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楚知忧起来小解,听到客厅有人声,心想不会说了一宿吧?往下一看,原来是老太太在吩咐小保姆做事。
老太太把一拖把递给月坡,道:"去拖地!但是,上去做任何事时,要注意三点:一是在楚总、常总、知忧还没下楼之前不要上楼,不能吵了他们;二是,不要乱碰墙上的东西,那些都是稀世珍品……"
"稀世珍品?"楚知忧冷哼了一声回了房间,暴发户们总是把富丽堂皇的东西陈列在客厅。
"哦。"朱月坡接过拖把,即便是老太太每天都要说一遍,她依然是迷迷瞪瞪的。她拎着拖把就往楼上走,走到玄关抬头一看,五点钟,想起了第一点。楼上的大爷们都还没起床,不能上楼!她回到一楼大厅,又想起了第二点:不用打扫墙壁!
于是取了毛巾,开始擦灰,平时大大咧咧惯了,她刚拿着抹布在大茶几上画了一个圈,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响……
茶几上的东西被她挥到了地上,她像做贼一样四下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动静,老太太应该是在厨房。楚知忧那傻子说不定还在睡觉……如此安静,她也不敢大意,赶紧把扫到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来码到大茶几的下一层,"喀哒",就在她码放整齐时,客厅某处响了一声--
楚知忧的房间正对客厅,那阵叮当声已经让他不爽,
他刚翻了个身,又听到一声"喀哒",这下他不乐意了,一下跳下床:"嘿,看来没个老虎发威是不行了!"
老太太也无法容忍了,"小朱,拖个地怎么那么大动静?不要把常总他们吵醒了。"说着走了出来,道,"你还是先打扫车库吧,这样动静再大也吵不着他们了。"说着打开了走廊的一道门。
朱月坡也顾不得那声音来自哪里了,赶紧站起身来。楚知忧在二楼阳台上看着朱月坡灰头土脸抱着扫帚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对她说:"哎,你刚从德国的哈茨山下来吗?"
朱月坡有些茫然地望着他。
"巫婆们的聚会之地嘛。你的样子,像刚开完会回来。"
朱月坡懒得理他,赶紧跟上老太太,心想自己要真是巫婆就好了。
跟着,老太太摁开了车库大门。车库挺大,里面除了那辆奔驰外,还有一辆车的位子。在最里面,靠墙放着一堆洗涤剂、消毒剂、空气清新剂等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
"把那些瓶罐排排好。最好能装进那几个筐里,再摞起来。
"架子上有手套。"老太太说完便出了门。
"哦。"朱月坡伸手去拿那老太太说的手套。手套硬邦邦黑乎乎的,刚拿起来就一股让人作呕的腥味。
终于屏息收拾好了,朱月坡直了直腰。
[=BW2(]第7章客厅的异响"哼,色狼!"朱月坡刚打开走廊那门,就听见了楚衣君的声音。嘿,她想起前一天,她刚发现小弦子鬼鬼祟祟地想从后面吓唬她时,边上的楚衣君对着小弦子就是这样一声吼。朱月坡心想,这小不点,怎么逮谁谁就一色狼?她没当回事,带上门时,看到楚衣君正从楼上走下来,并一脸挑衅地站在楼梯一处。
朱月坡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正好看见一只胖手,放在一双白而细长的玉腿上,一条热裤,包裹着若隐若现的翘臀……她看不见那玉腿的上半身,也看不见那只胖手出自何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走了。这眼睛,也显然不知道应该往哪看了。
因为听到了楚衣君的那句话,那胖手从那热裤上滑了下来,滑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地在热裤上轻轻拍了一掌。
朱月坡一惊,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车库待久了以至眼花了。
她没眼花,因为她立即又看到了有人被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而捂着脸跌走过来的人,正是那又一次愁眉不展的松狮犬司机……
朱月坡被震住,接着恍然看到那"玉腿"转身,于是立即弯下腰,几个翻滚,迅速转到了大门边,假装在收拾鞋柜的样子。
"小朱,先别收拾鞋子了,先给楚衣君梳洗一下。"常江潞悄无声息地看了一眼正在收拾鞋子的朱月坡后,对她喊话道。
朱月坡愣了一下,起身向她们走去。
楚知忧这个傻子干吗去了?朱月坡心想,我折腾点响声,他一下子就跳脚了,现在这么大的吵嚷,他却不见人影?还有老太太,现在这边这么大动静,怎么也不管管?
朱月坡用余光扫了一眼客厅,那个已经爬回客厅的松狮犬还在捂着脸痛并快乐着发呆,朱月坡心想这家伙胆量倒不小,吃豆腐吃到女主人的头上了。
朱月坡上前抱起楚衣君,楚衣君因为有了朱月坡的怜悯而眼里充满泪水。回到房间,楚衣君喃喃地哭诉着:"她不是妈妈……"
说完开始乱翻东西。
"衣君你找东西吗?要不要我帮你找?"朱月坡问。
楚衣君并不答理她,只是使劲地翻着。
朱月坡决定去找楚知忧想点办法。
楚知忧打开门,看着满脸灰尘的朱月坡,想着他刚才见识到的常江潞,听着楚衣君的尖叫,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的家庭何时变得这样混乱的?
还没等朱月坡开口说话,两人突然听见楚衣君房间传来号啕大哭声……
朱月坡拔腿就往楚衣君房间跑去。楚知忧也只好跟上,一看,楚衣君的卧室像刚刚发生了一场"独家"地震,从衣服到文具无一幸免,而制造地震的楚衣君正扑在床上,对着一张相片大叫妈妈……
那应该是他们的全家福:那个头发烫成小波浪的就是常江潞。她边上比她高半个头的应该就是楚衣君的爸爸。这人看起来眼熟,朱月坡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常江潞前面坐着生涩的楚知忧,一点也不像眼前这个耳朵上打满耳钉、头发根根直立的楚知忧。楚衣君还是个小婴儿,被她爸抱在怀里。
"这是几年前的照片呢?"朱月坡看向楚知忧。
"七年前的,也就是君君出生那年,我要去英国时。"
"哦?你都出去那么久了,难怪楚衣君不认你。"不等楚知忧反应,她又看回了照片,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扮的缘故,现在你妈妈明显比照片上的年轻很多哎。"
朱月坡指着照片,细看时又觉得常江潞看上去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照片上,常江潞下颌的右下部位,有一颗近乎肉色的痦子,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凭朱月坡对现实中的常江潞近距离的观察,她的脸绝对是相当光滑。别说痦子,连皱纹也很少。难道是化妆?不可能呀?她想了一下她昨天早上也见过她没化妆的样子的,这么明显的痦子,她没道理没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