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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裹鸿声 当前章节:1476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7:24

不会让人联合起来一劝就妥协了吧?

想到这个,她又好气又好笑,刚刚还觉得放下了呢,如何竟又如此矛盾。

不过,她还是信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不想最后一个知道。

没想到,才一出屋,跟一个慌慌张张的丫头一下撞个满怀。

丫头站起来,也不顾因为撞人的没规矩而道歉,而是大叫着,“不好了!二少爷疯了!不好了!!”,一径跑远去。

青离吓了一跳,忙跟着被惊扰起来的众人一起跑去。

原来,秦尚书早走了,云舒却没有回头去找青离,而是无端端跑到柴房里去了。一个粗使丫头为了晚饭去抱柴火,他却突然跳出来拿刀砍人——至少那丫头是这么说的,青离听到这些时,心里还在乐,好好的人哪能说疯就疯,八成这是云舒想出来的办法吧,如果是这样,他这次的表现倒还真不错。

但当她走到柴房门前时,心一下凉了半截。

老远地,就有一种熏天恶臭从那里传出来,后头诸多下人都掩住了口鼻。

待推开门,她禁不住一阵眩晕。

“秋老虎”依旧发威的大热天里,柴房中间点了一堆火,云舒围着一堆破棉絮坐在火旁边,汗珠游蛇一样从身上滑下来,嘴里却不停含混不清地叫着“冷!冷!”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在那种秽臭的氛围下,青离清楚地看到他旁边的柴堆,甚至衣服头脸上,都有大团淡黄色的、粘腻呼呼的东西,而他还痴痴傻傻地笑着,用衣袖在脸上抹来抹去。

在那一瞬间她想呕吐,但更多的是惊愕和心酸。

明成祖当年也装过疯,如果被识破有性命之虞,都没有做到这种程度——只要是正常成人,对粪尿之物都有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排斥,想装出一副完全没有厌恶的神情,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他不会真疯了吧!?

“云舒,云舒!是娘不好,你醒醒,娘什么都依着你,只要你醒醒!”张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哭着,几次不顾秽恶想扑过去抱着小儿子,都被下人连劝带架地拉开了。

“我就说你个妇道人家没见识的。”沈烈风虽然没哭,也语带痛声地斥责道,“本来忽生忽死,大悲大喜的,儿子魂魄都乱了,你还在那一步赶着一步的逼他,没事才怪呢!”

总捕头说得没错,本来大悲大喜之际,人就容易精神错乱,而之后外界又联合起来给他那么大压力……青离站定着,由最初的不敢相信,到渐渐接受这个事实。

那么,关键是,在这事实面前,她要怎么办。

怔了一怔后,她决定走进房去,因为人群皆低头掩面,以避秽臭,越多人躲避他,他才越需要人照顾。

她是鼻子特别敏感那类人,觉得臭得太阳穴都一跳一跳地痛,但还是硬撑着,走到云舒跟前去蹲下来,而那家伙就像幼儿一样看着她呵呵傻笑。

疯了,也好,没人跟她争一个疯子吧。

只要能够交给她,她会尽全力去给他医治。

她想到苏家妖孽,苏孽为了苏妖,整整找了六年,不惜冒着多大的风险,去偷那颗二十万两的珠子,只为了给姐姐做药引子。

这些,她想她也可以做到。

可要是真治不好呢?

青离想到这个,心底不由升上一阵寒意。

早在跟达延分别的那一刻,她就感叹过,为一个人活着,面对一辈子时间里所有的事情,是比为一个人而死更难的。

久病床前无孝子,时间可以把所有的感情磨平抹淡,即使骨肉至亲,都逃不过。所以她不知道是否真的能照顾他一辈子,那是承诺也约束不住的。

但是,她愿意试试看,也许,就那么一天天地,就过去了呢。

于是,她抬起头来,用袖子去给他擦脸上的污渍,隔着布料接触到那软腻腻的臭东西时,她不可抑制地一阵反胃,但强忍了开头那一会的恶心,也就觉得还能接受。

`

气氛正压抑而纠结着,却有一干人的到来使它更加混乱。

是百灵郡主,连同安顺土司等人。

未来的夫君和女婿发疯了,他们会来当然不奇怪,不过青离倒没想到这么快就听说了消息。

百灵一看这情形当即大哭了起来。但她没有进屋,随从们尚且觉得不忍卒睹,何况是高贵而极爱洁净的她。

“犬子无福,跟郡主的亲事怕是不成了。”沈烈风上前,沉痛而开门见山地说道。

张夫人的哭泣在后边无言地配合着。

土司看向了女儿,而这次,百灵没有再坚持什么……

(九十九章`桃僵`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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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自己写得好寒……不过大家应该都猜到了吧,活活活~~

如果有没猜到而被恶心着了的,解铃还须系铃人……等下章解密吧^^

ps上周末精华用完,现在补上~~~

桃僵一百章我早说那是兵器吧……

更新时间:2008-8-101:33:18本章字数:2753

桃生露井上,李树生桃傍,虫来啮桃根,李树代桃僵,树木身相代,兄弟还相忘

——[西汉]无名氏《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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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司一行人脚步声渐渐远了,沈烈风和夫人少不得要送出去,屋中剩下青离云舒两个。

一直眼神呆滞的云舒却突然站起来,跑到门缝那去扒着往外看。

“走了!走了!成了!成了!!”

在那儿看了半天,他突然回转身来一把搂住青离,语无伦次地大叫大笑。

青离迟疑地瞧着他,发了疯的人行为就是诡异啊。

“这下我不用去跟什么劳什子郡主成婚了!你不高兴吗?”

“云舒……难道你……是装的?”青离反应过来,但有些不敢相信,从舌尖上轻轻吐出字,仿佛生怕打碎了什么。

“当然了!你看我现在说话,像疯子么?”云舒一脸兴奋,说话都是平时少有的大声。

青离看着他,嘴角扯动出奇怪的形状,好像有许多种表情在争用这一张面孔似的,而最终一切化为一记重拳和一声怒吼:

“没疯就给我滚远点!!!”

她一把将云舒弹开几尺,开始清理起自己也沾得黄黄腻腻的衣服,他娘的他演成这样也太过分了,不知道恶心哪?要不是看在他是出于无奈的分上,真想把他打成猪头。

“别急!不是!不是!”云舒从柴堆上爬起来,连连摆手道,说着从后头抱出一个红漆贡盒来,就是通常送人点心那种圆盒,“是这个!”

青离皱着眉头往里头看去,好像是个不规则的带把大刺球,看着怎么有点眼熟呢。

“记不记得,我们在得荫楼看见的?”

经云舒一说,青离想起来了,可不就是在得荫楼看见的东西,她跟云舒还争执那到底是什么来着,到最后也不知道,只听说是暹罗朝贡的贡品。

不过,那时看到的是青色,也没有臭气,而此时是金黄色的,表面裂了几道大裂纹,可怕的臭气从里面一波波传出来。

“这个,榴莲,是吃的。听说暹罗那边都把它叫‘果王’呢。”云舒笑着从裂缝里抠出一点果肉,道,“你看,是这个。”

青离看那果肉,黄呼呼的,软腻稀烂,果然跟云舒身上抹的东西很像,心里猛然轻松下来,再怎么臭,也是吃的,那还好。

“之前我有尝一下,还挺甜的”,云舒笑道,“要不要尝一点?”

“我才不要!!”青离抓狂大叫。

“臭豆腐你不是也吃的么?这是贡品啊,很难得的。”

说到贡品,青离想起来,忙问,“这东西怎么来的?”

“听说是皇上特赐给秦尚书的,今天他送来两个。”

“我终于相信秦尚书跟你有仇了。”青离整个被熏得快背过气去,捂着鼻子悻悻哼唧。

当然,这是说说而已,秦尚书这个行为,理解成一种暗示可能更合适些……

“还有,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青离想起这茬,又恼恼的,打从整个李代桃僵事件起头,她整颗心也跟着大起大落的折腾,云舒这一装疯,不怕把她真吓疯了啊?

“我娘不让。”云舒笑道,“她说想看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啥样表现。”

“好哇,你们阖家子唱戏来蒙我一个!”青离怒道,上去又拧又掐。

“别急别急。”云舒忙躲闪着说,“她是说,要是我疯了你还能不嫌弃我,她就不拦着咱俩在一起。我心一横,想着要是能一举两得,把以后的路也铺平了,就没告诉你。”

“真的?!那……”青离有点发蒙,眼睁睁看着云舒,想说的话是“那我今天表现算过关了吧”,但没有说出来。

“我想,没什么大状况的话应该都好了吧。”云舒知道青离的意思,笑着揽过她来,眼底隐隐似有水光,“终于……终于啊……”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很俗套地开始追抚往昔。

俗套就让他俗套吧,青离几乎是破天荒地乖乖靠在别人身上,听他慢慢回顾,当时的心动与烦恼、甜蜜与苦痛,回头看去,都仿佛走过的路上的风景,而此时,幸福才好像烟雾那样笼罩下来。

但听着听着,青离头上开始出现黑线,要不是这样一次从头讲到尾,她还没发现。

人家戏文里,都是才子佳人,一见钟情,墙头马上,花好月圆。

而他们呢?

第一次见面,云舒是扮成牛鼻子道士……

第一次让她知道她对他是很重要的,云舒是坐在乱七八糟的箱子上,手里拿着别人的灵牌……

离别后的重逢,是在百芳园——山东一家妓院……

第一次有那么一点亲密接触,是他在不依不饶地发毒誓……

第一次坦诚告白,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李代桃僵,他第二天就要上刑场……

现在,是在这榴莲的“芬芳”阴魂不散的房间中深情相拥……

……这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

闲话少提,毕竟屋里臭气熏天的,云舒青离很快收拾一下,打算出去。

“那个怎么办?”青离指着剩下的那只榴莲问。

“拿出去给下人们看看吧,咱们都没见过,别说他们了。”

“你拎着!我不拎!”青离躲出老远去叫唤。

“唉,我都跟你说了,这是水果。”云舒看她那样,又好气又好笑,“倒是你,天底下第一聪明人,居然说这是兵器,真亏你想得出来!”

青离刚想还嘴,抬眼间,表情却僵硬在了脸上。

云舒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一瞬间也吓得三魂出窍。

门被打开了,那个托福又惹祸的小郡主立在那里,一张小脸一面迎着强光,一面隐没在黑影里,正如那娇美的气质与愤怒的情绪形成的强烈对比。也许是云舒太得意忘形,说话过于大声,也许只是她心血来潮,但不管怎么说,没想到她居然折返回来了。

“沈云舒你这混蛋!用得着这样吗!?”她死死盯着云舒,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这……”云舒语无伦次,不只是因为事出突然,也是因为确实理亏。任何一个人如果知道对方宁可装疯都不愿意跟自己在一起,也会狂怒的吧。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小姑娘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顺手抄起一个东西,狠狠砸在云舒头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出去了,一干随从也像她裙摆上的灰尘一样,呼啦啦跟着拥出,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但真正有闪失的应该是被打那位吧……

至于小姑娘抄起的东西,就攻击性、重量、顺手度等等方面来看,当时在云舒手里的那颗榴莲真是不二之选。

于是青离看着五体投地哀鸣着的家伙,半晌,弱弱说了一句:

我早说那是兵器吧……

(一百章`桃僵`九本事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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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故事应该是关于苏孽的,但有些细节还没想好(推理文写起来累,就是因为整个故事都要设计完整才能动笔,呵呵),可能要等一两天(至迟周五开篇)~~也先享受一下100章这个喜剧结局吧,活活。

白头一零一章恶作剧

更新时间:2008-8-101:33:19本章字数:2597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佟氏姬人名艳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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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离面前摆着三件衣服、一壶酒以及数首诗。

第一件,袖子两边被缝到一起去了;第二件,裂口处拱起一个大团;第三件是最好的,只是针脚有些外露,看起来像爬了条蜈蚣罢了。

酒壶见了底,浓烈的味道却萦绕不去,大概是烧刀子一类的烈酒。

数首诗压的是三江、九佳、三肴、十五咸等几个韵,这都是古诗词中被称为险韵的,因为韵部字数少,不好做。故李清照有“扶头酒醒,险韵诗成,别是闲滋味”之句,表示刻意消磨时间。

青离正是在消磨时间……

这是怎么说的,沈云舒哪里去了?

其实不过是公干而已,只是这次他没带着青离。

以前都带着,这次怎么不带了?

一个原因是云舒比较粘,而青离比较独,自从误会冰释后俩人很是腻腻歪歪了一段,青离就烦了,想有个私人空间喘口气。

另一个原因是云舒一句无心之辞又惹着她了。

云舒说“青离,我发现你到的地方咋老死人,比天下第一刺客还灵呢?”

所谓秃子怕说光,癞子怕揭疮,青离当时就火了,“哪次你没在么?有脸说我?”

所以这次云舒外出公干,任云舒百般求告,她死活不跟他去,道,“看我不去再死人,可知道不赖我了!”。

她想证明自己不是天下第一衰神。

但你认为会证明出什么结果呢?……

不过,言归正传,云舒这才走个五六天,青离开始觉得真是想他啊,做什么也恹恹的没精神,听到门口车马响耳朵就立起来,闪过他回来了的想法——虽然随即大脑告诉她不可能,他要去个把月呢。

所以青离决定上街去转转,有点事干,就会不那么想他吧。

出了门,京城的街上一如既往的热闹,挑一头热担子的剃头匠、拿了铜钱扑橘子的小贩与客人、摇着拨浪鼓“拨浪拨浪”的小货郎、站在饭庄门口用高调唱着“客官您走好”的小伙计、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买卖双方……

青离在一处卖花儿粉儿的婆婆摊子前停了下来,由于以往的职业,她从来不用可能留下特别气味的脂粉,所以,心里反倒十分向往。

摊子前头站着三四个姑娘媳妇儿,都不出奇,让人会稍微侧目一下的是个留小胡子的男子,大约三四十岁年纪,颇为注重仪表,两撇八字胡油光水滑,整整齐齐地向两边梳去,整个人显出十分得意。

他开始在摊子上东捡西捡,这个不好,那个嫌贵,一会儿顾客多起来,摊主婆婆顾不上他,他便也趁人不注意,偷偷把一块玉坠儿塞到袖子里,偷偷溜了。

这一切被青离看到,很有些气愤。可能他本来想买东西,但看到有机会占小便宜,就不占白不占了。那坠子也不是什么好玉,看他打扮,是不缺的,可对这婆婆,不知是多少天的辛劳。

她想上去戳穿,但说实话,青离不怎么善于对付泼皮无赖。若是那人来句“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拿了?”,她又不是云舒那样有特殊身份的人,能脱了人家衣服搜查不成?

想着,那人已经走的有点远了,就在青离觉得要不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的时候,看见一个黑脸后生迎面走来,赶到那小胡子背后就是一拍,一口纯正陕西话喷薄而出。

“狗剩哥!俺可找着你了!”

小胡子恼怒地转过来,上下打量那后生一番,带着一脸对土包子的鄙夷,道,“你谁呀?”

“狗剩哥,咋不认得俺了?俺是你三姨家嘎子啊!你不是来信说要家里祖传那蓝田玉马在京里打点?俺给你带来了!”

“啊?啊!”小胡子先是一惊,接着满脸堆上笑来,道,“嘎子啊,怎么能不认识呢,三姨她老人家可好——玉马先给为兄看看行不?”

“哥啊,你这是咋了?俺娘都没了十多年了,你问她好干啥?”

小胡子露出恨不得在自己脸上打一拳的神情,马上又打着哈哈掩饰道,“地府有知,地府有知啊!——玉马可是在你包袱里呢?”

土包子仿佛有些警惕起来,打量小胡子一番,往后退一步,捂着包袱道,“俺弄错了,你不是俺哥。”

“啊?怎么不是,我就是你的表兄啊!”小胡子发了急,道。

“你长得倒真像,眉毛眼睛都一样一样的,不过俺狗剩哥嘴唇生过疥癞,左边长不出胡子来,你不是他!”陕西后生说着,转过头去走了,留下小胡子在那“哎、哎”说不出话。

青离看去,这后生身材不高,但十分结实,紫黑面皮,手里提个青布包裹,脏兮兮的头发垂下一绺,正好挡住一只眼睛。

她突然想到一个人,不由腹内发笑,跟着那家伙,要把这场好戏看下去。

土包子好像许多才到了大城市的土包子一样,满街转悠,东闻闻西看看,半天也还在这条街上。

果不其然,大约顿饭时光,那小胡子跑回来了,看“嘎子”还在,忙一把拍住,大叫道,“表弟!你什么时候上京来了?”

青离虽然已经猜到,但此时看见真实效果,还是忍俊不禁:小胡子那引以为傲的八字胡此时少了一边,准是刚才着急找个剃头师傅就剃掉了。整个人那么光鲜,胡子油光发亮,却只有一边,随着表情变化夸张地抖动着,是多么滑稽的场景啊。

“表弟”这次又认真地打量他一番,挠挠头,一脸困惑道,“今天我咋看着这么多长得像狗剩哥的人呢?难道京城的人长得都一样?”

“我就是你表哥啊!”小胡子头往前伸,眼睛圆瞪,迫切地表白道。

“我表哥嘴唇生过疥癞,左边长不出胡子来,但只留一边太丑啦,就都剃掉了。”黑脸后生恳切地说。

小胡子眼珠翻了几翻,忙陪笑道,“我认错人了”,说着讪讪离去,心里大概在大骂着自己的糊涂。

青离以为他不会回转来了,但所谓利令智昏,大概就是这种程度吧。不一会儿,小胡子——啊不,这时应该叫他没胡子了,又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大老远地冲着还在附近晃荡的后生喊道,“嘎子!真没想到在这遇见你!”

“啊!表哥!”

看后生一脸激动地迎上来,没胡子心里一阵狂喜,这次没有破绽了吧!

没想到,下面迎来的是这样一句:

“听说你要入宫当太监,大姨让我拿东西来打点,没想到,你已经当上了啊!”

后生用三里地之外都能听到的声音喊道,整条街的目光刷地集中过来。

没胡子的白脸涨成了猪肝色,这时他就是再蠢,也明白被戏弄了,看着满街老少指着他窃笑,又羞又恼,跺脚逃走了。

不过,他没发现的,是袖中那颗玉坠,不知何时又跑回婆婆摊子上去了……

白头一零二章非常欠扁

更新时间:2008-8-101:33:20本章字数:2347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佟氏姬人名艳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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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脸后生七拐八拐几下,很快甩脱人群,到了一条僻静巷子里,身后却突然响起拍手声。

“苏孽瞳,一早知道是你!”青离转出来,抚掌大笑道。

后生不置可否地笑笑,鼓起腮帮用力向上吹口气,原本挡住眼睛那绺头发嗖地飞了上去,整个人立刻显出不一样的神采来。

“姐姐醒了?”青离对苏孽有种同病相怜的亲切,因此头一件就是惦记着这个事。

“醒了。”小孽答道,笑意中却带了一丝枯涩。

“那真是恭喜了!”青离没太注意他声音有点迟疑,很真诚地为他祝福。她现在在这里闲晃并不是因为不想找紫迷,而是线索完全断掉,这么久音信全无,大概也是凶多吉少,令她已经陷入半绝望的状态了,因此,听说苏妖没事,也是由衷地高兴。

“喂,跟我走吧?”苏孽突然转了话题。

“啊?”青离吓了一跳。

“你现在不是在‘悔教夫婿觅封侯’么,当散散心如何?”

青离心说,你倒知道得满清楚的……面上却免不了眯起眼睛问他“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然是想要利用你一下啦。”

“爱死哪儿死哪儿去!”青离怒,这家伙怎么有本事能这么坦率地说出这么无耻的话,说着,扭头想走。

“考虑下嘛!今天晚上你要是来找我,就是答应了哦!”小孽在后头喊着。

“鬼才去找你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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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青离开始往沈家回去。

走着走着,发现路有点不对,沈府本来在第三个岔路口拐进去,可今天这路口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定睛一看,却让她一脸黑线:这地方原本是一片空地,新路口……是拿笔画的……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的杰作,这家伙,以为她真会就这么看错了啊?

但因为如此,青离反而生出一种看你到底玩什么花样的想法,沿着这“路”走进去了。

“路”尽头耸立着一栋房子——如果当真可以这么说的话——门前有个牌匾,上头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大字:沈府。墨迹都还没干。

青离盯着这“房子”,面部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某个小混蛋,是要侮辱她的视力,还是侮辱她的智商?

她一把把牌匾撕下来,怒冲冲地进门去了。

该混蛋正头上绑着个布条,手里端盆浆糊——拿面熬的,过年贴春联那种——在给房子贴上窗户,看见青离,不由眉开眼笑地“啊呀”一声。

“苏孽瞳你个雷劈的!”青离大叫道,“好歹认真点,拿木头搭一个好不好,你居然拿纸糊!?”

“阿涅”,小孽从上到下扭了三扭,一副欠扁的神情,道,“可你不是进来了么?”

青离先一愣,继而气得想撞墙——她一火,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跟他去转转或者也不错,大概起码挺有趣的?

“哦耶,跟我去喽!什么事都听我的喽!”某人不等她回应,开始自说自话地转起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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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孽瞳混在一个马戏班子里四处流浪,给出的解释是除了偷窃之外,也就还有点小把戏能讨口饭吃,但青离自然是不完全相信的。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他的乔装。

青离知道他的变装功夫是一流的,但当他着一身大红杉裙出来时,还是着实吓了一跳:

大红,本是最俗艳的颜色,在他身上却那么服帖,静如柳,动如蝶,没个端正样子,举手投足间却都有一种别样的风流妍媚;一根珠钗摇摇欲坠地挽住偏偏的一个髻儿,几绺碎发仿佛无心般滑下脸庞,画尽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韵,却又刚刚好挡住左眼,露出的右眼上一抹淡烟般的紫色,只肯斜睨着看人,配上弯弯的一点朱红笑唇,傲劲、媚态与喜意融合的那么恰到好处,又不让人觉得太容易到手,又不让人觉得太难以接近,青离是女子,都能感受到若是不知就里的男子看了,大概只像一处挠不着的痒痒梗在心里,发疯着魔。

“班主,就收下她嘛!”小孽用嗲得让人汗毛倒竖的声音央告着。

“不行不行,看你面子已经养一个吃闲饭的了,难不成还要我破例?”看来班主是个贪财不好色的主儿,明确地拒绝道。

“她有本事呢。”

“什么?”

“唱戏。”

“什么段子?”

“《苏武牧羊》。”

班主还没答话,青离一把把小孽扯过来,低声恨道,“你这信口开河的!我哪里会演苏武?”

“我哪里说让你演苏武?”小孽用至为纯真的眼神看着她,无辜地说。

“……”

“苏武牧羊?这年头谁要听这种戏”,班主没注意他们之间的对话,自顾自皱眉说下去,“花魁杜十娘什么的还差不多。”

“班主……”青离咪咪笑着,声音却是仿佛从咬牙切齿的缝隙中传出来,“我的飞刀扔得不错……”

“飞刀?干什么?”班主问。

“假若说……把这个美人定在墙上,我隔着五丈丢飞刀过去……”青离说着,脸上保持着微笑,手却像飞刀一样出去,啪地擦过小孽耳朵旁边,“第一刀,钉这里,第二刀,钉……”

“好,好!”不等她说完,班主已经打断她大叫道,“美人遇险啊!这节目一定大卖——只是,你能打那么准么?”

“班主放心,万无一失,决不伤人,不信找刀来试试看哪。”

青离把那个“伤”字咬得特别重,笑嘻嘻看向小孽,丝毫不理后者谄媚而可怜巴巴的笑容,眼神分明是说,看我不把你剃成和尚……

“好,好,我这就找刀去!”班主还是没在意他们之间的事情,为这个可能财源广进的新点子雀跃着,转身去找道具了。

看他出去,青离却突然想起刚刚他的一句话,一下子没心思再跟小孽闹,而是急忙问道,“方才他说看你面子已经养一个吃闲饭的,难不成是苏妖?她的本事怎会吃闲饭?难道并没好么?”

(一零二章白头二)

白头一零三章我是你的……世界(解禁)

更新时间:2008-8-101:33:20本章字数:2437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佟氏姬人名艳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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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妖瞳好了,可也没好。

说她好了,是因为二十万两的药引子果然起了作用,她从长达六年的昏迷中醒过来了。

说她没好,是因为她什么都不记得了,空茫的眼神落向远方,好似道士做法时从白纸变成的人偶一般。

这是青离第二次见到她,跟第一次在潭水中的印象大不相同了。长期的昏迷使她形容枯槁,残留在体内的余毒使整个人的脸色蒙上一层淡淡的黑灰,连那只稀世的水蓝眼睛,也显得昏暗浑浊。

“你是谁?”她看着苏孽瞳,如同受惊的小鼠,瑟缩地问。

苏孽此时换回男装,露出颈侧一处浅浅的伤疤,上前去捧着她的脸,轻抚她的头发,缓缓说道,“我是……”,

青离以为他要说“我是你弟弟”,还能是什么?没想到,他却很为难似的停下来,想了想。

在停顿这段时间里,他旁若无人地去吻苏妖光滑的额头,温柔地流连过白皙的脸颊,双手也沿着苏妖身体的起伏,熟悉地滑落。

青离看着,略微吓了一下。但很快,她觉得可以理解。

收敛了平时的嘻嘻哈哈,却一如既往地惊世骇俗,他们本来,就不是世俗可以约束的人。

或许妖孽的世界里,爱是最高的秩序。

良久,苏孽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人,重复前面未完的话,“我是你的……”,然而带着微笑而又不容置疑的口吻,给出最后两个字,“世界。”

苏妖听到这句话,一直苍白僵硬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朵笑意。

青离也笑了,我是你的……世界,也真的只有这对妖孽才能,也才配说出这样的话来。

……

过了一会,小孽安抚姐姐睡下了,转过头来,笑着对青离说,“每天,会忘记以前所有的事。明天起来,又是这样了。”

“治不好吗?”青离低声问,虽然她也知道这是废话,苏孽会不想尽办法去治么。

“大夫说不是伤病,所以,也无药可开,只能自己好。”

“你跟着马戏班子四处走,也是想去以前一起去过的地方,让她想起来吧?”青离沉吟一下,问道。

苏孽抬头看看她,没有回答。

“那……不是我想咒你们……可,如果好不了呢?”

“那就让她每天重新爱上我一次,也很好呀。”苏孽站起来,笑道,平时那个洒脱的他好像回来了。

青离突然想起奇怪的比喻,达延是火,云舒是地,苏孽是风,而她自己,大概是水吧。

从苏孽平时透露的一些话中,她知道苏妖瞳的性格外貌跟她自己是有几分相似的,其实,苏妖的生活也可以看作她并没有走上的另一条轨迹。

跟风在一起的水,是随心所欲悠游天边的云雾。

跟地在一起的水,是有所依傍奔流到海的江河。

然而终归,个人有个人的命,不要羡慕妖孽的拥有对方就拥有整个世界,因为反过来,他们也在羡慕自己和云舒虽然怄来怄去但至少还能指着鼻子叫出对方的名字骂啊。

每个人羡慕别人的,都是别人比自己好的地方,对别人不如自己的地方却视而不见,然而,老天爷毕竟是公平的……

“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尽管说”,于是她很豪迈地拍拍苏孽的背。

这可不是客套话,她是真的希望苏妖好,让她看到她不曾实现的另一种生活啊。

这天下午,马戏班子被镇远侯府请去了。镇远侯郝武六十大寿,府上大摆宴席,而老爷子就有个爱好是看杂耍,于是从各地请了许多花样杂耍艺人,据说要热闹个三四天不止。

说起来,青离还见过这个镇远侯。

大概在十几年前,北京保卫战的时候,那时他还不曾封侯,只是普通将领,但因作战英勇,颇有声名,与青离父亲同为武官,便有数面之缘,是以青离也认识他。那时她还小,不过也有个模糊的印象,大概是仪表堂堂、威风凛凛的男子,来一次家里的丫头会在背后议论半天。

后来,他被派去镇守辽东,所谓祸福相依,边关虽苦,却让他没机会参与朝堂政治,因此夺门之变后不曾受到太大牵连,一直到三年前顺利告老还乡,颐养天年,圣上还特赐了良田百亩,府第一座给他。

青离回想这些时,是随着整个班子走在侯府里的路上的,突然面前飘下一柄青罗伞,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们本来在走的路是从一弯小石桥下穿过去的,伞就是自那石桥上行人的手中跌落,青离定睛看时,是个穿绫罗带凤钗的女子,带着两个丫环,约摸二十多岁年纪,长得十分艳丽,可能有胡人的血统,眼窝颇为深陷,瞳仁是碧色的,令人眼前一亮。

领着青离他们一干人的府里的大丫头拾了那伞,递回去,桥上女子的丫头接来道了声谢,继续走路。

这一瞬间的交接,几乎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和动作,但正在这“没有”中,也可以透露出许多讯息。

例如,领队的丫头并没有拍拍泥吹吹灰之类的动作,这已经说明这女子不是需要特别巴结的对象,应该不是正室夫人,可看穿着,又不是个下人甚至小妾的样子。

“没听说镇远侯有女儿呀。”于是青离自言自语咕哝一句。

这本来是她自己随口一说,不想叫领队的大丫头听见了,倒引出一篇子闲话来,“女儿?女儿倒好了!”

“没见过这等不要脸的女人,上杆子跑到男人家里来要做妻做妾!”

“老爷也不知怎么老糊涂了,当即竟然收了做续弦……我等这些伺候了十多年的……”,丫头自知失言,收住了,又转去谴责老爷的糊涂,“也不想想,自己什么岁数了,还以为人家图他龙精虎猛呢?还不是图他家业!”

“不过啊,这小蹄子也没几天蹦跶了,这会儿她不过仗老爷的宠——老爷六十岁的人了,能让她靠一辈子么?”

“怡红!”一旁另一个丫头听不下去,喝她道,“老爷的大好日子,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先前的丫头有些不甘心地住口了。但青离心中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恩怨复杂的大家族,不会又要出事吧?

早知道真应该跟云舒在一起啊,起码出了事衰神的名声有个人好赖……

(一零三章白头三)

白头一零四章令人惊呼的镇远侯(解禁)

更新时间:2008-8-101:33:21本章字数:2152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佟氏姬人名艳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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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离他们歇了一夜,第二天镇远侯的寿筵便开场了,长条的桌子上摆满珍馐,在露天里围成一个半月形,中间搭起张灯结彩的戏台子,一大家子人围着看戏说笑,一片繁华景象,好像五光十色的泡沫掩盖住底下本来的脏水。

台下一些亲朋陆续落座拉呱,不过镇远侯还没出来,因此台上也是一些涂了白脸的小丑儿抛个彩球顶个碗这些热场的小把戏。

青离从后台往外望去,侯府的两位少爷郝迟、郝穑已经在那里了。郝迟年约三十出头,肥头大耳,膀子上的肉可以拖下来到桌上了,一边说话,一边还颇为粗俗地往嘴里填着东西,与他对坐的是其妻子邢夫人,倒也“登对”,额头窄小颧骨高耸,一脸刻薄之相;郝穑大约二十八九,按说长得不算难看,但不知怎么就是有股猥琐的气质,一双眼睛老是色迷迷的眯着。听说因为镇远侯出身军旅,相对来说没那么注重家庭生活,两个儿子都是三十岁左右才有的,而且由于长年在外,疏于管教,现在是两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五毒子弟,整天就惦记着老爹那点家业呢。

想着,远处一大群人簇拥着过来了,青离眼尖,看到小车旁边扶着的是那天桥上落伞的胡姬,虽然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但至少看起来照拂颇为殷勤。那么,车里头坐着的大概就是镇远侯郝武了。

青离心里虽然明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他也不可能还是当年那威武英俊的样子,但当看到他暴露出整个正面时,双手还是不自觉地捂在嘴上才忍住那一声惊呼。

一个白发苍苍的干瘪老头歪斜在一辆四轮的小车里,皱纹像雏菊般华丽地盛开在灰褐色的老人斑中,牙齿大多脱落了,使得口齿含混不清;听力似乎也不太好,因为旁边的人常常要凑到很近同他讲话;手指无法伸展,好像鸡爪那样佝偻着,伸出的时候抖个不停,指肚萎缩下来,指节又特别地粗大,上头两个金戒子,一看就知道无法正常摘下了。

北方地气极寒,这是在辽东呆久了的常见病:风湿。得了这个病的,轻者阴天下雨关节疼痛,重者整个骨质都会发生变化,就像镇远侯现在的样子。

青离还有点惊讶着,那边叫到她上台了。

是跟苏孽的飞刀把戏,她本来算是颇拘谨的人,不过跟苏孽一起,本来就图个穷开心,也会不自觉地放开一些,而小孽就更不用说了,穿着那身大红的裙衫,手脚缚在一个会转动的大木盘上,每当刀飞过来,明知道不会打中他,都表现出一脸惊恐,尖叫得跟什么一样,而这尖叫又不是女人很刺耳的那种,而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掺入了一丝娇、两分媚,让人又想保护,又想欺负……青离听着都觉得有点要流鼻血,不用说台下的男人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地上沾上泥了——果然,还是男人最知道男人吃哪一套……

不过,令青离有些奇怪的是,对他们这个不能说不精彩的节目,寿筵的正主儿倒没有多大反应,或者说,镇远侯好像其实并不关心马戏,因为他对许多掌声雷动的把戏无动于衷,反而一些小丑儿插科打诨的戏码让他挣扎着直起身来,努力瞪大那双昏黄浑浊的老眼,似乎执著地在寻找什么东西。

`

少顷,青离苏孽谢幕下台,刚到后台,却是一阵纷乱吵嚷。

“那红衣裳小美人在哪儿呢,啊?在那呢?”

青离皱了下眉头,这好像是刚才听过的侯府二少爷郝穑的声音。

“哎唷,可找到你了!”果然是那油头粉面的郝穑,不知何时溜到后台来,看二人过来,一径越过青离,扑向小孽。

如果他前来调戏自己,青离大概会打他两耳光,但现在,她很想捅他两刀……

这是闲话了,总之苏孽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一个倒卷红衣,嗖地把自己挂在一个绑大红花团的鼓架上,笑嘻嘻地晃荡着看他。

郝穑在下头跳着脚够不着,只能嘴里喊些不三不四的话过过干瘾,那副猴急模样笑得周围上妆准备的戏子都前仰后合地。

小孽笑嘻嘻地,不知从哪里抓出把瓜子,磕一个,噗地一吐,底下那男人便忙不迭地扑过去一接,只差没有尾巴摇地嬉笑着过来讨好,“看美人吐这瓜子,皮是皮,仁是仁,跟珍珠似的……”

苏孽也不说话,继续四处吐他的瓜子皮儿,青离这时觉得,这小混蛋,简直是以勾引他人为乐的……

然而突然,郝穑“啊”地一声惨叫起来,原来他习惯性地去接,不意小孽竟扔下一条蛇来,黑黄相间,在他手上丝丝吐着红红的信子,他拼命甩却越缠越紧,吓得哭爹喊娘起来。

“啊呀,是蛇呀!”小孽也从鼓架上跳下来,无赖地抱住青离的脖子,一脸娇痴地道,“姐姐,我怕怕……”

青离真是哭笑不得——好像那蛇不是他自己扔下来的似的,苏妖以前要对付这么个小坏蛋,大概也很头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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