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这种时候,正常人都会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呆着,等警察到,但是丁医生当然不是一般人了。
“理论上说,出现入室杀人,就像当时的情况,我正确的做法是保持现场,等警察到,但是我必须先要确定现场还有没有活人,我确定伏都巫师已经死了之后,就去检查斗篷人,当我掀开斗篷人的斗篷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我看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副焦黑碳化了的骸骨,这副骸骨经过后来的检查,确定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性,已经死了三百年了,而且尸骨经过冷火源的煅烧。警察来了之后,我实话实说做了笔录,警察有点不太相信,当然,若非我自己亲身经历,我也觉得我说的无异于天方夜谭,但是这件事很快就被处理了,伏都巫师伙同他人入室杀人未遂,我无罪开释,但定案之后,其中好多细节也解释不清,最后不了了之了,我就离开了那里。”
“那个……”妮妮姐问道,“那个斗篷人,斗篷是什么样的?斗篷底下的人,就是那副骨架子又是什么样的?”
丁医生沉吟了片刻,“当时现场有调查人员拍了照片,收集了斗篷和骸骨,并且存了档,但是前几年的时候,美国东海岸发生海啸,档案库被海啸摧毁,那些证据都失踪了,因为系统故障,关于那件事的电子备份也被清除了,照片、文档都没有了,给我笔和纸张,我可以给你画一幅那具骸骨的简图,至于斗篷,是纯黑的,材料我确定不了,有可能是动物纤维,或者是人的毛发,帽子很大,下摆很长,能把人完完全全的遮挡住。”
我们在包厢里面,包厢里面没有服务员,许靖南出去,拿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回来。
妮妮姐接着问,“你说他割伤你手腕和脚腕的时候露出手了,是手,还是手套?”
“手套。”丁医生说,我真的挺佩服她的记忆力,这种事情能记得清清楚楚,要是我的话,恨不得忘得光光,“黑色的,像蛇皮或者是鳄鱼皮,有鳞片。”
许靖南把笔记本和笔递给丁医生,笔记本是黑色牛皮封面,挺厚的,勒口的地方插着一只藏蓝色钢笔,上面还有一个暗扣,笔记本和钢笔做工非常精良,而且笔记本已经用了一半了。
这应该是许靖南自己的笔记本和钢笔,难得啊,现在还有人随身带着笔记本和钢笔,尤其是笔记本上还工工整整的写着东西。
丁医生翻到空白页上面,在上面很用功的画了一副骨骼草图,“我当时看到他竟然是一副骸骨,就把斗篷完全解开了,所以骸骨的全貌我看了。”
看样子丁医生解剖学学得应该非常好,那具骸骨画得非常像,话说,我也就知道人骨头架子大概长什么样而已。
“少点东西吧?”许靖南看丁医生画完说。
丁医生摇摇头,“不少,那具骸骨就是这样的。”
妮妮姐拿着新款的iPhone 5s站起来,“举起来,我拍个照!”
丁医生依言,把笔记本举起来,举到妮妮姐的镜头下。
妮妮姐拍完照片,发了一个微信,对着电话说,“香香,没睡吧?去找你外公,让你外公看看这张照片啊!”
过了一会儿,微信响了,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妈,都几点了啊!外公都睡了吧!明早行不行啊?”
“现在就去!”妮妮姐怒道,忽然想到点什么,“你不是在外面玩呢吧?都几点了,你还在外面!我不在家里面,你是不是就疯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那边的香香连忙哀求,“妈,妈,我在家里呢!我现在就去找外公,我不是看太晚了嘛,耽误他老人家睡觉嘛!我现在就去!你别说了!”
看老杨的样子,显然,他也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他和妮妮姐结婚的时候,都没有见到过这个老岳父,让他一直误认为妮妮姐要么是孤儿,要么是那种家里孩子一大堆,爹不亲娘不要的孩子,至于妮妮姐为什么会被骗去当萨满,他后期也没有问过。
两人过日子倒是亲亲爱爱,相敬如宾,老杨家里面没有人,妮妮姐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家里面的事儿,老杨也从来没问过,是不懂问,还是根本没有想过,就不得而知了。
忽然就有一天,孩子都成人了,老岳父竟然上门来了!
妮妮姐就很正常给老杨介绍,那是自己的老爹,他的老泰山,老杨也没有多问。
老岳父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泥腿子小老头,还不会说普通话,一直都是妮妮和他用方言交流,老杨也听不懂。
过了没一会儿,妮妮姐的电话响了。
“妈,我把外公叫醒了,他说话,我听不懂,你们两个说吧!”那边香香说,“好像有人敲门,这么晚了,能谁啊?妈,我要不要去开门啊?不会是小弟回来了吧?”
“这么大晚上的!家里面就你一个小的,还有一个老的,你小弟自己会开门,谁敲门都别开!说话声小点。”妮妮姐说,估计那边接电话的变成了她父亲,就开始叽里呱啦的说了起来。
反正这里面剩下的四个人,都听不懂她说什么。
发现一个人打电话,好多人电话响,这时候,许靖南的电话又响了。
许靖南去窗边接电话,只说了一句,就转向老杨,说道,“老杨,在你家门外敲门的是唐家林。”
“他去我家里干嘛?”老杨不吃饭了,问道。
“找,第五二人。”许靖南举着电话说。
“谁?”老杨问道,“不认识,跟他说,我家没这人,让他哪来回哪儿去!”
看样子,老杨不是特别喜欢唐家林啊。
老杨说话声音很大,估计不用许靖南转达,唐家林也能听见了。
“唐先生说是你岳父。”许靖南又说。
显然老杨不知道自己老丈人叫什么,转而去看向自己的老婆妮妮姐,妮妮姐忙里偷闲,点点头。
“让他在外面候着,等我老婆打完电话,再让他进去。”老杨抓了一把花生米,一边吃一边说,挺悠闲的。
我觉得现在又开始出现了一片混乱的局面。
但我也挺好奇的,为什么老杨这么讨厌唐家林呢?
虽然,我不知道妮妮姐电话里面讲着什么,但能看出来她频频点头,频频称是,频频看丁医生。
丁医生还在完善她那张骨骼草图,又翻了一页,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专研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妮妮姐才撂下电话,也不管那边有没有人给唐家林开门,看这边吃得差不多了,就招呼服务员结账,但是许靖南之前早已把账结了。
“我们不用连夜赶路,今天晚上找一家酒店,休息一晚,明早再上路。”许靖南从外面进来说,“酒店已经找好了,就在附近。”
跟着出门,有人一路安排行程,倒是挺舒服的,只不过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越发的偏离了计划呢?
虽然临行仓促,但是宾馆选得还不错,不管是几星级,倒是挺干净的,也挺安静的。
许靖南收集证件去换门卡,我的证件都被丁医生收了起来,但是在蒙古包那天晚上,就又让她一股脑都给了许靖南。
许靖南订了三间房,他把三个门卡拿过来的时候,丁医生直接过去说,“我自己住一间。”
丁医生说着就要拿门卡,但是被妮妮姐挡住了,妮妮姐说,“你跟我一起住。”
丁医生摇摇头,“我自己住。”
不知道妮妮姐为什么要跟丁医生一起住呢?
许靖南给了妮妮姐一张房卡,“嫂子,你跟老杨一个房间,我和小武一个房间,忧忧自己一间房。”
正在我们坐电梯上楼的时候,妮妮姐的微信响了。
“妈!”是香香,好像有点兴奋的样子,“妈!我跟你说,那个唐叔叔走了!他说他明天早上带我和外公去北京!说跟你和老杨都打好招呼了!他说他给买好了一张工体馆群星演唱会的票,还是前台看票呢!有……”
微信那边非常兴奋,估计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了,但是妮妮姐和老杨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嫌弃。
“把老的,小的骗走,”妮妮十分嫌弃的问老杨,“那个唐什么什么的,耍什么手段啊?”
“他这人一肚子花花肠子,谁知道呢?香香就当她去玩一圈吧!只要我们按他说的做,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老杨说,转而问许靖南,“是不是?老弟?”
许靖南想了想,说道,“老杨,唐先生,唐家林犯不着把香香抓起来威胁你和嫂子,他是奔着另一个人去的。”
老杨又不傻,直接问了出来,“我老丈人?”
妮妮姐拍了一下大腿,很是懊悔的说,“奔着老大人去的!他都知道什么啊?怎么还能这么找上门来啊!”
我本来最开始看妮妮姐担心,唐家林拿她女儿和老爹来威胁,也有点担心自己家里面的老父母,但看样子,好像还不是。
反正,我现在一直都是混吃混喝,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但,他们显然还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