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天本来是越来越黑的,忽然一下子,柔和的路灯亮了,把本来就被阴冷的气氛弄得忐忑不安的顾永贞和欧加拉吓了一跳。
顾永贞吓得一抖,还不忘记安慰丁忧,“表姐,你别怕啊!就是路灯亮了。”
丁忧还真没怕,只不过顾永贞声音都是抖的。
其实,不知道是出于风水考虑,还是出于美观,还是出于实用性,还是出于私密性,总之是,不知道为了什么,春熙山庄的建筑都是建在了半山腰上,山脚下没有建筑,山顶上也没有建筑,但是有人说山顶是有一个庙的,也有人说,那是一个祠堂,欧加拉没有去过,所以也不知道究竟是庙还是祠堂,但是这两个在她的想法里,长得都很像。
顾永贞要是见到了,应该能分辨出来。
丁忧就不用指望了。
他们三个人,竟然越走离住宿区越远,竟然往山顶上去了,越往山顶去,路灯就越稀疏,而且光线也是越来越暗淡,阴冷之气也就越重。
欧加拉穿着十公分高的细高跟鞋,虽然走山路可以做到如履平地,但是,这种侵蚀的阴冷,她却有点受不了了,她真是后悔没有穿皮草。
顾永贞也有点辛苦,主要是怕。
丁忧穿的比他们两个都多,但是身体不行。
幸好这时一个假山,人造的山,再怎么,也不会太高,不会像喜马拉雅山吧?
“还有多久啊?”顾永贞看着前面,问道。
就在他发问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两个黑衣人,挡在了路前。
这两个黑衣人跟顾永贞昨天在春熙湖边碰到的两个黑衣人好像,一样的个头,一样的身材,一样的墨镜,一样的方脸。
就是因为长得太像了,而且晚上灯光不足,也看不清。
对啊!话说现在是晚上啊,这两人带着墨镜是什么个节奏?
黑影人只是莫名其妙的蹦出来几秒钟,就又要撤。
也不知道他们出来干什么的。
“停!”丁忧叫停他们,“前面还有多远!”
“二十米,放行。”黑衣人跟机器人似的回答了一下,又不见了踪影,反正旁边都是树林,乌漆墨黑的,他们也好隐藏。
“这些人是什么人啊?感觉好奇怪。”顾永贞一听只有二十米了,就又有了干劲儿。
“唐家林搞出来华而不实的东西。”欧加拉说道,“他在国际刑警的时候,就训练了一群黑衣人,许先生出事儿,他分管了特事科,就把这个伎俩也带了过来,其实这些黑衣人也很有实力,只不过,打扮行事,太过招摇了,也有可能,唐家林是为了镇场子用。”
太过招摇,顾永贞是深有同感的,昨天他在湖边看到忽然出现的黑衣人,差点吓傻了。
欧加拉忽然意识到提了不该提的人,不禁偷眼看丁忧有没有什么异样的反应。
丁忧皱着眉头,看着前面,“那人是?”
到地方了,山顶上没有路灯,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栋建筑的轮廓,看形状,不是寺庙就是祠堂。
短短的一段神道,估计黑衣人埋伏拦住他们的就是神道开始的地方。
建筑前面有一块空地,应该是墠,空地上四方各点了一盏白蜡,青色的火光,不住的晃动着。
一个女子在空地上吹笛子,森森的夜色下,显得有点诡异,非常诡异。
女子的脚下,还躺着一个像是人的东西。
顾永贞说对了,是笛子,不是萨克斯。
离得近了,那女子身材非常好,丰乳翘臀,细腰长腿,穿得也非常火爆,一身紧身的皮衣,虽然打扮上略嫌艳俗,但着实是非常的威风凛凛。
夜下吹笛,穿得仙气一些更好吧?鬼气一些也不错啊!
但是那个美女有点乱入的感觉,而且吹笛好像是非常文艺的一件事儿,但是那个美女,却是手舞足蹈、横眉怒目的,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一阵飞沙走石,狂风暴起。
一直躺在地上的东西,忽然一下子蹦了起来,果真是一个人,这个人蹦了起来,慌不择路的就要跑,但是那吹笛的美女非常眼明手快的一把捞住那个人,大骂道:“李吉利!你个小兔崽子!你干什么不好!非要蹚浑水!折腾老娘!老娘给你招魂耗了多少元气啊!你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你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啊!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啊……”
“啊!是那个人啊!那个男的,就是春熙湖边上的那个法师!那个被鬼上身的!”顾永贞指着李吉利说道。
美女一边骂一边打,毫不嘴软,毫不手软。
李吉利被骂得缩头乌龟一样,不敢当其锋芒,任打任骂,好不容易才回了一句,“大表姐,我老婆怀孕要生孩子了!你说现在养孩子多贵啊!生孩子就那么多钱,还要奶粉、尿不湿……大表姐,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又没啥别的本事啊!我不卖命挣点钱,我孩子出来了,可怎么办啊!”
美女一股气就把李吉利摔在地上,横着眼睛问丁忧三个人,“你们几个怎么跑上来的啊!”
“你不吹笛子了,是不是?”丁忧问美女。
“哎!是你啊!”美女看到丁忧,眼睛一转,要耍诡计的样子,“丁医生啊!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是两条腿,第二次见你的时候,你是三条腿,这次见你,你怎么都不能走路了啊!你怎么搞得啊?”
“李太太。”丁忧说,“你还吹笛子吗?”
“不吹了!还吹个屁啊!我姓秦,不是什么李太太!”秦单凤怒道。
“哦!秦小姐,你不吹笛子了,我们走吧!”丁忧对顾永贞说道,他推轮椅。
“不是?忧忧,我们上来就为这点事儿吗?”欧加拉问道。
“别急!别急!人都来了,着急走什么啊!”秦单凤招呼着,指着刚才挨了一顿痛打的李吉利说道,“这是我表弟李吉利,就是那个吉利的吉利,哪个李,你们知道。”
“他跟我以前的一个同事,一个名字。”丁忧说。
欧加拉知道丁忧说的是谁,不禁神色默然。
秦单凤非常熟络的对丁忧说,“哎!丁医生,跟你商量一个事儿呗!你们不也是我们的同行嘛!就是方法不太一样,我们是民间的,你们是团体的,但大家的目的不都是一样的嘛!而且一直以来合作关系都不错!这样吧!你看看,我表妹都快生了!我们这边实在也忙不开,我就把手头这活,转包给你好吧!赚的钱,我们……七三分成,我七,你三!我们也很辛苦的啊!你可知道,我表弟费了多少口舌才忽悠过来这个活计啊!你们就做一做收尾工作,就可以拿三成!我够讲究的了吧?”
“收尾工作?”欧加拉问道,“秦小姐,你可不要移花接木,偷梁换柱啊!”
首先,欧加拉的这两句成语语境不对,其次,秦单凤的文化还没有那么高,能明白这两个成语的意思,但是欧加拉的意思可以从她的语气里面揣测。
“这就不对了啊!”秦单凤开始忽悠,“你想想,我表弟是神棍啊!人家家里面是开煤矿的,更乐意相信神棍,而不是你们这种搞科学的!人家请的是我们,不是你们!你们只是接了我们转出来的工作而已!现在都是接生意的厉害,干活的赚得稍微少一点嘛!而且,我表妹生孩子,真的急用钱!”
“秦小姐,我们并不靠这个盈利,所以,我们并不能接受金钱回报,”丁忧说,“但是我有一个疑问,你的收入应该很可观,但为什么没有结余与积蓄呢?”
“我来钱快,用钱的地方也多啊!上有老,下有小,得供弟弟妹妹读书吧!得给老妈养老吧!我儿子马上也要上幼儿园了吧!这我表妹又要生了!我哪里能攒的下钱啊!你这个意思是,你一分钱不要,是不是!还是你大方!”
“我的意思只是,我们进行金钱交易不合理。”丁忧说。
“行!真爽快!我就喜欢爽快人!还有五万的结款,说是事成之后再给,就这么点小事儿,很容易办成的!你先把五万块钱给我,让我表弟把条子给你,到时候事成之后,你去要钱就行!”秦单凤倒真是速战速决。
“我不进行金钱交易。”丁忧说。
“那也行!不难为你了!事成之后,我自己去讨钱就行!没别的事儿了!家里还有一个马上要生了的呢!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忙啊!”说着,秦单凤就拖着李吉利要溜之大吉。
“别走。”丁忧说。
秦单凤怒道,“不走干嘛!还要回家睡觉呢!谁像你们有钱人啊!可以睡在这里!”
丁忧举手示意,却没有说话,她的心跳又开始不稳定了,只能缓一缓。
欧加拉扶住丁忧的肩膀,她的意思是,该说什么都明白,丁忧先歇一歇,不要再说了。
“秦小姐,我们有意解决发生在春熙湖的事情,但希望你能坦诚相待,开诚布公的告诉我们,你所了解的情况和遇到的问题。”欧加拉说道,她还真适合做发言人和外交官,“还有,这地方太冷了,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找一个舒服地方,您详细告知我们详情,可以吗?”
秦单凤瞪了欧加拉一眼,举起来自己刚才吹的笛子,说道,“这是骨笛,人的大腿骨做的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