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园。
早起后,朱月坡检查了一遍手机,没有未接电话,心里诅咒了一番宿舍里三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哼,我失踪一晚上也不问一下音信,个个都没良心,看我今天回去怎么收拾你们!正想着,听到外面有了动静。她忍着落枕的酸痛,走出去一看,老太太正在洗衣服。她看看时间,才五点半,直想夸老太太是勤劳的小蜜蜂。
老太太可不跟她客气,于是一一给她吩咐了一堆保姆要做的事。朱月坡头晕着呢,没几样听了进去。倒是看到身着睡衣的常江潞时让她清醒了些。没想到卸去浓妆清水芙蓉般的常江潞,仅用一支钗子把一头漆黑鬈发盘耸于头上也是那么好看。
常江潞见朱月坡看她,对她一笑说,"你下午可以回去拿自己的日常用品过来了。"经过老太太身边时,她吭声道,"别去吵知忧了,他回来应该倒时差的。"老太太像个老管家一样,对她哈了哈腰。
不曾想,老太太对女儿竟是这态度。朱月坡又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洗了碗去收拾衣君的房间,几天没收拾了。"老太太吩咐道。
"哎,我说你一上午在干什么,连饭也没做?"这是常江潞从外面快活回来,说的第一句话。
朱月坡正"左叉右刀"地背着词在餐桌上摆餐具。好不容易,老太太在楚知忧的协助下教会了她怎么放,听女魔头这么一吼,她心里就七上八下的了,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抓抓牢。
"我这不是教那个小鬼摆餐具吗?"老太太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小鬼",当然是指朱月坡。这让朱月坡觉得很亲切。
"你不能边教边做吗?她要是学不会,我们是不是就不吃饭了?"
朱月坡实在听不下去了。不就没做饭吗?用得着发这么大火吗?她是你妈呀!
楚知忧一听到传来这么大的响动,冲下楼来,迟疑地看着常江潞问:"什么事,怎么了?"
常江潞没理会楚知忧,继续对老太太吼道:"赶紧想办法,愣着干吗?"
楚知忧再也听不下去了,拉过老太太护在身后,"你干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外婆说话?"
朱月坡斜了一眼楚知忧,倒是对他维护老太太的那种急躁生出几分感动,心想,总算有人出头了。
常江潞气恼地想着:我到楚家这么久不都是这么过的吗?你不习惯了?
楚知忧看她的样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老觉得不对劲儿,我怎么感觉你像换了个人似的。难不成疗养还疗养出毛病了?好了身体坏了脑子?"
常江潞不为所动。
[=BW2(]第5章重回城堡"知忧,别说傻话……"老太太拍了拍楚知忧的手,常江潞脾气变得再大她也接受得了,二十二年前的那场父母之命的婚礼伤害了常江潞,其中她也有份,所以,常江潞怎么对自己,老太太都不会觉得过分。她失神地回了厨房,手忙脚乱地开始找面条。朱月坡也赶紧去了厨房帮忙,她心里挺过意不去,觉得是自己的笨手笨脚耽误了老太太的时间。常江潞却无事一样地对朱月坡说:"下午你收拾好了就可以走了,明天早上七点半过来。"
朱月坡不想在常江潞的气头上提出辞职,便"哦"了一声。
等女主人上楼午休去后,朱月坡便对老太太说:"阿姨,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这一上午也累了,我来收拾。"
老太太叹了口气,无限惆怅。楚知忧听老太太叹气,便过来陪她,老太太抚摸着楚知忧的脸,"你看你的眉眼跟她多像,她以前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喜欢搂着我。现在,也不爱笑了,也不爱和我说话了。"
楚知忧抚了抚老太太的背,"以前?是什么时候?"
老太太一时陷入沉思。
朱月坡收拾好了,过来对老太太说:"阿姨,我收拾好了回去了。"又对楚知忧说:"你现在回来多陪陪你外婆聊聊天,散散心。"
楚知忧一愣:"回去了?不来了?"
"嗯。应该是这样,要是我明天不来,我会给你们打个电话……你到时跟你妈妈说一声。"
"什么?真不来了?那君君的家教怎么办?我外婆怎么办?"
"没事,现在国内大学生比你想象得开明,愿意做保姆的有许多,连殡仪馆的工作都有研究生抢着干的。"
"那你怎么不抢着干?"
"我又没经过专业培训,我可不想你外婆老因为我而受你妈的责备。"
楚知忧一时有点郁闷,这是什么理由嘛,那女人脾气不好逮谁便骂跟你有何关系?他还真舍不得让这么好玩的朱月坡走了的。她走了后,这房子便只剩下他和老、中、小三个女的,尤其那一中一小两个女的脾气还那么奇怪,这日子怎么打发?
朱月坡却一副相忘于江湖的表情朝他耸肩膀。
楚知忧看她那不以为然的样子恨恨地骂了句:"薄情寡义!"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没有亲情和乡音做伴,一个心无城府的人跟他嬉笑怒骂让他真正快乐了起来,哪怕她给他吃的全是苦头,他也是快乐的喜欢的。可没想到这么快,这个快乐使者就要走了,楚知忧心里的落寞便沉重了起来,他无奈地回过头来,想起了席慕容的那首诗--《一棵开花的树》,于是转身去问正在解围裙的朱月坡:"是不是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朱月坡拍着身上的褶皱,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老太太,老太太正闭目养神,于是她瞪了一眼楚知忧,心想这孩子不是缺爱就是缺钙,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于是白了一眼道:"说什么呢?"她心里想的可是回去怎么跟宿舍里那三个女人算账的事呢。什么擦肩而过?还五百次?好像自己跟他认识了多长时间似的。
楚知忧的神情黯淡下去:"我的中文有限,我只想知道我们是不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