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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妖尤尤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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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传说

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谨以此文,祭奠那些枉死的小生命们,

若地藏有知,定会给他们福报。

一.大m猫

1、

老白最近很忧郁。

一到晚上,她就爬在阳台上,隔着落地玻璃,望着无尽的夜色,眼神空洞、失落,仿佛在期待什么,又仿佛在绝望什么。

餐桌上放着的南瓜粥一动未动。

毛毛看了老白一眼,知道叫她也是于事无补,就叹了口气,打开笔记本,更新了一下博客,开始加班。

毛毛是一家广告公司的设计师,加班这种事于她而言,比喝南瓜粥还平常。

眼光扫向老白,老白还是那么忧郁。

这可不像平常的老白,老白一向很活泼的,常常调皮地把毛毛的睡衣藏到暖气片后面,看着毛毛暴躁如雷,而她自己似笑非笑。

老白是一只猫。

一只雪白的家猫,稀松平常,没有高贵的血统,更没有家谱,毛毛甚至叫不出她的品种。

家谱?毛毛笑笑,她自己都没有家谱,那些猫猫狗狗却有。

老白的爪子敲敲玻璃,一连好几天了,老白一直是这样。

毛毛余光扫了老白一眼,心头一凌。

不对啊?

老白明明是只白猫,为何映在落地玻璃上的影子,却是黑的?

毛毛好奇地走到老白身边,打开玻璃,玻璃外面,赫然卧了一只黑色的野猫。

野猫见人,妙呜一声跃到隔壁的阳台上,然后顺着阳台一层一层地跃下去,落到地上,瞬间不见了踪影。

“这丫头,原来恋爱了!”毛毛笑,嘴角旋出两个梨窝。

毛毛抱起老白,笑着:“改天妈妈给你找个温柔的会疼人的猫猫好不好?老白长大了……”毛毛笑着,想起昨天晚上老妈电话,催她婚期的事情。

婚期?

没影儿的事儿!

秋夜,风有些凉,野猫躲在角落里“呃呜呃呜”地叫着,仿若小孩的哭声,又好似午夜的叫魂,萋萋历历,毛毛打了寒战。

“老白乖~”毛毛抚了一下老白的额头,老白轻轻地“呜”了一声,猛地从毛毛的怀里跃出,爪子轻盈地在阳台的边缘点了一下,一跃而下。

9楼啊!

毛毛惊呼,眼睁睁看着老白坠下去。

猫有九条命,老白不会死。

毛毛慌忙夺门而出,门在背后重重地碰上,震得整个楼道的声控灯都亮了起来。

电梯停在一楼,还是跑楼梯来得快。

下楼,转弯,脚不生根,连滚带爬。

老白是她的命。

秋风阵阵地凉,老白不见了踪影。

幸好没死,死了会有尸体,没有尸体,没有死。

女大不中留,毛毛叹口气。

老白私奔了。

毛毛觉得心里空了一下,——这没良心的丫头。

骂完这句,毛毛只觉得鼻头一酸,泪扑簌扑簌地滑下来,这没良心的丫头。

刚才楼下得急,毛毛一心系在老白身上,没注意,现下凉风吹来,才发现丢了一只拖鞋,裸着的脚,被风吹得干疼干疼的。

单腿跳,黑色的夜里,昏黄的路灯,白色的睡裙,悠长的倒影。

单腿跳。

逐层寻去,每上一层,毛毛都用力击一下手掌,灯应声而亮,掌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手掌发麻。

粉红色的棉布拖鞋睡在五楼的楼梯上。

楼梯旁边雪白的墙壁上画了一个铅笔洋娃娃,洋娃娃笑着,眼神荡漾,脸上却印了一个猫的爪印。

小区里的野猫要泛滥成灾了!

美术出身的毛毛看着墙壁上洋娃娃,脸脏了不好看。她顺手从睡衣兜里拿出橡皮,她总是喜欢在有兜的地方放一块橡皮,不是职业习惯,而是她喜欢没事的时候咬手指,为了不让手指遭殃,她用橡皮代替。

她拿出橡皮,轻轻把洋娃娃脸上的鞋印擦去。

洋娃娃笑得更好看了,睡衣兜兜上绣着的小猫也跟着笑。

穿上拖鞋,上了楼,毛毛拍拍脑门——该死,钥匙!

没有钥匙,没有手机,没有房东电话,没有房东地址,没有老白,没有镜子。

“镜子”是她的他,没事的时候,她喜欢说:“镜子镜子镜子,我的镜子,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镜子每次都说:“是你,我的女王毛毛!”

可是镜子一个星期前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说:“是另外一个女子,她美貌又多金!”

毛毛背靠着门,后脑勺顶在猫眼上,猫眼里透着微微的光,这个月的电费要超标了。

门内细细簌簌,有脚步声。

贼!

毛毛退后几步,从兜里拿出橡皮,对着门口,人在觉得危险的时候,总要抓住点什么东西,就算明知道抓住也没用。

锁动了几下,门开了。

“啊——”毛毛尖叫,屋里的贼淅沥哗啦东西落了一地。

“喊什么啊!”贼不悦。

毛毛定神一看,不是贼,是镜子,仿若抓住了稻草,扑上去,拥住,眼泪淅沥哗啦。

镜子有些冷漠地推开她说:“我来收拾东西。”

“哦。”毛毛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

镜子弯身收拾掉在地上的东西,这让毛毛有一丝错觉,仿佛回到一年前的初遇,镜子在大街上,弯腰给自己系鞋带,从他弯腰的那一瞬间,毛毛就知道,她逃不掉了。

镜子起身,说:“我只拿了几本专业书和衣服,其它的都不要了,她那里什么的有。”

“哦。”毛毛后退一步,她那里什么都有,她有钱,毛毛没有。

“这是钥匙。”他把钥匙递给她,她接过,缩回手。

“88!”镜子下楼,步伐轻盈。

“你……走电梯吧!”毛毛结结巴巴地说,电梯还停在一楼。

“哦,忘了电梯已经修好了。”镜子优雅地笑笑,上来,按了向下的箭头,电梯顶部的数字开始1、2、3……

“叮咚——”

电梯门开,毛毛冲过去,挡住电梯的门:“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话就好,我们还是朋友!”毛毛的口气竟然有一丝哀求。

“不用了,还是老死不相往来吧!”镜子走进电梯,毛毛松手,电梯的门缓缓合上,可恶的电梯,带走了镜子。

泪串成线,一行一行的,不争气。

死死纠缠的那个,总是爱得比较深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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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有人失恋,有人甜蜜,夜色如此多娇。

老白和小黑依偎在小区的墙头上,脑袋蹭蹭小黑的脖子,表示亲昵。

老白心里洋溢着幸福——这就是爱情。

小黑“呃呜”一声,惊扰了靠着墙角坐着的绿衣小女孩,小女孩张张手,说:“我要吃糖。”

老白和小黑没有糖,不过那小女孩不介意,依然张着手,说:“我要吃糖。”

小黑很渊博地对老白说:“人类一旦变成了鬼魂,大多数会弱智,他们喜欢重复死亡的过程。”

绿衣小女孩伸着手:“我要吃糖。”

月圆,孕育爱情,爱情,孕育激情。

老白有些羞涩地蹲伏下来,小黑就老练很多,轻车熟路爬上老白的背部。

老白羞涩地抬起眼,望着天空,夜空中,两颗星星在打架,一颗黄的,一颗绿的。

小黑用牙齿轻轻咬住老白颈部的皮肤,前肢紧抱她的腹部,下腹部紧贴着她的臀部,腰弓成90度角。

老白尾巴甩在一旁,臀部向后支撑,一动也不动。小黑后臀部抽动。小黑很投入,可是老白却有些心不在焉,她觉得这有点太快了,或许她应该矜持一些。

黄星星和绿星星还在打架,一会黄星星变得大些,一会绿星星变得大些,最后黄星星好像没有力气的,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嗖——”地划下来,不见了。

小黑一阵快意,离开了老白,老白毕竟是家猫,受过主人的熏陶,她抬起爪子,指着天空,说:“看,流星!”

小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夜空中,一团绿光划下,接着化作一个绿着脸的男人,绿脸男人伸手,抓向老白。

小黑躬起身子,背上的毛竖起来,“呃呜——”从喉咙里发出低微的警告,绿脸男人后退一步,刚才斗得元气大伤,没必要和这小妖精纠缠。

“小猫妖,放你一马!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算帐!”绿脸男人恶狠狠地,低头,看到绿衣小女孩伸着手,说:“我要吃糖。”

绿脸男人嘴一张,小女孩化作一缕青烟,飘进他的嘴里,吃完后添了一下嘴唇,似乎还在回忆味道,然后看了老白一眼,“嗖——”地窜上夜空,片刻就消失在了夜空中的星星里。

小黑说:“以后见了这个男人,你要转身就跑,毫不犹豫,听到没?”

老白点点头,不过并没有把小黑的话放在心上,她倒是觉得那绿星星很好看。

小黑叹口气,家猫就是蠢。

小黑是这一带的猫王,连鬼都忌讳他三分,他是黑夜里的小小国王,每到夜晚,就会巡视着他的国土。

刚才那来历不明的家伙说他是小猫妖,难道他真的成精了吗?

“你见过猫妖吗?”小黑突然问。

“没有见过真的……”老白觉得小黑今天晚上老说一些奇怪的话,“不过在电视上见过,猫妖一般都是女的,有时候变成人,有时候又变成妖,有时候明明变成人,屁股后面却有猫的尾巴!”

“哦……”小黑若有所思,原来猫妖就是半人半猫,或许是猫和人交配生出来的杂种,和人交配?

小黑肚子里一阵翻滚,他最讨厌人类身上散发出来的人腥味儿!

凌晨,夜更浓了,一只黑猫,一只白猫,悠然地,一前一后顺着墙头散步,老白抬头,看到远远的,主人家阳台上的灯还亮着。

“我有些冷……”她说,开始怀念她的小窝,舒适的篮子,软软的褥子,还有一只洋娃娃玩具。

小黑回头望她一眼,说:“我带你回家。”

激情过后,小黑也有些累了,他决定取消今夜的例行巡视,带着老白回到家。

所谓家,不过是墙角草丛里的一个土坑,四周杂草掩护,背靠墙,避风遮雨,隐蔽安全。

小黑拥着老白沉沉地睡去。

旁边的大槐树上,猫头鹰咕噜咕噜地说着梦话,一个男人,长舌头,脖子挂在树上,荡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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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老白已经失踪两个月了。

最初一个礼拜,毛毛曾经发动小区的保安一起找,在各个楼的单元门口贴了寻猫启事,都毫无进展。

只有一个大妈看着毛毛手里的照片,说:“前几日看见一个和老白长的很像的猫和一群野猫在一起,身上脏兮兮的。”

听了大妈的话,毛毛鼻头又是一酸,“身上脏兮兮”的这句话刺激了她的泪腺,她知道,老白是最爱干净的。

老白,你这个疯丫头!

如果离开,对老白来说意味着快乐、自由和幸福,那就随她去吧,爱一只猫,不是希望看到那只猫幸福吗?

老白义无反顾从九楼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深深打动了毛毛,她多希望自己也可以有老白的勇气,纵身一跳,从此自由、幸福。

现在,毛毛已经放弃了寻找,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入冬了,冷风吹来,毛毛打了寒战,连忙关上阳台上的窗户,回到书房,最近毛毛很奇怪,常常莫名其妙地开着窗站在阳台上,畅想联翩,毛毛后面,站着一个洋娃娃般的小女孩,甜甜地笑着。

“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的”,毛毛坏习惯很多,咬着橡皮,塞着耳塞听着歌,才能睡着。

家里太安静了,安静到令人烦躁。

“叮咚叮咚~”门铃响个不停,毛毛听着歌儿睡着了,梦里也是很冷的冬天,老白窝在雪堆里,冲她笑,你见过猫笑吗?毛毛梦里见过。

早晨,开门拿牛奶,一个男人蜷缩在门口,身边放着一个行礼箱,镜子的行礼箱。

“镜子!”毛毛分不清自己心里是悲还是喜,更搞不清楚自己是要欢迎还是拒绝。

镜子抬起头,一脸憔悴,胡子拉嚓。

“毛毛~”镜子站起来,虽然因为腿麻而有些晃,不过看起来还是那么优雅,“毛毛,你说,我有事可以来找你……”镜子说着,眼圈竟然红了,毛毛心里一软,提了镜子的行礼,让他进来。

老白窝在阳台上,看见镜子身后跟了一个小女孩,洋娃娃般,甜甜地笑。

“毛毛!”门刚关上,镜子一把拥住毛毛,镜子的身上带着门外冬天的凉气,虽然如此,毛毛还是被融化了。

“镜子镜子我的镜子!”毛毛泪流满面,但还是幸福地说着往日的情话,“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是你,是你,是你,我的女王毛毛!”镜子亦哽咽着回答。

小黑在阳台的外沿上看到老白,跃过来,和老白一起冷冷地望着屋内的一幕。

“呃呜——”小黑向屋内警告,洋娃娃般的小女孩,一闪,不见了踪影。

“最好让那小怨灵永远不敢回来”老白说,“毛毛是我的亲人。”

小黑“呃呜”了一声,他从不和人类交朋友,更莫说把人类当亲人了。

毛毛什么也没问。

镜子什么也没说。

好歹,总算不是一个人了。

寂寞不用再唱歌。

4.

墙角的阴影里,上次的绿脸厉鬼阴险地笑着,这次,你可躲不掉了,不出来也得出来。

天色渐渐晚了,又是月圆。

小黑说:“你回去吧,回你亲人那里。”

老白嗔怒,“怎么心眼儿这么小?我不过白天说了那么一句而已。”

小黑看看老白的肚子,那里面,是他的骨肉,他说:“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家猫就是罗嗦!”

老白这次真的怒了,她知道他看不起家猫,但是,这是他第一次说出来,“家猫怎么了?家猫起码比野猫有修养!”

小黑也怒道:“嫌我没修养你从那么高跳下来找我做什么?贱猫!”

老白只觉得心里一阵抽搐,小梨说得对,男人没有一个靠得住!“好!算你狠,算你狠!”

老白悲悯地转身,琅琅跄跄大步地向家走去,小梨家。

小黑转身,老白没有看到小黑的泪水,墙角阴影里的绿脸厉鬼,阴阴地笑着:“这世道变了,连猫都多愁善感了!”

月亮露出脸,傻笑。

小黑站在墙头上,绿脸站在对面,槐树上荡秋千的男人吓得抱住树干。

“我可不怕你,小猫咪,上次那是心情好让着你,今天你要再挡路,我可就不客气了……”绿脸厉鬼说道。

小黑对着月亮“呃呜——”一声,附近的野猫如听到号角,吃饭的拉屎的吵架的交配的全部停下,向着小黑的方向涌过来。

小黑昂首挺胸。

猫,多多少少有些灵气,遏制鬼邪。现在这么多猫聚在一起,小黑顿然觉得自己的力量够强大了。

厉鬼不屑地大笑:“看你们谁能阻我——”

远处,手电筒晃过来,亮光在猫群里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厉鬼阴险地笑了。

张勇和刘伟拿着手电筒,向小区最北的墙角走去。

“奶奶的,这野猫都成精了!”张勇吐了口唾沫。

“小区里宠物多,那些宠物比人命还金贵,老总说,不能放老鼠药。”刘伟觉得有些烧心,晚上大蒜吃太多了。

“奶奶的!”张勇又吐一口唾沫,“这些猫在开猫代会啊?全他奶奶的集到这里了。”

“张哥,”刘伟突然停下脚步,说:“咱还是别去了,我看这事儿邪性……”

“奶奶的,不去明天喝西北风啊?已经有好几个业主打电话投诉了!”张勇心里也有些害怕,从脖子里掏出小玉观音像,紧紧握在手里。

冬天,夜风像刀子,一刀刀割在脸上,天空零星地飘起了小雪。

刘伟跟在张勇后面,远远地望着那一地的猫,起码得有二三百只啊……

绿脸厉鬼笑道:“杀鸡焉用宰牛刀?”说罢化作一团绿烟,向张勇冲去,张勇手里的玉观音“啪”地碎了,绿烟被撞伤了几分元气,大骂一声,钻入刘伟的眼睛。

鬼魂俯身,从眼睛进,顺着口中的呼吸而出。

张勇只觉得虎口一振,松手,玉佛碎成两半,落在地上。

“奶奶的!”张勇心里虚虚地骂道,果然邪性!“走,回去多叫几个人来,这野猫太多!”

小黑看到绿脸绿鬼被玉观音伤了元气,为了猫宝宝的长久安全,决定棒打落水狗。

“呃呜——那保安已被恶鬼俯身,大家冲上去趁机杀了他!”小黑一声令下,上百只野猫冲向刘伟。

张勇和刘伟吓得拔腿便跑,可惜哪里跑得过那些野猫呢?一会儿两人便被野猫团团围住,绿脸厉鬼在刘伟体内暗叫不妙,这刘伟口中蒜味太浓,冲不出去,若这刘伟真的被打死,从此不再呼吸,这附身,也便成了牢笼。

聪明反被聪明误,看那黑猫也不过得道两三天,没什么法力,厉鬼原本想借用人力灭猫,没想到反而害了自己。绿脸厉鬼懊恼不已。

小黑:“呃呜,上!”

一群野猫里三层外三层围住刘伟,整个小区,只听得猫的嚎叫和刘伟的惨叫,张勇早已吓得晕了过去,野猫在他身上留下梅花印。

5、

厉鬼,戾气缠身之怨灵,大凶。

绿脸厉鬼咬咬牙,试图冲出浓重的蒜气,远处,警笛长鸣,十几个人拿着电棍冲了过来。

“打猫!救人!”为首的一声令下,猫的惨叫彻天穿地。

“逃!”小黑冲到为首的保安队长身上,野猫四散。

刘伟奄奄一息,厉鬼硬撑着刘伟站起来。

“老白要生了!”毛毛无所适从,看着老白蜷缩在地上呜呜地呻吟。

“接生,接生!猫咪要怎么接生?”毛毛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疯丫头,疯丫头!不听话的疯丫头!”毛毛责怪着老白。

“我。我上网查查!”镜子慌乱地打开电脑。

小黑心头隐隐做痛,一边大叫大家撤退,一边把众人的手电筒统统打到地上。

“尾巴出来了……”毛毛大叫:“老白,加油哦!猫宝宝要出来了!”

老白仿佛听懂了毛毛的话,洋娃娃般的小女孩好奇地蹲在一旁。

厉鬼撑着刘伟,准而狠的扼住小黑的脖子,小黑的身体悬在半空,一只野猫扑过来相救,却被刘伟狠狠地甩在地上。

“跟我斗!你还嫩!”恶鬼刘伟恶狠狠地说。

猫宝宝的尾巴出来了,可是老白却如何也使不上力气。

镜子说:“毛毛,闪开那里,猫咪生产不能让人看的!网上说的!”

“哦哦!”毛毛连忙起身。

老白艰难地爬进衣橱。

“小小猫妖,不!连猫妖都算不上,不过一只灵猫罢了,还敢给我斗?”恶鬼刘伟冷笑着。

小黑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他转转头,余光扫了一眼毛毛家的阳台。

老白低声呜呜着,用着力,即将降生的,可不是一般的猫宝宝。

用力!

用力!

加油!

加油!

猫有九条命,小黑开始数。

为了从第一个恶主人手里把妈妈救出,他用了一条命。

为了从怨鬼手中救下第二任主人的小宝宝,他用了第二条命。

为了封住小区的洋娃娃怨灵,他用了第三条命和第四条命。

为了得到老白的爱,他用了第五条命。

为了镇住云南被惨杀的5万条狗狗们的怨气,他用了第六、七、八条命。

最后一条命,为了他……值得。

小黑幸福地闭上了眼睛,厉鬼刘伟的笑声回荡在小区的上空。

小家伙无声无息地出生了,老白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为它挤破胎囊。

“丑东西!”老白慈爱地笑着,闭上了眼睛。

永远。

老白和小黑的灵魂并肩卧在猫宝宝身边。

老白说:“这一世我们救了地藏菩萨的神兽谛听,下一世我们是不是可以转成人?”

小黑说:“转成人做什么?”

老白说:“我转成女人,你转做男人,我们相爱一生一世。”

小黑笑:“做人有什么好?我不喜欢人身上的人腥味儿!我们还做猫。不过我要做女猫。”

老白问:“为什么?”

小黑看了老白一眼,说:“女猫要生猫宝宝,太辛苦,把这么辛苦的事交给我。”

6、

猫宝宝长到半个月大,体形已经和老白差不多了。

全身暗灰色的茸毛,唯有四只爪子,是乌亮的黑色。

额头上好像长了一个大疙瘩,疙瘩上有一撮纯白色的毛,组成一个大写字母“M”。

两只眼睛是深邃的宝石蓝,水蓝水蓝的,看得久了,毛毛总有一种要栽进去的冲动。

毛毛给猫宝宝取了个形象的名字,叫“大M”。

毛毛特意给大M买了很多幼猫吃的猫粮和喝的奶粉,可是大M除了喝水,什么也不肯吃,只见身子越长越大,也越来越瘦。

不会肚子里生了什么虫子吧?

这个早晨,毛毛决定带着大M去看宠物医生,宠物医院在小区的最北面。

这是毛毛第一次带着大M出门,这是大M第一次认真地看着这个世界,六道众生,真实鲜活,大M忍不住好奇地四处张望。

昨夜雨加雪,道路有些泥泞,猫头鹰的羽毛失去了光泽,躲在树上要枯未枯的槐树叶子里,冻得瑟瑟发抖,见了大M,抖得更厉害了。

小区草坪上,几个小孩踢球,球在湿地上滚得泥泥泞泞,几个小孩大概只有七、八岁,其中只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孩,个头高,力气足,一脚踢去,球偏了,正中一个灰色运动服小孩的鼻梁,那孩子“哇”地哭起来。

大孩子见灰色运动服一哭,怕引来大人挨骂,有些焦躁了,跑上去扯住小孩的灰色衣领,叫道:“哭!哭什么哭!”

小孩见如此阵势,哭得更厉害了,大孩子想自己一会反正少不了挨大人骂,死活都是挨骂,干脆对着小孩脑袋就是一拳,“让你哭!让你哭!非得打得你笑不行!”

其他小孩见状,先是不说话,接着围着他们喊:“大欺小,被鬼咬!”

“大欺小,被鬼咬!”

“大欺小,被鬼咬!”

“大欺小,被鬼咬!”

孩子们围成一圈,重复着这句话,大孩子“呸!”了一声,远远见到有大人冲这边过来,有些心虚道:“咬个头啊咬,我才不怕!”

说罢一溜烟跑了。

小区的最南面是物业楼,楼顶略略有绿烟围绕,大M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压上来,可是他真的记不清楚是什么东西了,仿佛是一件要完成却未完成的事情,或者是一件要取却没有取的东西,他皱着小眉头,真的记不起来了。

“大M乖~”毛毛抚了抚他的额头,“医院马上就到了,那里的医生和护士都很好哦,他们也认识你的妈妈呢!”

大M并没有认真听毛毛的话,只是随着毛毛来到医院,。脖子挂在树上荡秋千的男人,舌头一下子吐了老长,结结巴巴:“我、我、我、帮过你老爹~”

大M并没有听明白那男人的话,却莫名其妙地流泪了。

管他呢!大M的小脑袋不打算思考过多的事情,只是觉得,这真是个丰富多彩的世界,大M惬意地“呜呜”了一声。

宠物医院门口白纸黑字贴了通知,让业主们这一个月内最好不要带宠物出门,如果出门,也要给宠物带好口罩,禁止宠物吃在家里意外的食物。

野猫事件后,小区物业在小区里放了大量的有毒的包子,毒杀那些作恶的野猫。

医院里只有一名医生和三个护士,毛毛和那个医生很熟,是个有着修长手指的年轻小伙子,叫王子函,不过大家都叫他王子。

王子给大M做了系统的检查,并无异样。

“奇怪,这只猫猫真的只有半个月大吗?”王子问。

“是啊!”

“体形已经和成年的猫差不多了呢!”王子皱着眉头。

“哦,我也觉得奇怪,或许老白的老公是一只体形巨大的猫也说不定呢!”毛毛一直是这么理解的。

“老白还好吗?一会你可以拿些补身子的食品回去!”王子一向很会做生意。

“恩……老白生下大M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毛毛黯然。

“哦,对不起……对了,老白就生下这一只猫吗?”王子问,“其它猫宝宝都像大M这样长得这么大吗?”

“老白就生下一只猫宝宝……”毛毛说,“或许其它的猫宝宝还没有来得及出生就……”

“哦……”王子皱着眉头,“这样啊……”

王子信佛,医院的南墙上,挂着一副地藏菩萨的法相,案台上常年供着香火。

大M抬眼看了看那佛像,心里一酸,觉得又害怕,又忍不住想亲近。

“如果不介意,把大M留在这里观察几天吧!”王子说,“这样不吃东西,若查不出原因,怕会夭折呢!”

“这……”毛毛犹豫,心里有些不舍。

“我会让惠惠好好照顾它的!”王子说着,旁边一个穿着粉绿色护士服的女孩甜甜地笑了。

“好吧,我会每天来看它哦!”毛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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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冬天雨雪后的早晨,空气湿冷湿冷的。

毛毛从宠物医院出来,只觉得凉气一直从鼻孔里钻到心里,在心房里打了个圈圈,顿然觉得心里空空的,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个老槐树上,落下几片叶子,绿的,想必那叶子还来不及变黄,冬天,就这么早早地到了。

听小区里的老人说,这棵老槐树已经快一百多年了,建小区的时候,投资方例行公事请来风水先生,风水先生什么都没说,就指着这棵老槐树说:“这颗树万万不能动。”

毛毛看着那棵老槐树,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树上的男人,舌头吐淂老长老长,口水滴下来,落在地上的叶子上,变成露珠。

不知道镜子想吃什么早餐,毛毛又叹口气,拿出手机给镜子打电话。

镜子的彩铃是《情癫大圣》的主题音乐——永恒的爱,永恒的爱了两次,没有人接。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毛毛由那彩铃,想起了电影中唐僧写在地上的两句诗,心里莫名烦躁起来,不由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电梯口,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对峙。

稍大些的孩子说:“我没打晓辉耳光,只是轻轻拍了他的头一下!”

穿灰衣服被叫做晓辉的小孩说:“你打了!打了!”

晓辉的妈妈一脸的凶相:“把球踢孩子脸上不道歉不算,还打人,这象话吗?象话吗?!”

大孩子不说话,眼睛里含着泪花:“我没打他耳光!”

“阿鸣!”大孩子的爸爸生气了,“快跟晓辉和阿姨道歉陪不是!”

“我只道歉不小心把球踢到他身上以及打他头的那一下,我没打他耳光!”阿鸣倔强地说。

“快道歉!统统都道歉!”阿鸣的父亲严厉地命令道。

阿鸣委屈地咬咬嘴唇,突然抬起手,打了晓辉耳光一下,然后说:“对不起!这次为打你耳光道歉,就不会觉得冤枉了。”

晓辉的妈妈立刻一边大骂,一边对阿鸣又踢又打,“果然是没娘养的野孩子,不教训一下你你就上天了,啊?”

阿鸣抱着头,只是一味地躲,阿鸣的父亲在一边拉着,可又拉不住。

清官难断家务事,电梯到了,毛毛连忙上电梯,在电梯关上的一瞬间,她看到阿鸣委屈、倔强、满是泪痕的脸,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莫名其妙。

开门,家里空空的,镜子不在,冰箱上用磁铁帖贴了一张字条:“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毛毛恍然,疯了似的跑到卧室,卧室里干干净净,衣橱里镜子的衣服也已经一件不留。

毛毛冲到阳台,镜子的行礼箱已经不在了,泪一下子喷涌而出,心仿佛被放进了碎肉机。

不死心,

不死心。

毛毛冲下楼,远远地看到镜子提着行礼箱站在一辆红色跑车旁边。

镜子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我看还是算了!”

车里的女人说:“好草不怕回头吃!”说着从车里伸出嫩白嫩白的手,递给镜子一张纸,镜子接过,看了一眼,笑了。

他义无反顾地拉开车门,上车,头也不回。

好草不怕回头吃,毛毛笑了,笑得泪流满面。

洋娃娃在9楼的阳台上甜甜地笑着,对着毛毛使劲招手,仿佛在说:“回来~回来~”

电梯口,阿鸣双手撑地,脚冲上,倒贴在墙上,小脸憋淂通红,毛毛很早就听说,这是他父亲对他特有的惩罚方式,考试考不好要罚、上课不遵守纪律被老师告状要罚,不按时回家要罚……

阿鸣看到毛毛做过来,腰上一用力,腿落下来,站在地上,说:“阿姨,你知道吗?我每次倒立,就会看到和平常不一样的世界。”

“哦!”毛毛并没有心思和小孩讨论这个无聊的话题。

“阿姨,你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哦!”毛毛上电梯,不干净的东西?

毛毛闻了闻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8.

大M被安顿在一个蓝色的小笼子里,这个笼子和其它的笼子一样,倒挂着一个乳白色的水瓶,大M看到旁边一只京巴狗正在踮着脚够那水瓶,水瓶里的水顺着他的嘴毛滴到地上,大M直愣愣地注视让它觉得有些不安:“哎!丑家伙!看什么看!”

京巴狗凶猛地低声吼了一声,惠惠跑回来,用一根又细又软的的鞭子甩向京巴,京巴立刻“哦呜哦呜”地叫了几声,缩在了笼子最里侧。

“没人要的家伙,就知道捣乱!”惠惠皱着眉头瞪了京巴一眼,京巴眼神黯淡下来,它的主人说3天以后来接它,可是已经3个月还没有来,听说他已经从这个小区搬走了。

医院一向被信仰“遗弃”的信徒看好,宠物医院竟然也不能免俗。

“你叫什么?”大M问它。

“小鲁。你呢?”京巴问。

“大M。”大M说。

“你淂了什么病?”京巴问。

“我没病……”还不待大M说完,京巴小鲁有些兴奋地大叫起来:“天啊,终于有一个和我一样的了,我也没病,可却被关在这里……”若不是惠惠的软鞭及时打过来,小鲁真不知道还要唠叨多久。

“你的主人什么时候来接你啊?”小鲁悄悄问。

“过两天。”大M淡淡地说,眼睛扫过那尊地藏菩萨法相,奇怪,这画像真的好奇怪,可是大M又想不出具体是哪里奇怪……

“过两天?”小鲁不屑,“千万不要过于相信人类,有些人连猫狗都不如呢!他们说’回头再说了’,结果回头再说就是很多天的意思,‘马上’有时候则表着’永远不”

“过两天?”小鲁不屑,“千万不要过于相信人类,有些人连猫狗都不如呢!他们说‘回头再说了’,结果回头再说就是很多天的意思,‘马上’有时候则表着永远都不会完成。”小鲁缩在笼子的一脚,喃喃抱怨着。

“是那样吗?”大M瞪着好奇的水蓝色的眼睛,说:“可是我的主人毛毛说,会每天来看我的哦~”

“切!”小鲁哼哼一声,不再搭理大M,心里暗自嘀咕,不就有个好主人,有什么了不起!

大M也安静地卧在一边,眼睛不由又瞄向地藏菩萨的法相,但见地藏左手握如意宝命珠,右手持降魔金锡杖,座下骑谛听灵兽,一脸慈祥。

一群野猫窜进来,花花绿绿。

一只野猫说:“快拜地藏菩萨,好让我们早日投胎,做个人啊鸟啊什么的,总比做猫好!”

于是众猫纷纷前爪着地,跪拜。

另外一只野猫说:“顺便连谛听也拜上一拜吧,毕竟都是兽类,对我们更加眷顾些,在地藏菩萨面前为我们美言几句也说不定呢!”

这个时候,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颤悠悠走来,大叫:“啊呦呦,你们这些畜生也知道拜地藏菩萨,拜吧拜吧!拜了也没有用!”

一只黑黄斑纹的野猫说:“小黑和老白走之前说了,我们都是为地藏而亡,让我们多拜拜地藏,总不会有错!”

老太太说:“你们这些野畜生知道什么啊?地藏菩萨应劫而去,到现在都下落不明,听说还遗失了如意宝珠,连那谛听,都不知去向了呢,乱了乱了,大乱了哦!”老太太一边说一边拿拐杖驱赶着那些野猫的灵魂,野猫们失望地四散而去,老太太对着地藏菩萨的神像发了一会儿呆,叹口气,自语道:“作孽哦……”说着自己却拜下去。

大M的耳朵灵活地扭动,他自己并未觉得,只是听六道众生讲话的时候,耳朵便会不自觉地动。

大M心想,这地藏菩萨究竟是何妨神圣,连鬼都拜,过两天回家后,跟那个洋娃娃说说,让她也拜拜地藏,或许就不用总是被困在那座楼里了。

大M妙呜了一声,闭上眼睛,继续想自己的心事,他不得不想,心底深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想。

9.

空荡荡的房子,空荡荡的心。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需要填满。

毛毛打开冰箱、剩菜、剩饭、馒头、包子、巧克力、薯片、生黄瓜,疯了似的开始往嘴里塞。

塞满,

塞满!

塞满了就不会觉得空了。

她对着镜子,笑。

“镜子,镜子!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镜子不说话,镜子里只有一个女人苍白的脸。

“说话啊你!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毛毛生气地一拳砸向镜子,镜子碎了,毛毛的脸在镜子里支离破碎,毛毛的心也在镜子里支离破碎。

她坐在地上,大脑里也空空的,只是下意识地打开手机,拨镜子的电话。

镜子不接,一遍一遍打,一遍一遍不接。

其实就算接通了,毛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他越是不接,她越是气,越是气,越要打。

洋娃娃甜甜笑着,蹲在毛毛对面,说:“执着,执着,执着,执着……”

终于,镜子发来一条短信,说:“爱情不是生活必需品,我们不合适。还记得我们常列的单子吗?你列一次看看。”

毛毛和镜子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把坏心情的原因列在单子上,利弊分开,找出解决办法。

毛毛笑,泪流满面地笑,从旁边扯出一张画纸,开始列单子。

他和她在一起,不用买房子,不用买车,没有任何经济和生活压力,她的家世和背景,亦会在事业上帮助他。

我和他分开,或许可以找到更好的男人,起码有房有车有稳固的经济基础。

如果我们在一起,要一起面对买方子、买车子的压力,就算两个人都月薪丰厚,依然要承担很多,5年内连小孩都不能要,或许在生活的压力下,爱情也会渐渐地消失、磨灭,最后只有相互抱怨。

所以,镜子和我分手,是为了我好。

可是,这不能成为他抛弃毛毛的理由,不能!他独自逍遥快乐幸福去了,留下毛毛一个人继续孤苦无依!

男人总是比女人更现实,女人就算知道了现实,也不愿意承认现实,男人的谎言就是女人最好的港湾。

毛毛站起来,阳台上有风吹进来,毛毛想起老白。

她突然觉得自己竟然还不如一只猫更幸福,老白多幸福,为了爱情纵身一跳,为了亲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毛毛知道,老白是幸福地死去。

毛毛站在阳台边上,如果我也跳下去,镜子会不会哭?他会不会内疚,会不会参加我的葬礼?会不会把我的照片永远珍藏在他的钱包里?如果那样,我一定会成为他心里最难以忘记的痛,他会永远记着我吧?

洋娃娃还是甜甜地笑,她坐在阳台上边沿上,说:“会不会?会不会?跳了才知道啊!”

会不会呢?毛毛拿着手机,又拨了一遍电话,电话还是无人接听,那曲“无尽的爱”哀怨悠扬地飘荡在毛毛耳边。

“跳吧~”洋娃娃甜甜地笑,“刻骨铭心,总比形同陌路要幸福些。”

是啊,毛毛想起以后的某一天,她和镜子在大家上偶遇,他挽着别的女人,若无其事地跟她打招呼,仿佛他们不曾有过“曾经”。

毛毛觉得心被狠狠的揪了起来,那个时候,一定也是这种揪心地痛吧?

毛毛咬咬牙。

“镜子,镜子,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

空空的阳台上,洋娃娃拍着手,甜甜地笑着,毛毛像一片叶子,她笑。

可是随即,她的眼神又空洞起来,虽然还是笑着,但笑得很寂寞。

她说:“毛毛死于一块橡皮擦。”

10.

大M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很奇怪的动物,头上还长了一只透明的角,看起来很滑稽。它梦到自己跟着一个光头的男人,在一座很美丽的山上,那座山好高好高,比好几个毛毛家的九楼还要高出很多很多倍。

它跟着那个光头的男人走啊走,一直往山上走,那个男人抚摸着它的角,说:“灵灵啊灵灵,我将会有一次大劫,你带着我的如意宝珠去找静成大师,静成大师会告诉你怎么做。”

“静成大师是谁?在哪里?”

它还没有听到光头男人的回答,就仿佛电影被不负责任的剪辑剪掉一样,梦一下子切换到自己和绿脸的男人打,不停地打,一边打一边生气,好像那个绿脸的男人做了非常对不起它的事情,或者骗走了它的什么东西,总之它很生气。

灵灵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打着打着,它从高处摔下来,它惊得“啊呜——”一声,醒了,外面天刚刚擦黑,人生嘈杂,大M被这个梦扰得心神不宁,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从高处飘落,毛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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