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里又响起了一声枪响，小男孩还是很节省的，他瞄准了半天，总算又解决掉了一个在地上四处寻找敌人的红毛子，他们也太笨了！不知道可以在上面伏击吗？
枪里只有一颗子弹了，小男孩连忙把口袋里的子弹上进枪膛，背着猎枪爬下树，去找小女孩。
他在地上没有看到小女孩，没头苍蝇的到处乱找，他绕过一棵松树，发现一个趴在下面倒毙的红毛子，他的背高高隆起，好像下面有什么东西支撑着他一样。
小女孩从红毛子下面爬出来，身上红彤彤的，全是血，她费力的爬着，想从红毛子身下爬出去。
小男孩都没有来得及管她浑身鲜血，连忙跑过去，把她拉出来。
那个红毛子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噗嗤一声，倒了下去，溅起地上的积雪，猎刀的刀尖，从他的后背上冒了出来。
“你怎么了？”小男孩紧张的问小女孩，“你怎么浑身都是血啊？”
小女孩喘着气，摇摇头，“不是我的血，是他的！”
她软弱无力的指着红毛子，只是歇了一口气，又爬起来，把她姥爷的头颅从雪里挖出来，上面已经有了裂缝，她心疼死了，连忙用布把头颅包起来。
“我们天黑之前，能不能走出去？”小男孩抬头看着天空，松林太高，太阳太远，冬天太冷，夜晚来得太早！
天又要黑了。
“能！”小女孩爬起来，坚定的说，“我们走！”
“你还有力气吗？你还能走得动吗？”小男孩连忙扶着她，“你衣服湿没湿啊？你冷不冷啊？”
“我有力气，我走得动！我姥姥还在医院里等着我！我们今天晚上要回到兵团！”小女孩咬着牙说，把头颅背在背上，她浑身冰冷，红毛子的血已经渗透了她的衣服，这在寒冷的冬天，在野外，是要命的。
“我去把你的熊掌和熊胆拿回来！”小男孩说着跑过去，转到一棵树后面不见了。
小女孩去弄自己的围巾，已经被冻得硬邦邦了，她打不开，也不敢扯动，因为围巾已经粘在她的脸上，还有她前胸的衣服，都被冻成冰的血跟皮肤粘连在一起，扯不到，硬扯的话，会把她的皮肤都扯掉。
不一会儿，小男孩就背着熊皮过来了，扶起小女孩，“我们走吧！”
他们就这么互相扶携着，在林海雪原中走，茫茫的天地，渺小的孩子，孤独而绵长的两个足迹。
“好像又有人了。”小女孩低声说，“好几个，至少有十个。”
小男孩数了数自己口袋里的子弹，至少十个，他的准头，还要子弹上枪膛，他觉得不是那么乐观，问道，“怎么办啊？”
“我跑不起来，你跑吧！”小女孩说。
“不行，我们是朋友！我不能丢下你！”小男孩说。
“你听我说！”小女孩低声说，“你好好听着！你跑到兵团！你带人过来！说这个头骨是我姥爷的！这样的话，我姥姥就可以用银行里的钱了，她就可以去大城市看病了！我把头骨藏在树下面，你记好是那一棵树！希望你能跑掉，希望你能带人来……”
“你别说了！”小男孩生气了，“我不管你有什么事！我是不会离开你的！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咯！”
“你怎么这么笨啊！又笨又傻！”小女孩急了。
小女孩是把自己的希望都寄托在小男孩身上了，但是小男孩就是一根筋儿了！
他就一定要和小女孩在一起！
“哪有你聪明！全世界，你最聪明！”小男孩呛声，扶着小女孩往前走，他看不到小女孩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小女孩的身体越来越冰冷
天色越来越黑，极北的地方，严寒的冬天，天黑得很早，太阳三点多钟就落山了，四点左右，就伸手不见五指了。
“前面有人！”一个民兵说着，举起了手里的枪。
“放下！”小队长训斥着他，“没搞清楚是什么人怎么就要放枪咋地！怎么这么虎呢？万一是鄂伦春人怎么办！”
“那你要咋整啊？队长！”民兵问道。
“吆喝一嗓子问问！”小队长说。
“队长啊！”民兵语重心长的说，“队长，你可长点心吧！这要是红毛子的话，一吆喝，我们就暴露了！这不当活靶子呢！”
“暴露个屁！你那是猪脑子啊？”队长骂道，“大家分散开！你，就你这个臭嘴的，躲树后面吆喝，打树也不打你！都行动快点，别搁那里磨蹭！”
“前面什么人？”民兵躲在树后面，哈着气儿，壮胆。
黑灯瞎火的，这要是红毛子的话，就是混战了，啥都看不清，指不定能把自己人伤了。
小女孩听到喊声，忽然清醒了。
“你听到什么喊声了吗？”小女孩问小男孩。
“好像有一声。”小男孩说，“没听清。”
这时候，民兵没有听到回话，又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前面啥人啊！干哈的啊！是红毛子不？”
小队长恨不得想把民兵打一顿，真是臭嘴啊！不长记性啊！
这万一来的不是红毛子，老天都能把他变成红毛子！
“是有人在喊！你听到喊什么了吧？”小男孩说。
喊声夹杂在呜咽的寒风中。
“问前面，就是我们吧？在干什么，是不是红毛子。”小女孩说。
“会不会是陷阱？”小男孩问，抱着小女孩，举步不前。
“应该不是，”小女孩说，“红毛子应该不会说这么好的中国话。”
那是，还一嘴大碴子味呢。
“真不是？”小男孩还是有点不放心，但是这么晚上，他也没有其他好选择，“那我喊回去了？”
“快点吧！”小女孩催促他，太悠游寡断了！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而已！
“你们是干什么的？”小男孩大声喊道。
“咦？好像不是红毛子啊？”民兵听着字正腔圆的中国话，喊道，“我们是生产建设兵团民兵！你们是干啥的？”
“是民兵啊！”小男孩兴奋的都要抱起小女孩蹦蹦跳跳了，但是小女孩可没有这个精神头。
“我们！你们真是民兵吗？”小男孩果然激动了，又要确定一下。
他就是长大了，也是一个纠结的男人！
“好像是小孩啊！”民兵听着声音，喜出望外，“我们真是民兵啊！小孩！你是叫南南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