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你们是否注意到另一项奇妙的事实呢
这个房间内部的状况,对初次见到的人来说,不管什么东西都会觉得很怪异,阴森恐怖。但,即使这样,依各位到目前为止所见,一定会说「若林博士可能想要在解剖台进行某项工作吧」,或是「其工作材料的尸体应该是在那具棺材内」。
但是,如果是这样,为何房内不见任何一位助手?这种尸体解剖,基於某种意义,原则上通常会有一、两个人会同见证。虽不知原因何在,但各位也看到了,今夜若林博七刻意不让任何人接近解剖室,可推测是基於某种必要,不得不秘密地单独进行工作。不,若对照解剖台前後的两扇门都插著钥匙的事实,很显然绝对是如此。这表示今夜的工作与一般事件的尸体解刦或验尸不同,是极度秘密的事项。
正想著之间,若林博士走向房间角落的洗手台,仔细清洗戴著手套的双手,弯腰掀开棺材上的白布,打开此处难得一见的白木厚棺材板,从里面抱出一具盛装的少女尸体。
我想,还记得先前说明的各位,应该已经能猜出这位少女是谁了吧
这位少女正是前面介绍过的本事件主角吴一郎的新娘,刚准备举行婚礼的少女,姓名是吴真代子,十七岁的绝世美少女,是其未婚夫吴一郎——K.C.MASARKEY公司超级制作的超时作的超时代、超常识的精神科学电影「疯子解放治疗」的主角、绝世无双的美少年——的对手角色。这位描绘出所有精神科学妖美与战栗的王牌女明星,化身为棺材里的尸体,各位能见到可真是大饱眼福。
她躺在白木棺材内,身穿当年流行的新月色搭配炫眼春霞和五叶松刺绣的内衬、紫色双羽的千羽鹤、衣摆有图案的振袖,腰系金银色彩、特别裁制的丝锦衣带……那种异样的美令人看了忍不住心疼,据此可窥知这桩事件的内幕非比寻常,也更能了解将她装殓进棺材里的人们是何等痛心。
但是,心理状态可谓已经完全学术化的若林博士,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仿佛认为衣裳毫无用处,极度理所当然似的把内衬、振袖、千羽鹤、衣带解开,随手塞在棺材一旁。只见底下出现以素绢覆盖的脸庞、以白色木棉绑住合十手腕的小臂、红友禅的长内衣、绋鹿子纹的内衣带、似要燃烧般的绋缩内裙、穿白袜鞋的白皙脚踝……这些和排列在解剖室内冷酷、残忍的机械、仪器相对照之下,更衬托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惨酷和凄厉。
尸体被全黑的手臂抱出,置於灿亮的灯光下。更加令人心疼和我见犹怜的是,长至曳地的闪亮黑发与少女紧闭双眼的脸上残留的浓妆及口红。还有,啊……你们看
擦著白粉的颈项四周留著斑点状的勒杀痕迹……紫色和红色重叠的勒痕……
黑衣怪人若林博士把尸体静静放在大理石解剖台上,冷漠地解开绑住合十手腕小臂的白色木棉,解下绋鹿子纹的内衣带,敞开长内衣的胸口,然後用专业、权威的细腻、熟练的动作,毫不迟疑地检查少女玲珑珠玉般的全身。不久,他松了一口气似的喘息,动了动紧绷的双肩,交抱双臂,凝视少女的尸体,如黑色铜像般动都不动。
这样的深夜,在这样的场所,像这样独自一人面对世上罕见的美少女,全身黑衣的若林博士究竟在想些什么?是面对尸体,努力想从与这位少女有关,残酷且极端怪异的事情中,发现自己独特、锐利的观察焦点吗?或是因为这具尸体呈现他未曾见过的凄泫之美与深刻的诡艳,让一辈子奉献学术、目前仍是单身的他情不自禁的恍惚,同时感慨万千吗?不,这类胡思乱想会伤害到他一向庄重的人格,所以不再赘言。
不久,若林博士突然回过神,环视著应该另无他人的室内,伸手至黑色服装的右口袋,似乎摸索著什么东西,然後才奸像想起来般的,走近棺材,从堆积的美丽和服底下,取出一支约莫儿童玩具大小的黑色喇叭型圆筒。那是最近的医师已下常用的旧式听诊器,但若想要听出人体内极细微的声响时,它比现今的胶管式听诊器更为有利。若林博士把喇叭型圆筒较小的一端贴靠少女左乳下方,另外一端从蒙面底下贴住自己耳朵,很专注的集中听觉神经。
听尸体的心跳声?喔,若林博士这是多么奇怪的行为呀!几乎所有的观众,一颗心都快跳出喉咙外了。
但是,请注意看,若林博士依然把旧式听诊器贴在耳朵上,另一只手则从解剖服下方取出银色大怀表,专注凝视。这表示他确实听到心跳声,也就是说,解刦台上这具少女的肉体还活著。对了……先前若林博士检查这位少女全身时,并末见到死後经过相当时间的尸体特徵—绝对会出现的淡蓝色尸斑——的踪影:另外,尸体也没有僵硬的情况……很可能这位少女自殓入棺材时,不,应该是在殓入棺材前,就没有死亡过。尽管颈部四周存在历历的勒痕。
这是何等下可思议的事啊
但是若林博七并未显出特别惊异的样子。没多久,他拿下旧式听诊器,和怀表一齐塞入背心口袋,非常满足似的点了点两、三下头,重新低头凝视少女。
从这样的态度推测,若林博上在第一次勘验这位少女的尸体时,就已经看穿她陷入医学上罕见的假死状态。当然,在那之前,先行抵达的医师或法医一定已经充分勘验过。既然如此,他究竟是从哪些部分确认少女是假死呢?还有,假死的尸体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名目装殓入棺、运入这个房间呢?下只这样,他独自一人如此秘密地面对这位奇怪少女的尸体,又有什么样的理由和目的
无论如何,他终究是一代著名的法医学家若林镜太郎,应该已经充分研究过古今中外各种假死状态的例证,之所以会将这具尸体假死的事实,作为只有自己知道的极度机密,应该是基於某种为了解决此桩空前绝後的离奇事件的重大理由,而不得不这么做吧
非但如此,不用猜也可以知道,若林搏土断装扮的这位黑衣怪客,从刚刚在黑暗中时,就已偷偷掀开棺盖,对这位少女施以某种独特刺激手法,让她从假死状态苏醒,并不时使用旧式听诊器听著少女的心跳声。这是因为在他听到十一点的钟响而打开电灯之前,黑暗中曾响起盖上某种东西的声音,那一定是他盖上棺盖的声音。旧式听诊器应该也是当时遗忘在和服底下。
同时,虽然是极端微下足道的小事,不过若从若林博士一贯冷静异常的个性来推测,会忘掉这种重要的谋生工具,绝对是发生让他完全意料不到的事情,导致心理状态与平日不同。至少,各位可以充分了解到他在黑暗中是如何的费尽苦心,想要唤醒这位少女回到这个人世间。
但是,若林博士的手段如何卓越可怕?这下过是个开始,接下来各位将会一一见识到。
若林博士知道解剖台上的少女正逐渐从假死状态中苏醒,各位也看到了,他紧张地脱掉双手手套,伸手至解刦服底下、鼓起的长裤口袋里,取出各种物品,二排列在旁边的木桌上。染发用的药瓶和竹梳、三四枝新笔、小罐墨汁、放著腮红和口红的化妆盒、化妆水、香油、乳霜、白色粉底等等,皆是与这个房间不搭衬的物件。之後,他打开藏在入口附近棚架内部的褐色纸包,由里面取出白色木棉和毛织筒袖的和服、廉价的博多织腰带、京都腰卷、白色护士服和帽子、皮带一条、拖鞋、护士帽、发夹等,都是簇新之物,同样摆放在木桌上。这些物品都是白天已经准备好的,可以猜测他是打算让解剖台上的少女穿的,不过街无法了解他为何要做这种事。
接下来,若林博士再度取出旧式听诊器,重新仔细听过少女的心跳之後,从对面的药橱内取出褐色小瓶,背对著药瓶,将其中无色透明液体滴在一块脱脂棉上,慢慢拿到少女仍残留著白色粉底的鼻尖,同时左手静静把脉。不必说,这是让少女闻嗅的麻醉剂,似乎是不想让少女太早苏醒。但是,他麻醉少女打算做什么呢?由於无法了解,让他的行动看起来更是奇怪……
让少女闻嗅过麻醉剂之後,若林博士合拢少女敞开的胸口衣襟,一拐一拐的走近正面的药橱,取出插在角落的一本美浓型日式装订的帐册。帐册封面用楷书写著「尸体帐册—九州大学医学院」几个大字。翻开封面,各页都分成上下栏写上「尸体编号」、「收容年月日」、「收容者住址姓名」、「交接年月日」等等,而且都盖上若林的印章。翻阅至帐册将近一半、并未填写满的那一页,若林博士用手指按住倒数第二个尸体编号「四一四」、容器编号「七」的位置後,就这样把帐册丢在一旁的桌上,伸出他那特别长的手,关掉头顶上方的四盏二百烛光灯泡的开关。
室内立刻恢复原先的漆黑状态。
而且,这种漆黑状态马上转变为其他房间的漆黑状态,究竟会有什么样意义的漆黑在前方等待呢?【转为不同黑暗】
漆黑的底片依然在各位眼前持续转动,十尺、十五尺、三十尺、五十尺。凝固在各位眼前的漆黑核心中,不久亮起黄色、小而脏污灯炮的光芒。各位也看到了,出现从某处钥匙孔窥看的阴森室内景象。
各位……你们见过像这样的房间吗
右边可见到的混凝上灰暗楼梯显示这个房间是地下室。正面并列的十几个漆成白色的大抽屉皆是放置尸体的容器。亦即,这个房间乃是九州大学医学院长负责管理的尸体冷藏室,纵然是在盛夏的大白天。也保持这令人皮肤冒鸡皮疙瘩的低温,何况此刻是深夜,冰冶和恐怖的静寂,几乎让人怀疑可以听见死人的呼吸声……
在此出现的负责人、医学院长若林博士所扮的黑衣怪客,似乎受到室内冶空气所冲击,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停痛苦的咳嗽,不久慢慢适应,等到咳嗽平息後,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打开写著「七」编号的尸体容器上锁著的坚固锁头,拿下,然後拉出容器,立即弯下身,将里面全身用绷带牢牢缠成棒状的僵硬少女尸体抱出,置於地板上。仔细一看,僵硬的尸体和先前假死状态的少女完全不像,肤色很黑,容貌丑陋,但是年龄、身材、体格还有发型等却是有点神似。
若林博士似乎早就看中这具尸体,既未仔细检查,也毫无半点踌躇,立刻关上容器,锁上锁头,将尸体如同木头般扛起,一步步爬上混凝上楼梯,一手关上墙壁的开关,熄掉地下室的灯光。【转为不同黑暗】
在此,短时间内持续著漆黑的场景,但是,请听那乱吠的狗叫声。
那是设在松树林附近的实验用动物笼内的野狗群。它们发现了为避人耳目、扛著尸体走在尸体冷藏室和法医学教室後面、漆黑松树林间的若林博士的异样身影,才开始乱吠。紧接著受到狗叫声惊吓的猴群尖叫,同时温驯的羊和鸡也醒来,开始扰嚷喧叫,漆黑中一阵骚乱……不过,动物们这种骚乱几乎可说是每天晚上必有的现象,当然没有人会有所怀疑,更何况谁会想得到堂堂九州帝国大学医学院长竟然做出偷窃自己负责管理的尸体这种前所未有的怪事,进而引起狗群吠叫呢
被黑暗笼罩的九州帝国大学校园之春夜,在动物们凄绝的叫声中更显静寂深浓。
不久,骚乱声逐渐减弱,当周遭恢复寂然的同时,四盏二百烛光的灯泡又亮起,场景回到先前的法医学解剖台。
一看,四一四号少女的僵硬尸体已经静静躺在水泥地板上。同时,将人口门户严密锁上的若林博士站立解剖台前,正按住黑色蒙面上泉涌的汗水,不停吁吁喘气。
大正十五年四月二十七日深夜的九州大帝国学法医学解刦室里,就这样并列著两具少女的肉体——美丽而即将苏醒的少女和丑陋僵硬的少女。其中,解剖台上穿红色友禅的少女肉体,短时间内已恢复明显的血色,在被麻醉的状态下,从隆起的胸部起伏,可知道她正开始轻轻的呼吸。她异常的平静与和谐,可能是因为和台下的丑陋少女脸孔形成对比,显得更加美丽,甚至是几近阴森的鲜艳。
量过脉搏後,若林博士盯著怀表的秒针,开始测量麻醉的效果。全身黑衣的博士,一旦低垂著头,如同石像般动也不动,室内霎时彷佛变成位於地底下一千尺的墓穴,弥漫著难以言喻的静寂。
不久,若林博士放开量取脉搏的少女的手,把怀表收回口袋内,轻轻抱起少女的身体,让她躺在置於房间角落的棺材盖上,转而抱起四一四号少女僵硬的尸体,并放上解刦台,让其头部靠在凹字型旧木枕,拿起银色的大剪刀剪断缠绕全身的绷带。请看!这位少女灰黑色的皮肤从背部至胸口、从胸口至股沟,纵横交错著大小长短不一的伤痕,是殴打、烙伤、擦伤所留下的痕迹……这些褐色、黑色、深紫色的直线、曲线与腰部呈现的显著死斑被明亮灯光照出的同时,也令人怀疑是各种形状和色泽的蛇、蜥蜴和蟾蜍在她皮肤上爬行……
各位之中应该有人知道,供全国各大学或专科学校研究解剖用的大多是这一类的尸体。尤其九州大学收容的种类更是繁多,从被绑架至当地许多煤矿、纺织或其他工厂,或是魔窟里的受虐者,到自杀者、路上病亡者都有。九州大学把这些全当作研究材料,加以解剖切割後,送入大学附设的火葬场烧成骨灰,附上五圆奠仪,送还其遗族。如果没有遗族的尸体则埋葬在公墓,每年替他们举办一次供奉法会。眼前的尸体可以认为是属於後者。
说著之间,迅速检查过尸体全身的若林博士,松一口气似的叹息,隔著面罩擦拭汗滴,走向房间角落的洗手台,直接从水龙头接水暍,途中呛到而停下,等呼吸顺畅後又继续暍,然後剧烈咳嗽不已。对於罹患多年肺病,身体极度衰弱的若林博士来说,这样的奔波劳动绝非体能所能负荷。
但是,博士的怪异行动才进行一半。
从洗手台回来後,若林博士先在尸体的脚部附近放著一个圆钵,将接上水笼头的水管插入钵内,开始在尸体脚部至背部的解剖台上冲水,紧接著又在另一个圆钵内贮水,利用海绵和肥皂仔细擦拭解剖台上的受虐少女尸体,然後用纱布和脱脂棉将全身皮肤完全拭乾,将其红褐色的头发中分,拿起一旁排列整齐的手术刀之一,往尸体眉心一插,接著将头皮以直线划开至後脑部。
我相信,多少具有这方面知识的人一定会惊呼出声。因为,若林博士根本无视於正常从胸部、腹部往头部,再栘向背部的解剖尸体顺序,直接从头部开始动手。
但是,在怀疑著名法医学家若林博士基於何种目的随性挥动手术刀时,四一四号少女的头皮已经被巧妙翻转,和头发一起有如脱下袜子般被褪至两眼下方,紧接著若林博士利用锯子将白色头壳锯成钵状取下,把其中的脑髓以剪刀熟练地取出,置於玻璃盘上。本来以为他会详细调查或是制作成标本,但……结果完全出乎意料,他以像是在处理牛排或荷包蛋般漠不关心的态度,将盘中的脑髓抛向空中翻个面後,填回原有的空洞内,盖上头盖骨,套上头皮和头发,迅速用针线粗糙的缝合。
这实在太令人意外!可以称为是表面工作了!一向以严谨出名的若林博士,为何今夜会如此极端无诚意的解剖尸体呢?在众人瞠目之间,尸体被翻转成俯卧,满是伤痕的背脊中央、脊椎左右的肌肉被手术刀切开,然後由该处插入锯子,锯断左右的肋骨。若林博士将取出的背骨纵切成两半,同样没有检查便塞回原处,随即以粗针缝合,其一气呵成的动作与先前相同……
接著若林博士再度让尸体仰躺,稍微擦净脏污部位後,试按腹部皮肤的厚度,拿起新的手术刀,从咽喉部位一刺,由乳房之间切至鸠尾腹部,在肚脐处向左转半圈,直接切开至耻骨,然後先栘开胸口软骨,摘除胸部肋骨,双手灵活动作著,只用一刀就从胸腔剥开至腹腔,内脏却毫无伤痕。苍白的灯光照射下,五脏六腑历历可见,这应该是恐怖恶心的情景吧
尸体肺部出现一片黑色污渍,明显表示这位少女曾在煤矿矿坑工作。另外,其直接死因是肝脏破裂和严重内出血,可以证明她所受到的虐待与迫害是何等残酷。但是若林博亡同样毫不在意这些,只是随手将内脏一一翻转、挪动,最後则是形式性的戳破胃、大小肠和膀胱,结束了检查:也没有像一般解刦程序,各取下一部分内脏当作标本,而是直接拿起粗针和线,由小腹依序缝合至咽喉。不过……这过程他使用手术刀的毅然镇定,以及使用针线的巧妙迅速,仿佛是藉著此种工作来满足某种难以忍受的深刻强烈欲望,让人不禁怀疑,这岂非精神异常之人的表现
从刚刚就详细观看其一举一动的各位应该已经注意到了吧?此刻若林博士的态度完全丧失他原本的冷静稳重,几乎变成另外一个人般的残酷,而且好像受到某种异样的兴趣所驱使……
但是,这绝非怪异的现象。自古以来,被称为某种行业的大师或某项技术的天才、名人之人,多的是一旦热哀於自己的工作,会因为来自疲劳後的异常兴奋和超自然的神经清醒所产生的妄觉和幻觉,化为与平常完全不同的心理状态,很理所当然的出现乍看之下非常识的偏激兴趣,或做出极变态怪异的行为。更何况是若林博士这种具有特殊体质和头脑的人物,会有前所未见、在漆黑中设法让假死的绝世美少女苏醒的行为,又有任意地残酷切割被虐杀的少女尸体的行为,其神经是何等的亢奋?其心理变形至何种方向?一般人实在难以想像。
具有这种下可解心理的黑衣怪客——若林博士——就这样快速地完成缝合少女的胸腹至咽喉的工作,最後拿起一把非常锋利的小手术刀,移向四一四号少女的脸孔。
首先,他将手术刀插入少女右眼眶,像是尝试他独特的毒物反应检测一般,依序挖出两颗眼球,不过同样并未检查眼窝底下,马上把眼球塞回眼窝。接下来将中间的鼻梁割开至能见到里面黏膜的部位,再从嘴唇两端切开至耳朵附近,然後将下颚用力往下拉至露出咽喉为止。
尸体睑孔就这样完全变形到令人无法想像是人类的程度。不过,若林博士将其再度缝合成原来模样後,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马上拿起纱布和海绵,沾足酒精,一一仔细擦拭脏污的部位,没多久就完成一具相貌完全改变、分辨不出是谁的奇妙尸体。
黑衣博士此时才稍微深吸一口气,反覆比较著躺在解剖台上下的两具少女尸体,不久,脱掉左右双手的双层手套,将一旁桌上的固体白粉放在掌上溶化,小心翼翼的不让它溅出,开始在四一四号少女脸孔、双肩、双臂和腰部以下化妆。
请注意看他的手。如何?看他很小心却又毫无停滞的在粗糙的缝痕和额头等处,细腻地用手指涂抹白粉的动作,应该是非常习惯使用这种化妆品,不下是吗
这是因为博士自己曾有过多次变装的经验吗?还是来自博士内在个性不知厌倦的变态兴趣和法医学上的研究兴趣相互影响,让他对传闻中数千年前的「木乃伊化妆」的怪异兴趣达到最高点,藉著这样的机会暴露?不管如何,像那样用磨砂粉掩饰青黑色或褐色的受虐致死伤痕,以白粉抚平皮肤皱纹和绷带痕迹的手法,实在令人惊异,可能是学自妓院老鸨隐瞒妓女得病的手法吧!终於……皮肤灰黑、伤痕累累的少女,被涂抹成和皮肤白皙少女差不多相同的漂亮肤色。之後,他又依次使用口红、腮红、眉黛、粉底,在身体各部位加上微细的色泽变化,连大小颗痣都不放过,同时把全身各处的毛发和地板上的少女二比较,以不逊於理发师的技巧梳染成一模一样,再抹上香油。
紧接著,他拉开附近桌子的抽屉,取出红、蓝、紫及其他黄蓝颜料置於梅花型调色盘内,用画笔一点一点的调合,开始在颈项四周画上勒杀的斑痕。转眼间,颈项四周已经浮现蚯蚓状浮肿和如同蜥赐般的血斑。
但是,黑衣怪客的工作还是继续进行。
接下来他迅速重新戴好手套,从桌下取出一包绷带,从尸体已经化完妆的脸部往头顶开始缠绕绷带。然後依颈项、肩膀、上臂、胸部、腹部、双腿的顺序缠绕全身。不久,眼前出现恍如小孩制作的光头裸体玩偶。这时,他拿起躺在棺材盖上的美少女的华丽内衣穿在裸体玩偶身上,再系上绋鹿于衣带。只是,那模样无比奇妙、滑稽……而且,与站立面前俯瞰的黑衣怪客形成了妖异的强烈对比……
但是,光头裸体玩偶尸体的粗糙双手还是露在外面,要如何加以掩饰呢?真下愧是绝代的黑衣怪博士,他很轻易的……喀嚓压弯尸体双臂的肘关节使其合十,用白色木棉线绑住。正当大家觉得这样应该没问题时,他又把同样难以掩饰、满是皱痕的脚踝勉强塞入美少女小小的袜鞋内,同时用绷带裹住。接著将僵硬的尸体抱起来,放入棺材内,把三件和服外衣反穿,用锦丝带系住,这才以大量的海绵、热水、肥皂和水仔细清洗解剖台後,将逐渐恢复意识的赤裸美少女轻轻抱起,置於台上,再盖上方才躺著美少女的棺材盖,以白色绢布覆盖其上。
但是,黑衣怪客还有工作必须完成,而且,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站在棺材和解刦台之间喘了一口气,又迅速脱下手套,首先拿起剪刀,将解剖台上的少女长发拂开,抓住正中央约莫一把剪下,用抽屉取出的日式半纸包住,把同样由抽屉取出的尸体勘验册和两、三种文具摆放在先前的尸体帐册旁,拉过铁制的圆板凳,拿起新笔沾上墨汁,在纸包上写著「遗发」和「吴真代子」字样,然後拿出怀表看著,似乎在考虑什么,不久好像决定稍後再填写尸体勘验册,把它推到一边,翻开尸体帐册,将中间写著「四一四号——四一七号」那一页和另一页小心翼翼地撕下来。
接著他在另一个碟子倒入墨汁,调制成各种轻淡色泽,用与撕下的两页上之字迹完全相同的笔迹,填写上十几个尸体的姓名、年月日、编号等,但是将其中有关「四一四号——七」的部分全部删除,填入後面的「四二三号——四」,并且一一盖上「若林」的印章。亦即,有关刚刚躺进棺材里的那位少女尸体的资料,已经从这本尸体帐册中消失。
到了这个时候,各位应该明白若林博士费尽心血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何种目的吧!代替美少女吴真代子被收容在棺材内的是原本无依无靠、遭人虐杀的失踪少女之尸体,只要医院方面不寄出通知,应该没有人会来领取骨灰。
依本大学的立场,接受解剖的尸体之家属,通常会接获翌日前来领取骨灰的通知·可是,尸体解剖後通常马上由本大学位在後方松树林的专用火葬场的工人领走,在毫无见证人的情况下火化後,把骨灰和遗发交给前来领取的人,与一般火葬场完全不同,采用绝对信任的制度,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心被人发现尸体已被调包。当然,也不能断言绝对没有亲属会在火葬之前前来,要求再见死者一面的情形发生。不过就算有这种状况,见到缝合得乱七八糟的脸孔,应该也无人能认得是否为自己的亲人。
只是,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有关检警方面或医师为求慎重起见而再次前来勘验。但,如此天衣无缝、巧妙准备的替身,又如何能识穿?何况,无论人格或名声皆闻名天下的若林博士,谁会对他以九州大学医学院长职权慎重再三而完成的工作有所怀疑?当九州大学尸体冷藏室遗失尸体事件,除了若林博士之外,在只有唯一的一位相关医务员怀疑之下,永远埋葬於黑暗中时,失踪少女遭虐杀的尸体已化为白骨埋於坟中,领受香火的祭祀。
同时,解剖台上逐渐恢复气息的少女——名为吴真代子的美少女——已经从户籍上除名,成为没有身分的活人,在高大的若林博士掌握中继续呼吸。但是,日後她能发挥什么作用呢?若林博士又为何要让这位少女变成没有身分的活人呢?我很希望稍後再做说明,问题是,此刻在天花板上窥看的正木博士也完全猜不透,所以……各位应该也是一样吧
不过,被报纸誉为解谜专家、拥有绝世智慧头脑的若林镜太郎博士,费尽这般惨澹苦心、使用超常识的诡计持续挑战的事件……凶手的头脑同样是极端奇怪和令人费解的超乎常人……其事实应该已经十二万分期待能揭明了。然而,事实上再过不久,毫未违背各位期待的事件之惊人内幕以及其具体过程,将会依序呈现在各位眼前。
如各位所见,事件的关键已经落人九州大学法医学院解剖室内的黑衣怪客若林博士手中,而且这位博士正倾注全副智慧与精力,完成针对掀起该怪兴事件的奇怪人物的战斗准备。
话说回来。改写完尸体帐册後,若林博士将帐册和街未填写的尸体勘验册随手丢在桌上。站起精疲力竭的身体,收拾妥散落室内的纱布、海绵、脱脂棉等物,和文具及化妆品一同用崭新的粗布包住,再用绷带仔细捆好。他可能想将之丢弃於无人知道的某处,尽量让今夜的工作保持秘密吧!更可以认为,他未取下四一四号尸体各部位的标本之原因也在此。
结束工作後,若林博士再次仔细环顾四周,不久,他取下一旁桌上的新护士服和白木棉布和服,走近解剖台,准备替犹未苏醒的少女穿上,但……若林博士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手上的东西掉落,几乎踉舱後退。
少女令人瞠目的全身之美……和先前是尸体时截然下同的清新生命之光,似乎随其每一次呼吸就让全身绽满光辉,不管足脸颊或嘴唇都有如芬芳的花瓣,又像甜蜜的樱桃,化为新鲜的血色。其中,特别是那形状可爱的乳房,隆起成犹如诞生於神秘国度的大型贝肉般,带有生动的蔷蔽色,在耀眼的灯光下,让人产生如梦似幻的心思。
冰冷、静寂的九州大学法医学院尸体解刦室的大理石台上,很可能再也不会出现第二次绝世美少女接受麻醉的身影,那鼓动胸部的呼吸,应该会令地球上全人类拜倒吧
若林博士彷佛已陶醉在其芬芳的呼吸中,摇摇晃晃重新站好身子,然後似与少女的呼吸共鸣般,有气无力的喘息,同时上半身缓缓前倾,用颤抖无力的指尖将面罩掀至额际。
啊,那表情是何等可怕
他那出现在亮光下又长又大的脸孔,与解刦台上的少女正好相反,有如死人般松弛苍白,汗水淋漓。眼眸因极度衰弱和兴奋而似热病患者般浮现红晕,嘴唇则是在常人脸上见不到的绋色,而且呈现病态的乾燥。黑发黏贴於额头,太阳穴不住颤动,低头往下看……
他就像这样,良久,动也不动。也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想做些什么
看著看著,他的右眼下方开始出现深皱纹的痉挛,同时很快扩散至整个脸部,也下知道是哭是笑,苍白褪色的脸上,左右两边的火红眼瞳开始不停的睁开又闭上,好像为了某事很高兴一般:绋色乾燥的嘴唇如狼似的大张,冒著白气的舌头低垂,仿佛在嘲笑什么人……那是认识严谨、充满绅士风范的若林博士之人,做梦也想像下到的另一张脸孔,不,是只有当他独自一人的时候才会表现出的恶魔形貌……
但是没多久,他慢慢抬起脸来。用双手拂高不知何时已乾的额际乱发,仰脸望著头顶上灿亮的四个灯泡。
他的呼吸又开始逐渐激喘,脸颊也出现一种异样的淡淡红晕,眯著眼,恰似正在与虚空中的人物交谈般,腹部响起低沉可怕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笑著:「啊哈,啊哈,哈、哈、哈!」
不久,他咬住下唇,低头望著美少女的睡姿,举高颤抖的手指,关掉头顶上的电灯开关,一盏、二盏、三盏,最後,第四盏灯也熄灭。
但是,室内并未回复原先的黑暗。从禁闭的窗缝流曳入拂晓的鱼肚色,让室内的一切东西呈现如海匠般蓝黑、透明。
他茫然凝视透明的蓝光,久久,双手颤抖的掩面,踉舱後退至墙边,颓然坐倒在地,失神似的,双手滑落地面,双腿前伸,俛首不语。
此时,解剖台上的少女嘴唇轻轻蠕动,发出梦一般轻微的声音。
「大哥……你在哪里?」
【溶入黑暗】
【字幕】正木和若林两位博士的会面
【说明】接下来播放的是正木博士在九州帝国大学精神病学教室大楼楼上教授研究室打盹的身影。时间是大正十五年五月二日,也就是距上次影片中出现若林博士调换尸体场景正好一星期之後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教授研究室三边的窗外,松树林在烈日下掀动炫眼的绿浪,已经能听见暑热的蝉鸣。不过,南侧并排的每一扇窗外,横亘著水彩颜色般的五月晴空,其下吹著爽朗的风,卷入阵阵目前正在施工中的解放治疗场的作业声。
正木博士坐在正面大桌子和大暖炉间巨大扶手旋转椅上,穿白色诊断服的右手手指间挟著熄灭的雪茄,左手抓著当天的报纸,鼻头架著眼镜,正在打盹,恰似外国漫画中常见的臭屁医师模样……手上的报纸背面可以见到刊载著「新娘命案陷入迷宫」的超大标题。
「同一个家伙用相同的手段……而且是杀害亲生母亲?」
「其实,当时是我主动和事件扯上关连。我认为那桩事件凶手另有其人,死者并非被少年所杀害……但是却怎么也查不出凶手。」
「连你的法眼都追查不出?」
「我很惭愧。但,那是我有生以来首次面对这样难解的事件……该如何说明才奸?犯案形迹历然可见,但是却毫无凶手存在的形迹……」
「嘿,这可有意思……」
「所以,这位少年在上次勒杀亲生母亲的事件获判无罪之後,我仍不放心,拚命想找出凶手,於是和被害者的姊姊,就是少年的阿姨八代子,以及警方连络,请他们日後若发现少年的生活起居或行动出现什么怪异情况,马上通知我一声。终於在两年後的现在,发现少年在与阿姨的女儿——亦即将成为自己新娘的少女——吴真代子举行婚礼的前夕,勒杀对方,因此两年前的弑母命案,应该也是这位少年在精神病发作之下的凶行。正因这样,两年前认定凶手另有其人的我,现在完全丧失信用……」
「啊,哈、哈、哈、哈,痛快,如果不是这样就无趣啦!这似乎是你发挥所学的最佳机会呢!」
「谢谢……也俊所学什么奸发挥的。事实上,我也相信这桩事件可以当作足以前接受您指导而研究的精神科学犯罪的适当研究材料,所以从各方面调查每一件事,整理出相当多资料,就在这个包袱里……」
「哇,数量非常庞大!话虽如此,事件发生才经过一个星期,你居然就搜集到这么多的资料……」
「不,这里面包括与两年前事件有关的调查资料,所以……再说,关於这次事件,我不知道自己的病况什么时候将转剧,所以几乎不眠不休从各方面深入调查,也因如此,感觉上气喘的老毛病急速恶化,大概活不了多久了。」
「嗯,也对,近来你好像削瘦不少,要好好注意。制作木乃伊也要等人死後才能进行,如果自己成为精神科学的幽灵,那可就半点用处也没有了。哈、哈、哈,辛苦你啦!对了,包袱上面突出的方形盒子是什么?」
「是使用於这次的心理遗传事件暗示用的一卷绘卷,盒子是我特别请工匠制作的。可以认为是因为有人拿这卷绘卷给那位叫吴一郎的青年看,结果导致精神出现异常。不过就如我方才所言,警方当局的推定和我完全不同,认为吴一郎的精神异常乃是自然发作,或只是伪装成精神病患,因此当我提供这卷绘卷给警方作为参考资料时,他们只是付诸一笑。但正因这样,我才能顺利获得这类贵重的参考资料。」
「啊,哈、哈、哈、哈,这太好了。反正你若拿这一类东西放在警方或是法院那些家伙面前,还说这是正木博士独特研究之前所未闻的新学理心理遗传的暗示材料,通常会碰得一鼻子灰。幸好你没有被误会为骗徒,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其实我也只不过是形式上拿给他们看看罢了,这东西我自己想要得很呢!」
「你倒真的是……心机深沉呀!」
「不,客气了。」
「对了,你今天来是打算把资料和事件推给我?」
「是的。一方面当然是这样,另一方面……希望请您监定被视为新娘命案凶手的,就是送进福冈土手町看守所的少年吴一郎的精神状态……」
「嗯,那位少年吗?那位少年的精神状态从报导中我已大致了解,是所谓的发作後健忘状态,也就是说,由那卷绘卷的暗示或什么导致精神异常,引起某种梦游杀害了新娘,极力想抑制此企图的意志中断了梦游,却导致极端兴奋的神经细胞高度疲劳,使得回溯发作以前的所有过往记忆受到拘束而无法顺利活跃,亦即陷入『逆行性健忘症』。这点,我单是看新闻报导就足以判断。这是很常见的症状,我没必要出面,只要由你说明就足以应付了。」
「好的。问题是这次的事件让我的信用完全破灭,只凭我的监定,并不足采信,在法庭上的可信度不高……也许,吴一郎会被人定是杀人狂也未可知……」
「哼,那就奇怪了。法官就算再无知,也是有限度的,最主要是认为这世界上有所谓的杀人狂存在,根本就是把人当成白痴。因为杀人就说是杀人狂,比将故意杀人和预谋杀人混为一谈还错得更离谱。」
「话是这样说没错……」
「当然!也许你已经注意到,但是现今的学者专家却无人明白。病发前後的一举一动是监定精神病的重要参考材料,犹如嫌犯在行凶前後的一举一动是检举犯罪的重要参考材料一般。所谓的精神病患,虽说他们是疯子,可是他们的行为却非毫无道理的粗暴妄为,而是依据发作契机的刺激、心理遗传的内容、精神异常状态的程度等等,条理井然的遂行各种脱轨行径,其间毫无些许紊乱,所以远比普通人的犯罪形迹有更合理的顺序可循,尤其是杀人行为,其行凶前後的样态,更必须视为比普通犯罪还有力的参考材料。」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没错。」
「因为不懂这种道理,见到有人杀人就冠上杀人狂之类的名称,如果杀害两个人,那更是绝对不会错。确实,从杀人的结果来看,或许能够称之为杀人狂也不一定,但,这个杀人狂如果是以敲破人的头壳来代替温度计呢?哈、哈、哈、哈。很可笑的,当然还是有学者专家称其为杀人狂。在精神病患看来,经常会有把自己以外的存在,不管是人类、动物、风景或是天地万象,全部看成影子,甚至是会动的图画,譬如,若是产生想要红色颜料的欲望,这类精神病患敲破人类的头壳,与敲破内有红色酒精的温度计,皆出自相同的心理。一旦了解其真正目的只是想获得红色颜料画红色图画的道理,就绝不可冠上杀人狂之类的名称。所以,我判断这位少年的行凶应该另有目的,换句话说,一切视支配他的心理遗传内容而定。」
「确实没错,坦白说,找也认为可能是这样,而这完全不是我所专精的部分,足属於博士您专精的领域,所以才会带来所有相关资料供您参考……还有一点。也是与攸关这次事件的最後疑问,事实上我就是为了这个才特别前来请您帮忙。」
「嘿,听起来好像很令人紧张!是什么?」
「是的,那就是使用这卷绘卷给予吴一郎暗示的人……」
「啊,不错。如果确实有这么一号人物,他就是完美的新型罪犯,找出这个家伙的确足属於你负责的范围……」
「是的。问题在於我至目前为止毫无眉目,整桩事件如同被笼罩在神秘云雾之中……」
「那是当然啦!受心理遗传支配的事件通常部被笼罩在神秘云层里,也经常不了了之,单就报纸报导的案例就不知有多少了。」
「但是,据我的看法,这次事件有可能破除此种神秘云层……因为,最後的重点必定残留於少年的记忆深处。」
「嘿,我明白,非常明白心你的意思是,如果这位少年能恢复原先的精神状态。应该就——想起让他看绘卷的入是谁,对吧?所以为了找出其记忆,才要求我进行精神监定?」
「是的,实在很惭愧,毕竟这并非我能力可及之处,因此……」
「不,没关系,我了解。不愧是享誉全国的著名法医学家,居然能注意到这点,哈、哈、哈。好,我接受!」
「真的衷心感激。」
「别客气,我明白,完全明白。现在暂时忘掉这件事,趁著心情还轻松愉快的时候好好摄取维他命……不,讲到维他命,一起到吉冢吃鳗鱼吧?难得可以一起喝上几杯……当然只有我喝了。别客气,就当作慰劳你遇上这桩事件的辛苦吧!」
「那……谢谢您。不过,您什么时候要前往监定那位少年的精神状态呢?我必须通知法院—声……」
「嗯,随时都可以。其实并下麻烦,只要看那位少年一眼,我就能判断是杀人狂抑或是装疯卖傻。但是为了更仔细监定,有必要让他住院,所以我必须安排带他到这里,不过没必要担心,虽然若林博土的风评扫地,正木博士的声誉却正如日中天,哈、哈、哈、哈、哈。」
「实在很惭愧!那么,这些资料怎么办?」
「啊,交给我保管好了。对了,嗯,我有好点子,拿到这边来。把它丢进暖炉里,像这样盖上盖子。反正我今年冬天之前不会升火,连释迦牟尼佛也发现不了——的——呢!」
「这……是什么歌?」
「不是歌,是谣曲劝进帐的一节。你是法医学家,竟然什么都不懂,哈、哈、哈。」
【溶入黑暗】
哎呀,怎么回事,浮现天然色彩的有声电影竟然变成纯粹对话,这样与收音机或留声机就毫无两样了。看样子当电影解说员真是不轻松哩!每一句话都要用敬语语尾非常麻烦,一旦不用又变成这种情形,所以接下来只好让各位观赏「不用敬语」、「不需要说明」的影片,不,应该不只是「不需要说明」,还「不需要银幕」、「不需要放映机」、「不需要底片」,说它是「什么部不需要的电影」应该就没问题才是了,反正是德国出产的什么无字幕电影之类的落伍东西所比不上。
但,各位若问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很简单,就是把刚刚若林交给我、丢进空暖炉里的事件调查资料,经过我研读後加上自己的意见,依照顺序制成影片给各位观看。这么听起来好像还是很费工夫,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把那些东西穿插进遗书的适当位置,咳……各位也只是阅读内容而已。这是我最新发明的诡计电影,如果各位认为这种方式的电影将大为流行,我也可以把专利权让给各位,只要各位有需要……好的,马上就开始,请稍待片刻。
本来,我就打算把这些资料穿插进自己的「心理遗传论」之内。虽然论文原稿先前已经烧毁,却仍留下这里的一小部分,各位靠著找到目前为止的说明,应该都已经成为精神科学家兼伟大的名侦探,凭这样的实力,在阅读这些纪录资料後,相信绝对可以轻易地彻底揭穿本事件的真相。
这桩事件是藉著什么样的心理遗传爆发而产生呢?是有人故意让此种心理遗传爆发吗?另外,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存在,此人在哪里?而,若林和我的态度对於这桩事件的解决又提出什么样的暗示?各位一定得聚精会神的研读才行……我提出恐吓之後,可要趁这段时间慢慢喝威士忌、抽哈瓦纳雪茄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