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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裹鸿声 当前章节:149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7:24

他驱赶着两匹马一只狗慢慢往回走,世界都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很委屈很无奈的感觉,咬着牙才能不让眼泪流下来。

可是。他怎么想得到,青离此时糟得不能再糟地处境呢?

并不窄小的屋子,却因缺乏光线显得格外昏暗,青离身边地男人一半脸隐没在黑影中,另一半呈现出狡诈的笑意。

“你是……沈天翔?”青离不敢相信。但全身又止不住地颤抖地问出这句话来,那眼中的凶光,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印象深刻的。

“没错”,对方用手支着头,惬意而轻蔑地看着她,答道。

青离脑中飞速转着,怎么可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不对了?

来飞花楼找她就不是么?

不对,一路上,甚至就在昨天去投店的时候。他们还聊到一些非常细小地琐事,是只有云舒才知道的,除非他比最八卦的长舌妇还要多嘴。不然不可能跟天翔细讲。

那难道是在客栈里偷天换日?可是什么时候?云舒也不是木头,怎么会心甘情愿地被掉包呢?天翔好像看穿了青离的心思一般。挑起眉毛来笑。道:“其实我也没干什么,不过是把你的马放跑了。然后给掌柜的几个钱,让他去给我传个话,另外在你房门外暂时挂把锁而已。这计谋比你的也不差吧,柳不恕?”

青离何等聪明的人,一下便明白怎么回事:天翔必定是一路上注意着他们的行踪地,抓住个机会,将云舒调虎离山,利用这个时间差,自己迅速潜入云舒房中,又让掌柜的故意去找她涨价,气她出走,然后说知道住的地方,只留一间空房,又引诱她喝酒;而云舒找不到人回去,只会以为她又不辞而别,完全不可能知道短短一个时辰内地瞒天过海戏码----这一步步,全是天翔事先精心安排好的陷阱!

青离懊悔着那狗、那马地事,其实是有些破绽可循地,可她再聪明,怎么可能预先想到从云舒的房间、云舒地被窝,拉出来的是天翔呢?

想到这里,她觉得羞愤难当,几乎无法控制地,一个巴掌乎过去,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然而,这次没有任何清脆的声音响起,她的手腕被对方轻轻一捉,就铁钳一样扣住,挣不出来。

“你以为我设定这么周密的计划,却对你的武功不做防范么?”天翔像平时那样,挂出了万年不变的笑容。

酒,对了,酒!

青离一下想起来,昨晚喝那酒时,在一瞬间也感到一丝怪味,但当时,自然是没有注意的。

她浑身已然如坠冰窖,这句话居然还有补上一刀的效力,绝望中,不由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沈天翔!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

“哦,我忘了你是天下第一刺客了”,男人眼中闪着征服的光芒,整个人欺近过来,故意将紧抓着的那只手硬压下去,语气则调侃之至,“你想怎么杀我?哎呀,好怕哦,要是天天像昨晚那个样子,只怕我真要被吸干了呢。”

青离看他神情,知道想干什么,但根本阻止不了。再没有昨夜的欢愉,只有疼痛与羞辱,不断深入。

她快气疯了,拼命想去咬那个男人,如果能咬到,就是把她的头砍下来也不会松口,然而,此时的她,连这点也做不到。

但所谓物极必反,愤怒到了极点,她反倒有些冷静下来。

一万条刺客守则中的第一:气愤是没有用的。就像她现在的挣扎不但微不足道,还那有着畸形征服欲的男人更加得意。

她开始用力深呼吸,调整自己的情绪。

再雄才大略的君主,都有阴沟翻船的时候,自己一个芸芸众生,被人摆了一道,又有什么奇怪?

这狡诈而卑鄙的男人,不过像只从黑暗中冲出来咬她一口的野狗,跟一只野狗生气,犯不着。

人们的恐惧与愤怒多是害怕事情变得更糟,而现在事情已经这样,再怎么发展,都会更好,不是么?

这些想法在顺境的人看,大多是自我安慰,但对逆境的人来说,不能否认它们的有效,青离便很快感到心理稍微平复下来,不管她想杀了这个男人,或是想逃离他的掌控,她的思虑谋划,都要比他更强才行。

首先,得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于是她以尽量正常的语气,问,“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身份的?”

“第一次见你后不久就知道了”,男人没想到青离突然这么冷静地跟他说话,整个人一震,兴致突然就没了,草草结束,躺回床上,悻悻答道。

青离心中大骇,还以为掩藏的多么好,原来早在那时就被看穿了。为什么不抓我?”她问道,但随即自己解答了,“是因为没证据,除非我自己招供画押,不能定罪吧?”

她这么猜想是有道理的,她做事一向比较缜密,而且很多案件转到沈家兄弟手上时已经时过境迁,即使有证据也湮灭了。

她自然怕身份被揭穿,即使没有证据也可以严刑拷打问供,但就天翔那一面来说,虽然可以给她上刑,但若她是个硬脾气,死不招认,两下一扛,把人打死了或怎样的,也很可能有同僚参奏一本,说他无凭无据拿人,屈打致死,判个降职流放之类的罪名---这是所谓人有七分畏虎虎也有三分怕人的道理。

“我就喜欢你这点聪明劲”,天翔眯着眼睛笑道,“不过,也不全是,后来,从沙滩上你拒绝我那时,我是真的爱上你了。”

青离相当吐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爱,她确实相信天翔是爱她的,兜这么大圈子骗她上床要花多大心思啊!但是,每个人爱的方式都不相同,她自己认为爱是以尊重为前提的,他却认为爱就是占有,夏虫不可语冰,大概就是如此吧。

(一一八章蛛丝九)

蛛丝(结局篇)一一九章紫迷的下落

更新时间:2008-8-101:33:54本章字数:3395

佛经中有则故事,说一个江洋大盗,生前作恶多端,死后在地狱业火中苦苦挣扎,一天佛祖看到了,突然发现他生前也做过一件善事:在差点踩到一只小蜘蛛时,突然动了恻隐之心,抬起了脚。于是,佛祖令这只小蜘蛛垂下蛛丝到地狱,拉那大盗出来……“青离,我要你帮我做件事。”

“你还真会求人”,青离看着对面的男人,语气冰冷而讥诮。

“你想拒绝?”

“你说呢?”

“你会答应的。”

“为什么?”

“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好说法,你大可以上街找牛找马去强奸,然后那些畜牲就都是你的了天翔脸色微微一变,然转瞬又恢复常态,带着优雅的笑容和不容辩驳的口气说,“你现在在气头上,自然不信,可我告诉你,征服女人最好的地方是在床上……”

“你的经验?那是因为能喜欢你的都是蠢女人罢了”,青离不客气地打断他。

“你不觉得现在这么跟我说话也很蠢么?”天翔冷笑一声,道青离收声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下,确实不适合逞口舌之快。

“我的事情比较急,等不得慢慢跟你耗,不过,我也有办法让你心甘情愿帮我。”天翔继续说道。

说着,他拿出一小片信笺。给青离看。

青离本来以为任何事情都不能打击她了,见到这纸,却还是彻底楞住。红笺的抬头。赫然写着“青离吾妹,见字如晤”

“紫迷一直在你手里?”青离呆了半晌。抬头盯着天翔看,从牙缝里挤出字来,眼神凝成利刃一般。

天翔虽然已经预料到青离的愤怒,还是不禁倒退了半步,这种冷厉之极的目光。他已经太久没在青离眼中看过了。但是,转瞬他又在自己心中宽慰道,拔去爪牙地狼难道还是狼么?她再怎么愤怒,也伤不得他分毫,有什么要紧,所以又笑起来说话:“你放心,我也没有为难她,只不过想多个筹码而已。”

而他恰恰犯了个错误,拔去爪牙的狼。也还是狼……

狼是一种特别双重的动物,它们敏锐、凶猛、嗜血、无往而不利,同时却又忠贞、顾家、重感情。是慈爱地父母和可靠的同伴。青离在这点上很像狼,两面都是真正地她。两面也都不是完全的她。而一个人能看到哪一面,取决于他对她的态度。是真心欣赏,还是存心伤害。

现在,天翔的作为正是把她本来已经埋藏下去的黑暗一面在不停地挖掘出来,自己却还全然不知是在自寻死路。青离觉得浑身血液在上涌,但心里却好像台风眼是没有风地那种冷静,思路也变得异常清晰,似乎是一种久违的状态。

她一直奇怪为何小沐说不曾提到紫迷的事,紫迷却会被卷入事中。却原来是自己的错!

一方面,恐怕天翔从起疑后,就开始了秘密调查,不知他通过何种线索找到小沐,但小沐想必也没有傻到去跟他见面,只是对他的猜测给予了印证而已;另一方面,在闲谈中自己透露过有个姐姐的事,所以天翔两下一对,就把事情拼出来了。

他开始带走紫迷,恐怕正是为了有个筹码,如果在狭路相逢处,要挟她招供画押,但也许因为事情已经完全在他控制当中,他并没有着急抓捕她,而是想要从她身上获得更多。

“你要我帮你什么?”青离于是问道。

“说起来也是你的本行”,天翔笑道,“我想杀个人,又想做得天衣无缝,这种事情,世上真是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来问了。”

“你是个捕快……”青离一字一顿地说。

“我知道,可这世上,做了坏事,只要不被人知道,就不算做坏事”,天翔依旧笑得优哉游哉。青离沉默,她知道已经没必要说下去了,于是也褪尽那一点藕断丝连的婆婆妈妈,振声应道:“好。明天把我姐带来让我见一面,什么都可以谈。”

“爽快,爽快!”天翔击掌大笑,“一言为定。”

既然想要地东西都已经到手,天翔整理衣冠,离开了这里。

他前脚走,青离就连忙跳下床去,检查这房间有没有任何可以逃跑或呼救的地方。但怎么说这也是天翔周密计划的一部分,很快她就失望了。

这时,厚重地木门突然打开,但她的心还来不及狂跳,就发现回来地人还是天翔。

他进来把两个空酒坛抱走,又在屋内检视着。

“你干什么?”青离忍不住问。“怕你自尽。”

听到这两个字,青离心中不禁咯噔一声,因为跟这紧密联系地一个名字闯进她心中来。

“秦轻梦不会就是这么死的吧?”她冷笑着问道。

“别跟我提那个婊子!”一直笑面迎人地天翔突然失了态,喊出来。

就冲他这个表现,青离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已经这样了,我也不瞒你”,天翔转过来,喋喋不休地说着,“你以为我不懂什么是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告诉你,这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

“我15岁只身去追江洋大盗,你以为我不怕死吗?你以为那么屁大点的孩子为了什么升官发财?只是为了她一句称赞,一个笑脸,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那时也有好多人家上门跟我提亲,我连王爷的女儿都回了,就是一心想她白头到老!”

“我对她的心,瞎眼珠子的人都看得出来,那蔫瓜软蛋却为她做过什么?你说,谁跟她更般配?!”

“后来,我千辛万苦才熬到秦家改变主意,把她许配给我。没想到,一日,突然她的小丫头子扫红鬼鬼祟祟地跑来我家,拉着我叫云舒,给我一个耳坠,让我去见他们家小姐。”

“我开始不过抱着促狭的心,也没点破我不是,跟她去了。”

“没想到,我被引到个黑灯瞎火的地方,轻梦突然跑出来了,暗地里我连她的脸都看不清,但能听清楚她的声音,她叫我要了她!”

“当时我还为她的名节想,说成婚之后再说,没想到,耳边就响起真真切切这样一句:我也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这样爹娘久没办法把我改嫁给天翔了!”

“我一下子像毫无预兆地踩到了冰窟窿里,整个人心里都是凉的,然后就是恨,火烧火燎地恨。”

“既然这婊子急成这样,难道我还跟她客气么?”

“所以我算知道了,女人就是贱!你对她怎么好,她也不见得会回你一颗心,只有把她压在身下,才算真正得到了!”

“我到最后也没告诉她我是谁,就那么走了。但我想她迟早会知道,不过,难道她好意思到处去说?我要他们哑巴吃黄连一辈子!”

“没想到,那个婊子!装什么三贞九烈……”

也许是压抑太久了,天翔越说越有些激动,到最后,一拳砸在桌子上,说不下去。

青离看着他,心中突然有些悲悯,不知沈天翔这番话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但应该可以相信,他对轻梦是真正在乎过的。

每个人都有过纯真的时代,然而之后,在伤害与被伤害中渐行渐远。

不过,这悲悯并非滥施的同情,而是有些像神佛居高临下看世上众生,看着很多事情,原本可以不是那样,却因为人的种种爱恨、贪求、误会、执拗等等,变成最坏的结局,因此悲天悯人的一种感觉,

但是这悲悯并没有丝毫削弱她的恨意,终归,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到底……

木门再次关上,留给青离一屋子的黑暗与沉闷。

所有尖锐或可能产生尖锐碎片的东西都被拿走了,不过这其实是天翔太多虑,青离从头到尾完全只是愤怒,却根本没让自尽两个字进入脑海中。

青离意识到这一点,还颇认真地去想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太奇怪了。

可是,从推理的逻辑来看,又似乎没有错,人被野狗咬了一口,为什么要自杀,而不是去打死野狗呢?

(一一九章蛛丝十)

蛛丝(结局篇)一二零章隐形的丝线

更新时间:2008-8-101:33:57本章字数:2558

佛经中有则故事,说一个江洋大盗,生前作恶多端,死后在地狱业火中苦苦挣扎,一天佛祖看到了,突然发现他生前也做过一件善事:在差点踩到一只小蜘蛛时,突然动了恻隐之心,抬起了脚。于是,佛祖令这只小蜘蛛垂下蛛丝到地狱,拉那大盗出来……青离回想着她从前所曾有过疑虑的地方,这下都洞明了。

在山东昌乐跟云舒的重逢,当时她就觉得巧得太过分,神州之大怎么会两个人都去了那座芝麻绿豆的小城?除非云舒是知道了她要去那里,才特地赶去的。

因为这疑心,她跟云舒吵起来了,还逼他赌咒发誓,但就算这样,心里的疑问也没完全解开。现在她才想通:不是云舒知道她要去才去,而是有人知道云舒要去执行公务,才特地把她叫去的!

叫她去的方法其实也极简单,当时柳明凤承诺给她找紫迷的消息,作为带走了紫迷的始作俑者,给飞花楼放去一条假线索,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但去了山东的毕竟是云舒而不是天翔,任青离再怎么聪明,当时也很难怀疑到天翔这个根本不在场的人身上。

而之后,顺理成章地,沈家兄弟提出帮她找姐姐,云舒大概是真心,天翔却是以此为理由将她掌控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他出示紫迷的押字,说是在朝云那里得到的,但同时又说自己有公事脱不开身。果然,云舒自告奋勇地陪青离去了。

这是天翔一箭多雕之计,首先。让青离感到找姐姐的事是有眉目的,就不会像以前那样说跑就跑了;第二。弄一个虚化地目标出来,人们的注意力就不会放到自己身上;第三,他很清楚朝云是个多么沉迷于肉欲的女人,他希望云舒在那边做出蠢事,青离便会彻底断了对他地牵挂。投入自己的怀抱来;第四,他会在合适地时候出现,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借此表白,不怕青离不答应。

前两点实现的效果还不错,不过第三和第四则让他失望了,云舒没发生任何事,青离更在他以为如此精心的谋划之后必定一击即中的时候,委婉而冷静地拒绝了他。

不过。上天已经实在给他太多运气了,因为他这个计划是跟朝云串通好来实施地,而朝云在生命的最后一晚。曾想把这点揭穿给青离听。可惜,她死了。

在首罪事件中青离衍生出一个以前的仇家要找自己麻烦的分析。所以当天翔知道要去拜月教办事。又故意准备出一块刻着月牙的石头,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这样,青离就又失去方向,完全搞不清设计她和带走姐姐是不是同一回事。不可否认,天翔是个狠角色,能设计这周密而庞大的计划,更能表演得深藏不露,从头到尾把青离摆布得如同傀儡,自以为舞动轻盈,殊不知身上已缠满隐形的丝线。

当青离想通这一切,第一个反应是愤怒。倒不是气天翔如何卑劣,而是恼火自己的愚蠢,她懊悔着为什么没早点发现,每次姐姐的线索都是天翔提供地!这难道不可疑吗?

但很快,她平静下来,输了就是输了,愿赌就要服输。

不过,或者她并非输在智慧,而是输在没有防范。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你不可能去防贼一样防着每一个人。

如果受了伤害,恨意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那就忘掉吧,去寻找自己新地生活,背负着仇恨是无法飞翔的。如果实在无法忍受,那就想办法去报复吧,搏起玉石俱焚地一声清越。

青离这时刻还稍微有些犹疑。在气头上她确实喊出要杀了天翔地话,但以现在的情况,可能帮他做到他想做地事,然后求他放过姐姐的可行性要大一些,而且,再怎样他也是云舒的亲哥哥,沈府所疼爱的儿子,她内心深处多少还有一点顾忌会伤害太多无辜的人。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开了,青离不由一下子跳起来,看看沙漏,是天翔跟她约定的带姐姐来见面,然后谈他所求的事的时间了。

可是,幽暗的红烛下,只拖长了一个淡淡的影子,不用说,是男人的。

“我姐姐呢?”青离忙问。

“今早上突然病得上吐下泻,来不了”,天翔有些沮丧地说,但自袖中取出一封信笺来,道,“但她写给你这个,你大可放心她是活着的。”

青离只好颇为失望地拿过信来看。墨迹闻起来十分新鲜,也是紫迷的字迹,想想天翔也没有动机要杀掉这么重要的筹码,大概他说得是真的,紫迷病了吧……

不过,难得这次的信字比较多,青离贪婪地读起来。“青离吾妹,见字如晤。”

“我给你写过许多信,不知你收到没有。项公子说你现在没办法给我回信,但我还会一直写下去的。”

“项公子待我很好,但我许多时候还是觉得寂寞,很想你。等你做完这件,就收山吧,来见我,我们一起说以后的事情……”

青离浏览一遍,跟先前猜想的差不多,信中所谓的“项公子”自然就是天翔了,他不知给了紫迷怎样的一套说词,让紫迷以为妹妹是在做一件什么事情,暂时不能与她相见。从字里行间看来,紫迷对他深信不疑而且心生爱慕,已经委身于他,并且好像故意似的大讲特讲他们的幸福。

青离叹口气,自己都阴沟里翻了船,更不用说纯良的姐姐了,这结果并不出人意料。

于是她抬起头道,“如果我帮你达成心愿,放了紫迷,可以么?”

“可以”,天翔笑笑回答。

“还有。”

“还有什么?”

“编个好点的理由,永远别告诉她真相。”

天翔略略一惊,旋即笑起来,“这个我擅长。”

青离正想着怎样能让这虚飘的承诺得到保证,眼光扫到信笺最末的押字上时,整个人不由一震。

从前,每次她出去跑“生意”,临行都会交待柳明凤,如果收到一封来自她的信,不管信上写什么,只要押字是倒着盖的,那就说明:她基本不能活着回来,请妈妈照顾好姐姐!次数多了,连紫迷也知道这一点。

而眼前这信尾,正是倒着盖有一颗鲜红的押字……

(一二零章蛛丝十一)

蛛丝(结局篇)一二一章没有爪牙的狼也还是狼

更新时间:2008-8-101:34:01本章字数:3180

佛经中有则故事,说一个江洋大盗,生前作恶多端,死后在地狱业火中苦苦挣扎,一天佛祖看到了,突然发现他生前也做过一件善事:在差点踩到一只小蜘蛛时,突然动了恻隐之心,抬起了脚。于是,佛祖令这只小蜘蛛垂下蛛丝到地狱,拉那大盗出来……青离看着信,图个轻松似地靠在了床栏上,殊不知,她是为了克制身体不听使唤的颤抖。

鲜红的押字,好像一滩血迹,在她眼前茵开,浸染……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紫迷,她仿佛可以切身感到姐姐在写这封信时的所有心意。

现在,这封信送达她手上的时候,那边的人大概已经停止了呼吸。无力……

以为是纵横天下的刺客,自负冰心雪魄的聪明,到头来,连自己最亲爱的人也保护不了。

然而,又有一种什么东西从这悲哀的情绪下燃烧起来,不可抑制。

偏激的执著、黑暗的报复心、无所顾忌的自由,不惜一切的狠戾……

之前,她多少还心存良善,想到沈家人的感受,犹豫到底要不要对天翔赶尽杀绝。

现在,却只有一种疯狂,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即使伤害了无辜的人也好,她要复仇!好像金石的大轮碾过路上,压碎一切来不及逃避的蝼蚁,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是久违地感觉,很快烧尽她的四肢百骸。送走的,是温馨甜蜜,拿回地。是铁甲钢枪。

她将嘴唇努力拉起一个弧度,有了这抹冰冷的笑意。便似乎能隔绝世间所有地伤害。

于是她从信中抬起眼睛,呈现极其矛盾而难以形容的一个姿态:目光如刃,笑靥如花。不动声色地说,“只要姐姐还活着便好,我帮你拟一个完美谋杀的计划。你得放了紫迷,一言为定。”

“这你放心,反正她对我也没用了,我对她也腻味了,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你的,不然以后怎么请得动你。一路看中文网首发”天翔笑答道。

他并不知道紫迷的自尽,不过此时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已经不重要了……

“那好,你告诉我具体情况。越详细越好,再给我一天时间,我好好想谋划一个给你”。看天翔还有些犹疑地目光,青离又补充了一句。“你不是怕什么吧。姐姐在你手里,我哪敢搞什么鬼。”

被这轻微一激。天翔倒有些自信起来了,哼了一声,心想,你好的时候尚且被我设计成这样,现在武功没了,跑都跑不出去,还能跟我玩什么花招。

不过他说出的当然不是这些,而是他所希望杀的人,以及尽量详尽的情况。二月的早上,虽然这些日子不曾下雪,还是一味地酷寒。

沈天翔带着一名随从,在京郊的一家农庄门口喝住马匹,停下敲门,人马呼出的气息,瞬时化作阵阵白雾。

不久,贴着两个倒红“福”字的木门打开一条小缝,一个痴胖地男子探出头来,有些不耐烦地道了声“谁呀?”

“京城里的名捕,沈府大公子,你这小民,还不快出来迎接!”随从狐假虎威地喝道。

“沈府……大公子?”痴胖汉子一时显出错愕的神情。

“行了行了,你别吓着人家”,天翔笑着跳下马来,拿出一包锦缎,递给那人,道,“可能有事要麻烦贵夫人,这是一点叨扰之礼,不成敬意。”

“啊,也是来问她当年那主子地事的吧……请进请进”,胖汉得了礼,便一下眉开眼笑,带二人进屋。

天翔当然知道为何他会有惊愕地表情,以及那个“也”字地来历---他就是因为云舒和梦瑶查到这里,他才来的。

轻梦死地头几个月,他做了好些噩梦,也想过自首的事。但随着时间的过去,没人来找他的麻烦,他猜想轻梦出于羞愧,大约并没把他的身份告诉任何人,渐渐放下心来。尔后,他名誉地位不断提高,真心也不断沦丧,更加不可能为这么一件小事牺牲自己的前途了。

本来,这件事大概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半路杀出程咬金,居然出来一个多事的秦梦瑶,纠缠着云舒把这陈年旧案翻出来。

天翔后来见过梦瑶两面,已经看出这丫头是个厉害角色,如果没有她的强力推动与具体线索,想必云舒也是查不下去的。

但是,秦家怎么说也是个尚书府,一来耳目众多,不好下手;二来秦家夫妇只余这一女,若有什么闪失,必定发狠调查。所以天翔打消了对秦二小姐动手的主意,而是想到,当年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侍女扫红,这丫头冒冒失失认错了人,自己肯定也是怕担责任不敢讲出来的,所以这些年都相安无事。

可是,这些日子,他知道云舒和梦瑶常常往这里跑,看来,他们虽然未必知道全部的真相,但至少找到了突破口。

天翔估计,扫红还是没说----要是知道了答案,那两位就不用再来了不是?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是尽早掐断这唯一的线索。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件事现在东窗事发,对簿公堂,只要扫红消失,这世上就再没有对当时事件的直接证人证言。

而且,扫红不过是个配人的丫头,与丈夫独居在这农庄,无论是下手的方便,还是事后的处理,都要容易得多。不过,即使如此,毕竟人命关天,他不敢大意,专门让青离来起草了一份计划,以便自己可以彻底不受怀疑。

这份计划据说是根据青离自己以前在冬天用过的一个实案改编的,他看了几遍,觉得也还满意,所以打算来执行了。

“那个……贱荆在楼上睡着……天色还早……”,胖汉引他们进屋,吞吞吐吐地说出这句,面有难色。

天翔暗笑,从他多方面得到的消息,扫红做姑娘时就有些冒失泼悍,而这汉子结婚前就胆小懦弱,结果婚后继续消长,这男人怕老婆的名声已经广为流传,如果现在他上去吵醒老婆,扫红倒是不敢跟官差凶横,可会把一腔起床气都撒在他身上,是以云舒在一次看到他鼻青脸肿后,抱着与人为善的心,都下午才去找他们了。

但天翔,是故意来这么早的……

“不妨事,不妨事,这也叫偷得浮生半日闲嘛”,天翔笑道,“让她睡饱了再下来吧,不然稀里糊涂的,说错了也不知道,也耽误我们的事。”

胖汉子听说不用去叫,心里只暗道侥幸,哪管对方的话是不是听得懂,哼哈敷衍着,给二人砌茶送水去。三人在客厅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中间沈天翔起身去过一次茅厕。

到中午时,天翔显得有些焦躁起来,问,“贵夫人还未起么?”

“我这就看看去。”

胖汉子话音未落,二楼传来一声巨响……

昏暗的密室内,青离披着白鹿皮云氅,手执纸笔,坐在桌前,红烛的火苗摇曳,映着她的笑容,显出莫名的诡异。

她确实拟定了一项完美谋杀,现在这计划已经开始了第一步,虽然接下去的完成需要一点运气,但似乎这点上老天爷对她一向不吝啬。

作为天下第一刺客的最后一单生意,也许也是最漂亮的一单生意……这次的目标会拿一支火铳抵住他自己的胸膛……

也许有人会说,怎么可能?你现在武功尽失,无人相助,连行动的自由也没有,对方又是那么狡诈的家伙,难道你会巫蛊之术,让人丧失心智,被你操纵?

青离笑着摇头,她从来没见过真正灵验的巫蛊,她要做的,是让那个男人,在清醒的状态下,把自己炸成碎片。

你不相信?那走着瞧吧……

(一二一章蛛丝十二)

蛛丝(结局篇)一二二章无可避免的冲突

更新时间:2008-8-101:34:04本章字数:2776

佛经中有则故事,说一个江洋大盗,生前作恶多端,死后在地狱业火中苦苦挣扎,一天佛祖看到了,突然发现他生前也做过一件善事:在差点踩到一只小蜘蛛时,突然动了恻隐之心,抬起了脚。于是,佛祖令这只小蜘蛛垂下蛛丝到地狱,拉那大盗出来……循着那声巨响,农庄主人率先跑上楼,察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后,听到他的惊叫声传来,天翔带着那名随从也一起上去了。

二楼的主卧房门大开着,门口瘫坐着扫红的丈夫,他眼睛瞪得老大,舌头打了结般“那、那”个不停,一只手伸出牢牢指着地上趴着的一个人。

地上那人看体态是个微胖的女子,穿着睡袄,面朝下趴在地上,头上一道大豁口,再外行的人一看也知道没救了,人的旁边,翻着一只占满血迹的大木箱子和一只高脚凳。

天翔忙过去作势查看了,对随从道,“人已经不行了,张胜,你去府衙报个案吧。”

“大人,难,难道这是谋杀案?”一旁胖男子魂魄稍微归位,上前问道。“这屋里就我们三个,你说是谁杀她”,天翔瞪他一眼,看他吓的诚惶诚恐,又放缓语气,安慰道,“你休怕,这想必是意外,尊夫人起床想来拿这箱子里的什么东西,不小心踩翻了凳子,箱子一下掉下来。势大力沉,酿成惨祸。”

“沈大人,既然这是意外。大人自己又是京中名捕,回府衙时报备一声便好了。何必还要下属现在前去?”随从张胜道。

“你这话说得哪像个公门中人?”,天翔笑中带了严厉,“所谓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我们是为私事出来,又在案发现场。若随便结了,难保不惹人闲话。自然还是通知府衙,另派官差查证,当下给个公正清白,日后也不生枝节。”

“沈大人教训的是!”张胜诺诺连声,一溜烟去了。

天翔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隐秘的笑意。府衙每日值卯之人不同,他算好了今天排班地是他一个党羽,那人来了。不但不会改变任何的结果,还会给他博一个大公无私的声名----既然做戏,就是要做足做够。做得比真地还真,才能让大家都相信。

然而。他没料到的一个词叫人算不如天算。那党羽这日突然害病,与他换班地是另一个人。

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人……

当天翔和云舒互相看到对方时。两人都不由一震。

天翔心里掠过一阵慌乱,云舒是个认死理的家伙,先不说他是否知道自己对青离和轻梦做了什么事,单就这件案子而言,如果被他查出蛛丝马迹,会不会顾及兄弟情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很难说。

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两人从小积累下来的“生态”不会那么轻易改变,云舒在他面前总好像受了无形的限制,而这个案子是按青离以前地成功案例来的,应该没那么容易被识破。

于是他只是很大方地做出公事公办的样子,摆一个“请”的手势,让云舒进来。云舒心里的风暴也一点不亚于哥哥。因为张胜只说是意外跌死人的小案子,他路上有些大意,并没细问什么。而到这里才发现,是最近自己常来打探消息的宅院,更为惊讶的是,在里头居然见到了重要的关联人!

扫红确实没有具体告诉他什么,但大部分时候,语言之外地东西,也可以说明很多。

通过那些天的调查,他已经隐隐猜到,天翔跟轻梦的死脱不了干系,这是在飞花楼时青离问到他这个问题时,他一下子面如死灰地原因。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哥哥,与其说他不相信,不如说他不愿意相信,扫红一天没有开口证实她那时冒冒失失弄错了人,他就一天还不想肯定天翔在这件事里地作用。

但现在,扫红死了,死在天翔出现地地方……即使再迟钝的人,也该嗅出了一点不寻常地气息。

不过,办案最要紧的就是不能先入为主,不管是怀疑天翔跟此事有关,还是希望哥哥与此事无关,都是要不得的想法,于是他努力平复思绪,走进现场。

农庄的主人上来向他絮絮说着情况,天翔有时也会插上一句。而地上,是带来的仵作负责检视尸体。

不久,仵作回报,死者身体尚软,血液新鲜,是死于上午辰时巳时左右,而伤口与木箱底部契合,看来确实是被木箱砸死的。

云舒结合所听的情况,判断一下,既然是上午死亡,就基本排除了屋主提前杀人的可能性,而据农人所说,那大木箱一直是柜子顶上的,那般笨重之物,落地必有巨响,而上午这段时间内,楼下大厅一直有人,都说只听到一次响声,然后大家跑上来,就是现在的样子,看来确实是那个时候死的人。

如此说来,即使这真的不是意外的话,惨剧发生时这里的所有人也都在楼下坐着,有坚如磐石的不在场证明。那么有外来盗贼作案的可能吗?

于是他走到雕花窗前,推开,探身往外看看,虽然是二楼,但农家小院都不高,有些轻身功夫的盗贼都能上来。

不过旋即他又打消了这想法,房内财物未损,死者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若是盗贼,一不劫财二不劫色,干吗来了?

他摇摇头,再次把目光投回屋内,尤其是死者身周,却突然有了件小小的发现:箱子旁边,落着一根粗木杆,也沾上了血迹,看样子,是家常用的晾衣杆,用来收取高处晾晒的衣物的,却不知道为何会在这里?

农夫对他这问题也答不上来,模模糊糊地说可能本来放在柜子顶上的,一起掉下来了。

“沈大人真是尽职”,张胜突然的开腔打断了云舒的思路,话是好话,可云舒听出了里头一点不耐烦的意味:本来是场小意外而已,难道你非要把它查成谋杀案才高被这么一说,又一时找不到任何疑点,云舒不由有些尴尬与急切,抹了把额头,一手的汗。

等等,这大冬天的,再急也不至于急出一脑袋汗啊,云舒这才发现,房内的温度一直非常高。

他的目光投向了屋中间的火炉,一点疑窦骤然窜上心头。

且不说在这种温度下睡一夜的觉早上起来会不会流鼻血,就算扫红夫妇是耐高温的主儿,那炉子也不是个可以从里头无限拿出东西的聚宝盆,方才三人都说没人来过楼上,自然更不可能给炉子添炭加柴,可现在炉火别提多旺了,是怎么回事?

而如果真有凶手做了这件事情,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于是云舒转过去,对同来的几个官差道,“此案有疑点,需要呈报,待进一步查证。”

天翔投去愤怒的一瞥,但云舒不知是无意,还是不敢,没有看他。

(一二二章蛛丝十三)

蛛丝(结局篇)一二三章一切事情的联结点

更新时间:2008-8-101:34:09本章字数:2918

佛经中有则故事,说一个江洋大盗,生前作恶多端,死后在地狱业火中苦苦挣扎,一天佛祖看到了,突然发现他生前也做过一件善事:在差点踩到一只小蜘蛛时,突然动了恻隐之心,抬起了脚。于是,佛祖令这只小蜘蛛垂下蛛丝到地狱,拉那大盗出来……天翔被擦边卷入一件命案的事,不光他的党羽,甚至他的仇敌都没有在意,因为那似乎是太不值一提的一件事了。

不过沈云舒可不这么想。

他反复思忖了案件的始末,又有一个疑点让他更肯定这事跟天翔有关系:随从张胜交代说,农夫在楼上一喊,天翔就带着他冲上去了。

可惊叫跟死亡并不能画上等号,楼上住的是女眷,又说了是懒睡未醒的,如果尖叫是因为看见老鼠蜥蜴什么的,他们那么贸然冲上去,不是太不方便了吗?由是可见,天翔是早知道扫红死了的。

动机方面似乎也很明显,最近自己和梦瑶一直在查轻梦的死因,如果天翔真的跟那件事情有关----如今看来这可能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了---自然要消灭他们查下去的突破

但是,任凭有再多疑点和动机,如果不在场证明的事情不弄清楚,还是一句话就能被顶回来的----几个人的证词都表明,扫红被砸死时天翔也在楼上闲谈,总不可能他有分身之术吧?

他想了想,突然又觉得头痛之极,如果真的查出来是天翔做的。他要怎样呢?就像轻梦地事情,那么急切地要查,现在大概明了了真相。有时竟还觉得不如不知道的好。

他脑中思索着这些,脚下踩着细细索索的冰渣。已经走到了沈府门

突然,一个穿银鼠皮褂地白胖子一把拉住了他,“沈公子,这眼看年关快到了,家里老小也要添置些吃用……”

云舒听这话像是讨债。想想自己偶尔带了大银,小店找不开,先赊账的事也是有地,不过自然都是相熟的店家,这人却面生得紧,一时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忘了,只得含含糊糊问道,“多少钱?”

“公子果然是爽快人哪”。白胖子一边马屁一边掏出一个算盘扒拉,最后掬起耐看的笑容,“六千两。”

云舒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地上,“多少“对公子这等大人物自然不过九牛一毛。还差区区六千两而已……”

“你开玩笑吧?!”云舒最近可不怎么有开玩笑的心情。用力瞪了他,道。

“哎。沈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呀,丰县……”

甜滑的话语戛然而止,贼溜溜地眼睛开始上下打量云舒,正巧这时有个下人迎出门来,看衣服认出是云舒,便喊了声“二少爷”。

白胖子一下恢复了满脸的笑,连声道,“得罪,得罪,认错人了”,然后一溜烟跑掉。

云舒笑笑,看来是把他认成天翔了,这事从小到大常有。

可一瞬间,好像有铁钉一样的东西刺痛他的脑髓:丰县?不就是青离丢了那个县么?

他这次是真的委屈真的生气了,觉得青离既然铁了心不要他,连句话也不留就走,他好歹也是有自尊的,干吗一味拿热脸往冷屁股上贴,因此一个人回来后对飞花楼之行只字不提,每次如果想到她,就强迫自己去埋头公务,将所有思念或痛苦都深深隐藏。而他家里本来就不甚同意他和青离,自然也不会多问她的事,大家装傻,仿佛这世界上从来没有这人存在一般。

不过,他还是留意了一件事:给青离寄来那封信,他走前是亲眼见过的,虽然没有拆开看内容,而回来之后,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信地消失,青离失踪,轻梦的死,还有如今扫红这个案件,出于捕快的一种直觉,他突然感到内在说不定有什么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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