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是江南人,而且家世不错,所以,也见惯了古老的场面,但是江南的宅邸,一般追求的都是小而精美,像是苏州园林就是其中代表,不像京城这么庄严宏大,所以顾永贞还不太习惯这种地方,尤其是他觉得春熙湖晦气得很,又和这个春熙山庄脱不了干系。
欧加拉进了大门,门口的保安看车牌就放行了。
她在迂回的路上,一边开车一边说,“春熙山庄是一个煤老板的产业,专门为达官显贵准备的度假的地方,闹中取静,非常清静,也非常私密,都是专门的电梯,入户车位,就是我可以直接把我的车开进住的地方,一路上可以不见任何人,乘坐电梯都不用下车,非常非常的不用怕暴露……”
迂回的道路两侧,都是一些三层高的小楼,这种地方盖房子,楼层越低越烧钱,在树枝和屏风的掩映下很是幽静,设计得不错,不挡阳光,但挡窥视。
欧加拉开车拐进了一条道,转过了一个假山石,把车开进了一栋小楼前面,用遥控钥匙开了门,直接把车开进去。
车进去后,门关上了,四面八方都是密封的,是大理石的贴面,能感觉到车在抬升,真是电梯啊!而且是能装得下汽车的电梯!过了一小会儿,车不再抬升,车前面的门向两侧打开,欧加拉把车开出去,像车库一样的房间,旁边有一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景色,欧加拉打了一个弯,让车头对着窗户,下了车,“到了。”
顾永贞没见过世面的看着这一切,世界的发展真是快啊!日新月异的。
这直接是汽车入户啊!
金碧辉煌,亮闪闪的,装修得真土豪啊!
但是顾永贞还是比较喜欢江南园林那种含蓄精致的美。
欧加拉把门打开,一扇对开的大门,上面还有金色的精致的刻画,拉斐尔的圣母玛利亚和天使,红木的把手包着铜皮,光可鉴人,实在是太张扬了,太高调了!
“好像说这里的室内设计都是找欧洲设计师做的,所以就比较华丽,奢华。”欧加拉推开门,说道,“请进。”
室内更加是金碧辉煌亮闪闪的,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我觉得,春熙山庄的老板是被欧洲人骗了,这里的室内风格跟阿拉伯塔差不多。”欧加拉说道,“忧忧,这回你可以满意了吧?这里足够大,你可以随便找一个房间,带内置卫生间的,这样的话,你都不用出来见人。”
“可以。”丁忧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她东西丢得挺多,但是拐杖到一直没有丢。
欧加拉看着顾永贞,说道,“小顾,要不然的话,你也可以住在这里,我反正晚上经常不在,你可以在这里照顾忧忧。”
“我不用人照顾。”丁忧说。
“两位女士,不太方便。”顾永贞说,“但是这种地方,也不安全。”
“春熙湖。”丁忧说。
她说话还真言简意赅。
顾永贞就开始废话连天的跟她娓娓道来早上从老张那里打听到的内容。
“去买书吧。”丁忧说,她指的是,老张建议顾永贞可以去什刹海买那些古籍。
“那地方卖书一般都是早上。”顾永贞说,“下午都收摊没人了,我明早再去吧!”
“哦。”丁忧说,拄着拐杖,抱着盒子随便进了一个房间。
“表姐心情有点低落啊!”顾永贞对欧加拉说。
“是有一些啊。”欧加拉说,“没办法咯,有可能是在忧国忧民,也有可能在孤影自赏。”
都哪里跟哪里啊?
因为丁忧进屋了,估计好久都不会出来,顾永贞和欧加拉独处,就有些拘谨,而且他在这里也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就准备告辞离开。
欧加拉倒是很会察言观色,猜出他的打算了,先说出来了,“小顾啊,你看这里有这么多间房间,你可以随便选一个,你最近就住这里吧,我晚上不在,你在这里,还可以照应一下忧忧,毕竟她身体还很虚弱,万一有点什么怎么办?”
“夫人,你还有别的寓所吗?”顾永贞问道,“女子的闺房,我要是过夜的话,实在是不礼貌啊。”
面对顾永贞这么纯洁的孩子,欧加拉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为什么自己晚上不会在。
然后就冷场了。
就在这时候,刚进屋没多久的丁忧,又出来了,说道,“出去看看。”
“发生什么事儿了?”欧加拉问道,“外面很冷,这里很大,你就在市内散步吧!”
丁忧摇了摇手指,示意不是,又勾了勾手指,示意欧加拉和顾永贞跟着她走。
她还真是少言寡语。
欧加拉和顾永贞面面相觑,跟着丁忧走进了她的房间。
丁忧的房间就很像星级酒店的标准间,进门左手衣帽间,右手卫生间,都是墙体隔开的,再往前是一张大床,床旁边是单人沙发,沙发对面是液晶电视,落地窗户,厚厚的枫叶黄的天鹅绒窗帘,窗前一张原色的实木圆桌,圆桌边两个原色的靠背椅,感觉很温馨,尤其是,已经是下午了,夕阳正在落山,斜阳的柔光非常和煦的铺洒满整个房间。
就是有点冷,因为丁忧把窗户打开了。
窗外,有若隐若无的飘散的乐声。
“这是什么音乐?”丁忧问道。
欧加拉闭目凝神,仔细倾听,“好像有点像莫扎特的《安魂曲》,但有点出入,用萨克斯吹出来的吧?”
“这是笛子的声音吧?”顾永贞说,“我听不出来是什么曲目,但是很悠扬伤感,皋兰被径兮,斯路渐。湛湛江水兮,上有枫。 目极千里兮,伤春心。魂兮归来,哀江南。”
欧加拉看着顾永贞吟出一段楚辞,虽然不太清楚什么意思,但是听着很是哀感顽艳,不禁福至心灵一般,与顾永贞相视一笑。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
丁忧摆了摆手,走出大门,一股寒气迎面袭来,好像不知是寒冷,还有一股凛冽的阴寒之气。
“这里是要比市区冷一些,但是我怎么心里面都有一股冷气呢?刚出来啊!”欧加拉说。
“磁场不对。”丁忧说,她怎么总能解释得这么科学呢?
看来高档的地方服务就是好,前台的门童很快就推着一把崭新的轮椅出来了。
欧加拉让丁忧坐在轮椅上,门童推着轮椅。
“你回去。”丁忧对门童说。
门童当然不听她的,一个坐轮椅的,没有决定权,所以门童很势利眼的看着欧加拉,因为单从容貌服饰打扮上,欧加拉绝对是有钱人,有钱就有决定权。
高档娱乐场所的服务人员和奢侈品店的导购人员,通常都是一眼就可以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要不然怎么会有宰肥羊?要么怎么会有把仿制品卖给土包子呢?
欧加拉笑了笑,示意门童退下。
还是欧加拉有力度,门童很麻溜的回去了。
丁忧的确是走不远,但既然有轮椅了,那么就可以往远走了。
“往声源的方向去。”丁忧说,在轮椅上指挥,“往前走,左拐,沿着路一直走。”
北方的冬天,天黑得特别早,夕阳已经落到了房子后面,天色渐渐的暗了。
照着丁忧的指挥,顾永贞推着轮椅,欧加拉在他们旁边,越往前走,越是阴冷。
乐声悠扬,虽然声音不大,但也能听清,没想到,走了好长时间,也没有看到前面有人。
天越来越暗,
这时候,忽然,蜿蜒的道路两旁,路灯忽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