本丝说。

“什么,没救的是弗罗莱因?我倒第一次听到。”

“不,也许是我听错了。”杜本丝说,“如果你把储拉夫拿到帕美拉那小孩玩的山丘那里——要是那山丘还在的话。”

“当然,山丘现在还在那里。你想做什么?现在,山丘上全长了草。可要小心哩。我不知道储拉夫锈到什么程度了。我先把它弄干净一点,好不好?”

“那就麻烦你。”杜本丝说,“然后请你想一些我们可以种的蔬菜。”

“好。我可要提醒你,不要把指顶花和菠菜种在一起,因为我不希望听到你刚搬进新房就发生了事故。只要花一点钱,这里可以变成很好的住宅呢!”

“非常谢谢。”

“那我就去看看储拉夫,免得坐上去就垮了。虽然已经很旧了。但是,旧东西还会动,体一定会觉得很惊奇。不惜,我以前有个堂弟,他拉出一辆旧脚踏车。你也许认为它已经不会走了——因为差不多四十年没有人骑过。可是,加了一点油,竟然跑起来了。啊,只用一点点油就发挥了惊人的效果。”出品:阿加莎.克里斯蒂小说专区(http://ajs.126.com)命运之门 三

“你究竟怎么啦——”汤美说。

回家时,他常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看到杜本丝。可是,今天,汤美比平时更为惊讶。

家里没有杜本丝的影子。外面虽然下雨,但只听到细微的雨声。她也许正热衷于庭园的工作,汤美兴起这个念头,就去看个究竟,然后,他说:“你究竟怎么啦--”

“喂,汤美,”杜本丝说,“我以为你会晚点回来。”

“这是什么?”

“你是说这个储拉夫吗?”

“什么?”

“我说储拉夫啊。”杜本丝说,“就是这个名字。”

“你打算骑它去兜风?--对你可太小了。”

“嗯,不错。是孩子用的--在你玩仙女圈或我小时候玩所有器具游戏前,你也玩过这种东西吧?”

“真的会动吗?”汤美问。

“这个嘛,虽然不能说会动,但是拿到山丘上--车轮会 自动回转,向下面奔去。”

“在下面会碰得乱七八糟!你要让它变成这样?”

“哪儿的话,我会用脚煞车。要我试给你看吗?”

“啊,算啦。”汤美说,“雨下得好大。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想不会这么有趣吧?”

“老实说,”杜本丝说,“它实在很可怕。不过,我想知道,所以——”

“所以,你问这棵树?这是什么树?智利松吧?”

“不错。”杜本丝说,“你倒满清楚。”

“我当然知道,”汤美说,“我也知道这树的另一个名字。”

“我也知道。”

他们互望一眼。

“只是我忽然忘记了。可是阿提什么吧?”汤美说。

“唔,大概是这个名字。”杜本丝说,“这种事,我想这样就够了,是不是?”

“你在那全是刺的树丛里做什么?”

“抵达山丘下时,也就是说不能放下脚完全停住时,可能闯进这阿提——里头。”

“我说的阿提——是指阿提卡利亚(风疹)吧?啊,不,这是荨麻疹,是不是?啊,算了,”汤美说,“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娱乐。”

“我只是调查一下我们最近的问题。”

“你的问题?我的问题?到底是谁的问题?”

“我不知道。”杜本丝说,“我希望是我们两个人的问题。”

“不会是那毕垂丝问题或类似的问题吧?”

“不是。我只觉得这房子可能藏着什么别的东西,所以,我去查看了许多玩具,这些玩具可能几十年前就被挤在那间有点怪异的旧温室里,其中有这个木马和马锡德。马锡德是会摇动的木马,肚子上有洞。”

“肚子上有洞?”

“是的,里面还塞了许多东西。孩子们——为了好玩——塞进去枯叶、纸屑、用旧的抹布、法兰绒上衣和一些用来擦拭沾有油迹的布块。”

“来,我们回屋去吧。”汤美说。

“喂,汤美。”杜本丝把脚伸向客厅温暖的炉火,这是为他回家先点起来的。她说,“让我听听你的新闻。你到里兹大饭店的画廊去看展览了吧?”

“没有。老实说,我没去,没时间啊。”

“怎么没有时间?你不是特地去的吗?”

“人未必会去做‘特地去’的事啊。”

“可是,总归到什么地方去了吧?”

“我又发现一个可以停车的地方。”

“那倒很方便。什么地方?”

“在豪恩斯洛附近。”

“怎么又到豪恩斯洛去了?”

“其实我没到豪恩斯洛。那儿有停车场,我从那里坐地下铁。”

“什么,坐地下铁到伦敦去?”

“是的。啊,坐地下铁去,最方便。”

“怎么搞的,满脸心中有鬼的样子。难道我有个情敌在豪恩斯咯吗?

“不。”汤美说,“你对我做的事应该很满意才对。”

“哦,你去买礼物给我啦?”

“不,不。”汤美说,“不是这样。老实说,我根本不知道要送你什么才好。”

“可是,你的猜测有时非常对啊。”杜本丝满怀期望地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嘛?汤美,我为什么应该满意呢?”

“因为我也去调查了。”

“近来阿狗阿猫都去调查。”杜本丝说,“所有十多岁的孩子,某家的侄甥或某家的子女,都去调查。我实在不知道他们调查什么。不管什么调查,过后无不不了了之。他们去调查,享受调查的乐趣,而后都非常自满--可是,我真不知道往后该怎么办。”

“我们的养女贝蒂到东非去了。”汤美说,“有没有信?”

“有。她热心调查--正深入非洲人的家庭,写关于这些家庭的论文。”

“那些家庭很欣赏贝蒂的兴趣吗?”

“我可不认为。在我父亲的教区里,每一个人都不喜欢教区牧师的助理——叫他们为多管闲事的人。”

“这段话很有教训意义,你的确指出了我已着手去做或正着手去做之事的艰难。”

“调查什么?但愿不是割草机。”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提出割草机。”

“因为你一直在看割草机的样本。”杜本丝说,“谈起割草机,简直像疯了一样。”

“以我们这个家为舞台,进行历史性的调查——犯罪或什么的,至少六七十年前似乎曾发生过什么。”

“你总得告诉我一些你的调查计划,汤美。”

“我到伦敦去,”汤美说,“其实是着手做一件事。”

“啊,”杜本丝说,“调查吗?开始去调查了。就某种意义 而论,我也做了跟你一样的事情,只是方法不同而已。以时期而言,我调查的事更古老得多。”

“你是说,你对梅雨·乔丹的问题真的开始感兴趣了?所以,现在要把这个问题加入议程中。”汤美说,“这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梅丽·乔丹之谜,或者可以说是梅丽·乔丹问题。”

“很平常的名字。如果是德国人,决非真名。虽然被说成德国间谍,也可能是英国人。”

“所谓德国间谍,只是传说而已。”

“说下去,汤美。你并没有把一切都告诉我。”

“我有——有——有。”

“别尽说‘有’,”杜本丝说,“我根本不明白。”

“这很难解释。”汤闰说,“我想说的是我有一种调查方法。”

“你的意思是说像过去一样?”

“是的,就某方面而论,只要调查一下就知道。你也许从一些事情中得到信息。但是,骑旧玩具、依靠老妇人的记忆、询问可能错误百出的老园丁、到邮局请那女孩说出她婶婆以前告诉她的事、使办事员大吃一惊,这一切都无补于事。”

“他们会提供一些线索。”杜本丝说。

“我们也一样。”

“你也开始调查了?你去问谁了?”

“不是。你大概记得,杜本丝,我以前曾经和惯于处理这类事情的人连络过。只要雇用他们,请他们用舒适的方法调 查,绝对可以得到确实的信息。”

“什么事情?什么地方?”

“啊,有很多事情。首先请他们调查死亡、诞生、婚姻之类的事。”

“你要他们到索摩塞特大厦去调查吧。不只结婚、连去世也要去那里!”

“诞生时也去——不是自己去,只要请人代你去就行。在那里应该可以查出某人的死亡时期,或看到遗嘱,调查教堂举行的婚礼或研究出生证明等。这类事情都可以调查出来。”

“要花相当多的钱吧?付了搬家费用,以后就该省着点过日子啊。”

“想到你对这问题这么感兴趣,我就觉得这是最好的用钱方法。”

“那你找到了什么?”

“不可能这么快,必须等到调查完毕,要是报告送来--”

“你是说,有人会来向你报告,梅丽·乔丹这个人生于小雪菲尔德,然后你就亲自去调查。是不是这样?”

“不是。此外还可以知道户口普查申报书,死亡证明或死因等许多事。”

“很好。”杜本丝说,“很有趣。可能会有些收获。”

“然后可以到报社翻查旧报纸的合订本。”

“你是指报上的记载——像谋杀或审判之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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