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飞花离青传之刺客传奇》作者:月裹鸿声【完结】 > 飞花青离传之刺客传奇全集.txt

第 17 页

作者:月裹鸿声 当前章节:147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7:24

“我这时全天里头,大概还有一二刻还想起他教我识字,剩下的时候,不是在跟二狗XX,就是在想着跟二狗XX。”

“我看他那瘦样儿,床上估计还比不上进士,这时我已经尝惯甜头了,哪能再跟他去干熬,所以一口就回了他。”

“进士才蹬了腿,大婆娘就要把我发卖出去,我便跟二狗回来了。”

“没想到,消息比人还快,二狗的老娘听说我是死了丈夫改嫁的,又知道我们是私通在先,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不让我进他家门。”

“没奈何,我拿了原来一点积蓄,开了家小店,跟二狗搬出来过活。”

“二狗与我初时还恩爱,可渐渐不知怎么就淡了。每晚从六七次少到一两次,还经常草草就完了。”

“而且,我才发现,我们不那个的时候,根本没话说。面对面闷头坐着,跟受刑似的。”

“所以我想办法,拼命找回当初那甜头。”

“我买春宫图,弄药,玩各种样儿,只求让他再腻上我。”

“有一天,我们正X着,他突然问进士和我X时都怎样的。我随口答应了一点,他突然变得如狼似虎起来,于是我喘咻咻地,有的没的全都喊了……”

“那之后,每次他都要我讲跟别的男人X时的细处,其实我之前只有进士一个,为了快活,便瞎编乱讲……直到有一天,他真的带来一个不认识的男的。”

“我扭手扭脚地要跑,却叫他从后边一把摁住了,说,反正你都有那么多男人X过了,不多这一个。”

“然后我们就三个人一起,过了开始那阵还稍有点羞后,好像整个人都上了天,记不得多少时候不曾这等受用了。”

“再后来,人数渐渐从两个到三个,到五六个。就像现在这样儿了。”

青离听着,本来有些唏嘘,但心里装着姐姐的事,看月亮渐渐升高,不由焦躁起来,而女人还在絮絮说着:

“今年有一天,我听说秀才死了,他家那边闹大灾,本来官府念他是读书人,特地给了半斗杂豆赈济,不想他将大半给了老母后,遇到两个准备换了孩子来吃的妇人,想来想去,竟连余下的一点也舍出去了。”

“然后我突然想起那时他背着身跟我说的话,那话文绉绉的,我以为我从来没记得过。”

“他的原话是:‘爱欲之心,人皆有之!能使恶德不欺善念,邪思不堕亵行,是圣也!’”

青离怔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却有一艘小船突然驶入了她的视野之内,满月的明亮下,虽然颇远,也清晰可见船尾一人飘扬的流苏。

那人背着脸,但青离认得衣服极像是紫迷最爱的一件紫仙罗,遂一个猛子跳起来冲过去了。

“别去!”女人突然抓住她的胳膊。

“那是我要找的人!”青离眼看船越飘越远,发急挣道。

“你答应听我说完故事!”

青离急气,刚觉得她有点可怜之处,怎么又这般可恨起来,遂没轻没重地一把推开,箭头一样向那大船飞过去。

“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身后传来了女人歇斯底里的大叫。

(七十三章首罪四)

首罪七十四章仇家遍天下者面临的问题

更新时间:2008-8-101:33:01本章字数:2943

无论在但丁对七宗罪的排序,或是中国一句深入人心的观念中,淫欲都是恶德之首。

————————————————————

`

青离冲进海里,声嘶力竭地大喊姐姐的名字,可船上的女子就是不回头,反顺着海流越飘越远。

天无绝人之路,青离灵光一闪,方才不是看断崖之下系着一只小船么!于是顾不得许多,奔上去一剑砍断系索,向海上的船摇去。

她的水性一般,摇船也不是很快,但好歹距离还是慢慢拉近的。

然而,不知为何,仅剩十余丈时,刚才一直风平浪静的海面波涛突然急剧翻滚起来。

当载着姐姐的小船突然被一个浪头掀翻,她发出一声惊叫。

她喊着紫迷的名字,拼命划近,想把浆递给姐姐。但不知是紫迷不识水性,还是风浪太大,竟然连一次头也没浮上来。

急切间,风更大了,由呜咽变成狂吼,浪打在浪上,翻滚着推进,最后在岸边的礁石上盛开,海面的泡沫被撕起来扯成小团,石头般地抛射出去,也打在青离脸上让她咸得张不开眼睛。

突然间,一个滔天巨浪从船下拱起,小舟像一片叶子样被抛上天空,船上的人也像一只小虫般被水舌卷下。

青离拼命往已经翻覆的小船边游去,但每个浪过来都将它打得更远,也将她深深按下水底。

在狂暴的大海面前,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太渺小了……

`

`

她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

当她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时,第一印象是周围有许多人。

“醒了!醒了!”他们嚷着。

她想开口问话,一张嘴却是“咳”地一声,又吐出一大口咸苦的海水。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抱着他的男人轻拍她的后背,说。

“云舒?”她微弱地吐出一声。

“我是天翔。”男人脸色稍微变了一下,但旋即又笑起来,“我说办完事就赶过来,没想到还真是时候。”

青离这才看清,后头还有另一个手足无措的一模一样的人,另外立着许多村里的渔民。

天翔转回头去,向后面那个怒道,“才交给你几天,就把人给我弄成这样!我要是不来呢!我要是不来呢!?”

云舒被骂得不敢抬头,嗫嚅道,“她跟我说今晚不会来海边的。”

“还敢说了你!”天翔大吼,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凶,“还不去拿银子给这些恩人!”

众渔民欢天喜地地跟着不敢说话的一个去了,屋里剩下青离天翔两个。

“这些人啊,就是见钱眼开。”天翔笑道,“开始说什么不敢去,我一说有上千两银子,开上那艘最大的船,挑上几个经验最老到的渔夫,可不还是把你救下来了。”

“我一到店里,店里没人,到村里,你又不在,我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了,到海边一看,你已经在海上越划越远了。”他接着说道,“可你怎么会去的?这里满月夜涨大潮,老渔夫都绝不敢下海的。”

“我看见姐姐。”青离遂有气无力地将紫迷的事简述一遍。

天翔听了,沉默一会,竟又笑起来,道,“你也没看见正脸不是?天下衣服做的一样的多了,是你姐姐怎么会不搭理你呢?所以放心,你姐姐肯定还在世上什么地方活着等你呢。”

他说的这些本来青离也想到了,但经别人强势地肯定一下,竟也多了几分信心。

可若不是姐姐,这一切的关联未免太巧了吧。

难道,那是一个饵,想置她于死地?

青离打了个冷战,其实早在知道小沐把她卖了那天就明白这点,但提心吊胆了一段,发现并没发生什么太危险的事情,就有些松懈了。

现在想来,说不定她一直在个水晶鱼缸里呢,表面上轻松快乐,游来游去,以为自己还在大海中,实际真到边上,就会咚地撞墙。

这事会是谁干的?

对于一个仇家遍天下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太难的问题了……

临下海前女人想跟她说什么?说不定那里有这个问题的关键。

“青离。”天翔的唤声将她拉回现实,她发现他握着她的手,忙不迭要抽回来。

可他却不放,看着她的眼睛,正色柔声道,“你每次出事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让我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好不好?”

青离一怔,然后笑道,“六扇门的保镖,好是好只是我请不起。”

天翔也笑起来,道,“跟我打太极啊?那我这么问总行了吧——我喜欢你,愿意嫁我么?”

青离整个发懵了一会,她不意这家伙会这么直接,一时又想到这话要是从云舒嘴里说出来该多好,可转瞬又隐隐作痛地疼起来,现在就是云舒来说,她也不希罕了。

对天翔的问题,她想了想,既然如此,也就趁机会都说开了吧。

于是她笑起来,道,“论出身,论样貌,论温柔贤德,你都能找着强我十倍的人儿,我怎么忍心耽误了你的前程。”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今生今世,我只独钟你一个,你却要我去找别人,不是太狠心了么?”天翔搂过她来,恳求地问。

青离原来颇反感这些甜言蜜语,不过认识天翔久了,觉得若有七分心,说成十分,也比某人那十分心一分也倒不出来要好,何况人家刚才才救了她的命,她也要尽量顾着人家体面才好。

“你是何等聪明的人,有些话原不用我说,可现在所谓当局者迷,恕我多嘴点破。”青离于是笑道,“你不是真喜欢我的。只不过因为你处处比人强,自小得人意儿,被我不知轻重打了一巴掌,心里反生出一股劲儿来。”

“其实这个,放下也就放下了,人一辈子不是想要什么都要得到的。若找个名门闺秀……”

她停住了,因为看见天翔眯起眼睛看着她笑,神情有些诡异,半晌道,“你果然是长在人心眼上的虫子,我从现在开始真的喜欢你了……”

青离刚想答话,外头一人咚地撞进来,截断了。

天翔恼怒地瞪来人一眼,来人却顾不得,只喊道,“哥,出来!死人了!”

-

-

晨曦微露,如镜的海面让人想不到昨晚的凶狂,沙滩被冲洗得如同平滑紧致的肌肤,断崖下的水面,能看到一团白花花浮起的东西。

打捞上来,是那个女人,叫做朝云但大概没人知道这名字的女人。

青离大惊,昨晚最后她要她别下海去,居然还真错怪了她,而且,希望从她那里打听的问题关键,也永远别想知道了。

当地的官府离得远,天翔一边先差人去报案了,一边亮了身份,慑服众人。

验尸结果,女人是窒息而死,死状可怖,口鼻中满是泥沙,白净的身体不着一物,大腿胸部有些青紫瘀痕。由于浸水,死亡时间不够确定,约在昨夜二更至四更。

由于这村子很少有外人来,犯人十有八九是在村民里头,天翔遂盘问昨夜大家的活动。

有六个人没有不在场证明,三个青年男子:二狗、麻秆、喜旺,一个半老头族长老石,另外还有二狗的娘和麻秆的女人。

三个男子都是朝云的“莫逆之交”,之所以不在村里,就是因为受了告知,三更时在断崖上际会朝云呢。据喜旺说,他到断崖时看见麻秆已经在那里,而后又看见二狗过来,但麻秆说自打来没见到朝云过,三人等到四更,才败兴而归。

老石是村里最大姓的家族族长,大伙儿都说,平时他最恨朝云伤风败俗。昨夜他是连夜从外地赶回来,所以没有人证。

至于二狗的娘和麻秆的女人,不用说也是恨死朝云的,昨夜她们都说在家睡觉,但因为家里另一人出去了,没人能做证明。

(七十四章首罪五)

首罪七十五章云舒的推理

更新时间:2008-8-101:33:01本章字数:2483

无论在但丁对七宗罪的排序,或是中国一句深入人心的观念中,淫欲都是恶德之首。

————————————————————

`

“大人,大人,我们三个都是与她相好的,怎么可能杀了她呢?”喜旺扑通一下跪在天翔脚,告道。他是个白净后生,年纪看起来是三人中最小的,听说朝云死了,两条腿一直筛糠一样发抖。

“就是,就是!”二狗连声附和,“俺平日在村里,常听麻秆的女人人前人后地骂,说要杀鸡一样杀了俺们那相好呢。”他生得黝黑魁梧,宽脸厚唇,卷起来的裤腿上沾了些沙子。

“你老娘还不是见天娼妇长娼妇短的!?怎么不提?”一旁麻秆不满地插过嘴来,护自己的女人。他是个黑瘦子,不知是由于牙齿还是什么原因,嘴部突出起来,颧骨又高,整个人有些衰相,唯一双小眼滴溜溜乱转,显出些许精明。

“杀千刀的贼汉!……”二狗的娘刚想骂下去,被天翔啪地一拍桌子打断了。

“要不要你们自己来断这案啊?”他冷冷道。

于是众人一时噤声。

“你怎么想?”他转向云舒道。

云舒想了想,略带拘谨地答道:“第一个,朝云(名字是青离告诉的)想要自尽,或者失足落水。虽然我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第二个,朝云如约到了断崖上,被人推下去的。”他接着说,“这个可能比较大。”

说着,他转向青离问,“说起来,你是最后一个见着她活着的人么?当时她是何情状?”

青离本来脑中正想着,看这三个相好,眼中都是慌乱惊惧,可竟无一个有半分悲伤,朝云这短短一生,毕竟也是无奈。听见问她,才回过神来,细细回想道,“我最后见她,是在沙滩上,当时不过二更吧,她披着黄花绉纱,穿葱绿抹胸,带赤金耳坠,她跟我讲了些以前在个进士家做妾的事,后来我就去海上了,她大约也去断崖上赴约了吧。”

“你是几时到的地方?”云舒又问麻秆,因为据说他是第一个到的断崖。

“三更差一刻从家里走的,我老婆可以作证,那时她骂我来着。”小眼睛连忙答道,“到崖上差不多三更。”

“喜旺呢?”

“我听见三更梆子响才出门的。”白后生佝偻着,一付害怕样子。

“二狗呢?”

“俺没记那么准那。”黑壮汉笑道,“大人问麻秆他们吧。”

“他是跟我前后脚到的。”于是喜旺代答。

“也就是说,从二更到三更这段时间里,除了喜旺和二狗,余下四个都可能把人从悬崖上推下去。”云舒试着结论,看向天翔。

天翔皱眉不语,于是云舒只得接着说。

“死者平日习惯如何?”他顿了下才把这句有些暧昧的话问出口,“是穿着还是脱了衣裳等你们?”

三个男子对看一眼,平日虽然都是鬼混的,在这大庭广众下竟也有一分半分羞耻上来,半晌答道,“穿着。”

“那凶犯大约不是女人了。若是二狗的娘或麻秆的女人推她下去,衣裳应该是穿在身上的。”

女声的“大人英明!”和男声的“不是我!”同时响起,颇为滑稽。

“大人,大人!这样便必定是族长老石!他平日最恨那娼妇了,常常顺着风往店的方向吐吐沫!必是他昨晚从外地回来,路过断崖,看娼妇一个人在上头,就起了杀心了!”麻秆先声夺人,为自己辩解道。

“族长这一辈子大伙儿都看在眼里!哪像你们这些下流种子!说他杀人,我第一个把眼珠子挖下来当泡踩!”有村民忍不住大声嚷道,许多人附和起来。

云舒压制了村民的纷乱,不管老者平素在村里多么德高望重,眼下他确实是嫌犯之一。

这时一直沉默的族长开口了,声如洪钟,“老头子我恨的是那女人带坏了村里好后生,可杀人那是什么事?不怕两位大人笑话我转两句文,那叫作奸犯科,目无国法!我一辈子行得正走得直,难道半截入土了,反干这样的事,污了一世的名声?”

“倒是你,石麻秆!”老者话锋一转,目光如炬,“你刚才叫那女人什么?娼妇?这是相好的人的话么?老头子虽然不知道你们的丑事,可为女人争风吃醋,闹出人命的事可是常有。”

众人发出叹服附和之声,青离也暗暗赞道,这老头说话点到为止又一针见血。

麻秆慌了神,结结巴巴几句说不清楚,头上的汗先下来了。

“慢着。”说话的是天翔,倒是先把麻秆救了,“云舒,你说案发一定是在断崖上么?”

云舒点头,答道,“我想过在沙滩上,可断崖上一推便会落下去,沙滩却是长长的线,想溺死死者,必须要强把人拖到水里按住,可这样的话,哪有个不拼命挣扎反抗的?”

“一旦反抗,凶徒必然越掐越紧,在死者身上留下瘀伤……”

“她身上有伤不是?”有人插话道。

云舒没直接回答,叫出人群中两个后生,一个比另一个瘦弱些,道,“,劳驾二位帮忙,你作势想将他压进水里溺死,你要挣扎反抗。”

两人知道是为了破案,又觉得新鲜好玩,演得十分逼真,一个先去掐另一个的脖子,另一个死命挣扎,最后令他不得不放开脖子,而将整个人背转过来,反剪住双手,拼命压住后颈,使面孔浸入水中,力气小那个才踢腾不过来了。到云舒喊停时一看,瘦弱些那个脖子、手腕上都已经有了青色印子,强壮些那个也略受了些抓伤。

“这就是了。”云舒拿白布衬手,移近尸体指点道,“大伙儿看,这个位置不对。死者胸腹上的青紫只怕是在与人欢好时落下,而脖子、手腕上都没有瘀痕,说明并非在沙滩上被人强行压入水中,应该还是在崖上被一下推落的。”

于是众人有恍然大悟之声。

青离看着,心中冷笑,单看这公事公办的样儿,真让人想不到昨儿晚上他干的好事了呢。

“这,这,大人!”麻秆叫起来,“反正人不是我杀的啊,你开始说说不定她是自己落水的,对不对?也不能知道是不是自个掉下去的呀?”

“这个我们会进一步来查,可一旦有证据不是,恐怕你要跟衙门的人走一趟了。”云舒看着他,意味深长地道。

他们还在争嚷着,但青离没继续听了。她注意到,窒息而死,口有泥沙,死者看起来是溺水而亡最常见的征兆,但那泥沙的量,似乎也太多了些吧?

(七十五章首罪六)

首罪七十六章自愿的活埋

更新时间:2008-8-101:33:02本章字数:2563

无论在但丁对七宗罪的排序,或是中国一句深入人心的观念中,淫欲都是恶德之首。

————————————————————

`

“得酒钱十两……买米三斤……受赊账十二个钱……”

天翔没再念下去,将破破烂烂的账本甩在桌上,道,“要自杀的人,会在临死前还记下这些么?”

这不重要,青离早知道朝云不是自杀的,令她留意了一下的是,酒钱十两,那种劣酒,一桶也不值十两吧。

“至于失足跌下去,难道专等脱了衣服再失足?”天翔继续说道。

“朝云知道族长恨她,怕是不会轻易被他推下去。”云舒插话补充,“而且我们得知,麻秆你欠了朝云五六两银,前几日还要赊,被一顿臭骂,使扫帚打出来了。又有人说,你心胸狭小,米粒大的仇能记半年,只怕这就是你要杀朝云的嫌隙了。”

“冤枉啊大人,冤枉啊!”麻秆纳头拜倒,叩头作响,“我实是从三更等起便不曾看见她!大人明鉴啊!”

云舒刚想再说什么,被天翔一手扣在肩上止住,遂知趣地闭了口。

天翔笑起来,道,“没错,麻秆你不必担心,这案子的凶犯并不是你。”

人群中掀起了议论的风,云舒也奇怪地看着哥哥,虽然知道天翔常常喜欢在他的基础上显出棋高一着,但这次结论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推翻的漏洞啊。

“溺水的死者我见多了,面紫眼凸,口鼻中会有少量泥沙。可这死者,嗓子里都流出沙子来。”天翔掰开死者的口,向人展示,道,“所以凶案的发生处并不在断崖,而在沙滩。”

“怎么会?刚才那位大人不是演都演了一遍,说不是在沙滩上么?”半天没什么事的二狗慌道。

“那只是证明,死者并非被强行按入水中而已。”天翔笑道。

“难道是用迷药么?”云舒问。

“也不是,昏迷中溺死的人面容安详,如同熟睡,你忘了?”

“那难不成是自愿的啊?”云舒小声咕哝一句。

天翔大笑起来,拍他肩道,“你可算有点长进了,就是自愿的!”

此言一出,听众哗然,哪有人会自愿被杀,如果有,便是自杀了好不好?

天翔却不为所动,笑着听他们议论够了,拍拍桌子,转向云舒道,“记不记得我们小时也有一次去海边,玩沙子?”

云舒被问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答道,“你说我藏在沙子里想吓轻梦一跳,结果差点被闷死那次?”

青离莞尔,云舒跟她说过这事,那时他五六岁,跟天翔两个商量躲在沙子里,等秦轻梦过来突然跳出来,结果云舒个实心眼的全身都埋下去了,天翔等他下去,却偷偷起来跑去找轻梦玩去了,要不是张夫人急起来找,只怕云舒已经死于被自己活埋这种富有传奇色彩的原因了。

不过,转瞬间她的心又一下抽紧,现在的云舒已经不是那时的云舒了。

天翔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这就是了!死者就是被埋在沙中活活闷死的!”

“他又不像我们那时是小孩,哪会任人埋下去?”云舒怪道,也说出了观众的疑惑。

“这种女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天翔鄙夷地笑起,“必定是哪个男人跟她说要玩什么新花样儿,要先把她手脚埋住,她便欢喜迎合了。”

“没想到,那男人却是早有杀心的。”天翔接着道,“待埋到脖子处,突然往她头脸上也盖沙。她此时就算想反抗,手脚被埋实压住,也拿不出来,但因为隔着沙,也不会留下掐痕青印——那些一比对就知道是谁的手了。”

“待男人确认她已死,连忙跑去断崖上赴约,装作什么事也不知道般。因为昨夜的大潮,尸首也绝对不会留在沙滩上,若在海中被发现,就是从崖上推下去溺死的一样。”

“我说得可对——石二狗!”天翔突然转向那黑壮男子,大喝道。

这一声众人皆是一惊,那女人当初还是二狗带来的,都知道二人夜夜牛皮糖一样粘在一起,怎么可能是二狗杀的呢。

果然二狗毫不示弱,反高了八度嗓门,“你,你凭什么说是俺?!证,证据呢?”

“没证据以为我沈天翔会作这番推论么?”天翔冷笑起来,“你那一身的沙子,只怕就是天黑不能清理干净的缘故吧?”

“沙……打鱼的身上有些沙子有什么奇怪?就算俺去过沙滩,也没见过她!”

“从那店里到断崖要经过沙滩,从你们村里到崖上却不用,你没什么事绕这远路做什么?”

“老子想去,管得着么?”二狗死鸭子嘴硬着。

天翔呵呵笑道,“那就不说这个,却还有一件确凿物证,想必你是无可抵赖的。”

“什,什么?”

“青离刚才说,见她时身穿黄色衣裳,带赤金耳坠,可捞起人来,却是不着一物。刚才我还在想,云雨需要把坠子也去了么?”天翔语气转高,字字着力,“后来一想,却通了,衣裳你必然丢到海里去了,可那赤金坠子,恐怕你舍不得。而这一夜诸多事情,你又没得空溜回家,那坠子现在一定还在你身上藏着!”

二狗像被雷劈中,脸色噌地发了白,瘫坐在地。

一个老婆子从人堆里跑出来,正是二狗的娘,扑到天翔脚下告道,“大人你一定断错了,我儿被那贱人勾得九头牛都拉不转,怎么可能杀她!?”

回答她的不是天翔,而是身后的一声嚎啕。

“XX的俺这辈子都被那贱货毁了!!”

“本来俺能娶房清清白白的媳妇儿,生几个大胖小子!俺又有力气,过得肯定不比谁差!”二狗伏在地上哭道,一张宽脸上满是粘液,“都是那娼妇勾引俺缠着俺,弄花样儿让俺离不了她,弄得现在臭了名声,家里老娘不认,村里人人戳脊梁骨,最丑的女人都娶不来,俺恨死她了!都是她害俺这样的!!”

刚才马蜂窝样的人群陷入了一时的静默,这答案,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

`

`

当地官府的人不久来了,拖走了软成一滩鼻涕的二狗,二狗的娘在后头哭喊着,族长老石冲他们啐出一口浓厚的吐沫,转过身拖长了影子走了,众人也渐渐散去,嘴里却叽里呱啦地议论着,这件事大概可以成为几个月的谈资。

青离看着地上剩下的女人,整个人说不出来地沮丧,自己好像明明被什么人设计了,答案的关键女人是知道并且想告诉她的,但现在,一切归于渺茫了。

“要不去她店里搜搜?有什么线索也说不定。”天翔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道。

青离仿佛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眨眨眼睛表示同意。

(七十六章首罪七)

(未完,还有一个尾巴。。。)

首罪七十七章首罪

更新时间:2008-8-101:33:02本章字数:2533

无论在但丁对七宗罪的排序,或是中国一句深入人心的观念中,淫欲都是恶德之首。

————————————————————

`

失去主人的小屋依然黑沉、气闷、弥漫着一股湿霉而甜腻的味道。青离站在门口看了看,半天才强忍着不快,猫了腰,从黑洞洞的小门钻进去,天翔云舒紧随其后,将那无人处理的尸首也暂且搬了过来。

天翔去搜楼上,让云舒青离搜下面。他到楼梯口时,云舒突然颇为惊慌地在后头喊了一声:“哥,小心酒桶!”

天翔于是大笑起来,也不回头,道,“听你叫的,以为是山贼呢,你还真是越长越出息。”

云舒不作声了,讪讪地去翻箱倒柜。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青离反复想着这句话,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雷公架着车驶过的轰隆隆巨响……女人肆无忌惮的大笑……稀里哗啦瓷器打碎的一声——那晚她听到的几种奇怪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贯通了。

可是……这么说来,这些天把她气得三长两短的,那呆子却一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真是恨死她了……于是咬牙切齿地问,“云舒,你实话告诉我,前晚是不是到这来过?”

“啊?”云舒抬起头来,还有点想支吾过去。

“有种你继续撒谎试试。”青离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冷冷道。

“那……那,其实是来过。”云舒看她那样,后背上起了鸡皮疙瘩,小声道,“那天半夜突然有人来找我,说你生了急病上吐下泻的。我吓得就跑过来……结果上了楼,发现是那女人的招数,就走了……”

“就走了?”青离似笑非笑地问。

“哦,哦……”

“那为什么骗我?”

“你别问那么细了嘛。”云舒脸红,道,“反正没做对不起……”

最后几个字被他吞回去了,想起来这是造次的话,自己并没有可以对不起人的身份,于是又低了头,不知说什么好。

不过青离不用他说,那晚的情景已经可以活画在脑海中:

`

某人着急上火地冲上二楼,站在楼梯口问“青离怎样了?”

回答他的是一袭甩过来的轻纱和一阵轻浮的笑声。

于是他一个错愕,向后退了一步。

可惜他忘了,身后是楼梯。

是楼梯也就罢了,上面还有几十个危若累卵地堆着的酒桶,大多数是空的,可也有的装了酒。

跟几十个酒桶一起往下滚的场面一定很壮观……

所以那女人笑成那样。

然后某人大概扔下十两银子算赔酒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地爬起来跑了。

他却不会知道,女人笑着笑着,笑出了眼泪,光着身子伏在桌上,狠命将茶壶茶碗一扫,乒乒乓乓落在地上,泪珠儿一样摔得粉碎。

……

青离目光落向躺在一张破席下的女人,她的头脸是露出来的,紫胀的脸、圆睁的眼和大张的嘴都仿佛诉说着绝望的不甘。

她明白了这女人为何一定要追着撵着找自己的麻烦,因为她在护疼啊。

从表现的激烈可以看出,那痛楚的程度。

有多少自卑,就有多少狂妄;

有多少迷茫,就有多少放纵;

有多少不甘,就有多少报复;

她沿着欲望的路走下去,走到伤疼,走到绝望,却又无法回头,因为那是她自己选择的。

可是,所以,她不甘心哪。

她想证明别人跟她是一样的,想证明人人心中都有肉欲,更想证明人人在肉欲面前都会低头,因此,她用春香设计青离,又千方百计地勾引云舒……

但显然,她输了。

答案其实就在秀才那句话里:爱欲之心,人皆有之。能使恶德不欺善念,邪思不堕亵行,是圣也!

人人心中都有肉欲,没错,不然恐怕人类已经绝种了。

不过,并不是人人在肉欲面前都会低头的。或者说,完全在动物本能面前低头的,并不是完整意义上的人。

`

至于真实,这是让她一直钻牛角尖的问题,进士的虚伪大约给她带来了矫枉过正的印象,但显然,并不是越无耻的人生越真实的,灾年之粮,谁不想要,可如果能做到因为把最后一口饭给别人而饿死,难道能说这人是虚伪么?

`

青离叹口气,这些道理,想必朝云最后终于是想通了的,也拿出来输家难得的大方,甚至准备说出一些重要的事情,可惜,却再没有从头来过的机会了。

`

而青离自己,在这段令人极为不舒服的经历里,其实也学到了东西。

第一天被大骂的时候,她过不去的关,现在似乎可以过去了。

可能是由于成长的环境,此前她对肉欲的东西是相当排斥的,甚至颇为矫情地否认自己会有这方面的感觉或想法。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叫装纯。

而现在,她能放松许多地去看这个问题。

其实欲望并不可怕,它存在于每一个人心里,真正可怕的是完全按照本能的欲望行事,不想或不能拿理智进行丝毫节制。

有句很俗的话叫万恶淫为首吧,其实也许最初它不是这么俗的意思。

孔子评论诗经,乐而不淫,哀而不伤。那个字的解释是“过分”。

所以,也许人的首罪,并不是淫欲,而是“不能节制”。

`

“青离……”天翔的说话将她从神游四海中拉回来,他从楼上下来,手中拿着一块黑色的石头样的东西,“别的都寻常,唯有这个是有些奇怪的。”

青离接过来看了一下,黑黝黝的,上面似乎有块月牙的形状,可又完全不知道是什么。

“这个,我拿着,给你查查来历吧。”天翔笑道。

青离点了头,又指着地上的女人说,“这个,你是最会交涉的,去跟村里或官府商量一下吧,总不好就这么放着。”

天翔依言去了,青离其实也就是想把他支走,因为接下来她有问题要跟某人处理一下。

……

她能明白云舒为什么那时会说谎,要是她跟几十个酒桶一起声势浩大地滚下楼梯,大概会马上移民到蒙古去,这辈子不要有人说认识她。

但……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居然让她的人生完全灰暗了这些天,而且他还完全不知道,那就……

于是她甜甜地笑起来,“云舒,你闭下眼睛。”

云舒狐疑地看看她,但还是照做了。

……

……

“啊哟!痛……为什么打我?……行了行了是我不好……啊哟……”

(七十七章首罪八此案件结束)

饕餮七十八章苏家妖孽

更新时间:2008-8-101:33:03本章字数:2715

贪甚曰饕

——

《汉书》之颜师古注

------------------------------------------

“孽,二十万两啊,我到现在还睡不着!”俏丽的女孩子趴在床上,两条白生生的小腿上下踢腾,见旁边的男孩子默不作声,遂继续兴奋地飚出话来。

“二十万两,我们那时想也不敢想过的!”

“我要在西湖边买座小楼,三层的,从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夕阳晚照,涂朱红的漆,屋檐要高高飞起来……”

“然后在苏杭都盘几间丝绸铺子,找老掌柜的来打理,有进帐不说,一年四季我都有新样衣服穿。”

“然后买匹伶俐的小马儿——两月前那玉石色的我就喜欢得紧,也不知卖出去没有。”

“奥,对了,还要把醉烟楼的招牌的大师傅挖过来,让他天天给我做西湖醋鱼吃,一次做两盘,一盘放香菜,一盘不放香菜……”女孩子边说,边咯咯笑着。

“孽,你怎么不说话呢?你没什么想要的么?说啊,你想要什么?”

于是一直沉默的男孩子站起身来,说出一句话。

女孩子脸色一下变了……

-

-

“前面什么事?路都堵住了?”青离勒住马头,手搭个凉棚望去。

不待别人答话,有声嘶力竭的大喊从乌压压看热闹的人群中传出来:“我家的宝贝啊!还我家的宝贝!”

难道是白日抢劫不成?

青离就知道,云舒听了一定会挤进去,于是也只好跟着。

包围圈里头是五六个人,一个穷酸的书生模样的委在地上,身边散着几张银票,旁边立着四个光鲜肥壮的家丁,背后是金漆的大门,写着斗大一个“当”字。

“不是赔你五千两银了么?还要怎的?”为首一个家丁不耐烦道。

“那是我家传家宝贝,从东汉时传下来的,二万两也不止啊!”书生哀告道。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上头是你手印不是?别说你不认得字!”家丁拿出一张文书来晃了晃。

“拿上银子回家去吧,告官你也告不赢的。”另一个家丁出来安慰一下,可也只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罢了。

此时青离从观众小声的议论中,已经明白个大概,这不是白日抢劫,却比那更可恶——抢劫的话好歹还有官府作主,而这桩巧取豪夺中,没人能帮那个受害者。

这是一家当铺,匾额上写着“广进当铺”四个镏金大字。

当东西的规矩,若到期物主没有来赎,东西自归当铺所有,如果当铺丢失了物主的东西,同样要赔偿,但这赔偿一般都是一个固定的额度,可能远远小于所当之物的价值,不过,来当东西的人多半是急着用钱,别说想不到这一层,就是想到了,也大多是形势所迫,顾不上。

这家当铺就是钻了这样一个空子,有客人来当价值极高的物品时,进门时便礼遇有加,也开出高高的当价,哄人签下一个文书,规定当铺若丢了这物品,对物主的赔偿最多不过五千两。

所以这东西便一定会万无一失地“丢了”。

就拿书生这宝贝来说,当银五千两,赔银五千两,不过一万两而已,而当铺转手把东西一卖,至少两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会流水样进来。

话说回来,这沙里淘金的功夫,自然也是天大的本事,城北华泉当铺本来是这城里第二大的,看广进这般,眼红了,也动了歪主意,不料弄进块假玉,白白赔了八千两银出去,气得那掌柜口吐白沫,一口气没上来竟归了西,从此广进当铺在这城里更是笑傲江湖。

以上这些内容都出自青离身后一个半老妇人的口中,显然她对这家当铺的掌柜是知根知底的,这会儿,她又啧啧道:“这张麻子以前黄金黄铜都分不清,这会儿倒会来这么一出。”

“你还不知道哪?还不是娶了一个识货的老婆?”另一个黄脸姑婆小声应道。

“怎么不知道,所以怪道呢,那老婆不就是王家绣房的二丫头么,从小看着长大的,一手针指倒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可没听说能鉴宝哇。”

“嗨,那就不知道了,反正这张麻子自打续了这个老婆,脸上的油光是一天比一天多啊。”

“我听说啊,张麻子老婆是有个叫赤什么珠的,往宝贝上一蹭,就知道这东西值不值钱。”又一个尖嘴的妇人插话道。

“世上有那样东西么?”

“怎么没有?苏家妖孽,听说过没?六年前据说就是偷这个东西,栽了大跟头了!”

“你听谁家说书的讲的?顺嘴就能掰,谁信。”前头那两个笑起来摆手。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青离听说苏家妖孽,心下一动。

苏妖瞳、苏孽瞳,六七年前横行天下的盗圣姐弟,与她曾有过一面之缘。

那是个月亮很好的夜,她到温泉里去洗净身上血迹,他们也正在那里脱下身上的变装。

一眨眼工夫,一个耄耋老叟与一个妖艳妇人化作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看得她呆了。

而那两个,也看见她一身的血。

真是够坦率的见面……即使没说话,也互相猜到对方七八分。

当时她握紧了剑,不过很快发现那两个没打算理会她,继续去掉身上因变装而粘附的东西,后来索性跳下去洗了。

一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都赤条条的,但让人完全不会觉得不洁或猥亵,相反,那是非常干净,非常漂亮的一个画面。

他们旁若无人地站在齐腰深的泉水里洗着,不时有水珠滑过白皙紧致的皮肤,在月光下闪出剔透的晶莹,两个人仿佛本来就是水生的小妖精一般。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