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按着自己的房号,进了房间,里面的布局就和快捷酒店一模一样。
我的房间,进门手边就是卫生间,卫生间里面有淋浴室,往前走就是卧室,卧室靠窗有一张大床,大床对面是写字台,写字台旁边的墙壁上挂着电视,电视上面有电子钟,电视旁边是嵌入式衣柜,我拉开衣柜,里面竟然有从里到外的换洗衣服,从里到外,一应俱全,连鞋和袜子都有,都是我平时穿衣服的风格,杰克琼斯的运动休闲装。
怎么有点忐忑啊?
我又跑到卫生间里面,牙膏牙刷洗发水洗面奶毛巾吹风筒都有,还都是新的。
整个房间由里到外打扫得很干净,连一根头发都没有。
我觉得这个别墅里面是不是隐藏着一个海螺姑娘啊?
而且这个勤劳美丽善良勇敢的海螺姑娘,还特别的了解我,洗护用品也都是我平时用的牌子。
但后来我想到了,不是说我的记忆是移植的吗?所以我的习惯也都是很固定而不易更改的,移植的记忆,很是根深蒂固。
热水放了两分钟就出来了。
我舒舒服服洗了一个热水澡,肚子饿得咕咕叫,又想睡觉。
但是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实在找不到吃的东西,而且也不敢睡觉,万一睡过头了怎么办?
正当我不知道应该干什么的时候,电话响了。
谁会给我打电话?
我犹犹豫豫,忐忐忑忑的接了电话。
“喂!”是邱小福,“小神神!你来小衰神的房间啦!”
啊?去第五一人的房间干什么?
虽然不知道邱小福叫我过去干什么,但我还是过去了,反正也近。
她到处乱窜也不怕,我怕什么,只不过,她跑到第五一人的房间干什么?
第五一人的房间,门是开着的,邱小福端着一个盆,盆里面放着小龙龙,在门口看着我,“小神神,小衰神交给你了!我去给小龙龙洗澡了!”
我去?不是吧?
又要管着第五一人洗澡。
我看着坐在卧室地板上静心打坐的第五一人,不禁一个头两个大。
而邱小福竟然走出去,又回来了,递给我一块肥皂,“工具给你!小龙龙,我们洗澡澡,香喷喷咯!”
我拿着肥皂,无奈的看着第五一人,我觉得他洗澡的频率,五千年一次就可以了吧?
最后,紧赶慢赶,总算在一个小时多几分钟的时候,我们四个连滚带爬的跑到一楼餐厅。
我是一身水,邱小福也是一身水,第五一人是一身水,小龙龙也是一身水。
让第五一人洗澡,可不是扒光了扔蓬头下面那么简单,给小龙龙洗澡,也不是按在盆里揉一顿那么简单。
所以,我们四个都跟刚从河里面捞上来似的。
因为脚底太滑了,邱小福抱着盆,没刹住,一头冲进了餐厅,我们剩下的人,也没有犹豫的机会了,也都扎进去了。
顿时,热腾腾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
闻着太香了!
我肚子咕咕叫的都无法克制了,眼巴巴的看着非常豪迈的坐在桌子上,喝着二锅头吃着红烧肘子肉的老杨。
“你们几个打水仗了?怎么跟落汤鸡似的?”老杨问我们,“你们都愣着干嘛啊?看我吃啊!不饿就站着,饿了就赶紧吃饭!”
桌子上好多菜,东北酸菜血肠白肉,老式锅包肉,红烧草鱼,地三鲜,拔丝地瓜……满满的一大圆桌子!
而且,除了那么多让人流口水,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之外,桌子上还摆了四五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我们几个真是饿疯了,完全没有客气,一股脑的就扑到桌子旁边。
“真的饿了一天啦!总算可以吃点东西啦!真好吃!”邱小福吃了一个饺子,喝了点酸菜汤,还不忘喂小龙龙一块红烧肘子,“哇!这里难不成来了海螺姑娘?”
真的,舒适的床铺,丰盛的晚宴,不露面的主人,真的是海螺姑娘吗?
但这边离海还挺远的呢。
“给钱。”丁忧面无表情的说。
屠夫紫涨着脸皮,啪的一声,把皮夹甩了出去。
第五妮妮眼明手快的把皮夹捞到手里面,眉开眼笑的打开,开始数钱,数着数着,脸色变了,把皮夹里面的钱全都倒了出来,两张一百的,两张五十的,一张二十的,三张十元的,六张五块的,然后一元的纸笔硬币,五角的硬币,一角的硬币倒是挺多,不下三十个。
“大兄弟?你就这么穷啊?”第五妮妮数着倒出来的钱问道,“这看上去倒是沉甸甸的,加起来不到四百块钱啊!你这日子怎么过的啊?也太寒碜了吧?不是说,你们当大夫的,挺能赚钱的吗?你钱都赚哪里去了?都花哪里去了?男人出门就带这点钱,脸上也没光啊!”
“有钱不错了,叽歪个啥啊!”屠夫怒道,“这还是最近过年,所以兜里面钱多点,平时比这还少呢!老子挣钱多就行了,出门带那么多钱干哈?”
第五妮妮一副很鄙视的样子,“这点毛毛角角能干点什么啊?吃顿饭都不够!”
屠夫怒道,“大姐!已经是单人病房了!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这种病房很紧俏的,有钱你也住不到!还不知足!”
“这不也是你输给我妹子的嘛!”第五妮妮倒是一副看不上的样子。
“我要洗澡了,你明天再来吧!”丁忧说。
屠夫怒道,“你快点洗!我等着,我就不信我赢不了你!”
“不是,大兄弟,这病房就这么大点地方,我妹子去洗澡,隔着一扇门,你等着算什么事儿啊?好听不好听,趁早请回吧!”第五妮妮看着屠夫,“况且,你还有钱吗?”
“我不信我赢不了你!”屠夫斗志完全上来了,说着就要撸下来自己的戒指,还是结婚戒指,“这个东西值钱吧!一克拉,铂金底座的……”
只可惜,屠夫撸啊撸,撸得面红耳赤也没有把戒指撸下来。
丁忧伸着头看屠夫撸戒指,问第五妮妮,“他那戒指很贵吗?”
第五妮妮特地跑过去看了一眼,“是挺贵的,但是,妹子,这是人家的结婚戒指。”
“没关系的。”丁忧说,转向屠夫,“梁小刀,你去把你戒指弄下来,半个小时候之后,回来找我。”
“好!一言为定!”屠夫梁小刀一口答应,一边紫涨着脸皮撸戒指,一边往外跑。
“我清理一下!”丁忧说着,很艰难的从床上下来,拿着床头柜上放着的瓶瓶罐罐,有消毒液,有医用酒精,有抗生素膏……
“我帮你啊!妹子!”第五妮妮赶紧去扶她。
“不用,我自己就行。”丁忧说道,“现在天亮了,外面的超市也开了,你看看,拿钱去买点什么东西吧。”
“你真行?”第五妮妮问道,“我看你这样不行啊!”
“我真的可以。”丁忧说道,“梁小刀半个小时之后就回来了。”
第五妮妮拿着钱,一咬牙,“我先走了!我还是去买点东西吧!把钱都给花了,要不然那兄弟后悔了想把钱要回去怎么办?”
说着,第五妮妮一把搂起来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丁忧等她离开之后,把病房的门反锁上,拖着脚,一步一步走向浴室。
世界瞬间安静了,宁静的空间里面,响起了很轻微很轻微的敲击声。
半个小时之后,病房门被咣咣的敲击着,像警察扫黄打非一样,要不是门够结实的话,外面的人早就破门而入了。
丁忧也是掐点从浴室里面出来,拖着脚走到门口,但是她没有开门,而是站在门前,看着不断震动的门,看着墙皮在震动,好像要扑哧扑哧落下一样。
“开门啊!开门啊!你不会是不敢比了吧?”外面的梁小刀中气十足的叫嚣着。
过了好一会儿,丁忧才退后一步,把门打开。
幸好她退后一步再开门的,要不然的话,她容易被梁小刀闯进来的冲劲儿给拍飞了。
“你怎么开个门这么磨蹭啊!”梁小刀怒道,“不会是怕了吧!”
丁忧淡淡的说,“我又没输,怕什么?你来早了五分钟。”
“早就早了么!我来早了,你就不给我开门啊!”梁小刀怒道,“快点比!我不信我赢不了你!”
“我要换一套消毒好的床单、枕套、被套。”丁忧说。
“比完给你换!”梁小刀催促着。
“先换再比。”丁忧坚持。
……
三百块钱买点东西真不够花,但好在第五妮妮是一个居家过日子的好女人,发扬了货比三家,有钱花在刀刃上的良好美德,吃的、喝的,生活必需品到真都没有买少了。
等她提着大包小裹回去的时候,丁忧正坐在床上看书。
“我怎么感觉,我不管去哪里,都有人盯着我似的!”第五妮妮把东西放下说道,“那位大夫呢?舍不得戒指,没来吗?”
丁忧把一枚精光闪闪的戒指捏起来,递给第五妮妮,“这个。”
第五妮妮接过戒指,叹道,“这还真舍得把结婚戒指给赌了啊!要是我家老杨敢这么干,我非得把他撵出家门不可!钻石真大!”
丁忧随意的把戒指扔进床头柜抽屉。
“这么贵重的东西,咱们得给人家放好,要不然回来找,找不到怎么办啊!妹子,你怎么跟人家赌这个啊!人家这种东西,你不可能真的给当了,给卖了吧?”
现在丁忧和第五妮妮像没事儿人似的卖呆了,第五妮妮看得还挺高兴,一边看热闹,还一边给丁忧用热水泡了牛奶,用烤饼中间切开,里面夹了生菜、火腿、西红柿等等做了中式的汉堡包,又洗了苹果削好苹果,差点给喂了。
“妹子,赶紧吃了!人不能靠喝葡萄糖过日子啊!”第五妮妮说道。
……
“戒指在我这里,要不要赎回去?”丁忧吃好东西问道。
只可惜,她声音太小,两口子吵得不亦乐乎,根本没有听到她说话。
丁忧没有办法,拿着泡牛奶的不锈钢盆,咣当咣当的用力敲了敲床架,“戒指在我这里!拿钱赎回去。”
“我自己的戒指,我凭什么赎回去啊!”何莉莉总算从正酣的战局中腾出手来,不再一直忽视丁忧了。
“愿赌服输。”丁忧说,还是那么一副淡淡的,欠揍的表情。
“赌什么啊!输什么啊!我看就是你这个小狐狸精把我老公哄了,才让他脑子被狗吃了!把结婚戒指给你!”何莉莉骂道。
“我不是狐狸精,”丁忧一本正经的回答,“我们赌的是,比切黄豆。”
比切黄豆,这是什么个赌局,什么个游戏?
“切黄豆?你唬谁呢?我还炒豆芽呢!”何莉莉骂道。
丁忧很奇怪的看着她,把床头柜上的一个纸杯递给何莉莉,“是黄豆,不是豆芽。”
何莉莉狐疑的接过纸杯,从里面倒出好几个被切开的黄豆在手心里面,“真切黄豆?”
“绿豆也可以,这个跟你没什么关系,”丁忧说,“但是你丈夫把结婚戒指输给了我,我拿着又没有用,去变现的话,也挺麻烦的,要不然这样,你把它买回去。”
何莉莉摆弄着手里面的黄豆,上上下下看着,才发现,看似完完整整的黄豆,其实不是完整的,每一颗黄豆上面都有一个细不可见的针眼一样的小孔,小孔一按下去,黄豆皮就破了,黄豆是那种干燥的黄豆,而不是新鲜的黄豆。
“这是咋玩的?”何莉莉问道。
“就是……”梁小刀跟她解释,“就是用探针在黄豆里面抠出一克,谁抠出的最准谁赢,要是抠出的一样,那么谁抠的次数少谁赢。”
“你们怎么量的啊?”何莉莉问道。
“拿一个高精度电子天平,”梁小刀开始滔滔大论,“抠之前量一下,抠之后量一下!相减一下不就可以了嘛!”
何莉莉怒了,一巴掌拍到梁小刀的脑袋上,“你还脑外科主治呢!你抠一个黄豆,你比不过人!你耍我呢!”
“不是!老婆,我都是抠人脑子的,太长时间不扣黄豆了……”梁小刀手忙脚乱的解释。
……
“这个戒指能值多少钱?”丁忧问第五妮妮。
第五妮妮端详了好久,说道,“怎么也得值一万块钱!”
“一万!?”何莉莉甩开梁小刀,“你什么眼睛!这么大的一颗钻石!这么纯净!我买的时候五万块钱呢!”
“五万?”丁忧问道,“那好吧,你要赎回去的话,给我四万就可以了。”
这何莉莉是挖坑给自己跳呢。
身量魁伟高大的何莉莉眼睛一瞪,威风凛凛的瞪着丁忧。
丁忧把拳头握住,收回来。
“老婆!我们都是知识分子啊!你可别抢的啊!”梁小刀说道。
何莉莉虎视眈眈的看着丁忧,丁忧把握紧的拳头,拳头里面放着钻戒,背到了身后。
要是何莉莉真要抢的话,她们打得过吗?
一阵波涛暗涌的沉默。
好像过了很长时间。
“你们两个再比一次!”何莉莉说道。
“比什么?”丁忧问。
“抠黄豆!”何莉莉怒道,“你还想比什么啊!”
“下赌注吧。”丁忧说。
“你们还要赌博啊!赌博违法乱纪!”何莉莉怒道。
“当然,比赛就要有赌注啊,要不然,怎么区分输赢?”丁忧说。
“你还要一对儿戒指啊!”
“不需要,你钱包里面有多少钱?”丁忧问道,“不要太多,要不然少点,一千元吧!你压谁赢?”
“我当然压我老公了!”
“把钱拿出来。”
何莉莉很豪气的掏出钱包,数出了十张百元大钞,摔在床上。
“你钱不应该放在床上的。”丁忧说,“我要换床单,消毒好的床单。”
“换个屁的床单!赶紧的!”何莉莉骂道,“梁小刀!你要是敢输的话!今天晚上大街上去睡吧!”
何莉莉的要求给了梁小刀莫大的心理压力,手都有点抖了。
一切准备就绪,门外面,伸出来好几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旷世大战一般。
丁忧慢条斯理的找出两粒差不多的黄豆,电子天平归零,放在上面称重,称好之后,左手放一个,右手放一个,“一号黄豆20.6189g,二号黄豆20.6273g,梁小刀,你要那颗黄豆?”
“老婆,要哪个?”梁小刀问何莉莉,真是耳提面命,忠心耿耿啊!
何莉莉也不是傻的,脑子一转,“二号!”
大的比小的好,但才0.01g。
“限时一分钟,比赛的规则是,抠出1g的内容物,质量精准者获胜,质量相同的话,行动少的获胜。”丁忧说,拿着黄豆和探针,看着何莉莉,“为了公平起见,你说开始吧!”
现在,屋里屋外,一群人翘首期待,等着何莉莉一声令下。
何莉莉左看看,右看看,忽然下令,“开始!”
梁小刀倒是很快,老夫老妻有默契了,何莉莉刚出声,他就动手了,虽然有母老虎的重压,但是他心理素质非常好,重压之下,发挥得反而越出色了,外科医生,哪有心理素质不好的。
只不过这时候,丁忧掉了链子,第五妮妮看着丁忧拿着探针,半天没有动弹,都要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