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丁医生讲的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首先觉得,她不是一个适合讲故事的人,其次,碰到过这样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她竟然没有害怕的感觉,真是神人。
“那个伏都巫师,拿了一些瓶瓶罐罐,把里面的粉末按配比倒入银质器皿中,用银刀割伤自己的左手手腕,把自己的血也滴到器皿中,然后念着我不懂的语言,可能是咒语,银质器皿中的东西就燃烧起来了,冒起白烟,所以,我猜测,他在里面也加入了白磷,他用自己的鲜血在桌子上,他的面前化了一个小人,盯着我,好像消耗了很大的体力,念着咒语,在小人的眉心上一点,我没什么反应,没什么感觉,但是我看到了伏都巫师的眉心上出现了一个按压的红点,它就是忽然出现的,我就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巫师,巫师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又在银质器皿中加入了一些粉末,拿起银刀在小人的额头上一划,他自己的额头就出现了一道划痕,有鲜血沁出。”
丁医生讲的时候,除了对无法解释的困惑之外,好像就像讲别人的事情一样。
“伏都巫师看到这种情况后,非常害怕,我不理解的是,他没有外物的帮助,是如何做到划伤自己的,而他害怕的是,他说他想施加在我身上的咒语,都表现在他的身上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去请一个比他厉害的巫师,让我先回去,等他请来那位巫师之后,再研究这件事情。我属于交流访问,到期是要离开那个地方的,这样,几个月之后,我就要准备离开了,至于那位伏都巫师,我认为我们当时身处的地方是一个密闭的地下室,下面又是烟雾缭绕,他焚烧的又不知道是什么草药,他做出的事情,可能是利用什么迷幻剂弄出的障眼法之类的戏法,也有可能,那种真的是现在科学技术所无法解释的手段,称之为巫术,我只要相信存在即合理就可以了。但是没想到,当我要走的前一天晚上,那位伏都巫师竟然给我的公寓打电话,说他已经请到了厉害的巫师,希望我能再去一趟,但是已经很晚了,我第二天早上的飞机,所以,我就拒绝了,我当时想,伏都巫师为什么会有我公寓的座机号码,可能是奥利文?西德告诉他的。那位伏都巫师的邀请并不真诚,他只是要确定,我当时在公寓里面,而且,那是我在当地的最后一天。”
“我拒绝了伏都巫师的邀请,但想到当时奇怪的现象,也勾起了好奇心,就开始查一些有迷幻成分的药材,看那些药物能让人产生幻觉,产生的幻觉又是什么样的,就在那时候,我听到我公寓的客厅里面有轻微的推门声和脚步声,我拿起电话,却发现电话里面没有声音,电话线被切断了,于是,我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手术刀,拿着手术刀,光脚走到卧室门旁边,背靠着墙壁等着,果然,过了大约十分钟,我听到轻微的撬动卧室门锁的声音,我卧室也是锁上的,有一个人拿着一把长刀,探头探脑的进来,他脖子先伸进来的,我一下子就把手术刀插在了他的颈部动脉上,把他拽倒之后,我就要冲出去,却不想门外还有一个人,而且,那人还拿着枪,把我逼回了卧室里面,拿枪的人,就是那个伏都巫师,他拿着枪,逼着我把自己绑在了椅子上。用尼龙扎带把脚分开绑在椅子脚上,双手绑在椅背后面,他盯着我,一点一点后退,招呼一个人走进我公寓的客厅,那个人的打扮很奇怪,浑身都裹在了一个黑色的斗篷里面,斗篷的帽子很大,连他的眼睛都看不到。”
“我对那两个人说,被我扎伤的人,如果不尽快送去医院,或者让我包扎,就会失血过多死亡,伏都巫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斗篷人,斗篷人也没有理我,径直走到捂着伤口,不断抽搐的那人面前,伸出一只黑色的手,在那人眼前一抹,那人头一歪,就死了。斗篷人从地上沾了点那人的血,站起来指尖滴着血,缓慢的在客厅里面移动,那人身上流出的血不知怎的就受了斗篷人的引导,在地上,跟着斗篷人的指尖流走,斗篷人就用这种奇怪,无法解释的方法在地上画了一个人形,那个人形的大小跟我身材和身高很一致。我知道了,这个斗篷人就是伏都巫师所谓更厉害的巫师。斗篷人画完人形,好像抬头在斗篷里面看了我一眼,接过伏都巫师递给他的长刀,在血画成的人形的脖子上面横切了一刀,我看了看斗篷人和伏都巫师,他们两个都还活着,也没有脖子断掉,这时候,一个人头咕噜咕噜的滚到了我的脚边,弄得我脚底都是血,是那个已经死掉的人,斗篷人用他的血画的人形。”
“看到眼前的情景,伏都巫师开始叽叽呱呱的跟斗篷人解释起来,我听不太懂他们说的是什么,但我觉得,他们一定提过我外公丁诫诚的名字,还提了什么拍卖会,他们两个讲了半天,开始审问我,问我是丁诫诚什么人,我决定不理他们。”
老杨看了许靖南一眼,许靖南皱着眉头,妮妮姐难以置信的看着丁医生,问道,“不理他们?他们想问你东西的话,总有办法撬开你的嘴,你怎么可能不理他们?”
丁医生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他们问他们的,我不理就好了,能强迫我张嘴,又不能强迫我说话。”
我当时是理解错了,我以为丁医生遇到的也就是教导主任查抽烟这种小打小闹,我咬紧牙关,我就是不说,你闻到了烟味,我也撑死不说,你能怎么样?所以,我当时没太理解妮妮姐和老杨的难以置信,许靖南头顶上的愁云密布。
后来有幸见识过一次,她真乃神人。
丁医生继续不紧不慢的说下去,“从那开始,我就没有跟他们两个说过一个字,他们用了很多办法,从我这里问不出一个字,也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做了,然后他们两个就开始商量,这段内容我听懂了,大致意思就是,不管怎么说,我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威胁,而我早上的飞机离开当地,如果现在把我杀死,然后把我的尸体处理掉,没有人会寻找关心我的下落,我失踪就失踪了,事情会不了了之。所以,他们打算杀掉我……”
我很好奇,为什么丁医生讲到这里,还是一副不紧不慢、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要是我的话,估计到现在还有后遗症呢!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理解,就是他们手里面有枪,有刀,为什么不用刀枪杀人?他们最后选择用所谓的巫术将我杀死……”丁医生那叫一个云淡风轻,好像真的不理解的样子,大姐,你应该庆幸好不?要是人家真的用刀枪的话,你现在就没有机会坐在这里摆弄你的葡萄糖了!
“当然我事先已经决定不和他们说一个字,所以,也没有提醒他们选择的不合理性,”丁医生继续说,她的脑回路真的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相对于伏都巫师过于繁琐的仪式感,斗篷人施行起来就相对简单随意的多,他割破自己的手腕,在客厅里面围绕着我画了三个同心圆,在最里面的圆里面乱起乱画了一些东西,好像是一种象形文字,然后他用银刀在我的手腕和脚腕处都划破了一圈,用三只银碗在下面接着我的血,我想,他虽然称之为巫术,但即使最后我死了,也不是死于巫术,而是失血过多。”
老杨看着许靖南,充满了同情,妮妮姐看着自己老公看着许靖南,也看了过去,满是不可思议,两口子互相望了一眼,满是无奈。
“在斗篷人绕着我念咒语的时候,伏都巫师一直拿着枪警戒,虽然看不到斗篷人的脸,但他的身体一直处于抽搐和颤抖的状态,我猜测他应该在一种迷乱而忘我的状态,这时候,我终于把手上的尼龙扎带磨断了,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向前扑倒,弄翻了我脚边的两只碗,椅子腿弄翻了后面的一只碗,我带着椅子爬出了第一个同心圆,把血迹蹭得到处都是,就在这时,斗篷人忽然倒地,颤抖抽搐,站不起来,我爬向他,想抢夺他手中的银刀,用银刀割开我脚上的尼龙扎带,就在我差点够到银刀的时候,伏都巫师颤抖着手,嘴里面念念有词,举起了他手中的手枪,指着我,他开了枪,但是,那枪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竟然炸膛了,把他的双手炸断了,伏都巫师躺在地上哀号不止,我赶紧趁着机会抢到了银刀,割开尼龙扎带,拿着刀跑出去报了警,等我报完警再回去的时候,我发现伏都巫师已经死亡,他只是炸伤了手,不会立刻死亡,后来法医的检查结果是,血栓堵塞心脏导致他的死亡。”
丁医生有这个能耐,任何惊心动魄的事情,她都能讲得索然无味。
就她离开的那一会儿,伏都巫师就死了,但是斗篷人匍匐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而警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