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娘不应该是女的吗?”丁忧问欧加拉,有些疑惑。
“等着看好戏吧。”欧加拉笑吟吟的回答,“虽说我被这葫芦七兄弟抢了风头,也不是很遗憾,有得有失。”
因为她们两个站在宴会大厅靠门的角落里面,所以既能第一时间看到有谁进进出出,又能第一时间看到宴会大厅里面发生的事情,丁忧有利地形抢占的不错。
这时候,门口一阵骚动,一个描眉画眼,脸涂得雪白,气色极好的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被前呼后拥的迎了进来,被新娘和新郎亲自给送到主宾席上。
那老太太看上去虽然慈眉善目的,但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风度,很干瘦,脸很富态,穿着精致的旗袍。
“何羡姿竟然也来了,你要不要去打声招呼?”欧加拉问丁忧,“这位可是你外婆的姐姐。”
丁忧皱起了眉头,“奇怪了,何羡姿,何望园,他们过来干什么?”
“什么?”欧加拉奇了,“艾丽何和唐家林结婚,作为女方亲戚出席的啊!唐家不也来人了吗?你别告诉我,你根本不知道艾丽何是何羡君的孙女,何羡君去世早,现在何家是老小姐何羡姿主事,别看何羡姿九十岁了,保养得可不错,一点也不糊涂……但是,海港城的那位和家也会来人,尽地主之谊。”
“艾丽何,新娘不是姓艾吗?”丁忧问道,她还真是一无所知。
欧加拉无言以对,“艾丽何,她姓何,叫做艾丽,因为非常西化,就是一个ABC,何家都是ABC,从何羡姿开始就是,对了,何望园不是,所以,何艾丽一直都被称为艾丽何,她要是嫁了唐家林,就会冠夫姓,唐何艾丽……”
丁忧摇摇头,“她不知道我是谁,我不去打招呼,她为什么往这边看?”
欧加拉对于丁忧的自以为是非常的不以为然,“忧忧,你在海港城干出这么大的事儿,没有人不知道你谁啊!至少来海港城的人,没有人不知道你是谁。”
“那我不去。”丁忧说,“当时本应全世界直播的网络即时视频,被新纪元截断了卫星信号,只在海港城直播了,而且当时我在脸上喷了反光制剂,看不清我的脸。”
“当时宴会厅里的人可不少。”欧加拉说,“所以,现在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是知道你的丰功伟绩的,就算不知道,打听也能打听到,你不知道,这种场合,小道消息流传最快,老太太又看了你一眼,你确定不去打招呼,这很不礼貌,但是老太太可能也只是想看清你的脸,你长得像你外公多一些,还是外婆多一些?”
“都不像。”丁忧回答。
何羡姿坐定之后,陷在一群人的包围中,倒是热热闹闹,一点都不得闲。
“和家傲也来了?”欧加拉看着门口,一个穿着浅黄色长裙的女人,不施粉黛,推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穿着礼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两个人都很沧桑低调,与灯红酒绿的宴会厅很不搭。
女人推着轮椅,走进宴会厅,看到墙角站着的丁忧,走了过来,“丁医生,你还好吧?”
丁忧看着轮椅里面的和家傲,和家傲全身瘫痪多年,形容枯槁,但是眉目棱角,还是十分锋利的,隐约可见当年迷倒海港城万千少女的风采,但是丁忧的关注点不是和家傲的脸,而是他系着领结的脖子,她差点就要弯腰去把手指伸入人家领结了,幸好被欧加拉发现苗头不对,给拦住了。
“助声器?”丁忧问道。
和家傲沙哑着声音回答,“是,不太习惯,但现在可以说话。”
他的声音很奇怪,就像坏掉的电子声,因为当年施雅琳下毒,不仅使得他全身瘫痪,更烧坏了他的声带,让他这么多年也发不出声音,而助声器,有电子探针,能敏锐的捕捉到他坏损声带的震动,把震动转化为音频,虽然听着很怪异,但至少能表达意思。
“再说一句。”丁忧莫名其妙的说。
“再说一句?”和家傲问道,电子音真的没有感情,听不出疑问。
“够了,你们如果不缺钱的话,应该换一个助声器。”丁忧说,“这个助声器没有办法确定音量,没有办法捕捉情绪变化,而且音质不带个人特色……”
关于和家傲助声器的弊病,丁忧说了好多。
推着轮椅的和太太李兰馨安静的看着和家傲,听完丁忧的话,语气平缓,“丁医生,您来海港城一趟不容易,如果有时间,一定要去和家坐一坐,我们夫妻设家宴款待。”
“可以。”丁忧点点头。
和家傲、李兰馨夫妻并没有在宴会大厅逗留多久,只是和一些重要人物打了招呼,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和家傲是和家老爷子最器重的长孙,”欧加拉看着和家傲夫妻离开说道,“他重新回到海港城,对和家来说,无疑是重振雄风的希望,即使他现在这个样子,和老爷子还是想让他继承家业,所以,重要的公开场合,他都会露面,和家经过施雅琳的事情,必须做点大事,来重新确定自己海港城霸主的地位,和家现在比前十年活跃多了,和家有难关,但是和家傲夫妇还有一个更大的,难以解决的问题……”
“换一个好点的助声器。”丁忧说,“我倒是知道一个,但是没有投入生产,而且价格昂贵。”
“和家不缺钱,”欧加拉无奈的看着丁忧,“而且,助声器根本就是一个小问题,和家是一个家族,人丁很重要,和家傲现在的这种情况,他要是继承了和家,必须确保自己也有继承人,但是他全身瘫痪,根本就不可能有生育能力,他太太虽然正当盛年,但是想要生下一个和自己丈夫的孩子也很困难,他们只能在家族中过继,但是和家现在也没有什么好的人选,而且,他们夫妻在外流亡过年,在和家、在海港城的根基都要重新一点点积累,贸然过继,也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不管怎么说,我不可能对着一个男人守活寡,他太太是真爱。”
“全身瘫痪,可能没有性能力,会影响生育能力,但不一定完全绝育,这主要要看他的睾丸有没有问题,还有前列腺、精囊腺、尿道球腺等有没有问题,和家傲中枢神经受损导致的瘫痪,可能并没有十分影响他的生殖系统,但是,他多年生活艰苦动荡,可能影响他的精子质量,如果他可以形成精子的话……”丁忧说。
一件欧加拉觉得身心愉悦的事情,又让丁忧给弄得兴趣索然,昏昏欲睡了。
忽然,她眼睛一亮,很兴奋的捅着丁忧,“忧忧,快看!何望园来了!望叔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
丁忧看过去,一个骨骼清奇、面容俊雅的中年男人施施然的走进来,挽着一个面容古典清秀、身材纤浓有度的年轻女子进来了。
这个男人很招风,因为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就是那种民国时代的人才穿的衣服,要是顾永贞看到了,一定会非常的有感触,头发花白,腰杆笔直,有些男人,头发花白就显得特别有内涵,特别有阅历,反正何望园是做到了,要多有风度就多有风度,要多有格调就多有格调的样子,他身边的古典女子也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
是真名士自风流,这种时代,竟然还能看到有魏晋风骨的人,一副游戏红尘的浊世佳公子的派头,经典的老公子哥儿的范儿。
怪不得欧加拉的眼睛也亮了,但是她也清楚的知道,这种人,花前月下,琴棋书画这种高雅烧钱的郎情妾意不错,但是用来泻火的话,前戏过于漫长,所以,她还是会去找林森。
“望叔何望园,”欧加拉低声跟丁忧说,“他原先叫做何令俊,自己给自己改名叫做何望园的,何家唯一一个不ABC的人,他何止是不ABC,简直要洗刷掉自己身上所有ABC的痕迹,你看他自己的风格和女朋友的风格就能看出来,对了,他特别崇拜你外公外婆,望叔过来了!忧忧,坚强点!望叔是一个很迷人,非常迷人的人,不要沉浸在他的风度里!”
何望园果然挽着女伴,走向丁忧这边。
丁忧眼睛跳了一下,就克制不了了。
何望园头发花白,年纪肯定不小了,但是一贯的养尊处优,一看就是保养得非常好,“欧加拉,你真是无与伦比的美丽啊!”
欧加拉浅笑,何望园穿戴得这么复古,她也不太好贴面礼。
“这位年轻的小姐,朋友们都怎么称呼?”何望园笑吟吟的看着丁忧。
“忧忧。”欧加拉说。
“忧忧,不错,”何望园笑道,很主动的伸出手,他明显是想和丁忧握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丁忧本来是双手放在前面的,但是立刻,缓缓的,把双手都背到了后面,警惕的看着何望园。
何望园身边的女伴,也很紧张而不自在。
然后,他们就僵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