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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舌钩》第十五章

作者:英-米涅·渥特丝 当前章节:7606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2:40

半个小时后,他们驶入镇上比较高级的住宅区,厢型车停在一栋豪宅的阴影里,接走一名等在那里的大眼睛少女。看着她迫不及待地钻进前座,杰克知道,她和当时的鲁思一样,对于休斯的狐狸尾巴完全没有防备。

厢型车沿着海岸公路朝东往南布恩市和亨布瑞海角的方向行驶,路上车子越来越少,杰克尾随的距离也越拉越远。他不断想各种可能的做法一应该冒着跟丢厢型车的风险,停下来打电话给警方?还是冒着让自己和女孩都受害的风险冲撞前面的车子?抑或冒着技不如人的风险,超前拦截对方?这些想法看起来没有一个可行,他后悔没把莎拉一块儿带来,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需要她。

厢型车转入海边一个偏僻的停车场,杰克本能地关掉车灯,转入空当让车子滑行,最后停在距离对方约50码开外的转角。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将会在明亮、阴冷的月光下一览无遗。不过他早已预见会发生什么事,因为鲁思将休斯的作为描述得清清楚楚。开车的休斯打开车门跳下,女孩随后被拖下车,他将不断挣扎的她押往后座,边笑边打开车门,像丢马铃薯似的将女孩抛向车内,然后关上车门,点了根烟后,朝海边走去。

杰克事后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严格说来,他只记得自己的恐惧,所有行动都是凭着本能,就像面临危机,一切理智都抛诸脑后,取而代之的是更原始的动力。他一心只想着那孩子,救她是首要的紧急任务,而惟一的方法就是上前打开车门替她解围。他一边将车子切换至一挡,缓缓向前移动,一边注意着休斯是否会在海浪声中听到引擎声。显然休斯浑然未觉,径自从沙滩上捡起石头,朝漆黑的大海掷去。

杰克把车子开到厢型车后,不熄火,接着解开腰间的皮带,绑着自己的拳头,另一只手则拿着沉重的手电筒,打开车门下车,深深吸了口气以缓和正在加速的心跳。

远处的休斯突然转身,看见这情景开始快步过来。

人体的肾上腺素有奇妙的功能。它能促使人体迅速作出及时反应,但脑袋却是以慢动作看着所发生的事。因此,时间在这时候完全失去意义,杰克坚持称这段过程长达数分钟,实际上却只有数秒钟。他猛地打开厢型车后车门,将手电筒砸向最靠近他的人,头部挨打的家伙像牛似的哀嚎。另一名吓得脸色发白的年轻人转过身,也在杰克包裹着皮带的拳头下受了重击。杰克用手肘扣住第一个男孩的脖子,将他拖出车外,然后再拿起手电筒重重朝他脸上挥去,打得对方四脚朝天。

车里另外三个男孩,两人抓着女孩的手,另一个光着屁股压着她,都吓得无法动弹。突如其来的攻击力道奇大,杰克的怒吼声也令他们六神无主,还没来得及反应,杰克已居高临下,占尽优势。他系着皮带的手拉起正在强暴女孩的杂种,拿起手电筒往他张皇失措的脸上重重槌下,霎时鼻血如注,痛得对方往后翻去。

“快出来!”杰克对着吓得发抖的女孩吼道。“到车子里去!”他抽回皮带,朝其中一个想要逃跑的男孩挥去,“你们这些王八蛋!”他吼着,“看我杀了你!”他朝强暴者裸露的下体用力踢了一下,然后像个疯子似的转身朝向惟一尚未遭殃的男孩,对方毫无招架能力地抱头鼠窜。

或许,理智毕竟没有完全弃杰克而去。他将皮带和手电筒往地下一丢,迅速跟着女孩冲上车,一边开动一边关上车门。这时他看准休斯,知道他绝对躲不过自己的撞击,只见他在车子的撞击力道下,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去。杰克的怒气一发不可收拾,血液如火药似的直冲脑门。他转动方向盘,将车子转了半圈,对着休斯打开车头大灯照着他惨白的脸,准备让他命丧车轮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那么做,也许是因为女孩的尖叫,也许是他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也许只因他恢复了人性。他突然踩下刹车,车子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用车门朝休斯撞去,然后下车痛扁对方一顿,再拖至脚边。“到后座去,孩子,”他对女孩说,“快点!”她吓得只有遵命,一头钻入后座。“该你了,进去,”他低头向一头长发的休斯说,“要不然我扭断你脖子。”

休斯不敢不从,乖乖趴到椅座上,杰克在他胯下重重补上一脚,休斯闷哼了一声。车子再度开动,杰克猛踩油门,尖锐的摩擦声刺耳欲聋,接着车门因为撞上另一个家伙而猛力关上。“系上你的安全带!”他向尖叫着的女孩大吼,“这杂种敢动一动,我就让他去撞墙!”切换挡,他转上公路朝南布恩市开去,一路还猛按喇叭。假如这世界还有点正义,在福特车追上来之前,应该有人通知警方。

英国多少还是有些正义留存。当地警方在三分钟内共接到17个119,其中12个来自独居的寡妇,4个来自愤怒的男人,1个来自小孩。报案的内容都一样,说有飙车党把他们三线道的乡间马路当作飙车乐园。

在通往伯恩茅斯市中心的一条主干道上,杰克的车子和随后追来的白色厢型车被拦了下来。

当晚10点30分,布莱尼医生家的电话响起。“莎拉吗?”杰克在另一端大声说。

“是你,”她松了口气,“你还活着。”

“不,我他妈的被抓了,”他大叫,“这是我能打的惟一一个电话,快过来救我。”

“我马上过去,你在哪儿?”

“那些混蛋打算告我飙车和强暴,”他暴怒地说,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他们真他妈的白痴,根本不听我说,该死,竟然把我和休斯那班禽兽关在一起。险些惨遭轮暴的那女孩惊吓过度,以为我是同伙的,我不断告诉他们联络库珀,这些笨蛋就是不听。”

“好好,没问题,”她冷静地说,试图理解这段令人吃惊的话,“我来联系库珀,你现在在哪里?”

“伯恩茅斯某处的一个狗局里,”他吼叫,“他们就要抓我去检查了。”

“地址,杰克,给我地址。”

“这是什么鬼地方?”他向房里的另一人吼道。“弗里蒙特路警局,”他告诉莎拉,“你要把鲁思也一起带来,”他无奈地说,“我发誓,我真的不想把她牵扯进来,但她是惟一知道整个状况的人。也把凯斯一起带来,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律师,这里的家伙都是些死法西斯,谁知道还会耍什么险毒招数。”

“你冷静点,”她说,“什么也别说,等我来。还有,千万别失控而打警察。”

“已经打了,妈的,那家伙居然说我变态。”

莎拉、库珀和鲁思抵达弗里蒙特路警局时,已经过了凌晨两点。当莎拉打电话报警,里尔茅斯警局值班警员不肯替莎拉联系库珀,也不肯将他家里的电话给她。“库珀警官已经下班了,”他坚持,“有任何问题,可以找我或是等到明天他上班时找他。”直到莎拉亲自到他面前,威胁要告他失职,他才联络库珀。好梦正酣的库珀心情当然不好,劈头就把他臭骂一顿,害得值班警员如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而远在伦敦的凯斯被吵醒时,比库珀更生气,直到听见杰克因飙车和强暴被捕时,才稍稍息怒。“天哪,”他挖苦地说,“原来他这么活跃,还以为他只喜欢不剧烈的运动。”

“别闹了,凯斯,”莎拉说,“他需要个律师,你可以到伯恩茅斯来一趟吗?”

“什么时候?”

“当然是现在,他们正要带他去做精液检查。”

“是他干的吗?”

“什么?”

“强暴?”凯斯耐心地问。

“不,当然不是,”她气愤地说,“杰克不会干这种事。”.

“那就不必担心,检查会证明他没有和被害人接触过。”

“他说警方把他当作轮暴犯之一,就算不能以强暴罪告他,可能也会告他共谋。”她叹了口气,“我想他是那样讲的,他在气头上,没说清楚。”

“他究竟在干什么?”

“我还不是很清楚,”她说,“你只管快点过来,好吗?顺便多赚我们一笔。”

“我不太擅长刑事案件,你是知道的,在当地找个专家,我想会比较好,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人。”

“他指名要你去,凯斯。他说他需要一个信得过的律师,所以——”她扯高嗓门,“拜托你别再跟我争了,快点上车,别浪费时间了,他在伯恩茅斯的弗里蒙特路警局。”

“我尽快赶去,”他答允道,“你告诉他什么也别说,也不要回答任何问题。”

说得容易,莎拉心想。这时莎拉和鲁思坐在弗里蒙特路警局等候,而库珀则被带往侦讯室。门一打开,他们就听到杰克的吼叫声:“你们要我说几遍才肯相信?我是去救她,不是强暴她!”他一拳打在桌上,“我拒绝跟你们这些白痴讲话,这鬼地方有没有智商稍微像样的人?”他忽然高呼,“哈利路亚!是库珀!你这混蛋到哪儿去了!”门再度关上。

莎拉的头靠着墙,叹了口气。“杰克的毛病是,”她对鲁思说,“他从来不肯妥协。”

“要不是为了我,他也不会在这里。”女孩不安地说,双手不停在腿上摩擦。她紧张到连呼吸也乱了节奏。

莎拉看着她,说:“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因为有你,他才能及时阻止另一个人受害,这是好事。”

“但如果他们把杰克当成同伙的,就不好了。”

“库珀会搞定的。”

“是不是这样我就什么也不必说了?我真的不想讲。”话从她嘴里冲口而出,“我好怕,”泪水在她那双大眼睛里打转。“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的声音在颤抖,“我觉得好丢脸。”

曾经以威吓手法劝导她的莎拉,现在不愿再故伎重施,这孩子已经够难受了,想尽办法替母亲的漠不关心找理由,以便为自己想要拿掉腹中胎儿找到借口。当然,她找不到理由,而这让她更为自己的堕胎想法感到罪大恶极。莎拉心想,人类的心理真是毫无逻辑可循。她没有告诉鲁思她去找过乔安娜,只是将鲁思载到凡特威。“坦白讲,”她说,“你妈只知道,你是因为溜出去约会而被学校开除。如果你把真相告诉她,我相信她一定会同情你的。”鲁思摇头。“她才不会,”她哭着说,“她会说我活该,就像说外婆的关节痛一样。”她的脸因痛苦而涨红,“真希望外婆没死,我很爱她的,你知道吗,但是她到死都以为我不爱她。”莎拉又能怎么回答呢?她从来没见过任何人,比这三个女人更急于摧毁对方,以及她们自己。

她搭着女孩尖削的肩膀,紧紧搂着她。“库珀警官会设法摆平的,”她说,“他不会逼你说你不想说的话,”她说,“他人太好,这也是为什么他老升不了官。”

然而,法律就像上帝的磨坊,磨得虽慢,却是什么也不放过。莎拉心里清楚,假如她们当中真有人能全身而退,那一定是奇迹。

“布莱尼医生,你知不知道我们可以告你知情不报,”库珀非常生气地说,“你事先知道你先生拿到了休斯的地址,也知道他去做违法的事,对不对?”

“别回答。”凯斯说。

“不,我不知道,”莎拉不满地抗议,“阻止一桩强暴案的发生,又哪里违法了?什么时候开始,救人反而得挨告?”

“我不是指这个,医生,我指的是意图谋杀、绑架、鲁莽驾驶和袭警。你说得出来的罪名,都写在这里。你先生是个危险人物,而你明明知道一旦和对方面对面,他一定会失控,却还是让他去找休斯。事情不就是这样吗?”

“别回答他。”凯斯主动说。

“当然不是,”她反击,“危险的人是休斯,不是杰克,换作是你,假如知道一个年轻女孩即将惨遭五个听命行事的禽兽轮暴,你会怎么做?”她目光锐利,“不必回答,我知道你一定会怎么做,你会夹着尾巴到最近的电话亭打119,然后不管那孩子的死活。”

“知情不报是犯法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拉斯勒小姐曾遭强暴?”

“我真的劝你不要回答这个问题。”凯斯不耐地说。

“因为我们答应她绝对不说出来。你想也知道,假如我们能告诉警察,杰克今晚干吗还这么费事跑出去?”

凯斯举起手,要库珀停一停。“可以暂停一下吗,我有话要跟我的当事人说。”

库珀看了他一眼,然后看看表。“对布莱尼医生的问话,于凌晨三点四十二分暂停。”他突兀地说完,按下“停止”键。

“谢谢。莎拉,可以先跟我解释一下吗?”凯斯低声问,“如果你和杰克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干吗大老远把我叫来?”

“因为我实在很生气!他们不但没有感谢杰克,反而怪他。”

“警察领薪水,就是要让你生气,那是他们的工作业绩,而你正好顺了他们的意。”

“话不能这样讲,史莫勒先生,我的工作还包括得在罪案发生之后把真相找出来。”

“那你能不能不要再讲屁话,”凯斯答道,“直接面对事实好吗?你老是威胁告这告那的,应该不只有我听得不耐烦。你当然可以告布莱尼先生,但只会让你成为笑柄。这年头还有谁会像他那样,只凭一条皮带和手电筒就去救人?”他苦笑了一下。“我们这社会太疏离,英雄只出现在电视屏幕里。那天不就有个案子,两个男人在出租车排班站,当着好几个出租车司机的面骚扰一个女人,竟然每个人都视若无睹,更可恶的是,他们还把车窗摇上,以隔绝女人的求救声。照你的说法,我想请问你,在我们这所谓的文明社会,这是你所认同的行为吗?”

“盲目躁进的行为也同样危险,史莫勒先生。我也可以举个例子告诉你,看看那些黑帮,他们自己决定谁有罪,多少无辜的人在这种粗暴的正义下受害。照你的说法,我想请问你,这是你所认同的街头正义吗?”

凯斯点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观点。“当然不是,”他坦白说,“如果布莱尼先生也带着武器去,我会站在你这边,但你要拿他和黑帮相提并论,就实在太牵强。他只有自己一人,面对这么难的抉择,必须决定究竟要立即阻止强暴,抑或丢下女孩去报警。”

“如果他和他太太不刻意隐瞒拉斯勒小姐曾遭强暴的事,他根本就不必面I临这种局面,他所救出的女孩也不必经历休斯这伙人所带来的恐惧。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将会身陷囹圄,以强暴拉斯勒小姐的罪名起诉。”

“但是拉斯勒小姐已经很明白表示她根本不敢跟警方说这件事,她活在休斯的恐吓下,认为一旦他重获自由,会再强暴她一次;何况,即使是现在,她——或是今晚的受害者——也不见得有胆上法庭作证好将他定罪。老实说,你最好的筹码,反而是杰克·布莱尼的证词。如果他还是态度坚定,应该也会影响鲁思;假如另一名女孩和她的家人懂得感激,也可能会勇敢站出来。相反的,如果你坚持要告杰克,那你等于宣告无法取得另外两名女孩的协助。她们有理由相信,正义站在休斯那边,而不在她们这里。”

库珀摇摇头。“你们全都没搞懂,”他生气地说,“如果我们不告杰克,要告休斯就更难了。他的律师可以指控警方大小眼,对中产阶级知识分子‘明显的’暴力视若无睹,却对无业游民‘涉嫌的’暴力穷追猛打,光是这点,在法庭上我们就吃不消。别忘了,当时休斯人不在车上,现在他坐在那里,声称自己完全不知道车内发生什么事。你的当事人打开厢型车时正强暴那女孩的家伙,今年才15岁,还未成年,换句话说,警方可以拘留他,但不能关入成人监牢里。如果不算休斯,他们当中年纪最大的也只有18岁,审判时一定会考虑这一点。现在他们吓得半死,都说休斯是主谋,但是一到正式审判,他们会改口说是女方自愿,而休斯并不知情,因为他人正在海滩上散步。更糟的是,杰克还得出庭证明他的确在海滩上。”他揉了揉疲倦的双眼。“老实告诉你们,状况实在很棘手,天晓得能不能把他们定罪,没有具体的证据,休斯很可能会全身而退。他向来专门利用少年替他干那些龌龊勾当,而自己站在一旁收钱。一旦这些孩子发现我们的法律对未成年者几乎无计可施,自己面对的刑期只有这么短,便不再拖他下水。我敢打赌,结果一定会这样。”

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开口。

莎拉清了清喉咙。“你忘了还有那些女孩,”她说,“她们的证词难道没分量吗?”

库珀苦笑。“这要看她们敢不敢出来作证,她们会不会被交叉质询搞得精神崩溃,她们的偷窃行为会不会影响她们的可信度,她们对休斯献身的速度会不会减少陪审团对她们的同情,”他耸耸肩,“正义和命运一样的无奈,布莱尼医生。”

“那就把他放走算了,”她冷冷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是面对现实,想要达到你的工作绩效,起诉杰克比将那些败类绳之以法要简单多了。或许你该问问自己,为什么那些女孩都没有一个敢来找警方协助?”她气愤地眯着眼睛,回答自己的问题:“因为她们相信休斯的话,也就是说他一定会无罪释放,她们自己得承担后果。要不是亲耳听见你这么说,我还不敢相信真让他给说中。”

“我们会起诉他,并把他关起来,布莱尼医生,但法院会怎么判,实在不是我们所能掌握的。我们只能尽力找出充分的理由,但可惜我们无法预知审判的结果。”他吸了口气,“现在,我会暂时放了你先生,也不会告他,不过我必须告诉你,将来我们还是有起诉他的可能。这期间他必须留在隆奥顿的家里,如果要出远门,一定要告诉我,让我知道他的行踪。了解吗?”

她点点头。

“还有,以后如果他再像今晚这样,就不会再法外开恩了,明白吗?”

她点头。

库珀疲惫的脸上露出微笑。“私下告诉你,我个人蛮同意史莫勒先生的话,医生,你先生是个勇敢的人,不过,相信这点你早已知道。”

“噢,当然。”莎拉希望尽量掩藏自己的感情,但显然没有成功。认识杰克这么久,他始终没变,所有男人都是懦夫,很少人能像他一样有勇气承认这一点。她在想,他是否还有别的特质,是她所完全漠视和误解的。

爸爸今天打电话来,告诉我他找出了吉洛德的死因。“他们简直胡来,老天有眼,终于让我找到答案,那可恶的验尸官,竞想尽办法说是自杀。”可怜的老爸!如果他哥哥真的是自杀,他将永远没脸回到这个家!天啊,自杀为什么如此罪大恶极,尤其在上层社会?没有任何事情,比结束自己生命更显得软弱。

对于这个消息,我当然装得很高兴,但我发现自己有股想承认的冲动,要让人们知道我的厉害……当然,我不会真的这么做。

写下遗书的时候,吉洛德完全没有抗拒的能力,因为我告诉他,如果不照做将会因强暴侄女而坐牢。这些人真是愚蠢啊!那份遗书惟一的目的,就是让他的笨蛋律师相信,他是在发现自己是乔安娜的生父之后自杀的。一旦搞定了律师,他就会告诉老爸,有份文件说明吉洛德还有个女儿,同样有继承遗产的权利。而他们俩会想尽办法避谈他的死因和隐藏他自杀的事——包括验尸官,即使他也相信他是自杀的。有趣极了。美中不足的是,我必须把简牵扯进来,但我倒不怎么在意。就算她起疑,也不会说出来,她付不起揭穿真相的代价。总之,不会有人质疑吉洛德从哪儿买来那些安眠药,就算有,爸爸也会声称是他买的。他常常醉得一塌糊涂,搞不好还真以为是他的呢。

爸爸的心头大石放下并没多久。我告诉他,手中有一份遗嘱的副本,他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他说这是勒索,我说这是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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