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小女孩说。
小男孩眼睁睁的看着躺在冻土里的干尸,脖子上的皮被铁锹切开,皱缩的皮跟树皮一样,露出了里面的土黄色的骨头,这是正常的尸骨颜色,被泥土所腐蚀的尸骨。
小女孩用力的凿着干尸的脖子,但是实在是冻得太坚硬了。
她又从火盆里,拿出几块燃烧的木块,扔在干尸脖子旁边。
木材劈啪作响,把干尸的脖子都熏黑了。
小女孩把猎刀扔进土坑,自己也跳进土坑里,用锋利的猎刀去砍烤热的了干尸脖子。
小男孩站在上面,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可怕的一幕,干尸已经被烤脆了的脖子,被小女孩硬生生的砍断了。
小女孩从土里,把干尸的头颅挖出来,抖掉上面的浮土,把头颅放在坑外。
小男孩看得脚都发软了,但是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拔腿狂奔,而是就站在哪里,在头颅的旁边,头颅上眼球曝出,皮肤皱缩,像僵尸一样,诡异的看着坑里的小女孩。
小女孩把猎刀也放在坑外,爬上来。
“姥爷,不要怪我,我要救姥姥……”小女孩跪在土坑外面,呜呜哭着。
好在,天已经亮了,小男孩没有那么害怕了。
“我们再把你姥爷给埋起来了吧,你不是只带着这个头走吗?”小男孩拘谨的问小女孩。
“哦。”小女孩点点头,拿起铁锹,开始往坑里回填土。
“我来吧!”小男孩把她的铁锹抢过来,很卖力的往坑里填土。
小女孩回到小木屋里,找到一张干净的布,跑出来,把头颅包进去。
小男孩已经把土回填好了,问道,“要不然,我们把雪也盖上去吧!”
“好!”小女孩说。
小男孩又一锹一锹的把雪都添在土堆上。
他都快累死了,说女孩比男孩耐力好,真是的啊!
“爸爸,已经办好移交手续了,”二层小楼里,清瘦严肃的老人正接着电话,听着话筒里的声音,“我一会儿亲自送那个红毛子土匪头子去省厅,还是没有南南的消息,我又派人进大兴安岭搜救去了,但是没有消息。”
听着声音,老人的大儿子也已经放弃希望了,冰天雪地,云深不知处,他们只要一把土匪头子移交到省厅,就是判了南南的死刑了。
“继续搜救,不管是生是死,怎么也要把我孙子找出来!我不能让我两个孙子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老人嘴角抽动,“遇到红毛子,格杀勿论!”
老人把电话撂了,眼神坚定。
另一个房间里,中年妇女哭着,她的丈夫在安慰着她。
看到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很多人都感觉到了希望,但是这位母亲感觉到的是绝望,天亮了,她的宝贝儿子,因为她的狠心公公,小小年纪就没有未来了!
那个小男孩,是全家的希望啊,她哭得昏死过去。
她的丈夫也很难过,可能真的是命,他们老许家命该如此!
雪后的军区大院,庄严肃穆,静悄悄的,看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监狱里,挂掉电话的中年人,面色沉重的摇了摇头,戴上帽子,看着前面的门,他举步维艰,但必须出去。
他必须这么做,因为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但他只要跨出这个门,就是宣告了他侄子的死亡!
“天亮了!我们走吧!”小女孩说,“跟着我走,我带你回兵团。”
小男孩拿着枪,口袋里揣着子弹,背上背着熊掌和熊胆。
小女孩背着人头,拿着猎刀。
两个人雄赳赳,气昂昂踏上回家的路,只不过,心情却不尽相同。
小男孩满心期待的回去与家人团聚,但小女孩,想到即将到来的困难,必须打起精神。
“你既然会开枪,那就小心点!”小女孩对小男孩说,“路上可能不会遇到什么野兽,因为它们都在冬眠,但是可能会遇到红毛子!”
“嗯!我会保护你的!”小男孩很是自信的说,提了提手中的猎枪。
他还是有点怕小女孩背上背着的东西,虽然都用布给包住了,但是还能看到一个球的轮廓,很吓人,他好担心,这个头颅会忽然活过来,咬他一口,或者咬小女孩一口。
“走吧!”小女孩没精打采的说了一句。
小男孩知道她心情肯定不会好,所以,也极力压抑自己的喜悦心情,跟着小女孩走。
但是两个人路上一句话不说,也太沉闷了。
默不作声走了一会儿,小男孩问小女孩,“你把你姥爷的头给带回去了,但是,你怎么证明那是你姥爷的头啊?”
小女孩想了想,“在二十多年前,什么什么革命的时候,我姥爷被斗争了,有一个人在他的头顶上钉了一个钉子进去,就是天灵盖那里,他的头顶有一个洞。”
“啊?把一个钉子钉进去?”小男孩显然又被吓到了,“这么残忍!你姥爷犯了什么法吗?为什么这么对他?”
“他没有犯法啊,”小女孩说,“他们说他是什么资本主义走狗,旧社会毒瘤,要给他什么迎头痛击,就拿了一个七八厘米长的钉子,用锤子敲进了他的天灵盖里,你要不要看一看?还在那里呢!”
“不用了,我信你!”小男孩连忙摇头,他可不要看一个人脑袋里钉进去的钉子!“但是,要是他们还不信,怎么办啊?”
“我再想办法,我姥姥说,我姥爷是被上帝保佑的,因为天灵盖里钉了钉子的人,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小女孩说,“这里头顶上有钉子的,只有他一个人,他们应该能信我了吧?”
她却没有想到,她选择这样的方式,把一个人头拿回去,已经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了,而是会引起多大的慌乱。
“反正我信你!”小男孩说。
“你信我有什么用?”小女孩不领情。
“那些在你姥爷头顶上钉钉子的人呢?他们进没进监狱?”小男孩问。
“没有。过得好好的。”小女孩说。
“啊?”小男孩显然被惊倒了,“他们这么伤害人,怎么还不进监狱啊!”
“我哪里知道为什么!”小女孩说。
前面是茫茫无际的雪野,还有高大的松木。
“我们快点躲起来!”小女孩忽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