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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鬼马星 当前章节:147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6:45

“妈妈。”她终于叫了出来,觉得鼻子酸酸的。

这时,她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文。”

母亲立刻放开了她,朝她身后望了一眼道:“瞧,她好好的。”

小林知道她在跟谁说话,一回头果然看见父亲林月山站在那里。

“爸爸。”小林叫道。

“嘿嘿,女儿,你可把我们急坏了。”父亲朝她一笑,对她母亲说,“总算一切都好,我们来得很及时。”

“是啊。”母亲笑着说。

看见父母,小林满心欢喜,一时都不知该怎么表达,她只是站在那里傻傻地笑。她心想,现在,这些警察应该相信她是谁了吧,她的身份应该毫无疑问了吧。

赵城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是你们的女儿吗?”他问她的父母。

“当然是我女儿。”小林的母亲立刻说,她给小林整理了一下额角的头发,说道,“她大学毕业后就离开我们,自己在外面单过了,真是任性!杂技团有什么不好?”她嗔怪地盯了女儿一眼。

“我想安定下来嘛,不想到处跑。”小林为自己辩解。

赵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们,隔了好一会儿才对小林的父亲林月山说:

“林先生,我已经给你们安排了一个临时休息室,如果觉得累,你跟你太太可以暂时去那里休息。对了,你们吃过午饭了吗?”

“我们只吃了早饭。”父亲回答。

“那就去餐厅吧,那里整天都供应茶水和糕点,味道马马虎虎。”赵城的头转向门外,这时,小林发现倪震、钟大林和周慧敏都已经站在门口了,“我现在有点事,等我忙完了来找你们。”赵城说。

“赵探长。我跟Vivian一起过来了。”倪震说道。

“我要跟周小姐单独谈。”赵城以毋庸置疑的口吻说道,随后不等倪震答复,就转头吩咐一个蹲在墙角,正在拾掇仪器的年轻人,“叫谷平到62号舱室等我,他现在正在一层甲板上。”

那个年轻人答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就跑了出去。

赵城把脸缓缓转向倪震,冷漠地注视着他,仿佛在说,“话已经说得够清楚的了,你还不走?”

倪震也看出了他的意思,他微微一笑,转身拍拍周慧敏的胳膊说:“阿V,我跟Steven在餐厅等你,你这里结束了,就来找我们。”

周慧敏默默点了点头。这时,钟大林突然开口了:

“Mandy,真没想到,伯父伯母也来了……伯父伯母,好久不见。”

小林的父母都没有理睬他的招呼。

“探长,我们想回休息室了。”小林的父亲林月山对赵城说。

“带他们去19号。”赵城命令一个小警察。

一个小警察走到他们面前。“跟我来吧。”他道。

“好。”小林的父亲首先走了出去,出门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钟大林一眼,小林的母亲也一样。

钟大林的神情极为尴尬。是的,他应该想到,他们两个分手的事,她父母不会不知道。谁叫你骗我?活该!小林心里骂道,但瞄到他脸上怅然若失的表情,她又禁不住于心不忍起来。所以跟着父母走出几步后,她又跑回来告诉他:“等会儿我们也去餐厅。”

他眼睛一亮,立刻悄声在她耳边说:“好。我在那里等你。”

“小文,快跟上,别磨蹭!”小林的母亲回转身催促道。

“好的,我来啦。”小林答应道。

她刚走出两步,钟大林就追上来,拉住了她的手,“Mandy,我爱你。”

小林心里一甜,刚想说什么,一只有力的大手就捏住了她的胳膊。

“你离我女儿远点!”是父亲林月山无比威严的声音。接着,父亲的手忽然举起,朝她和大林之间奋力向下一砍,顿时,他们之间的船体裂开一条大裂缝,巨大的海浪拍击声从裂缝中直冲而上。

“啊——天哪!”四周传来一阵惊呼。

她看见大林惊恐地朝后退了一步,还差点摔倒,幸好倪震在身后扶住了他。

这是魔术,不是真的!小林想大声提醒他,但这时,耳边又传来父亲的声音:

“走吧,小文。”父亲拉着她的胳膊飞快地向前走去。她听来身后传来一阵慌乱又兴奋的惊呼:

“嘿,裂缝不见了!”

“天哪!”

“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谁?”

……

“周小姐,请跟我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把周慧敏从恍惚中惊醒。刚刚的奇妙景象让她到现在还觉得头晕目眩。不可思议,那道裂缝好像把船整个劈开了,她听到了海浪的声音,闻到了海洋的气息,甚至还能感觉到船体的晃动,但就在他转身的一霎那,那道裂缝又合上了,这事若非她亲眼所见,她一定不会相信。

有那么一霎那,她真想奔过去,好好看看这个男人长什么样。最初,她只知道他是小林的父亲,一个长相威严,面容沧桑却打扮极其年轻的男人,跟她的Joe一样,永远不承认岁月跟他们并肩同行,这没什么了不起,但是,当他徒手斩断船体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这个人跟她所遇到过的任何人都不同。他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做到这种匪夷所思的事的?他是魔术师还是神仙附体?假如她有他这一招。会怎么样?

她可以在派对上表演,可以在演唱会上表演,当然,更可以在那些讨厌的女人面前表演,试想当她挥手斩断桌角,对方会是什么表情?报复心,人人都有,有时她也想大声嚎叫,甚至挥刀过去,有时,她还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武林高手,几个利落的招式,就可以把对方打得血流满面。可惜,这些只能是幻想,那些在她的梦中被她杀过一百次的人,在现实中,她仍然得微笑面对。而当她连微笑都懒得付出的时候,别人就说她老了。

不知道这个男人,小林的父亲,是否愿意教她两手。

“周小姐,你跟盛容是什么关系?”赵城的第二个问题,迫使她从幻想中醒来。不过,她一点都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没什么关系。”她平淡地回答。

“我听说,她跟倪震过去有过一段。是不是这样?”赵城问道。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也就是说,有这么回事。”

她不作声。

“你跟盛容平时有交往吗?”

“没有。”

“那今天中午你为什么会去找她?”

“是她找我。”她道,每当发现别人在诱导她回答一些她不愿面对的问题时,她就觉得自己好像站在河的中央,冰冷的河水漫到了脖子。

“她找你?”赵城盯着她的眼睛。

“她给我发短信,让我去她的舱室找她,说有件东西要交给我,是过去Joe留在她那里的。”

“那条短信还在吗?”

她拿出手机,翻出那条手机交给他。

“你能确定这是盛容的手机吗?”赵城望着她问道。

“我不清楚,我说了,我跟她没什么交往。”

“我告诉你,这是她的电话。可发送时间是12点15分,也就是在她出事前后。”

“不错,当时我正在甲板上跟一个朋友说话,短信就来了。”

“如果那时候她已经被犯人控制,完全有可能是别人发了这条短信。”赵城斜睨着她,这让她感觉,赵城嘴里的这个“别人”就是她,一股怒火直冲心胸。但是,争辩永远只能显得更傻,所以,她决定以自己一贯的方式来处理危机。

她假装没注意到赵城的暗示,笑了笑问道:

“还有别的问题吗?”

她假装没注意到赵城的暗示,笑了笑问道:

“还有别的问题吗?”

赵城不太友好地瞄了她一眼,朝她虚伪地笑了笑说:“请你跟我去她的房间看看。也许到时候会有新的问题问你。”

她没理由拒绝,只得说了一句“好吧”,便跟上了赵城的脚步。

他们一起来到盛容的舱室时,谷平和另一个警察显然已经在那里工作了一段时间了。

“有什么发现吗?”赵城问道。

谷平扫了她一眼,对赵城说:“跟我来。”

他们走到床边,谷平用戴着橡皮手套的手指着床单,她凑近看,发现那里有几小块已经干了的血迹。

“看到没有?”谷平问赵城。

“血迹,说明她在被绑架时,曾经遭受袭击。”

“假如这是她的血,那么根据血液的形状和扩散角度,可以判断她是站着受到攻击的。”谷平说。她注意到他眼镜片后的两个黑眼球朝她这边移过来,随后迅速瞄了一眼她的手,又移开了,她不觉心头一震。

“你来见她时,房门是开着还是关着?”赵城猝不及防地问她。

“我?”她被吓了一跳,但马上就镇定了下来。“门开着,我记得,是的,门开着。”她定了定神,沉着地说。

“你进屋的时候,是什么情形?”

“屋里没人。”

“还有呢?”

“没别的了,我看见没人,马上就走了。我想这可能只是个无聊的恶作剧。”她冷淡地说,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请问周小姐,你的手是怎么回事?”谷平突然插嘴问道。

赵城立刻转身,一眼就看见了她手背上的创可贴。

“我刚刚在厨房给Joe拿点心的时候,手不小心划到了餐盘的边沿。”她觉得赵城的目光分明显示不相信她的话,口气不觉变得生硬起来,“是一个服务生给我拿的创可贴,你们可以去问!”

赵城和谷平对视了一眼。

“周小姐,你能不能给我留个血样?”谷平口气平淡地问。

“血样?”她一惊。

“只是做一个例行的检查。很快的。”说话间,谷平已经转身从他的工具箱里拿出了针头、玻璃片和一个小的酒精棉团。

“我……我觉得这……这太……”她注视着针头,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谷平打断了她的话,说道:“周小姐,我不是针对你一个人,这艘船上的每个人都要留下指纹样本和血样,这是例行检查。只不过,你是第一个。”

“如果你要我的血样,我可以让我的医生告诉你,可以吗?”她不想莫名其妙被针扎。

谷平笑了笑,道:“不行。”

她的脸僵了下来。

“我保证我动作很快,来吧。”谷平不由分说地走了上来,先塞了个酒精棉球在她手里,“请你拿好棉球,等会儿按住出血口,血会马上止住的。”

她无可奈何,极不情愿地终于伸出了自己的手,谷平动作迅速地在她的指尖扎了一下,用玻璃片取了血样,随后说了声谢谢,便兀自转身忙起来。

她不知所措地用棉球压住自己受伤的指尖,心里有些茫然。这时,她听到赵城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有没有走近这张床?”赵城问她。

她假装没听见。

“周小姐。”

“额?”

“你有没有走近这张床?”

她讨厌这个警察,但又懒得跟他作对,于是拖延了一会儿,毫无热情地答道:“有吧,但我在那里只站了一秒钟。”

她知道赵城为什么要这么问她,其实他就是想问,她有没有看到那张字条,是的,她看见了。那张字条当时就被放在枕头上,她一低头就看到了字条上的内容。

“你看见什么了?”赵城果然问她。

“我看见一张字条。”她如实相告。

“字条是什么内容?”

“只有两个字。——贱货!”

赵城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你是说——只有两个字?”

他话里的疑问,让她恼火。

“是的,当然,我只看到这两个字!只有这两个字!”她大声说。

“我收到的字条,跟你说的内容完全不同。”

“什么?”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这两个字很像你的口气,周小姐。”赵城用嘲讽的口气说道,“你刚刚也承认,她曾经是你的情敌。而且,你所说的,她发短信给你的时候,差不多就是她被绑架的时候,你完全可以在击倒她之后,用她的手机直接发到你的手机上。你说呢?”

这番话先是让她震惊,继而让她怒不可遏。

“你有什么证据?!”她气势汹汹地盯着他,但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还是刻意降低了音调,门开着,她不想让别人听见。

赵城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她

“周小姐,我只是在跟你探讨这种可能性。”

“也就是说,你没有任何证据!”她喝道。

赵城走到谷平身边,问道:“你还有什么发现?”

“暂时没有。”谷平转身看了她一眼,问道,“你的手怎么会被餐盘划到?按理说,这种几率很低。”

“这是事实。你们可以去找那个服务生!”她怒道。

“我们会的,周小姐,我这就叫人去查。”赵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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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让倪改名叫廖震了,这名字不错。到时候再给周取个名字

倪震觉得,当林月山和苗小红这对夫妇进入餐厅的时候,整个餐厅骤然安静了下来。虽然两人都已不再年轻,虽然餐厅里不缺俊男靓女和明星,但他们两人的出现,还是在一瞬间,让整个餐厅变成了以他们为主角的舞台。

林月山五十开外,高个子,花白头发,目光深邃,穿着件黑色的亮皮衣,她的妻子苗小红看上去略显年轻,身材高挑,腰肢纤细,虽然眼角已有皱纹几许,但那身黑色紧身裤的打扮还是让倪震不由地想象20年前的她会是什么样。

他们两人一边跟女儿小林谈笑风生,一边旁若无人地走进餐厅,倪震注意到当林月山向他们这张桌子望过来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钟大林打了个寒噤。

“Steven,那只是魔术。”倪震小声说。虽然当时他也同样惊恐万分,但事后他马上说服自己,小林的父亲只是个魔术师,不是神仙。他那么做只是想吓唬钟大林,不是想杀他。

“我也知道是魔术,不过还是觉得难以想象。”钟大林望着林月山,轻声对他说,“他一定知道Mandy为什么不理我。该死,他是不是来找我麻烦了?”

倪震发现林月山一家正朝他们这桌走来。

“放心,他不会把你变成老鼠的。”倪震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向气势逼人,越走越近的魔术师大人,露出一个充满魅力的微笑。

钟大林也站起了身。

小林走到父母前面,首先到达他们面前。

“嗨。”她心情极好地跟他们两个打招呼。

“Mandy,你有,有什么事,……”钟大林不安地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的双亲,一向伶牙俐齿的他,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小文说要跟你告别。”林月山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冰冰地说。

告别?这是什么意思?倪震忍不住朝小林望去。

“Mandy?我,我不太明白,伯父说告别……”钟大林焦急地注视着小女友,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大林,我要跟爸妈下船了。”小林笑眯眯地说。

“你要下船了?”钟大林吃了一惊。

“真的?”倪震也忍不住插嘴。

“我们小文的身份得到了证实,没必要留在这条船上。抓凶手是警方的事。”苗小红若无其事地说着,就在他们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你要不要叫杯奶茶?我想吃菠萝油,从昨晚到现在,我几乎什么都没吃。都快俄死了。”她掩口打了个哈欠,头也不抬地问她的丈夫。

“好,你叫吧,我要一份烤牛肉三明治,我看这东西好像是他们这里的特色。”林月山低头看了她一眼,说道,“我看我们还是找个别的座位吧,否则会影响别人。” 他的目光朝倪震这边扫来。

“啊,不用不用,一起坐吧。”倪震连忙说,同时,他朝餐厅服务员打了个响指道,“给我们菜单。”

服务员很快送来一份菜单。林月山把菜单递给妻子的时候,对倪震说:“我认识你。”

这并不稀奇,倪震想。他相信只要最近留意过八卦新闻的人,都应该知道他是谁。但他没兴趣跟任何人谈论自己的事,所以他故意岔开了话题。

“他们这里的奶茶不错,可以尝尝。”他对苗小红说。

林月山歪头看着倪震,接着又对妻子说:“那给我来一杯。”

这时,倪震听到钟大林在问小林。

“Mandy,警察同意你走了?”他问道。

“我爸妈已经跟赵探长说过了。他同意我走,因为那个林信文,哦,呸!她才不叫这个名字!我说的是那个自杀的女人,现在证明,她假冒了我的身份,所以警方现在怀疑她不是自杀,要我下船后,配合他们调查。”小林兴高采烈地说,看得出来,能离开这条船,她求之不得。

“那……那,那你真的要离开这里了?”钟大林迅速朝小林的父母望了一眼。

“是的。”小林点点头。

“那我们……”

钟大林没说下去,倪震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小林也知道。但她只是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Mandy,你摆脱嫌疑,我当然很高兴。可是……”钟大林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下船后,我能再来找你吗?”

“我,我只是来跟你告别。”小林望着他,神情似乎充满期待,但又欲言又止。

“她只是来跟你告别的,不然我们不会让她来见你。”苗小红插嘴道,她正在点餐,眼睛仍然注视着桌上的菜单,“小文,你别忘了,他曾经用已婚男人的身份跟你交往。”

钟大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Mandy,这次我们见面太匆忙了,所以有些事,我没时间跟你解释,其实,我当时没跟你说明白,我是……有苦衷的。”钟大林声音渐弱。

“事实摆在眼前,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就是在玩弄我女儿的感情!我一开始就反对她跟一个大她12岁的男人交往!”苗小红“啪”地一下关上菜单,脸色铁青地对旁边战战兢兢的服务员说,“两杯特浓奶茶,一份菠萝油,一份烤牛肉三明治。要快点!我们吃完就走!”

“是是是,马上就来,请稍等。”服务员一迭连声地答应着,匆匆而去。

“伯母,关于那件事我很抱歉,……”钟大林试图解释,但他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林月山打断了。

“Steven,如果小文是我隔壁邻居的女儿,我会很体谅你,男人嘛,总难免会犯错,但现在小文是我的女儿,那你就该死了。我希望你离她远点,你不适合她。”林月山看了下手腕上的电子表。

“爸,你别说了。这事能不能让我自己决定?”小林轻声说。

“你自己已经决定过了,明显你没辨别能力。”林月山看了女儿一眼,口气又缓和了下来道,“好吧,你继续跟他告别,但不要期望我跟你妈妈改变态度。”

小林咬咬嘴唇,不吭声。钟大林则呆立在那里。

倪震看不下去了,决定伸手拉好朋友一把。

“伯父伯母,Steven已经跟那个女人离婚了,而且……Steven的确是有苦衷的。”倪震本想提起陈影生死未卜的事,但又觉得不合适。

“哼!苦衷!”苗小红冷笑一声。

“Joe,别说了。”钟大林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不说,对你有好处吗?”他反问。

钟大林迅速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到了小林的脸上。

“没必要说。这事我认了。Mandy,对不起,我不该骗你。我也不想解释了,总之都是我的错。如果你能原谅我,那我非常高兴,但如果你不能原谅我,我也……”他声音低沉,神情灰败,最后那句话费了好一番劲儿才说完,他道,“Mandy,如果你不能原谅我,我也,不会怪你,但我会继续追求你的。”

小林抬头注视着他,声音清脆地问道:“你到底有什么苦衷,大林?”

“我怕你知道后,会离开我。”

“好像理由还挺充分的。”苗小红在一旁嘲讽道,又问她丈夫,“现在几点了?”

“一点半。”林月山答道。

“小文,我们两点半得走。”苗小红提醒道。

“这么快。”钟大林轻声道。

“我很想离开这里,我不想被人当作罪犯。”小林勉强朝他笑了笑,隔了会儿才说,“大林,你应该对我诚实一点,你应该在离婚后才跟我在一起。我不喜欢被人骗,我曾经非常信任你,但现在你让我有点害怕。所以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吧。其实,我是想说,我希望你别再来打扰我了。我们既然已经分手了,那就是真的分手了。”小林声音很轻,口齿却很清晰。

钟大林看着她,有那么一刻,倪震觉得他好像要抓住她的肩膀狂吼,或者转身跑开,但他最终什么都没做,注视了她几秒钟后,他苦笑着叹了口气道:“好吧,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听你的。可以让我请你喝咖啡吗?其实他们这里最好的不是什么特浓奶茶,而是现磨咖啡。还有核桃蛋糕也不错,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蛋糕。”

“好吧。”小林点点头,转身走到母亲身边,坐了下来。

钟大林替她叫来了咖啡。

气氛有些压抑。

“我想说两句。”倪震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开口,他不想让好朋友被人误会,他不能确定这个真相是否能说服魔术师一家,但至少能让他们明白,这的确是个难以言说的苦衷。

“Joe,别说了。”

“你们两个别演双簧,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们的时间儿可不多。”林月山分别看了看他们两个。

这时候,服务生把他们要的饮料和点心送了上来。

“Steven,我觉得这事没什么好瞒的。”倪震回头对好朋友说。

“你觉得他们能理解吗?”

“你先把事情说明白,他们是否会理解,另当别论。”倪震道。

钟大林不说话了。

“到底什么事?倪先生?”小林捧着咖啡,好奇地注视着倪震。

倪震回头瞄了钟大林一眼,说道:

“他的前妻是个变性人,原本是个男人。”

这句话让在座的另外三个人同时把目光对准了钟大林。

“什么?”苗小红道。

“哦,大林。”小林叹息道。

“男人?”林月山则充满怀疑。

钟大林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她变性后当了模特,非常漂亮,我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了,然后很快就结了婚,结婚后我才发现她原来曾经是男人——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这是事实,”倪震道,“如果不是法医发现她是个变性人,我也不知道。”

“如果你不能理解她的行为,完全可以立刻就跟她离婚。你为什么不跟她离婚?”苗小红问钟大林。

“我提过,她不同意,还威胁我如果离婚,就把我们的事告诉别人,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她过去的事,我也是在跟她,嗯,有了婚姻关系后,才发现的。她让我给他五年时间,如果五年后,我仍然不能接受她,她就跟我离婚。我跟Mandy认识的时候,时限差不多已经快到了,所以我想,不用跟Mandy说,只要偷偷跟她离婚就行了。”钟大林叹了口气道,“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曾经跟一个变性人结婚,我想保守这个秘密,另外,我也不想让Mandy有任何心理阴影。其实,自从发现她是男人后,我就没再跟她有任何关系,我承认,在Mandy之前,我也有过不少女朋友,因为我急于想摆脱我这个所谓的妻子,但自从认识Mandy后,我就没再对别的女人动心过。”

苗小红回头看看自己的丈夫。

“这可真是没想到。”她道。

“我也没想到。”林月山神情严肃地说。

小林则伸手过来,拉了拉钟大林的衣服。

“你应该跟我说的,你应该跟我说的。”这句话,她一连说了两遍。她看他的神情,就好像他曾经被人狠狠殴打过,她正在他脸上寻找过去的伤痕。

“你刚刚说,法医发现了她是个变性人,法医怎么会检查她的身体?难道她已经……”林月山装作没看见女儿的手已经被钟大林握在了手中,他问倪震。

倪震微微一笑。

“她已经死了。”接着,他又马上补充道,“但她的尸体不见了,法医认为她可能是假死。而Steven则觉得,尸体可能是被盗走了。”

“尸体被盗?谁会偷一具尸体?”林月山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Steven认为盗走陈影的尸体,是为了让陈影代替Mandy成为杀人凶嫌。”倪震道。

“可是,他能把尸体放在哪里?”林月山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前方说道,“除非是对这条船很熟悉的人。他知道在哪里可以藏东西。”他仿佛陷入了沉思,过了会儿,他又道,“但是,既然法医说她是假死,应该也有道理。”

“Steven不相信那个法医,老实说,我也有点怀疑。”倪震说到这里,正好看见赵城和谷平一前一后一起走了进来,他朝他们一努嘴道,“瞧,那个头发乱蓬蓬戴眼镜的就是法医。其实他还不是法医,他是个法医助理。”

林月山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谷平,笑道:

“这家伙长得不错啊,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小林插嘴道:

“爸,我要告诉你们,其实谷平以前曾经是首席法医。赵探长跟我说过他的事,你们别小看他,他很厉害的。”

“真的吗?”钟大林皱了下眉头,“那他就更不应该发生判断失误了。”

“我想,可能他有心理阴影吧。这事说来话长了。”小林嘀咕道。

倪震却觉得豁然开朗,怪不得警方派了大队人马来,唯独法医,只派了个助理来,原来,首席法医已经在船上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是犯了什么事被降了那么多级。

赵城和谷平朝他们走了过来。

“林先生。我们聊几句。”一见面,赵城就简短地说。

“请说。”林月山道,但他的脸却转向谷平。

原来谷平正看着小林。

“听说你要下船了。”他道。

“是的。”小林道。

“那,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谷平有点急促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魔法小奇兵》,他好像担心小林不肯给他签名似的,又解释了一句,“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碰到你。所以……”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我又不是名画家,怎么还让我签名呀。”小林有点不好意思了。

钟大林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谷平,没说话。

赵城则瞪了谷平一眼,不耐烦地对小林说:“你赶紧给他签!不然他会一直想这件蠢事。”

“我女儿给他签名,怎么会是蠢事?”苗小红顶了赵城一句,朝谷平笑眯眯地说,“法医先生,你真有眼光啊。来,小文,快给他签名。”

“哦。”小林接过谷平手上的笔,在《魔法小奇兵》的扉页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交还给了他。

谷平把那本书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口袋,说道:“其实,我以前跟你通过信,跟你聊过这本书,你大概不记得了。”

谷平把那本书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的口袋,说道:“其实,我以前跟你通过信,跟你聊过这本书,你大概不记得了。”

小林看着他,不由得瞪大了眼镜。

“你是稻谷大仙?”她叫了起来。

这名字听来奇怪,想来应该是个网名。

谷平点头,轻声说:“想不到你还记得。”

“我怎么会不记得?这本漫画出版后,只有你一个人给我写过信。”小林

“我看见封面后面有你的电子信箱,就试着给你写了信,没想到你真的会回信。”

小林好奇地打量着谷平,为刚发现他是她早就认识的老朋友而兴奋。她道:“可是,我们通了几封信,你就说你要出国啦。后来我给你写信你没回……”

谷平推了下眼镜,答道:

“我怕我会等。”

“你会等?”

“如果我给你写信,我就会一直等回信。这个过程太难受了……”他笑了笑,“所以信还是由你来结束较好。”

“你说完废话了没有?”赵城在一旁喝道。

“再说一句。”谷平回答赵城,眼睛却一刻都没离开过小林。他用很平静的声音对小林说:“你给我的每封回信我都会看好多遍,其实,自从跟你通信后,我常常会产生,嗯,产生触摸显示屏的冲动。”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别误会,我只是想说,我是你的书迷,希望你有更多的好作品,我等着你画续集,我一定会买的。谢谢你给我签名。”

“谢谢你。你喜欢我的画,我真的很开心。”小林真诚地说道。

“我也很开心。”林月山插了一句。

“我也是。”苗小红紧接着说。

谷平朝他们笑了笑道:“我说完了,你们聊。”他转身去了服务台,倪震看见他在点餐,服务生给了他一杯黑咖啡和一份墨西哥薄饼夹肉。

“触摸显示屏?说实话,我觉得这家伙挺有意思。”林月山道。

“他也经常触摸尸体。”赵城冷冷地说。

“所以,我本来想跟他握手的,后来想到他的职业……”苗小红一边说,一边朝谷平的方向望去。

“妈!”小林悄声喝道。

“他听不见。”苗小红道。

赵城轻轻咳了一声。

“探长,有什么话就请说吧。”林月山道。

“好。我长话短说。你们两位和林小姐的身份都已经确认了,我们现在怀疑有人要谋害林小姐,所以,同意你们下船配合地面警方的调查。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林月山咬了一口三明治。

“林寿庆是你什么人?”

“是我父亲,小文的爷爷。有什么问题?”

“我们查你的户籍发现你是在10岁那年被林家收养的。你还能记得你亲生父母的名字吗?”赵城问道。

“林寿庆是你什么人?”

“是我父亲,小文的爷爷。有什么问题?”

“我们查你的户籍发现你是在10岁那年被林家收养的。你还能记得你亲生父母的名字吗?”赵城问道。

倪震发现林月山的脸色起了微妙的变化。他像嚼铁皮那样嚼着三明治,过了几秒钟后,才开口:“记不清了。我10岁后就没再跟他们联系过。”

“我们在户籍档案中发现一张领养证明,你的亲生父亲叫左水生,母亲叫顾艳芬,你原名叫左英,1968年被杂技团的团长林寿庆收养。有趣的是你的哥哥,名叫左量,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没什么印象了。”林月山眼神呆滞地注视着前方,手指不自觉地划了一下脸庞,“小时候因为家境贫寒,父母没有能力培养两个儿子,所以就把我送给了杂技团的团长。养父当时年事已高,膝下只有两个女儿,所以对我这个养子一直视同己出。他把一生的技艺都传授给了我。我自从住进林家就再没回过自己的家。怎么突然会问起这个?”林月山眯起眼睛问道。

“据我所知,你哥哥是个名人。”赵城道。

“不清楚。”林月山一脸漠然。

“你的哥哥左量,在1992年驾船带着一批客人离港,两个星期后,那艘船在公海上被发现,当时那艘“末代皇帝号”已经变成了空船,现场勘查发现有着火的痕迹,船上的人,包括宾客和船员全部失踪。你知道这件事吗?”

“Sir,因为我曾经向养父发誓不再跟左家有任何来往,所以左家发生什么事,我不仅没兴趣,也的确是不知道。”

“这事登过报纸。”

“我跟我太太长年在外巡回演出,我们对本地新闻知道得很少。”林月山的目光朝前飘去,倪震一回头,发现杜嘉祥和周慧敏正走进餐厅,他连忙站了起来。

“杜嘉祥,我让他来的。”赵城不动声色地说。

倪震不知赵城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眼角一扫,蓦然发现不远处的谷平正端着盘子走到一个女人的桌边。他显然是吃了一半,看见那个女人后才走过去的。那个女人似乎对他的出现非常吃惊,抬头不太客气地跟他说了几句,看样子是想把这个不速之客赶走,但谷平却置若罔闻地坐了下来,并歪头打量起她放在桌边的那本时尚杂志来。

杂志!

谷平说过,小林的头部很可能是被一本时尚杂志击中的。

他看见谷平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小镊子,从杂志里钳出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其装进一个纸包。那个女人目瞪口呆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接着,她的嘴开始迅速地翻动起来,如果没猜错,她现在应该是在质问谷平。倪震真想走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可这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是周慧敏。

“那个女人你认识吗?”他问。

“她就是徐子倩呀。你不认识她?我记得你应该见过她的。”

“是吗?不记得了。”他看见谷平端起自己的餐盘又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这回换作徐子倩追过去了。

她手里握着一杯橙汁,急匆匆坐在他面前,像是在跟他理论什么。

难道她就是用杂志袭击小林的女人,她跟Steven是什么关系?倪震想到这里,禁不住回转头朝好朋友望去,发现他正在跟小林说悄悄话,完全没注意到谷平和徐子倩的那一幕。

“Joe,你好点了吗?”杜嘉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好多了。”他侧过身去回答。

“注意休息。”杜嘉祥拍拍他的肩

他以微笑作为回答。

“杜嘉祥先生是这艘船的船主。”赵城给林月山介绍完,又问道,“其实这艘船就是当年的‘末代皇帝号’,是不是?”

“幸会幸会。”杜嘉祥跟林月山握了下手,接着环顾四周道,“‘末代皇帝号’被政府接管后,进行了公开拍卖,我就把它买了下来,后来又进行了一番修缮,现在就是这个样子了。”

“听说你哥哥也是当年左量的宾客之一,是不是?”赵城问道。

“是啊,家兄曾经是左量的中学同学,左量寄请柬给他,好像是为庆祝他妻子的生日吧。其实家兄完全可以不去的,因为他们两人平时交往甚少。”杜嘉祥慢悠悠地说。

“那为什么最后还是去了?”

“因为左量许诺凡是参加宴会的人,他都会赠送金币一枚。”

“金币?什么金币?”赵城瞪圆了眼睛。

“请柬上这么说的,但没人见过。那天本来我跟家兄约好要一起去打高尔夫的,我劝他不要去参加什么宴会了,但他坚持要去,因为他很想得到那枚所谓的金币。家兄为了多得金币,还特意带了嫂子和儿子,谁知三人一去不返。”杜嘉祥轻轻摇头,抬头看见林月山正一边吃三明治,一边盯着自己,便笑了笑,欠身道,“林先生刚刚可是把我的客人都吓坏了。你用的是什么魔法?”

“一点小幻术而已,是他们的眼睛骗了自己。”林月山笑着打哈哈。

“林先生是左量的胞弟,真名左英。”赵城道。

杜嘉祥露出惊异的神色。

“啊!这么说,你就是……魔法师鹰?”他问道,目光不安地在林月山的脸上扫来扫去。

杜嘉祥此言一出,餐桌前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一起朝林月山望去。

“魔法师鹰?”赵城皱起眉头笑着斜睨林月山,仿佛在说,请你解释下这个狗屁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林先生?

“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我了?你是怎么知道我这个名字的?”林月山放下吃了一半的三明治问道。

“是左量告诉家兄的。”杜嘉祥不紧不慢地说,“他说他弟弟精通魔术,一出道就有了个很响亮的名号叫魔法师鹰。但是,左量说他弟弟心术不正,心胸狭窄,因为记恨小时候被亲生父母抛弃,便一直伺机报复。”杜嘉祥笑着抱歉,“啊,对不起,这都是家兄听左量说的。”

“没关系,请继续。”林月山道。

“听左量说,他18岁那年,比他小四岁的弟弟来家里过元旦,那时,他弟弟刚学会用火变幻术,便提议为哥哥表演。这个弟弟夸口说他可以把哥哥从一个封闭的房间,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到另一个房间。结果,那次表演导致左量双腿皮肤被烧焦,因为在表演的过程中,弟弟在封闭的房间里放了火。”

他话音刚落,小林提出抗议。

“这不可能。我爸爸不是这样的人!”

“纯粹胡扯!”苗小红喝道。

他话音刚落,小林提出抗议。

“这不可能。我爸爸不是这样的人!”

“纯粹胡扯!”苗小红喝道。

林月山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抱歉抱歉,这些都是我听家兄说的,我没有核实过事情的真伪。也许是以讹传讹。不过……我后来听警局的朋友说,左家好像在多年前的某个元旦夜是曾经发生过一起火灾。”杜嘉祥意味深长地盯了林月山一眼,忽然殷勤地问苗小红,“林夫人要不要再来一杯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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