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对面,是淡漠。如果恨,反而心里会好过,偏偏连恨都懒得恨。
爱不在了,就离开,其实有时候连彼此祝福都不需要,更无须假惺惺地回眸一笑,如果注定彼此路过,不过是路过时碰到了彼此的肩膀,不用回头,拍拍肩膀,继续前行。
毛毛的眼睛里,渐渐闪出了生活的光芒。
“我……其实他……”刘伟想说其实那老头不是他爸爸,但是想起自己今天下午刚刚承认了,如果这么说,阿洛一定会以为他不孝顺,这样就会在她心里留下坏印象,“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警察现在还不让去看。”
“你要节哀。”毛毛说。
刘伟心里一阵温暖,这是阿洛第一次说这么令人贴心的话,虽然毛毛只是出于礼貌。
“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一定耽误了你不少事情吧?你一定也很忙吧?”毛毛打了个哈欠。
刘伟并不懂得人情世故:“我不忙!不忙!其实我……其实我……最近在休假……”他心里暗骂做人真麻烦,做人真辛苦,做人就必需得学会说慌,不说谎就无法生存,就无法得到。
得到什么?每个人都有想得到的。
刘伟要得到毛毛,毛毛要得到镜子,镜子要得到如意宝命珠,而如意宝命珠很多人都想得到。
得到如意宝命珠会怎样?
“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毛毛终于下了逐客令。
“好!好!”刘伟很小心地给毛毛掖了掖被角,这个动作令毛毛感到温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父母的身边。
刘伟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口的地灯,地灯是温暖的桔黄色,温馨又浪漫,打开地灯后,刘伟才关掉了病房的顶灯。
这地灯是刘伟特意买来的,多少年了,阿洛睡觉一直怕黑,房间里一定要放桔黄色的夜明珠才能睡着。
毛毛觉得心里一股奇怪的暖流,这个陌生的男人怎知她怕黑?她一直是怕黑的,只是镜子在睡觉时,有一丁点光亮也会睡不着,所以她一直忍着,忍着黑。
“晚安阿洛!”刘伟轻轻地说。
“晚安。”毛毛说,“对了,你叫什么?”
刘伟心里一阵狂喜,张了张嘴,想说我是“河神冯夷”,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对,说:“我叫刘伟。”
毛毛笑笑:“这个名字好,不遭忌。”
37.
黑夜,是一天的结束,也是一天的开始。
晓辉妈妈仿佛在做恶梦,腾地从床上坐起来,也不穿鞋,光着脚,下了床。
焦躁,睡不着。
生生地拉开门,一个男人正站在走廊里傻笑。
刘伟在傻笑:她让我节哀!她跟我晚安!!她问我名字了!!!
河神冯夷,风流倜傥,多少女子甘愿做祭品给他为奴为婢?偏偏这个宓妃被他抢来后,看都不看他一眼,越得不到,越心痒,越心痒,越要得到,越要得到,偏偏越得不到——一个怪圈。
河神冯夷第一次爱上了刘伟这个身体,刘伟这个名字好,不遭忌。
刘伟在晓辉妈妈眼里是一团火,愤怒的火,燃烧的火。
莫名的愤怒,人在愤怒的时候,就是失去理智,失去理智,就会觉得空,令人愤怒的空。
佛说四大皆空,但一定要空而有物,有就是没有,没有就是有。
空到没有,就要填补。
晓辉妈妈惨白着脸,冲着刘伟伸出手臂。
空!空!空!随便抓了什么,就要来填这空——人生就是一道填空题。
刘伟自顾傻笑,就见一个蓬头垢面地女人冲过来,有着河神的灵魂,就算被困,没有法力,依然独具慧眼,身手不凡。
刘伟挡住晓辉妈妈的手臂,看到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灵魂早已魂飞魄散,只剩一具躯壳。
刘伟翻转手臂,把晓辉妈妈按到在地上,医院里的护士一向对刘伟没有好感,觉得此人又不孝又有暴力倾向,此刻见到刘伟又在殴打无辜的病人,一边叫人一边跑上来拉。
三人拉扯,护士一时性急,拔出针对着刘伟的胳膊刺去,一针安定,刘伟的身体倒地,冯夷的灵魂醒着,看到晓辉妈妈对着护士就是一口,护士惨叫着逃跑,晓辉妈妈擦擦嘴,向走廊的另一奔去,速度迅速。
愤怒是这迅速的四轮驱动。
病毒在蔓延。
有人打110,声音焦急:快来地达小区!!有歹徒!接着一声惨叫……
有人打119,语气缓慢:我看到火,到处都是奔跑的火……
有人打120:我被咬了,被人咬了,动不了了……
深夜,联合国总部反恐热线跳起:“编号007呼救:中国6号监测区,遭到恐怖分子袭击……”
110来了,119来了,120来了,全副武装的武警部队来了……
地达小区被军管,120带着带着受伤的110和119飞驰出小区,军长发怒地在家里拍桌子:“什么?废物!一群废物!刀枪不入?放屁!”
小日本都被打回老家了,还制伏不了几个暴徒?军长换掉睡衣,亲自出马。
褐色的蚂蚁女王飞啊飞。
今夜的人间怎么如此热闹?仿佛在举行盛大的万圣节舞会,百鬼夜行,鬼怕人,人怕没有灵魂的人。
如意宝命珠,你在哪里?地藏,你在哪里?
瞳瞳凝神,看到了一身屎尿,躲在下水道哭泣的狮子。
狮子知道,自己闯祸了,它应该听大M话,早早地回到“地狱”。
我不入地狱?
谁入?
我不入地狱,谁入?大M坐在老槐树的树干上,苦口婆心:“老树精,你不要为虎作伥。”
“我……我……”老槐树两难,一边是地藏的红人,一边是法力无边的瞳魅。
“现在是你立功的好机会,地藏现身后,一定不会让你白白辛苦!”
“我……我……”
“你怎么这么没有立场啊?”大M急。
树一向都没有立场,哪边风大,朝哪边靠。
现在,瞳魅那边儿风大。
38.
翌日,肖教授出现在所有的电视台,无论换哪个台,无论在哪个时间。
肖教授在电视里说:“初步化验结果,本城正在蔓延一种奇怪的病毒,传播的渠道是血液,感染者会失去理智,见活物便攻击,感染者视觉系统遭到严重破坏,只会攻击运动的生命体,劝诫市民切勿出行,锁好门窗,如果遭遇感染者,一定不要惊慌,保持姿势不动,或许可幸免于难!切记!切记!”
镜子关掉电视,对肖教授说:“为什么用‘或许’两个字?”
肖教授叹口气,“病毒已经发生变异,根据实验的推测计算,小弟在病发后应该会自己死去,不想不但没有死,反而造成感染,如果已经发生了第一步的变异和进化,继续变异的可能性极大,必需尽快找到小弟,从小弟身上提取抗体。”
镜子叹道:“唉!一步错,步步错,如果当初先找到小弟就好了。”
“人生没有如果!”肖教授说完,面色凝重地钻进了实验室。
实验是为了造福人类,而人生的程序是先苦后甜,先祸后福。
镜子的任务是寻找狮子,肖教授的任务是研究解药,兵分两路,孤注一掷不保险。
镜子换上黑色的防护服,防护服是用极具韧性的化学材料支撑,表面滑如泥鳅,撕不烂,咬不破,肖茹出品,连夜缝制。
“一起!”肖茹已经全副武装。
“太危险!”镜子说,虽然不爱,但也不恨,没有必要让无辜的人担风险。
“所以才要一起,我喜欢你,你知道。”肖茹坚持。
“走吧!”
两人发动引擎,向地达小区驰去。
汽车如入无人之境,来不及看电视的上班族以及从来不看电视的有钱人和没有电视也没有收音机的穷人们,都变成了街头游荡奔跑的行尸。
此刻,他们是平等的。
不用管红绿灯,但不能不管街角那个一脸惊恐无助的孩子。
小女孩爬在路口安全岛的交警亭上面,安全岛并不安全,几个感染者在下面虎视眈眈,没有灵魂,只会跑,不会跳,够不到食物,于是狠命撞击交警厅,小女孩在上面哭喊挣扎。
“救吗?”肖茹问。
“救!”镜子说。
“怎么救?”肖茹问。
“我引开他们,你把她抱上车。”
“好!”
肖茹和镜子下车,车子在原地喘着气等待。
镜子大叫着奔跑,那几个家伙看到更加鲜活的猎物,放弃小女孩,追过来。
肖茹急忙跑过去,伸开双手:“来,下来!”
小女孩犹豫着。
“姐姐是好人,来救你!快!乖!”
小女孩咬咬牙:“阿姨……”
女人的失落起来常常是不分状况的,肖茹自称姐姐,小女孩叫她阿姨,这让肖茹心的心里跌了一下,肖茹心里一跌,防护服太滑,小女孩从肖茹的手臂中滑下去,一个感染者冲过来,咬肖茹,防护服滑,没咬到,一口咬住小女孩的脖子。
小女孩哭:“阿姨是坏人!”
肖茹落泪,远处镜子喊:“好了没?”
肖茹忍住哭,“好了!”
又有几个感染者冲过来,肖茹站住不动,感染者茫然地四散而去。
两个人就这样跑几步,停一下,跑几步,再停一下,终于上了车。
“孩子呢?”镜子问。
肖茹含着泪,指了指前面:小女孩被感染者撕咬得面目全非,哭喊着。
“撞死她,省得活受罪!”镜子咬咬牙,猛地向小女孩撞去,血溅了一车窗。
这一撞,保全了小女孩的灵魂,她飘在空中,说:“谢谢哥哥。”
叹息,一个称呼,送了命。
瞳瞳钻到下水道,飞到狮子身边。
狮子还在哭。
39.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蚂蚁会说话。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虱子这么大!
瞳瞳笑,因为太好笑,一只虱子,留着千年毒青蛙的血,血里还带着它临死前的愤怒。
一只虱子,曾经披着一张胖猫的皮。
“珠子拿来!”瞳瞳说,吓了虱子一跳。
“什么珠子?”
“如意宝命珠!”瞳瞳说着,飞远了几步,看着虱子身上的屎尿,屎尿中有一个蚂蚁的尸体,蚂蚁嘴里含着卵。
老刘消化不好。
这个狮子以前听大M他们说起过,好像是一颗非常厉害的宝贝。
“你是谁?蚂蚁还会说话!”
“我是大明朝九公主瞳魅!跟你废这么多话作甚么?珠子快拿来!”
“我没有!”虱子说。
瞳瞳冷笑,“你有!这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如意宝命珠就摆在虱子的头上。
瞳瞳飞过,手到擒来。
狮子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却是一只死虱子。
瞳瞳向来不留活口,何况还有着千年蛤蟆血。瞳瞳轻而易举消化话了毒蛤蟆的愤怒,化悲痛为力量。
化愤怒为力量,瞳瞳觉得自己的能量又更进一层楼。
狮子小小的灵魂飘向上空,死神总监问它:“这世你受苦太多,又是为地藏而亡,下世你做什么?给你挑。”
狮子张了张嘴,以问做答:“你是地藏菩萨?”
死神总监摇摇头:“我是死神总监,地藏菩萨应劫而去,我暂代理他掌管鬼界。下世你要做什么?”
狮子想说“狮子”,张了张嘴,想起大M的话:这辈子都活不好,还指望什么下辈子?
狮子说:“还做虱子!不过……可不可以是狮子身上的虱子?”
死神总监笑笑,说:“好!”
如果连虱子都做不好,怎么能做好狮子呢?狮子下定决心,下辈子一定要做一只好虱子,然后下下辈子再做狮子,不过,做狮子身上的虱子,也好顺便学习一下下下辈子怎么做狮子。
瞳瞳笑着飞向空中,幻化成人形,解开福叔设立的结界,擦去如意宝命珠上的屎尿,如意宝命珠在夜空中泛着光芒。
死神总监一愣:地藏!地藏!!地藏回来了么?
瞳瞳飞向死神总监,死神总监飞向瞳瞳。
死神总监见到瞳瞳手里握着如意宝命珠,一愣,这个女人和地藏不共戴天,珠子在她手里,难道地藏已经……
“地藏菩萨呢?”死神总监冷傲的问,狮子的小灵魂爬在死神总监的头上,大叫:“就是她!就是她杀了我!”
瞳瞳笑:“我也在找他!你们地狱是不是有个规矩?”
死神总监垂下头,弯腰俯首,说:“是,见法器如见地藏。”
“那么我现在命令你,放些恶鬼出来玩玩,可否?专要无间地狱最顽冥不化的!”
“这……”死神总监犹豫。
“当然不行!当然不行!你当这是明朝啊,有个皇帝的令牌就可以狎天子以令诸侯!”狮子大叫。
“多嘴!”瞳瞳一挥手,狮子的灵魂烟消云散,那个下辈子做个好虱子的梦想,那个下下辈子做个好狮子的梦想,也随之烟消云散——多嘴总没有好处。
死神总监后退一步,如果刚才那一挥手,不是冲着狮子,而是他的脑袋,那么他现在就算没有烟消云散,也已经身手重伤。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死神总监,说:“好。”
瞳瞳大笑:“哈哈哈……地狱未空,誓不成佛,地藏!我替你清空无间地狱,你快出来受死吧!!!哈哈哈……”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佛,佛在人的心里。
瞳瞳是无间地狱恶鬼的佛。
“去吧,玩去吧!”瞳瞳笑。
人间,中国,某城。
成了恶鬼的游乐场,这里太好玩,那么多没有灵魂的鲜活躯体,那么多空着的房子。
一个恶鬼一个,恶鬼多,不够,于是咬更多的人,消灭更多的人的灵魂,就有了更多的躯体。
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人间成了地狱,地藏,你在哪里?
40.
人间成了地狱,我们是罪魁祸首。
镜子开着车,一路狂奔,小弟,你一定要乖乖让我找到,一定!一定!!
“有什么快捷的办法找到小弟吗?”肖茹问。
“没有!”镜子冷着脸,后悔当初没有在狮子身上安装跟踪器。
“那怎么办?”肖茹问。
“找!”镜子咬咬牙,恶狠狠地找,翻一遍地皮也要找。
“你看那里!”肖茹指了指前面,大叫。
只见一群感染者在追赶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眼镜男跑跑停停,跑就追,不跑就不追。估计是看了电视,找到了诀窍,不过既然看了电视,为何还要冒险出来?
没有人知道,如果老婆孩子都成了怪物,不出来,怎么活?
不要相信电视,电视上演的都是假的,电视剧是假的,广告是假的,肖教授说的话,是真的现在也变成了假的。
眼镜男继续跑跑停停,可是这次不管用了,他停下来,甚至摒住了呼吸,怪物们还是蜂拥而止,他惨叫、挣扎、无助,终于加入了他们。
“妈的!变异地这么快!”镜子气急败坏得拍方向盘,喇叭撕裂人间地狱的上空。
感染者们回过头,一个个眼睛变成了金黄色。
“糟糕!”肖茹叫:“他们……好像有了思维!!”
他们当然有思维,不但有思维,还有智谋,判了死刑的重犯都是聪明人,堕入无间地狱的自然也没有傻瓜,傻瓜只是搭了人间的公交车,坐一路,回到终点而已。
“怎么办?”他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把汽车团团围住。
加大马力,偏偏这个时候熄火,一个怪物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塞进了排气筒,我说过,他们有智谋。
汽车熄火了,感染者们拍打着车窗,眼看汽车就要被推翻,到时候更是寸步难行。
“怎么办?逃!”镜子先替肖茹解开安全带,然开解自己的,“我左你右,你回实验室,那里和我肖教授丹药在周围设立了磁场护围,谁都进不去,安全!”
“那你呢?我要和你在一起!”肖茹说。
“我继续找小弟!肖教授还不知道病毒已经发生了变异,你要回去通知他!”镜子拍了拍肖茹的肩膀,“记住,要勇敢!要活着!”
肖茹含着泪,“你也是!”她咬咬嘴唇,想问镜子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哪怕是喜欢过一秒钟,哪怕是刚才那一秒,刚才那一秒,她觉得他是喜欢她的。
嘴唇咬出了血,终究没有问出来。
不问好,问了他说没有,她该多伤心,问了他说喜欢过,她会更伤心,因为彼此喜欢,却可能就要阴阳相隔。
呸呸呸!乌鸦嘴!
不问好,不问,心里有牵挂,有牵挂,就不会死。
“我数123,我先出去,先把这一批感染者引跑了,你再出来,听到没?”镜子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第一次这么亲密的身体接触,竟然是在生死关头。
肖茹点点头。
“1、2、3——”镜子飞快地拉开车门,冲了出去。防护服上滑得好,滑得妙,滑得呱呱叫!
我不入地狱,谁入?!
镜子如同一条黑色的泥鳅,冲出人群。
镜子又如同一个长跑的领跑者,后面跟着一群行动迅速的敌手。
跑、跑、跑!从人类开始直立行走的那一秒,“跑”就是一项基本的生存技能。
肖茹四下看看,汽车周围己经没有了感染者,街道上零零散散地游荡着几个,不能掉以轻心。
她打开车门,四下看看,一个人猛地从后面抱住她,腥臭地气息钻入她的鼻孔,她尖叫着挣脱,正是刚才的眼镜男,他看到了车里还有人,他有眼镜。
肖茹挣脱,疯了一般向实验室的方向奔跑,路边的怪物们终于又看到了新鲜的食物和玩具,从四面八方聚过来。
跑!肖茹咬着牙,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还没有问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我还想问他恨不恨我棒打鸳鸯,我还想问他……
我要问他的太多……
所以,拼了名也要跑。
两个领跑者,向城市的两个方向跑去。
城市上空传来枪声,直升机嗡嗡响,军队不管那么多,凡是街上跑的,都是照着脑袋一枪。
41.
直升机嗡嗡响。
“报告班长!下面一个穿黑衣服的女的还有一群感染者在跑!”全副武装的士兵。
“看到了!”班长说。
“报告班长!那个女的好像没有感染!”
“看到了!打后面的!”班长下命令,士兵却犹豫了,援兵还没有到,部队一开始不明所以,损失惨重,现在找到了猎杀的诀窍,却兵力不够了,只好连新兵也上。
“执行命令!”班长看到那群怪物快追上了黑衣女子。
“报告班长,我怕打不准错杀无辜!”士兵汇报。
“笨蛋!”班长把士兵推到后面,拿起冲锋枪,眼见那女子跑到一个建筑物面前,却不知为何停了下来。
肖茹跑啊跑,肖茹对自己说,不能死,我还有牵挂,不能死!
实验室就是眼前,肖茹却停住了。
爸爸在研究解药,镜子说了,磁场护围,谁也进不去。肖茹进去,就必需先抛出身上的丹药打破这个磁场,磁场打破后,需要30秒才能恢复,这30秒,不知会有多少怪物混进去。
爸爸不能被打扰,爸爸不能死!
肖茹停下来,拿出随身的刀子,大吼一声:“镜子!镜子——”喊罢横刀,不知她用了多大的力气,美丽的脑袋从颈上滚下来,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肖茹在空中叹息:如果我刚才问了就好了,如果问了,死也瞑目。
可是如果刚才真的问了,她或许就又会说:如果没问就好了,没问就有牵挂,有牵挂就不会死。
人生就是矛盾,但人横竖都得死。
这个时候,空中的冲锋枪响了,这个故事被小妖写成了俗套的电视剧,警察永远都是好人死了以后才到,爱也是,有时候如晚期癌症,知道的时候已经迟了。
镜子继续跑,跑着跑着心剧烈地疼了一下,不管!继续跑。
感染者被打破了脑袋,没了脑袋,尸体就成了废物,恶鬼们被从尸体中逼出来,见了阳光,灰飞烟灭。
不怕不怕,英雄们前仆后继,无间地狱里的恶鬼也是前仆后继,为了片刻的自由,灰飞烟灭也不怕,瞳瞳拿着如意宝命珠,站在无间地狱出入口:“玩去吧!玩去吧!公主大赦天下啦,你们自由啦!”
生命诚可贵,
爱情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
两者皆可抛。
恶鬼们欢呼雀跃,有得意忘形的一出去就灰飞烟灭,也有稳当点的找了阴凉走。
出去吧,宝贝儿们,用我们的血肉,筑就新的长城。
镜子还是跑,地达小区的门口就在前面,那里也正是感染源,众多的怪物们好像在开盛大的代表会。
镜子咬咬牙——冲!!
背腹受敌,镜子被团团围住,里外十九层,比地狱还多一层,寸步难行。
空中想起了枪声,一阵扫射,外围的怪物倒下去,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
难道又是地震?天灾人祸!镜子怪物们被按倒在地上。
一根硕大的树根根须,冲破沥青马路,卷起镜子,举到半空,空中的直升机驾驶员被这个人间奇观吓坏了,手一抖,直升机斜斜地冲着一个大楼栽去,还好及时扳回方向盘,否则编号007又该往联合国总部打电话了:飞机撞大楼——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树根根须把镜子卷到半空中,向医院的一个病房里送去,病房的窗口,爬满了根须,形成一个保护网。
镜子到了窗口,根须自动散开,卷着镜子的根须一甩,镜子跌落在地上,屁股疼。
还知道屁股疼,真幸福。
老槐树精讨好地笑笑:“谛听神兽,这次可以将功补过了吧?”
大M哼哼一声,卧在毛毛怀里一动不动。
刘伟恨恨地:“老树精这次你罪大了!”
毛毛不语,无视。
不是赌气,是真的已经没有感觉。有人说,爱上一个人只需要一秒钟,忘记却要一辈子。
不要相信,其实忘记一个人,也只有一秒钟,世界是平衡的。
况且,这种时候,并不适合儿女私情。
小鲁背着洋娃娃,没好气地卧在墙角,洋娃娃躲在墙角,定定地看着毛毛,毛毛肉眼凡胎,却看不见她。
福叔垂着头,闭着眼镜,阿鸣则死死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老李,老李面表情带愤怒,一具行尸而已。
人家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然而树其实是最靠不住的。
瞳瞳回到地洞,发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大怒。
天暗了下来,用老周的《门》里的一句话,就是:天,不可阻挡地黑了。
46.
众人站在病房原地,一动不动,感染者目光空洞地来来往往。
“下一步怎么办?”镜子问。
“控制病毒,我并无办法。”大M叹口气。
“不知道肖茹有没有及时赶回去通知肖教授,不知肖教授的解药研究的怎么样了……”镜子的眼神望向远方。
“肖茹死了。”大M淡淡地说。
“不可能!”镜子大叫,“你怎么知道?!”镜子问完这句话,马上又后悔了,它怎么知道?它是谛听啊,它当然知道。
镜子心里顿然空了一下,想起临别时她的眼神,他不爱她,既然不爱,为何心里像刀割一般的疼?
不是不爱么?
刘伟站在毛毛身后,护着她,毛毛抱着破旧的洋娃娃,她并不知孩子的亡灵就在身边,她只知道,这个破旧的洋娃娃的身体里,有她心头的一块最敏感最易触动的肉。
洋娃娃怨灵的目光里,第一次有了光芒。
大M转身,看了洋娃娃怨灵一眼,说:“办法有一个,小婴灵,就是不知你敢不敢去做。”洋娃娃愣了愣,她不知道居然还能派上用场。
“我……我能做什么?”她的原身现在被毛毛拥在怀里,她感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幸福和温暖。她哪里也不想去,什么都不想做。
“钻入感染者空着的身躯,就像白天恶鬼做的那样,然后混入感染者当中,去找肖教授!”大M望着洋娃娃,洋娃娃眼睛里闪过退怯的目光,无助地看了看毛毛。
任何人,只要一到了母亲身边,就会变得像小孩一样没主意,当然,她本来就是孩子。
“她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小婴灵,你无性别,无样貌,因此无法投胎,入世以来以人精魂为食,又有轼母的罪孽,这次是你表现的好机会。”
“可是……可是……”洋娃娃又看了看毛毛,咬了咬嘴唇,她恨毛毛,只是因为毛毛选择彻底把她忘记,不但把她的尸体扔进垃圾的一角,连记忆也选择封存。
如今,毛毛记起她了,她反而不恨了,不但不恨,还内疚起来。如果真的很爱很爱一个人,就不要让他想起痛苦不堪的回忆,如果痛苦的回忆恰巧有你,就不要以任何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爱到及至,只要他幸福,哪怕被忘记,也是幸福。
这一点,洋娃娃想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
洋娃娃咬咬嘴唇,说:“好。”
说罢钻入一个女人的身体,洋娃娃试着动了动胳膊,伸了伸腿——原来有身体的感觉是这样的,沉重又轻松,自由也不自由。
镜子看了那女人一眼,心里隐隐被什么触动了一下,从随身的兜里掏出两个珠子,递给她:“红色的珠子,可以暂时打开结界,绿色的珠子是飞行珠,可以让身体暂时有飞行能力,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用!”
洋娃娃接过,看了镜子一眼,又转身看了看毛毛,说:“可不可以,一起抱抱?”
“什么?”
“爸爸妈妈,一起,抱抱……”女人流出眼泪,眼神透着处处可怜的无辜。
大M叹口气,转过头。
毛毛和镜子都是一脸的诧异,不明所以。
刘伟把毛毛推到前面,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闷闷地说:“你们遗弃的那个孩子的怨灵,现在在这个女人体内。”
毛毛的泪顿然流下来,拥过女人,哭泣:“孩子对不起,不是妈妈不要你!”不是不要,那是什么?当然这个问题,已经无从追究也无人追究。
镜子也黯然地抱住娘俩儿,一家三口哭做一团,刘伟在一边,脸色阴晴不定。
彼此错过的生命,能用这种拥抱,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洋娃娃吸了吸鼻子,如孩子般,挺起胸膛,毅然出了门。
大M叮咛:“瞳魅神通广大,切莫被她看出破绽!”
洋娃娃远远地“哦”了一声。
毛毛哭倒在镜子怀里,刘伟一把拉过,恨恨地嘀咕:“以后只许在我怀里哭!”
一只蚂蚁,悄然落在毛毛的头上,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47.
蚂蚁是地球上最古老的居民,它们从心底鄙视人类的无知和霸道。
越无知越霸道,按照自己的方式去改变自然,让自然适应人类的生存。
当蚂蚁已经开始采用飞行的交配方式的时候,人类还依然没有从地面交配的模式中进化出来。蚂蚁尤其是具有繁殖能力的蚂蚁,能够很轻松的找出地磁线,并利用地磁线保护自己,尽量在地磁线的交叉点筑巢,人类则不然,随意的在随便的地方筑巢,建造房屋,全然不顾有害磁场的侵蚀。
蚂蚁们,野心勃勃。
蚂蚁们,雄心壮志,蚂蚁们认为,由蚂蚁统治地面的时代,早就应该来临了。
蚂蚁们,早就看人类不爽了。
因此,这次小范围的进攻活动,被蚂蚁们一厢情愿地看做是大规模战争前的小试牛刀。
蚂蚁们从天花板上爬下来,毛毛惊叫着跳起来。
“不要乱动!”刘伟按住毛毛,几个感染者冲过来,毛毛连忙停住,他们又茫然地从门口晃出去,没有了灵魂的躯体,只能如此游荡。
蚂蚁们越来越多,病房里、楼道里,以及医院外的空地上和医院的墙壁上。
“怎么办?”镜子大叫,一张口,便塞了一嘴的蚂蚁,镜子嚼了几下,吐出一团黑黑的东西。
大M的眉头皱着,抖了抖身上蚂蚁,抬眼看了看大家,所有人当中,只有阿鸣和老李身上没有蚂蚁。
老李是第一个被咬的人类,身上有着剧毒,蚂蚁们聪明,不敢吃,而阿鸣?为什么不咬阿鸣呢?
大M凝神观想,阿鸣……
大M心中暗叫不妙,不过现在不是处理阿鸣的时候。
它跳起来,攀在墙壁上,冲着窗外一声长啸,六道灵兽的呼唤响彻天空。
紧接着,大M接着幻化成一只巨大的食蚁兽。
障眼法,大M并不会真的去吃蚂蚁,蚂蚁们还是稍微混乱了一下,但马上就通过气味和磁场辨别出了大M的把戏。
天赋的本能。
冬天了,没有螳螂,城市里也少有穿山甲和和食蚁兽,可是有一个地方有——
动物园的笼子被撞开了,城市的上空先是传来奇怪的鸟鸣,继而,是呼呼的翅膀声。
一群蛇皮鸟从窗口飞进来,继而是几只大猩猩,然后是两只狒狒,紧接着穿山甲破墙而入,最后是三只食蚁兽,病房里一下子成了动物园,乱做一团,大M大叫:“跳窗!闪~”
说罢自己率先跳下去。
刘伟抱着毛毛随后,镜子和阿鸣垫后。
众人跳下楼后,依然一动不敢动,蛇皮鸟们从天空盘旋下来,冬天能有如此美味,真是难得,大家都放开了肚子吃。
蚂蚁们惊慌四散,寻找最近的洞口逃逸。
一个物种,再怎样古老,再怎样聪明,如果没有战胜天敌的法门,无论如何,也无法称霸地球。
而战胜天敌,正是人类能够优胜于其它物种的主要原因。
瞳瞳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天空蛇皮鸟的叫声令她心慌意乱,她猛地挥挥手,几只蛇皮鸟落下来,血肉模糊。
虽然瞳瞳法力通天,可是依然无法摆脱属于蚂蚁的本能,她心慌意乱,又有些恼羞成怒,恨恨地大吼一声,转身幻化做一道褐色的光芒,帅众返回了她的地下宫殿。
到了地下宫殿,她依然觉得烦躁,恼怒地打了福叔一记耳光,福叔连忙跪在了地上,墓室的墙壁震动,一只穿山甲露出小脑袋,瞳瞳一掌劈过去,穿山甲头骨破裂。
瞳瞳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愤怒地在墓室周围设立了结界。
“谛听!!地藏!!不让你们粉身碎骨我就不是瞳魅!”瞳瞳恨恨地双手放于胸前,口中念念有词。
阿鸣的眼睛,变得惺红。
48.
阿鸣眼球腥红,眼神愤怒,愤怒中又透着几分无奈和悲哀,他仰天一声长啸,飞身跳起三丈高,又猛然落下,抓起毛毛,瞬间奔得不见了踪影。
刘伟惊呼,起身就要追,却被感染者团团围住,按倒在地。
唉!关心则乱!
镜子大叫着引开感染者,大M则努力拉扯开刘伟周围的感染者,老李挣脱绳索,不知去向。
刘伟的耳朵掉了,血顺着脖子,浸湿了衣领。
大M冲着镜子高喊:“到毛毛家里汇合!”
洋娃娃走出了小区,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认得路,她混在流浪的躯体中间,茫然地在大街上走着,冬日的阳光实在耀眼,出生以来,她还从未如此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
她掏出红色的珠子,珠子在太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珠子隐约有一种磁力,指引她在该拐弯的时候拐弯,该直行的时候直行。这红色珠子是打开结界的钥匙,这钥匙,会自己找到锁。
对面的大厦上悬下了白色床单,床单上用黑色的墨水写着SOS几个字,也有一些人被困在楼顶上,晃着外套,希望救援部队能够看到自己,病毒横行,人类如蚂蚁、蟑螂般,躲在自认为安全的角落。
红色珠子在一座别致的建筑物前变成了蓝色,洋娃娃知道,到了。
她很谨慎地看了看四周,感染者们已经不再飞速的奔跑,而是有气无力地游荡,再怎样高级的物种,也不过是碳水化合物,没有了灵魂的躯体只是撕咬,却并不懂得进食,感染者的身体机能正在全面的衰退。
“小婴灵!!”后面一声大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阿鸣站到了洋娃娃面前,左手抓着毛毛的头发,毛毛痛得呲牙咧嘴,却不敢挣扎,怕引来感染者。
“放开我妈妈!”洋娃娃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
阿鸣鄙夷地说:“生你的人才是你妈妈,这个女人放弃了生下你,也就是她不想做你妈妈,她不是你妈妈。”
阿鸣紧接着又仿佛换了一个人,快声道:“那不是我说的!”紧接着又用原来的声调说:“用那颗蓝色的珠子,来换这个女人命!”
洋娃娃攥紧了手中的珠子:“我想做什么?”
阿鸣冷笑:“与你无关。”
洋娃娃犹豫了一下,慢慢地伸出手。
“孩子!不要!不要给他!他被坏人控制了!”毛毛大叫,阿鸣反手给了毛毛一记耳光,毛毛突然想起来那天,阿鸣在电梯口对她说:“阿姨,你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那时,是怎样纯净的脸?是怎样干净的眼?
“我……”洋娃娃又缩回手,阿鸣恼怒着,抓起毛毛,跳到一个低矮的门房上,门房下晃着一群感染者,“不给我?不给我我把她扔下去!”
“不要!”洋娃娃摇摇嘴唇,大叫:“我给!”
洋娃娃慢慢地走向门房,藏在兜里的右手,默默握住了绿色的飞行珠。
她猛地飞起,手一偏,把蓝色的珠子塞到毛毛手中,然后抱起阿鸣,直直地向上飞去。
阿鸣恼怒,对着洋娃娃的脑袋劈去,附身脑浆崩裂,洋娃娃的灵魂飘荡下来。毛毛看不见,她顾不得那么多,她深深地吸了一起,把蓝色的珠子投向磁场护围,然后从门房上冲下去,奔跑的毛毛吸引了众多已有些迟钝的感染者,待他们跑近,磁场护围已经恢复完毕,毛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突然觉得背后有什么流出来,连忙翻出背包,装在背包里的洋娃娃中,流出了浓黄色腐臭的液体,洋娃娃一下子瘪了。
洋娃娃的灵魂从空中飘落,阳光穿透她赤裸的灵魂,远处似乎传来了悠扬的笛声,低低沉沉的,仿若摇篮曲,接着,一个垂着笛子的七八岁的小女孩飘过来。
小女孩说:“我是笛灵,专门带小孩的灵魂去一个永恒而美丽的国度,你叫什么名字,我带你走!”
洋娃娃想了想,说:“我没有名字。”
洋娃娃只是一种玩偶的名称,她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她的名字用玩偶的名称代替,她的性别用玩偶的性别来界定,甚至她的样子也是,她从存在的第一秒,就已经是个被遗弃的玩偶,连半丝疼爱都未得到过。
“我没有名字,也不想去你的国度,我只想为她做最后一件事情。”她说完,飞起,飞到阿鸣的头上,狠狠嘬住他头顶的头发。
在阿鸣的尖叫声中,她化作一缕尘、一股烟,只是片刻,便尘烟消散,空中飘落一片金黄色的枫叶。
没有枫树,却有枫叶飘下来,叶子停在半空中,金光一闪,幻化成一个叶子般大的小人儿,小人渐渐变大,变大,终于落在地上。
身着金丝袈裟,面目安忍慈祥,目光饱含英气,降魔金锡杖站在他的右侧,跳了几下,似乎在舒展筋骨,继而竟然开口说话了:“小珠呢?”
地藏菩萨笑笑:“它在忙别的事。”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阿鸣,也不说话,只是说了一句,“走吧。”
降魔金锡杖跟在地藏菩萨后面,一跳跳地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退回来,狠狠敲了阿鸣脑袋一下,然后又紧紧跟在地藏菩萨后面了。
阿鸣远远地望着,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觉得地藏菩萨既走在街上,却又没有走在街上。
城市的另一端,大M一边用法力替刘伟控制病毒扩散,一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了微笑:
天地间,谁能想到,洋娃娃用自己小小的灵魂,唤醒了闭关于孝道的地藏菩萨……
48.
阿鸣眼球腥红,眼神愤怒,愤怒中又透着几分无奈和悲哀,他仰天一声长啸,飞身跳起三丈高,又猛然落下,抓起毛毛,瞬间奔得不见了踪影。
刘伟惊呼,起身就要追,却被感染者团团围住,按倒在地。
唉!关心则乱!
镜子大叫着引开感染者,大M则努力拉扯开刘伟周围的感染者,老李挣脱绳索,不知去向。
刘伟的耳朵掉了,血顺着脖子,浸湿了衣领。
大M冲着镜子高喊:“到毛毛家里汇合!”
洋娃娃走出了小区,才发现自己根本不认得路,她混在流浪的躯体中间,茫然地在大街上走着,冬日的阳光实在耀眼,出生以来,她还从未如此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
她掏出红色的珠子,珠子在太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珠子隐约有一种磁力,指引她在该拐弯的时候拐弯,该直行的时候直行。这红色珠子是打开结界的钥匙,这钥匙,会自己找到锁。
对面的大厦上悬下了白色床单,床单上用黑色的墨水写着SOS几个字,也有一些人被困在楼顶上,晃着外套,希望救援部队能够看到自己,病毒横行,人类如蚂蚁、蟑螂般,躲在自认为安全的角落。
红色珠子在一座别致的建筑物前变成了蓝色,洋娃娃知道,到了。
她很谨慎地看了看四周,感染者们已经不再飞速的奔跑,而是有气无力地游荡,再怎样高级的物种,也不过是碳水化合物,没有了灵魂的躯体只是撕咬,却并不懂得进食,感染者的身体机能正在全面的衰退。
“小婴灵!!”后面一声大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阿鸣站到了洋娃娃面前,左手抓着毛毛的头发,毛毛痛得呲牙咧嘴,却不敢挣扎,怕引来感染者。
“放开我妈妈!”洋娃娃的拳头紧紧攥在一起。
阿鸣鄙夷地说:“生你的人才是你妈妈,这个女人放弃了生下你,也就是她不想做你妈妈,她不是你妈妈。”
阿鸣紧接着又仿佛换了一个人,快声道:“那不是我说的!”紧接着又用原来的声调说:“用那颗蓝色的珠子,来换这个女人命!”
洋娃娃攥紧了手中的珠子:“我想做什么?”
阿鸣冷笑:“与你无关。”
洋娃娃犹豫了一下,慢慢地伸出手。
“孩子!不要!不要给他!他被坏人控制了!”毛毛大叫,阿鸣反手给了毛毛一记耳光,毛毛突然想起来那天,阿鸣在电梯口对她说:“阿姨,你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那时,是怎样纯净的脸?是怎样干净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