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倩,刚刚Steven有没有去找过你?我记得他离开我们房间的时候说他要跟你谈谈。” 周慧敏切入了正题。当然,这句话是她临时编的,Steven看到徐子倩唯恐避之不及,怎么会去找她?她这么说只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假如徐子倩参与了对Steven的绑架,她一定会注意到这个问题里涉及到的时间点,因为那等于是在说,“Steven被绑架前来见过你”。
但徐子倩的反应却是:
“他要来找我?谈什么?”语调中带着疑问和期许。
看来徐子倩只关心Steven跟她之间的关系,她很希望他来找她。
“他没来找你?”周慧敏问道。
“没有啊。我刚刚一直在餐厅,那个戴眼镜的法医缠着我,问了一大堆问题。”她懊恼地叫道,“真是的,刚才要是赶快回来就好了,Steven一定有重要的事跟我说。”
周慧敏眼睛一亮,如果法医能够证明子倩刚刚跟他一直在餐厅,那就说明,徐子倩是清白的,至少,她没有参与绑架,想到这里,她的心顿时放松下来。
“法医找你什么事?”她问道,语调柔和了许多。
“这个人啊……还挺精的。”徐子倩移开了目光,没说下去。
周慧敏好奇心顿生。
“你……不会被他抓住了什么犯罪证据了吧?”她半开玩笑地说。
“当然没有。”徐子倩犹豫片刻,扭捏地说道,“其实,唉,怎么说呢,昨晚上,我在Steven的房间过了夜。”
“啊!那你们……”周慧敏非常意外。
徐子倩耸耸肩,微笑着低头洗指甲。
“我没想到他也在船上,因为他一开始跟我说,他要去日本出差。”
“这我也知道,后来他出差的事临时取消了,Joe才叫他来的。他们两个喜欢在一起玩。”周慧敏记得派对前,倪震曾经给Steven打过一个电话,听说好朋友有空来参加派对,倪震异常兴奋。
徐子倩说了下去。
“那天晚上在记者招待会上,我看见他真的大吃一惊,更没想到,他为了救那个女人,竟用椅子打人,天,我还是第一次看到Steven那么粗鲁。我跟着他到走廊里,本来想问个明白,但他一会儿就没了影,后来,我想去找警察问问他住哪个房间,没想到在走廊上又碰见了他。我当然没放他走,我要问他那个女人是谁,跟我分手是不是因为她。我说话声音很大,他大概是怕惊动别人吧,后来就把我拉到他房间里去了。”
“你跟他是什么时候分的手?是在船上吗?”周慧敏问道。
“上船的前三天,他就提出分手了。”徐子倩望着自己的指甲,叹了口气,“那时候他说,他觉得我们之间有差距,合不来,他不想浪费我的时间,还说以后可以做朋友。可是上船之后,他的说辞就全变了,他说他遇到了他最喜欢的人,他一直以为她死了,没想到会在船上碰到,说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你说这话谁能信啊?”徐子倩说话的音量骤然提高,“一个人是死是活还会搞不清?我觉得他这个谎撒地也太离谱了,就跟他吵了起来,我就是要问他是不是拿我在填空?……我当时真的是快气疯了,但是现在想想真后悔。唉,我也知道,越吵他就离我越远。……那天晚上他睡在我旁边,一直背对着我。”徐子倩气馁地摇了摇头
“子倩,感情有时候是不能强求的。如果,他在上船前就已经提出分手的话,那说明你们的问题不是因为有Mandy,他也许真的觉得你们不合适……”周慧敏很同情徐子倩,但她觉得有些话对跟朋友说清楚,也许更明智,“我认识Steven也有好几年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那么喜欢一个女孩,他说起她,是发自内心的欣赏和爱护,而且迫不及待要把她介绍给朋友们,可是你呢,如果你今天不说,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之间有关系。所以,子倩,你想清楚,要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我就是不甘心啊!我哪点比不上那个女人!”
“你都比她好,但是爱情是没有原则可讲的,他就是喜欢她这样的,你也没办法啊。就当他不懂得欣赏你吧,我觉得你甩了他一定能找个更好的,你那么年轻。”
徐子倩苦笑道:
“我也不年轻了,都30了。”
房间里静默了几秒钟。
“法医找你干什么?”周慧敏忽然想到了最初的问题。
徐子倩瞄了她一眼,笑了出来。
“呵呵,因为我用杂志打了那个女人的头。那个人可真厉害,居然从我的杂志里找到一根那个小女人的头发。”
“你用杂志打了Mandy的头?”
“有什么不可以?她抢了我的男人,我打她一下,又怎么样?她又没受伤。”徐子倩完全若无其事地说,接着哈哈笑起来,“她捂着头的样子真是可笑!笨蛋。”
小林的父亲林月山去跟警察赵城聊天了,眼下休息室里只剩下倪震和小林两个人,倪震决定问一个他憋了很久的问题。
“Mandy,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在我的休息室突然失踪,后来从秘道爬到厨房的事?”
“我当然记得,”小林点头,“我刚刚还一直在想这件事呢。我就是弄不明白,船上有那么多警察,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人?陈影失踪后,不就开始搜查了吗?”
“你想到了什么?”倪震听出她有话要说。
“我觉得,船上一定有一个警察没发现的密室,绑匪一定是把Steven和盛容都藏在了这个密室里,所以他们才找不到。”小林抬头看了他一眼,清澈的眼睛里目光坚定,“我想再试试。也许能找到秘道。”
“你上次爬的那条秘道,你还有印象吗?”
“那条秘道,我可以肯定,它只能通到小厨房,没有其他通路。所以,我觉得没什么必要再试了。这条船上应该还有别的秘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倪震想了想,提醒道,“我记得你说,假如这就是幽灵船的话,那么每个房间都有第二道门。所以,你这个休息室,也许就有一道秘门。”
“我试试。”小林马上趴到地板上,开始念念有词。
倪震很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但看她专心致志的样子,他决定还是不要打扰她。
小林双手趴在地板上摸索着,倪震在一边观察着她,他蓦然发现她是以三角形的路线进行探索的,当她的双膝打开至40厘米宽的时候,她的手必然是探向双膝上方中点的地方,也就是说,假如双膝之间的距离是三角形下方的横线的话,她的手就放在三角形的顶端。她之所以会这么行进,当然是口诀告诉她的,当初左量设计的秘道一定是遵循了某些特殊的数学规律,是三角形的巡回图吗?
倪震满怀希望地注视着小林的一举一动,他很希望口诀能再次发挥神奇效用,让她瞬间瞬间子在他眼前消失,这次,他决定跟小林一起爬进秘道看看,不管怎么说,两位失踪者都跟他有密切的关系,他不能袖手旁观。
然而这次,小林的蒸发行动好像不太顺利,她花了近20分钟,几乎摸遍了这个房间的每个角落,却仍然一无所获。
“怎么啦,Mandy?口诀不对吗?”看见她失望地站起身,他问道。
“口诀没错,可是……这个房间怎么会没有第二道门?难道我搞错了?”小林低头望着地板,自言自语。
“你上次成功了,说明你没错。”
“可是为什么这次……”
“别急,Mandy,”倪震忽然想到,“这艘船当年被烧过,后来杜嘉祥买下它后,进行过全面修缮,也许当初的房间设置跟现在已经不同了。”
“那我们快去找他,他应该有过去这艘船的图纸。只要有图纸,我们就能分辨出,哪些房间还是原来的房间。原来的房间应该都有第二道门。” 小林抬头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里目光坚定。
“他应该不会把每个房间都拆过重新造吧。”倪震兀自嘀咕了一句,忽然看见小林脸上一副担忧的神情,马上道,“我开个玩笑,这么大的船,全部拆了重造,老杜还不一定有这样的财力。好,我马上打电话给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滴滴”响了两下。来短信了!他的心顿时紧张起来。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小林也跟他一样。
他翻开手机,短信果然是凶手发来的。
“媒体人士精简至10人。”
“他说了什么?他有没有提到Steven ?”小林在一旁焦急地问道。
倪震把手机递给她。
“他为什么要把媒体的人赶下船?他要做什么?是不是怕人太多了,妨碍他?”小林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倪震无法回答。
“你说什么?Joe正在看我写的书?”徐子倩的表情很复杂,既有点欣喜,又有点尴尬。
“子倩,其实我就是为那本书来找你的。Joe觉得这本书很有意思。书是以第一人称写的,主人公叫左量。你是不是曾经采访过他?”周慧敏问道。
“没有。”
“那,他是你杜撰出来的人物?”
“嗯……也不是。”
“那你怎么会写他?”
“我随便写的。”
徐子倩说话不太积极。周慧敏有意识地停顿,对方也没有插进来,这对于一向爱说话的徐子倩来说,颇为反常。难道真像Joe所猜想的,她是幽灵船幸存者的后代?
“子倩你知不知道左量确有其人?”周慧敏进一步问道。
“是吗?我不知道。”徐子倩看上去很惊讶,但周慧敏无法肯定她是不是在演戏。眼下业余演员的水平也不可小觑。
“警察告诉Joe,左量在十多年前用他的‘末代皇帝号’载着十几个客人远行,结果,船被发现时,船上一个人也没有,全部失踪了。到现在这还是悬案,而所谓的末代皇帝号,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艘船,玛丽亚号。”周慧敏目不转睛地盯着徐子倩。
后者的眼睛瞪得老大。
“你说什么?Vivian,这是杜嘉祥的船。”
“杜嘉祥已经承认,他当时是通过拍卖把这艘船买下来的。它就是当年的‘末代皇帝’号。”周慧敏故意放慢语速说道,“子倩,你在书里写的内容,跟那十几个人的失踪大有关联。书里的内容,如果不是你杜撰的,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难道当年你也在船上……如果是这样,你当年只有14岁……你会不会是……听说,你有个叔叔是船员,你会不会……”
“Vivian,别瞎猜!我叔叔早就退休了!日子过得好着呢。我这辈子也是第一次上这条船!”徐子倩打断了周慧敏的猜想,随后又嘀咕了一句,“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说呢?”徐子倩面露难色。
“你有什么就说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周慧敏说完又忍不住加了一句,“我听Joe的口气,船上的人可能都被谋杀了,你要是不跟我说,以后警察也会来问你的,你的书是公共出版物啊。”
“唉,真没想到那本破书还会带来这样的麻烦。”徐子倩烦恼地说
“快说吧,子倩。是你写了那本书,书里的内容特别写实,你不觉得吗?你可不要跟我说,这书不是你写的。”周慧敏道。
徐子倩的脸上再度显出尴尬的神情。
“嗯……其实,Vivian,让你猜对了。”她迟疑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话来。
可是周慧敏没听明白。
“我猜对了?我猜对了什么?”
“这本书确实不是我写点。”徐子倩道,她看了一眼周慧敏,低头一边收拾擦指甲的纸巾,一边说,“7年前,我在同文出版公司当编辑助理的时候,编辑主任让我整理一堆旧的投稿,我从中发现了这本书稿,它是1995年投到社里的,已经很久了。当时我觉得书名特别吸引人,《慢慢长大的船》,好像蛮有味道的,就把它带回家看了。看过之后,我觉得那是个很有意思的故事,如果不能出版太可惜了,我准备向我们的编辑主任推荐这本书。我没想过这是不是真人真事,我当时只想找到那个作者,告诉他,让他把稿子打一份电子档重新来投稿,我看的那个是手稿,很多地方已经破损不堪。谁知,根据作者留下的联系地址去找,却发现这个人已经出国了。”
“那后来呢?”周慧敏问。
“后来我给那人的房东留下口信,让他们一有那个人的消息就告诉我,谁知三个月后,那个房东给我打电话说,那个人在美国车祸身亡了,房东好像曾经在马路上碰到这个人的同学。房东这么说,我没理由不信吧。后来……嗯,我觉得这本书不出版挺可惜的……”徐子倩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就拿去出了简体版,后来正好认识一个朋友搞海外版权的,就又出了一个英文版。”
“子倩,你胆子真大,你能确定那个人死了吗?”周慧敏道。她心里想。你掠夺了别人的写作成果据为己有,这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怪不得刚才会那么尴尬呢。
“我出版了英文版和简体中文版,一直没人来找过我。我相信他真的是死了。”徐子倩的语气又轻松起来。
“那你还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吗?”周慧敏问道。
“他叫顾暄。”
“是男是女?”
“房东说,是个非常漂亮的年轻男学生,可惜我无缘看见他。太可惜了。”徐子倩遗憾地格格笑起来。
小林很失望,因为杜嘉祥告诉她和倪震,他那里并没有原来这艘“末代皇帝号”的图纸,其实,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哪些房间保留了原貌。
“当初买下这艘船的时候,它很多地方都已经被烧得不成样子了,所以修补那些被烧毁的部分是整个修缮工程的重点,但这些都由轮船公司委派的专业人士打理,他们或许有图纸,但是我没看到,他们也没必要拿给我看,即使给了我,我也看不懂。”杜嘉祥看看倪震,又看看小林,神情有些不安,“你们要图纸干什么?”
“我们怀疑这艘船上有秘道。所以想看看原来的设计。”倪震直截了当地回答了他,随后问道,“老杜,当初修船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对每个房间进行检查?”
杜嘉祥凝神思索了片刻,答道:
“嗯,我看过一遍。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检查。”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几张照片,扔在桌上“这是它原来的样子,你们可以看看。”
小林凑近书桌,照片上的影像是原来“末代皇帝”号的全貌。一个庞然大物矗立在深蓝色的海水上,船体有近三分之一的地方已被烧焦,在夕阳的印照下,它残缺的肢体看上去格外凄凉。
“当初修缮的时候,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把原来烧毁的部分修复,然后保证这条船上设施齐全,干净卫生,可以在这里搞派对,可以让客人舒适地在这里过夜。”杜嘉祥说。
“这要求也不低。”倪震道。
“当然喽,我可是付了大价钱的。当时我那个朋友的船业公司,境况不好,我这么做也是在帮他。”杜嘉祥瞥了一眼倪震身边的小林,“工程完工后,我请了行家来检查船内的设置,大家都说不错,所以,就OK了。我没有监督他们的具体工作,不知道哪些房间保持了原样,也不知道哪些房间进行过重新分割。抱歉。”最后两个字杜嘉祥好像是专门对小林说的,大概他已经看到了她眼里的失望。
倪震用手指摸了摸下巴,问道:
“那么,当初你买下它的时候,哪个部分烧得最严重,哪个部分保留得较好?”还没等杜嘉祥说下去,倪震又加了一句,“我想这个你一定记得。”
杜嘉祥没马上开口,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烧得最严重的地方应该是大厨房,小厨房还好,但大厨房几乎烧得一点不剩。我们后来不得不重新造了大厨房,增加了很多现代厨具。保留最好的应该是我们举行过记者招待会的大堂,基本算是完好无缺,其实跟大堂相连的大部分舱室都保留完好,我们后来只是换了墙纸,增添了一些家具而已。原来这艘船有一大半舱室都是空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如果保留完好的话,就没必要进行重新分割或大力修补了吧?”倪震道。
“如果保留完好的话,就没必要进行重新分割或大力修补了吧?”倪震道。
“哦,那当然。”杜嘉祥道。
“这样的话,Mandy,大堂以及与之相连的大部分舱室,应该保持了原样。”倪震对小林说,接着他又微微蹙眉,“只是……难道大火最初是从大厨房烧起来的?”
“厨房本来就是容易着火的地方。厨师对厨具使用不当,油道没清理干净,或者任由油锅里的油烧热不管不顾,都可能引起火灾。”杜嘉祥解释道。。
“厨房的火即使烧起来,如果厨师及时扑救,也不至于会漫及整条船吧。难道,着火的时候,厨房没人?厨师们都到哪里去了?如果没有人故意纵火的话,那他们一定是离开了很久,火才会越烧越旺的,也许当时的风也帮了忙……”小林还想说下去,却被杜嘉祥打断了。
“林小姐,我之所以买下了这条船,不是因为我对它的过去有多大的兴趣,而是为了纪念家兄。我从来没对这条船本身进行过研究,当然我也听说它曾经被人称为‘幽灵船’,但我使用了它好几年,我没发现有幽灵出没。在我眼里,它只是一条普通的船而已。”
“不,老杜,我觉得它并不普通。”倪震似乎欲言又止。
杜嘉祥盯了一眼倪震,又把目光转向小林。
“如果,你真的怀疑这条船上有什么秘密的话,我建议你去问问你的父亲。因为他据我所知,他即使没参加‘末代皇帝’号上的生日宴,也曾经上过那条船。”
“老杜,此话怎讲?”倪震问道。
“这也是家兄告诉我的。”杜嘉祥慢悠悠从书桌前站起来,“在生日宴之前的一个星期,家兄应左量的邀请去参观他的船,他们两人话不投机,在船上聊了10分钟,家兄就告辞了。他下船后,在港口附近碰到了左英,也就是林小姐的父亲,他们没打招呼,左英可能也没看到家兄,其实家兄也是走出几步后,才意识到这人是左量的弟弟,魔法师鹰的。他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左英上了那条船。林小姐,你父亲上过那条船,他现在可能是唯一一个活着的,曾经上过那条船的人,你应该去问他。”杜嘉祥注视着她,口气平淡地说,接着,他看了下手表,“我现在要去厨房安排下晚餐的事,今晚恐怕我们还得在这里过夜。”
“天哪,我真不想在这里过夜!”倪震抱怨道。
“我倒无所谓,现在的情形很有意思。我的船,还从来没这么引人关注过。”杜嘉祥含蓄地笑了笑。
倪震也笑了。
“对了,我差点忘了,你马上要搞一个什么游轮环岛旅行,这次事件对你来说,可是个很好的广告啊,无论是什么媒体,都会提到你这条船。”倪震用开玩笑的口吻说,“老杜,这些该不会都是你搞出来的吧?”
“Joe,这方面,我可是没你聪明。”杜嘉祥反唇相讥,但接着他马上又换了一副息事宁人的口气,“得了,Joe,别开这种玩笑,让人听见,会产生误会的。你知道,做生意我向来都是低调随缘的。”
“呵呵,我当然知道。”倪震微微一笑。
倪震一回到休息室,周慧敏就把她刚从徐子倩那里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
“顾暄?年轻漂亮的男生?”倪震没想到会听到一个新的名字,从年龄上看,假如这个人曾经是参加左量生日宴的宾客之一,那他只可能是三者之一,他们是左量的继子,黄鹂鸟的儿子以及杜伯汶的儿子。相对来说,第三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杜伯汶的儿子,怎么说都应该姓杜,像杜家这样的世家,传宗接代的观念很重,绝不会让孙子姓外姓。
徐子倩说,稿子是1995年寄到出版社的,根据左量的叙述,他1986年结婚时,继子10岁,那么1996年时,他应该是19岁,在年龄上较符合“男学生”的身份,但他记得左量曾经在书里这么描写他的继子,“跟他的母亲一样,长得像老鼠,穿得像老鼠,走路更像老鼠,看人的目光简直就是只老鼠……”一个长得像老鼠的人,即使再年轻,也“漂亮”不到哪儿去。
那就只剩下女歌手黄鹂鸟的儿子了。虽然左量在书里没有过多描写黄鹂鸟的容貌,但寥寥数笔,黄鹂鸟的美艳已经跃然纸上。假如她的儿子遗传了母亲的容貌,房东嘴里“年轻漂亮的男学生”,那就只能是他了。
倪震决定给远在S市的赵栋挂个电话,一方面是看看对方的调查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另一方面他也要拜托赵栋再查一些事。
电话铃响了5下,赵栋才来接。
“喂,赵栋,是不是在休息?”他问道。
赵栋打了个哈欠,道:“是啊。不过也该起了,我凌晨睡下的,现在都快……下午三点半了……本来想过会儿给你打电话的,想不到你自己打来了。”
“有进展吗?”倪震马上问,他知道,赵栋不会无缘无故想到给他打电话。
“嗯嗯,……IP地址暂时还没找到,不过……等会儿哈,我先去拿点吃的……”赵栋离开了听筒,倪震听到他絮絮叨叨跟在跟芭比说话,过了大约一分钟,赵栋的声音才重新在话筒里响了起来,“我昨天把那本《慢慢长大的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哇,作者好像有点变态啊。”
“嘿,你也看了?”
“就当消遣嘛。看完之后我又去查了左量那艘船的下落。没想到,船后来变成了空船,真有意思。”
“阿栋,你怎么看?”倪震坐了下来,他知道赵栋的话绝非三言两语。
“你没发现吗?左量邀请的都是他的敌人,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谋杀他们,所以,我想船上的人应该都死了,不然早就有人冒出来说明真相了。假如在船上没发现血迹的话,那些人肯定就是被抛到了海里淹死了。哦,对了,为此……”赵栋喝了口茶,道,“我整理了一张宾客名单。”
“阿栋,我也整理了,可惜,有很多人的名字不清楚,比如,杜伯汶的孩子和太太,黄鹂鸟本人和她家人,左量的继子和太太……”倪震说到这里,赵栋很快就插了进来。
“哈哈,倪震,查这些最容易了!这些我已经都查到了。”赵栋得意地说,声调尖起来,倪震发现,只要赵栋的情绪好起来,他说话就变得有些娘娘腔。赵栋说,“杜伯汶的妻子叫薛音,儿子叫杜世中。左量的妻子叫王淑兰,儿子叫董正。查那只黄鹂鸟费了我点事,左量在书里提到过,这只黄鹂鸟因为唱过一首跟抽水马桶有关的歌,小红过一阵,唉,我查这首歌查了一个多小时,后来终于查到了,哈哈,歌名叫《快乐马桶》,我同时当然也弄到了歌手的名字,她叫黄慧珊——还真的姓黄,后来她嫁给了一个叫顾阚的商人,那个阚字还挺冷僻的,门字里面一个勇敢的敢。”
果然,黄鹂鸟的丈夫姓顾。
“她儿子是不是叫顾暄?”倪震急忙问。
“你已经知道了?”赵栋奇道。
“我是从别人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听说他后来去美国后车祸身亡了。”
“他没死在船上?还去了美国?”赵栋惊道。
“老实告诉你吧,阿栋,我们看的这本《慢慢长大的船》不是徐子倩写的,而是顾暄寄给出版社的,当然,”倪震想了想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我认为这本书八成也不是顾暄写的,而是左量的手笔,他只是偶尔得到了书稿。”
“看完书我也觉得是左量写的。那这个顾暄……假如是幸存者的话,他后来并没有恢复自己的身份。”赵栋迟疑了一下说道,“顾暄的档案,先是注明此人失踪,后来又说是死亡了。——他一定是用别的身份在生活。”
“他有同学。是他的同学告诉房东,他在美国车祸身亡的。”
“听上去,你好像不太相信啊。”赵栋说道,从电话里的巨大声响,倪震判断赵栋正在吃东西,禁不住问道:
“你在吃什么?”
“酸奶蛋糕,是我老板娘昨天送来的。”赵栋喜滋滋地说,“她表妹做的,做多了,正好便宜我。嘿嘿。”
“你老板娘,人可真不错,老是拿东西给你吃。”倪震还有点羡慕。
“那当然,我老板娘人也长得漂亮,就是凶了点。昨天她还给我拿来一碗酱肉和一盒菜饭。呵呵,我晚上有菜了。”赵栋咽下一大口蛋糕,提醒道,“嘿,接着说,你是不是不相信这个人死在美国?”
倪震的思路从想象中的酸奶蛋糕上又飘了回来。
“谁知道顾暄是不是又用了另一个身份?我们这条船上发生的事,摆明是有个了解这艘船的人在作怪,所以,我并不同意你说的,那条船上的人都死了,至少,现在证明事情发生后,顾暄还活着。也许还有别的幸存者……阿栋,想办法给我搞一张顾暄的照片,可以吗?”
“没问题,我过会儿就发到你的邮箱。”赵栋在电脑上吧嗒吧嗒打了一串字后问道,“喂,倪震,这本书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
“你觉得真的有可能有人会送艘大船给左量吗?”
“以左量的个性,我觉得更可能是他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但是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干的。”倪震坦率地说。
“哈哈,记得吗?他说他是项羽再世。”赵栋尖声笑道,“左量不是疯子,他一定是斗赢了,才会这么傲的。说实话,要是我能从别人手里抢下这么艘大船,我也会自比项羽啦。”
“有道理。”倪震笑道,“你这么说,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嘿,我查了1989年的全球海事记录。根据船的体积,我找到一艘跟‘玛丽亚号’外形基本相符的。”
“哦?是哪艘?”倪震兴趣大增。
“在1989年的9月3日,有一艘大游轮“孔雀号”从哥伦比亚的巴兰基利亚港起航后没多久就失踪了。一个多星期后,船主和近50名船员的尸体在一个孤岛上被发现。因为死因都是溺死,身上全部没有其他伤痕——即使有,大概也是不致命的刮伤或割伤吧——孤岛上又有几只撞坏的小船,最后警方认定‘孔雀号’是触礁后沉了船,那些人可能是想驾小船逃生,却不幸碰到了风暴。后来打捞了近半年,没能找到船体。这事现在还是悬案。因为船主是当地的华人首富,这件事在当年的报纸上曾经被沸沸扬扬了好一阵。”
“华人首富,他叫什么名字?”
“谷昭荣,稻谷的谷,日字旁的昭,光荣的荣。香港人,70年代初去的哥伦比亚,生意做得很大,听说好像还有点黑社会背景。所以船沉了之后,很多人也怀疑可能是黑社会仇杀,当时有些报纸还猜测,有政府官员参与,所以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倪震想到了一个人,他急忙问:
“你说他叫谷昭荣?稻谷的谷?”
“是啊。”
“他有没有孩子?”
“他有一个儿子。哥伦比亚的档案记录里,只有他的哥伦比亚名字。我看不懂,但念起来,大概是叫佩德罗什么的,在当地是很普通的名字。谷昭荣很疼爱他的儿子,报纸上说,他这次远航,就是为了他的儿子。”
“为了他的儿子?什么事?”
“呵呵,不知道,报纸上没说——有趣的是他的遗孀,你想不想听?”赵栋兴奋起来。
虽然倪震对谷昭荣的儿子更感兴趣,但赵栋既然这么想说他的遗孀,何妨听听?
“她怎么有趣?”
“她是个中英混血儿,结婚前是哥伦比亚中学的英文教师,超级美人耶。要不要看照片?混血儿就是漂亮!”
“有没有他儿子的照片?”倪震问道。
“嗨,想不到你风流倜傥的倪公子会说这种扫兴的话,我本来以为你很喜欢看美女照的呢。”赵栋笑他,接着又正儿八经地说,“我有她六张照片,三张是杂志上的,很清楚,另外三张是在葬礼上拍的,报纸上的,不太清楚,不过我发给你,你看了就知道了,她真的很美。绝对有异国情调。”
“呵呵,谢谢,但我现在更想看她的儿子。”
“葬礼上的照片上有她的儿子。那时候,他顶多十一、二岁吧,还是小孩子,黑头发卷卷的,穿黑色的小西装,戴副眼镜,很严肃哦。不过那是1989年,现在也快30了。”
对,这个人差不多就这个年龄,倪震心。
“谷昭荣的遗孀现在还在哥伦比亚吗?”倪震换了个问题。
“No,船沉两年后,她就带着孩子离开哥伦比亚了。据说她临走时,出售了丈夫留下的所有不动产和公司股权,她是带着几亿美元离开哥伦比亚的。她自己在最后一次接受杂志访问时说她准备回英国跟父母团聚,这跟我查到的航班记录相符。她的父母定居伦敦,父亲还是大学教授。——我查到的消息就这些。”赵栋道。
“他的儿子现在是什么国籍?”
“我查过啦,太子爷是英国国籍,英文名字叫,Andrew,Gu,中译名就是安德鲁。这小子好像还挺会读书的,24岁就获得了法医人类学博士学位。我还没查过他的出入境纪录,不过,他反正就是个英国人。这点不会有错。”
就是他。倪震想。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
“哥伦比亚的报纸对谷昭荣有什么评价?”
“我找了懂西班牙语的人才弄明白报纸上说什么,大部分报纸上说,谷昭荣为人精明又吝啬,别人想刮他的油水,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赵栋停顿了片刻道,“反正,我认为没有人会白送给对方一艘价值亿万美元的大船,像谷昭荣这样的商人更不会。所以,我猜测左量的确是被谷昭荣所救,但他恩将仇报,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最后把船上的人都杀了,把船据为己有。”
“开船跟开车不同,假如他把人都杀了,以他一个人的力量,他能把船开回来吗?”倪震觉得这一点值得商榷。
“如果需要人帮忙,他可以分批进行。先杀了船主,再杀了船员,然后逐步用自己人代替原来的船员。这事听起来麻烦,不过为了那么艘大船,花再大的力气也值得啊。”赵栋又吃了两口蛋糕道,“总之,左量是办到了这件事。他杀了人,夺了船,这是毫无疑问的。”
“我同意。”倪震想了想回答。
14 意外发现
跟倪震分别后,小林火速赶往警察的休息室,她急于要找到父亲,好好向他打听“末代皇帝号”的底细。杜嘉祥说的不错,父亲肯定上过这艘船,而且小林相信,父亲不仅来过,还对这条船非常了解。要不然,他怎么会掌握逃生秘诀?把口诀教给她时,他还曾经对她说,有一天,它们可能会救她的命,而她真的曾用口诀逃过警方的追捕!这不就说明,多年前父亲就已经预计到她今天会发生这样的状况了?所以,他一定知道这艘船的秘密。
可是,她赶到警察休息室的时候,却发现父亲和赵城都不在。一个小警察告诉她,他们两人可能去了大堂,小林听了,马上又奔向大堂,结果令她意外的是,她没在大堂看见父亲和赵城,却无意中碰到了张晴。
后者正鬼鬼祟祟地站在大堂门口朝里面张望。
“你在看什么?”小林在她身后拍了一下。
张晴被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到是她,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你!吓死我了!”张晴拍拍胸脯,轻声道。
“你在看什么?”
“嘘……”张晴示意她别说话,随后拉着她就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距离大堂大门五、六米远才低声说,“你不是让我找你的手机吗?”
我的手机?小林身子一凛。
“你正在找吗?”她悄声问。
“当然。嘿,我也是突发奇想,忽然想到你托我事,我就顺便打你的手机试试看,我边走边打,没想到路过那里的时候,正好听到手机铃声从里面传出来。”张晴朝大堂的方向紧张地瞄了一眼,问道,“你的手机铃声是什么音乐?”
“没音乐,就是普通的铃声。”小林也紧张起来,随后又道,“那你站在外面干什么?你应该进去探个究竟啊!”
“嗨,那又不是我的手机!我干吗那么起劲?!”张晴白了她一眼,“再说,刚刚有两个警察和你爸都在,我进去干吗?自投罗网?你爸要是对那些警察乱说怎么办?”
小林没功夫跟张晴斗嘴。
“你刚刚为什么问起我的手机铃声?”她问道。
“我听到的手机铃声好像是《菊花香》的音乐。转眼就没了,嘿,也许我听错了……”张晴耸耸肩,用涂了红色指甲油的手掩在嘴上打了个哈欠,“你爸和警察们走后,我想再打了试试,可这次就没听到铃声了。好了,我不管了,我要走了。”张晴转身欲走。
“喂!你能确定手机铃声是从大堂传出来的吗?”小林拉住了她的衣服。
“差不多吧……因为转眼就没了,我也不能完全肯定,凑巧手机同时响起的情况也常有,再说手机铃声也不同。”
话是没错,不过这也太凑巧了吧。
“张晴,我们再试试吧。”小林揪住张晴的衣服,提出了要求。
“试什么试,刚刚不是试过了吗?”张晴一脸不耐烦。
“再试试吧,很快的。让我看看究竟是不是你听错了。”小林向张晴摊开了手。
张晴有点不情愿,但最后还是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她手上。
“快点快点。”张晴催促。
小林拨通了自己的手机号,不一会儿,她耳边就传来熟悉的手机铃声,但当她放下手机,听到的却是一阵阵《菊花香》的电子音乐。张晴扯了扯她的衣服。
“听见没有?”张晴小声问。
“嘘……”她将手指放在唇边。
两人站在原地侧耳倾听。手机铃声很轻,但也很清晰,是从她们身后大约五、六米的大堂里传出来的。她们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大堂快步走去。
小林一边走,一边想,手机为什么会铃声大作?凶手为什么要把手机开着?他这么做,随时都可能被发现。难道他没想到这点吗?手机还在他身上吗?他还需要它吗?他会不会只是把它随意丢在大堂?也或者,他知道她们会利用手机铃声找他,所以将计就计,乘警察离开后,故意用手机铃声把她们引过去?——“他,他终于来了,他,他来了,他没死,我知道他没死,天哪,他要把小文带走……”妈妈惊恐万分的声音再次钻进她的耳膜。
小林觉得自己的手心已经出汗了,但她已经来不及思考要不要进入大堂,铃声还在响,。她已经跨进了门。她跟张晴站在空落落的大堂中心,很快,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得出一个共识——铃声来自黄色布幔之后的茶水间。
小林不假思索地挑开布幔,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她顿时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凶手等在那里暗算她。此时铃声更清晰了,她可以肯定铃声来自大号饮水机的背后。毫无疑问,凶手一定是把手机丢在了那后面,他已经不需要它了。
卸下重担的她弯下身子,看见饮水机后面果然有一个红灯在亮,她一眼认出那是她的手机,但她马上就发现,手机的下面压着一个小小的白纸包。
“嘿,那是你的手机吗?”张晴问。
“是的。”小林答道,她把手机还给张晴。
“它下面好像有东西。”张晴一边把手机塞进裤兜,一边朝下面望。
“我也看见了,先拿出来看看是什么。”小林伸手把手机和那个白纸包陆续取了出来。
张晴盯着那个白纸包,好奇地嚷道:“快打开看看,到底是什么。”
会是毒药吗?我一打开纸包,毒药会扑鼻而来,然后我就这样被药倒了,打开白纸包的时候,小林的眼前晃过武侠片里的场景。她捏了捏,可以肯定白纸包里包着的不是毒药,而是固体,是什么东西?她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个小小的白纸包,不出所料,没有扑灭而来的毒气,但里面的东西还是让她一愣,当她意识到那是什么后,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快麻痹了,她就像被烧着手指一般,慌不迭把它扔出去。
那个东西正好掉在张晴的脚边。
“啊————啊——”但张晴看清纸包里掉出来的东西后,她发出一声几乎刺破小林耳膜的惊叫,接着,她整个人跳起来,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纸包里是一只人的耳朵。
纸包里是一只人的耳朵。
几秒钟后,两个男人冲了进来。
“怎么了?”跑在前面的是谷平,他身后跟着一个助手模样的人。
小林靠在门上,她没说话,指指他的脚边,那个耳朵安然躺在离他的皮鞋大概5公分左右的地方。谷平低头望着它,默默伸出手,助手递给他一个小塑胶袋,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塑胶袋,随后他拿出一个手电筒,隔着塑胶袋,仔细观察起它来。
“你是在哪里发现它的?”他问小林。
“在,在那后面。”小林指指饮水机的后面,“外面用白纸包着,纸,纸上好像还写着字,但是,我没看。”她觉得头晕恶心,真想吐。
谷平的助手从地上捡起那张白纸。
“老师,在这里。”助手恭敬地把白纸递给谷平。
谷平仍在观察那个耳朵。
“念念,里面写些什么?”他道。
“想要Steven的命,半夜一点叫林信文来见我。”助手念道。
什么?!这是,这是Steven的……耳朵?仿佛一道闪电劈在头顶,小林觉得头一晕,就在她倒下去的时候,谷平适时扶住了她。
“Mandy!醒醒!”他叫她。
她睁开了眼睛,她只昏迷了两秒钟。
“他,他居然,……那是,那是Steven的耳朵!”她想说明自己的想法,想求救,想控诉,想哭,想尖叫,但现在所有的话都滞留在她的喉咙口。她什么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