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好像什么时候看到过第五这个姓氏的起源，说是这个姓氏挺奇怪的，但姓这个好像还不是很少。
“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丁医生开始掰手指数数，“说是中国古代有一个皇帝，叫做刘邦，他觉得一个田姓世家势力过于庞大，就把这个世家分成了八个部分，迁往各处，又把这八个部分的人重新立了姓氏，就是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这是第五的姓氏起源吧？”
我觉得好奇怪啊，挺冷门的一个知识，丁医生还知道，难得，但有点怪怪的，就是她都知道姓氏起源，怎么还把刘邦叫做中国古代的一个皇帝？
直接汉高祖就行了呗？我都知道。
我有点乱，没有搞清楚情况，但是我发现，除了背出姓氏起源的丁医生外，其他三个人，妮妮姐、老杨、许靖南都是一副恍然的表情。
果然，妮妮姐一句话道破天机，惊醒了我这个梦中人。
“我们两口子可都不是汉族！”
汉高祖刘邦迁田姓于西安近郊，田姓的一部分人改姓之前是当时齐国的人，第五这个姓氏如果从那时候开始算的话，应该是一个古老的汉族姓氏！
没有特殊意义的话，妮妮姐姓这个姓，就姓了呗！但是如果有特殊意义的话，她一个大凉山的彝族，怎么会姓这个姓呢？
我之前还猜测她根本就没有姓名之类的身份符号，只不过老杨要和她结婚，办假身份证的时候，就胡乱扯了一个稀奇古怪的名字。
没想到看妮妮姐的样子，好像这个姓还挺有意义的呢！
妮妮姐很严肃的说，“我不知道别人家姓第五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我们家，是重黎后人。”
“重黎？”丁医生问道，“乃命重黎，绝地天通，罔有降格。”
“这不是古代的神话故事吗？”我问道，因为我父母年纪较大，所以，我小时候的睡前故事是《山海经》还有中国古代神话，说多了都是泪。
“这个故事是怎么讲的？”许靖南问我。
我想了想，有点记不清了，“我就记得个大概，小时候我母亲讲给我听的，就是说很久很久以前，黄帝和炎帝和蚩尤打仗，蚩尤有天兵神将、妖魔鬼怪帮助他，把黄帝和炎帝打得很惨，还虐待老百姓，后来，黄帝和炎帝终于把蚩尤打败了，但是那些天兵神将、妖魔鬼怪还在人间。当时天地之间，人和神之间很混乱，神的能力很大，就欺负人类，于是，黄帝命令两个人，一个叫做重，一个叫做黎，让他们两个人整顿天地之间的秩序，让神回到天上，于是，重就用力托举天空，把天托上去了，黎就用力下压地面，把地压了下去，这样一来，人神天地就完全分开了，但是还有一座山，叫做昆仑山，昆仑山上有天梯，可以来往于天地之间，黄帝就让重黎两个人镇守昆仑天梯，让人和神不能随意上天入地，好像大概就是这个故事。”
我看着其他人，难道他们没有听过这个故事吗？
妮妮姐咬咬牙，像是要交底的样子，“我家里面，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而且，我不是大女儿，也不是大儿子，家族里面，对我也没有什么要求，当然，很多秘密也不会让我知道，我年纪很小的时候，就跑到外面打工了，家里面的事情，更是不太明白了，除了那次，因为我大姐跑了，我就被骗去当萨满，差点没了，也没遇到过什么其他事儿，会耍点上不了台面的小戏法儿，真有用的，也什么都不会，我的意思是，就算第五家是一个很厉害很神秘的家族，我也是这个家族里面最不厉害最不入流的一个，我嫁给了老杨，还是嫁了外人，更和第五家没有半毛钱关系了，那个第五二人，他是不是我爹，我也不知道，但他都找到我门上了，我也不能不收留他，也不能把他赶走，我在山里面生活了十多年，老杨也是在野人村里面逃出来的，第五家的人真的找到你的时候，你逃是逃不掉的！因为当年在野人村逃了，我已经坏了规矩，我以为第五二人是来找我的，后来他跟我说，我年纪大了，又嫁了人，又生了孩子，对第五家没有用了，他要是来找我的话，我倒是一点都不怕，就是舍不得老杨和孩子。但他不是来找我的，我就立刻怕了，我不是大女儿，但是香香是我大女儿啊！我怕他想对香香做什么……”
别看老杨是个糙汉子，关键时刻表现得都不错，妮妮姐说得很激动，好多事儿从来都没有告诉过老杨，尤其她瞒着的事情，很多都容易触雷点的，但老杨一句话没说，一直作为一个坚定的后盾，拉着老婆的手。
妮妮姐想到了孩子，情绪十分激动，“第五二人跟我说，他来，既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香香，因为我不是大女儿，所以，我嫁了外人，生了孩子，也不算是触了什么要命的家规，这么多年来，第五家一直知道我在哪里，怎么活着的，他们要是想把我怎么了，把老杨怎么了，把孩子怎么了，轻而易举，你们是不是认为他只是说一说而已？吓唬人罢了？我知道你们会这么想，那是因为你们没有在第五家过过日子！我知道，他绝对不是在骗我，我见识过第五家的手段，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当他们真的找到我头上来的时候，我还是那么害怕……第五二人跟我说，只要我帮第五家做一件事情，以前的事情，我没有做萨满，嫁了老杨，就一笔勾销，从此以后，第五家不会找我麻烦……他让我做的事情，是找到我大姐，老杨，我没告诉你实话，是我不对，是我的错。”
妮妮姐当时就告诉老杨，要出门给老丈人找妮妮姐的大姐。
不是没说实话，没说全而已。
妮妮姐接着说，“我在第五家也不算内部的人，不太清楚太多的事情，只知道，他们那一系的第五家是重黎后人，重黎隔绝天地之后，命太微五帝守六合震八方，绝神人之路，后代以五帝为姓，但第五家人有自己的使命，虽然藏身于俗世之中，却不招惹俗世，也不与俗世争锋，后来俗世有了皇帝，为了避开俗世里面皇帝的忌讳，就改姓为五第，后来又改成了第五，就完全混在凡人之间了，第五家除了有像第五二人那一系，守在大山里面的，也有混在俗世中的，太多的，我就不清楚了。”
“长女为巫，长子为祭。”丁医生又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一句。
“第五家的大女儿都是要成为巫的，大部分人叫萨满的，大儿子就要成为祭品，”妮妮姐看着丁医生，表情有点不爽，她怎么知道这么多，“如果你是第五家的人，你的大女儿就要成为萨满，第五家的萨满可不是跳跳大神就完事儿了，你们都知道野人村的事情，萨满是怎么回事儿，你们应该很清楚了吧，挺邪性的，至于大儿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传下来的传统，每家的第一个儿子，都要成为祭品，刚生下来，就要被烧了祭天还是祭神，第五家的人，不惹是生非，但绝对心狠手辣。”
“长子为祭，”丁医生不紧不慢的说道，“我问过一个研究学者，他说早期宗教长子为祭的传统可能是沿袭母系社会过度到父系社会一个社会选择，意思就是，在母系社会中，孩子只知其母，不知其父，但是在父系社会中，血统有其显著的重要性，必须是具有父系血统的男性才有继承土地与财富的权力，然而，在过渡时期，女性婚前性生活还是比较随意的，这导致，很有可能，她嫁给一个男性做妻子，她的第一个孩子不一定是这个男性的，这个男性的家族为了维持血统的纯净，就要把这第一个孩子杀掉，好像杀掉之后，通常的做法是埋在家族住宅的地基下面，名之曰，长子为祭。至于长女为巫，奴隶社会，中原地区有长女不嫁为家巫，侍奉祖先与神灵的说法，当时礼仪初成，孝道为先，长女不嫁，既有宗教意味，又有推行礼仪之邦的社会意义，但那时候长女不嫁已经通常上要求，这位长女需要是处女，处女洁净，不至于玷污神灵，也更好与天地沟通。”
妮妮姐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我估计她是没有听懂。
但我个人觉得，第五家的“长女为巫，长子为祭”应该没有丁医生讲的这么有人类学、历史学、社会学的渊源吧？
“忧忧刚才讲的意思是，她问过一个有学问的人，”许靖南又得给解释一遍，“长女为巫，是处女未嫁，侍奉神灵，与神灵沟通；长子为祭，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男人不知道他第一个孩子是不是自己的，为了不让自己的家业落入外人之手，就把这第一个儿子杀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