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之后。
丁忧看着病例,欧加拉和顾永贞还在摆弄她的头发,三者之间的共生关系,还真是和谐友爱。
一个护士敲门进来,也忍不住打量了他们几下,问道,“这里哪位是黎小姐啊?有您的东西。”
“我的。”欧加拉站起来,招呼了一下。
只见,那个小护士把一个密封的纸盒箱交给欧加拉。
等小护士走后,欧加拉锁上门,把纸盒箱拆开,里面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副黑框眼睛,一副无线耳机,一台智能手机。
“这些东西怎么用?”欧加拉问丁忧。
“电脑通电,打开,让我指纹识别登陆。”丁忧说。
顾永贞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手里面还抓着一个小辫子。
欧加拉把电脑放在丁忧的床边,还先让顾永贞在上面铺了一条毛巾,要是丁忧洁癖上来就没意思了。
果然丁忧的指纹可以被识别,她刷了指纹,打开电脑,进入系统,也十分熟练的把智能手机打开,把眼镜仔细擦拭了一遍,戴上,无线耳机也是如此,欧加拉能闻到淡淡的酒精的味道。
丁忧看着电脑,调试了几下,“都没有问题。”
她把耳机和眼睛都取下,说道,“镜腿后边,这是眼镜的开关,你要是不会的话,一直开着就可以,耳机话筒是一体的,我把它的收音效果已经调到最好了,开关在这里,两个都是,绿灯闪一下就是开,红灯闪一下,就是关,要是不会一直开着,这个手机带着,它是一个接收器、探测仪。”
“把眼睛戴上!”欧加拉对顾永贞说,很体贴的把眼镜举到了顾永贞面前,“你那个时代也是有眼镜的!耳机就塞到耳朵里就行,就像忧忧刚才那么做,就可以。”
顾永贞小心翼翼的把眼镜和耳机戴上,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们。
“再调试一下,去窗边看一下,把窗户打开,听外面的声音。”丁忧说。
顾永贞很听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住院部下面是一个小花园,只有雪,还有严寒中也坚持散步的几个病号。
他打开窗户,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但是因为太冷,十几秒之后,就把窗户关上了。
丁忧打开电脑,放了一遍回放。
顾永贞惊讶的发现,他刚才所见的所听的,都在电脑里面重演了一边,不禁目瞪口呆,“科学的发展,太让人吃惊了!”
“去春熙湖。”丁忧说。
顾永贞没想到丁忧这么干脆的就把他打发走了,不禁很委屈的看了丁忧一眼,磨磨蹭蹭走到门口,一步三回头。
他害怕嘛!
因为早上的闹剧之后,下午的春熙湖边,显得稍微有些凌乱,到处都是脚印,还有些灰黑的纸灰,但人却没有几个,冰面已经冻结了,平整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顾永贞偶尔能看到十几米远处的公路上,是不是有汽车开过,不禁有点放心,这种地方,再让他晚上来一次,他可不敢了。
他总是有一腔热血,但总是被现实所打击。
“走进岸边,看看湖面。”他耳朵里面忽然有人说话,他吓了一跳,心扑通扑通的跳动。
“谁啊!鬼啊!”顾永贞颤声说道,在医院的时候,他只是知道所见和所听能被录下来,但他可不知道这个耳机还会自己发号施令。
“小顾不用怕,是我们。”欧加拉说,她已经把顾先生升级为小顾了,看来革命友谊空前高涨,“你用的是无线耳机,声音可以从耳机里面传到你的耳朵里,吓到你了,是我们疏忽了,不要怕了!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
欧加拉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顾永贞只能硬顶着上啊。
除了湖面沉车的那一块是幽蓝的冰面之外,春熙湖其他的湖面上都有积雪覆盖,所以,沉车的地方很好辨别,顾永贞左顾右看,不知道应该着重关注哪点。
“低头看湖里面。”丁忧说。
顾永贞把头低下,闭着眼睛,问道,“这样行不行?能不能看清?”
“你靠着湖边太远,再往前点。”丁忧说。
“忧忧,小顾要是离湖边太近,有危险怎么办?”欧加拉问她。
“他周围有热源,”丁忧说,把电脑调出一个红外线的图谱,但是欧加拉看不懂,“这两点。”
“什么意思?”欧加拉问。
“他旁边有至少两个人,即使他会忽然掉进湖里,这两个人也足够近,能把他捞上来。”丁忧说,“而且他面前的冰面,测定是零度以下,理论上是不会融化成液态的。”
“理论好像不是很万无一失吧?”欧加拉问道。
“除了理论之外,他旁边还有两个人。”丁忧说。
“我旁边有两个什么?”顾永贞问道,因为丁忧并没有关上话筒,所以她说的话,顾永贞都能听到。
“有两个人。身高都是一米八左右,体重都是八十公斤左右,根据红外感应成图推测。”丁忧说。
“啊?”顾永贞问道,壮着胆子抬起头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竟然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身边冒出了两个面目森严的黑衣人,带着墨镜,就像领导人保镖似的。
顾永贞吓得一哆嗦,“我没带钱……”
但是黑衣人根本不理他,就背着手一站。
“不用管他们。”丁忧说,“听我说的,站在湖边,尽可能的离湖面近,弯腰,看着冰面……”
顾永贞很听话的照丁忧吩咐的做,眼睛半睁半闭,想看又不敢看。
现在丁忧这边的电脑屏幕上,只有一片幽蓝的冰面。
“好平整,好蓝。”欧加拉端详着电脑屏幕说。
“湖面结冰由于热胀冷缩,冰面不可能这么平整,会有碎纹和断裂,”丁忧说,“顾永贞,你用石子敲击冰面试一试!”
石子敲击冰面,顾永贞用力弯腰够着湖面,但是因为湖边的石台比冰面要高出一大截,所以,顾永贞柔韧性再怎么好,也实在是够不到冰面。
欧加拉看着屏幕上,一根食指在用力的试图去戳冰面,不禁问道,“小顾,你这是干什么呢?”
“除非下去,我的食指实在是够不到冰面啊!除非下去,但是下去太危险了啊!”顾永贞喘着粗气说道。
“巴别塔啊,”欧加拉笑道,“小顾,忧忧的意思是啊!让你找一些小石块,把小石块往冰面上扔啊!”
“啊?”顾永贞是江南人,平翘舌不分,赶紧站直了,抻了抻自己的老腰,差点断了,在湖边捡了一把小石头子,又闭着眼睛弯着腰用力往前够着,一个小石头一个小石头往冰面上扔。
小石头扔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弹开。
“真是冰啊!”欧加拉说道,看着屏幕上幽蓝的冰面,忽然长大了嘴巴,差点惊呼出来。
丁忧把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欧加拉指着电脑屏幕,惊恐的睁大眼睛,比划着问丁忧。
丁忧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
因为在顾永贞连续不断的敲击下,冰面上出现了一个阴影,乍一看,好像是他的倒影一般,但仔细看,则不是,顾永贞是介于毛寸和碎发之间的发型,而冰面上的倒影则是有发髻的,而且影影绰绰的能看到是大拉翅,就是清宫戏里面最常见的女子发型,头发盘成一个发坐,上面竖着一个旗头。
虽然那个倒影晃晃悠悠的,但仍然能清楚的看出,是一个穿着旗袍,顶着大拉翅的女子的上半身。
丁忧的床边监护仪已经被她拆了,否则的话,欧加拉好想看看她的心跳,但是看丁忧的样子,倒不像有心跳加快的样子。
“顾永贞,你把眼睛睁开。”丁忧对顾永贞说,她的语气很正常,就像是一个平平常常的要求。
欧加拉吃惊的看着丁忧,因为以她的了解,顾永贞的小胆量,估计能吓过去。
“我怕……”顾永贞说道。
“睁开眼睛。”丁忧说。
过了好长时间。
“看什么啊,就是冰面啊,什么都没有。”顾永贞说道。
“别骗我,我让你睁开眼睛看。”丁忧说。
又过了好一会儿。
“还要怎么看啊!”顾永贞委屈的说道。
“在你视力所及的范围内,你能看到几颗石子?”丁忧问道。
看来在顾永贞的心中,丁忧比他自己的恐惧心理还要吓人。
过了几分钟,顾永贞带着哭腔说道,“十个小石头块。”
“顺便看一下冰面上面有什么。”丁忧说。
“除了石头块,什么都没有啊,很平整,是不是不太对劲儿啊?”顾永贞问。
“你问问你旁边的两个人,他们有没有看到什么。”丁忧说。
“怎么问啊?”顾永贞问丁忧,他看着身边两个黑衣人就害怕,感觉好像恶势力。
“用嘴巴问。”丁忧说,“问他们,有没有见到过什么反常的事情。”
顾永贞鼓起勇气,可怜巴巴的问右手边的黑衣人,因为他觉得左为尊,右为卑,右面的会不会和善一些?
“打扰一下,实在不好意思,”顾永贞吭哧了半天,才问出来,“你们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啊?”
黑衣人僵硬的转动脖子,面对顾永贞,杀气十足的回答了一句,“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