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着我!”许靖南怒道,用力把丁忧的身体扳过来,让她仰面朝上,直接以泰山之势压了下去。
丁忧偏过脸去,不看。
许靖南直接把她的脸扭过来,喝道,“睁开眼睛!不要像一个死人一样!”
“我不是死人。我死不了。”丁忧冷冷的说。
床脚的白蛇,吐着信子,无声的攀援到床上,钻进了被子里面,在被子里面蠕动前行,小心翼翼的靠近着目标。
许靖南压在丁忧身上,看着黑暗中丁忧的脸,他的背后有客厅的光照入卧室,但都被他挡上了,丁忧要是不打算睁开眼睛,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威逼利诱,严刑拷打,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用,但是,如果,他现在有进一步的行动,或者一直行动下去,丁忧就一直不看他,一直没有反应,就算有反应,她也一直克制不表现出来的话,那绝对是一种很大的羞辱。
他举棋不定的时候,丁忧忽然睁开了眼睛,看着他,轻声说,“过来。”
他们两个已经离的很近了,他还能怎么过去啊?
丁忧忽然用手臂揽住他脖子后面,把他拉得更近了一些,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像蜜糖一样甜,于是,又是毫无征兆的,丁忧一把把许靖南推开,把他推到床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白蛇的头从被子里面钻了出来!
黑暗中,客厅里的灯光,将白蛇映出一个巨大的阴影,煞是恐怖!
白蛇吐着血红的信子,一口咬在丁忧雪白的脖子上……
丁忧的眼睛睁得很大,但是眼神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
何望园忽然睁开眼睛,把睡在他怀里的古典女子软绵绵的胳膊,从身上拿开,轻轻的把身体抽出来,把被子给古典女子盖好,仔细的将被角掖好,在黑暗中,嘴角挂着笑意,仔细的端详着古典女子的娇憨的睡颜,少年无丑妇,年轻的女孩,青春的身体,青春的容颜,使人身心愉快,但是太年轻的女孩不成熟,不懂得体贴人,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的最好,既成熟体贴,又青春洋溢,年纪再小点,就任性了,年纪再大点,就世故了……
何望园轻轻的走出卧室,把门关好,床上的古典女子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眉宇间带着三分愁苦。
古典女子轻轻的走下床,她穿着一袭纯白的丝绸睡袍,光着脚走到门旁边,但是手放在了门上,却不知道应不应该去开门。
何望园穿着银灰色的长袖丝绸睡衣裤,脚上穿着丝绸拖鞋,把客厅一角的灯打开,铺开笔墨纸砚,端详了一会儿,接着画没有完成的工笔仕女画,画上的女子正是身着旗袍的古典女子。
何望园这样的人,想当古典的风流佳公子也是有资本,不缺钱,好风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他的工笔仕女画,真是栩栩如生。
过了良久,古典女子推开卧室的门,走出来,强笑着对何望园说,“望叔,你怎么起来了?”
何望园看到古典女子光着脚,连忙进到卧室,把拖鞋拿出来,“红桥,你怎么不穿鞋呢?小心着凉,我出来画两笔罢了!”
红桥看着何望园很体贴的给她穿上拖鞋,几乎泫然欲滴,“望叔,你这幅画都快画完了,何止是两笔,我还有半年多才到三十呢,你就那么急着画完这幅画吗?你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分手?”
“红桥,女孩子不要哭,要笑,你总会找到比我对你更好的,你就会忘了我,”何望园给红桥擦了眼泪,“有可能,你还会把我送给你的这幅画烧掉呢……”
红桥摇摇头,“望叔,我就是死,也不会忘了你的,年龄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二十岁的时候,你觉得我小,我等了五年,你终于接受我了,现在,你又觉得我老了?”
何望园笑了笑,“哪里,红桥,现在是你最好的年龄,你这么好的女孩子,会很快找一个好人家,嫁给一个疼爱你的好男人。”
红桥凄然的看着何望园,“望叔,为什么不能是你。”
何望园笑了笑,在工笔仕女画上添了两笔,端详了一下,“不能太过奢求完美了,这幅画画成这样,已经很好了,红桥,我不是一个踏实的人,可以风花雪月,可以谈情说爱,但是,我不能过柴米油盐,妻子儿女的生活,这幅画送给你,就当我送给你的嫁妆吧……”
红桥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滚而下,凄咽着,“望叔,我会让你永远都记着我,永远都不会忘了我……”
许靖南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忘记今天晚上,首先,他竟然被丁忧弄得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其次,他竟然被丁忧从床上推了下来!
今夜,果然是人同命不同,有人是颠龙倒凤、好不快活,有人是执手相看、无语凝噎,有人是兵戈相向、满地狼藉。
丁忧拽着白蛇,把它从自己的脖子上拖下去,她的脖子有点麻痒,许靖南已经把卧室的灯打开了,她雪白的脖子上,有蛇的咬痕,很深,白蛇的毒牙都深深的刺入了进去,血不停的涌出,从她的脖子上流出,流到床单上,因为被子和许靖南一起掉到了床下。
那条白蛇像死了一样,僵直着,一动不动。
难不成,丁忧被蛇咬了?她没事儿,反而蛇被毒死了?
这也太神奇了。
血不停的流,床单上已经一片鲜红了,血要是鲜红的话,说明还没有中毒,这是好事儿。
丁忧一手拿着僵直的蛇,一手用两根手指按着咬痕,踉踉跄跄的爬下床。
许靖南连忙把她扶住,“忧忧,对不起。”
丁忧看了他一眼,“跟你没有关系,被挑起的怒火烧毁了你和我的理智,我和你的行为都是反常的。”
的确,他们两个都不是火爆的人,一个像水,一个像冰。
丁忧回到客厅,把邦邦硬的白蛇扔在茶几上,找出一把刀,把放人头的玻璃盒子割开,把蛇扭成一股,扔进玻璃盒子里面,用餐巾擦着自己脖子上的血,把满是血的餐巾扔进了盒子里面,又用玻璃胶将盒子封死,她之前也将玻璃盒子封死了,也没挡住白蛇溜出来,不知道这回有没有用。
“查一下,”丁忧指着茶具,“里面有没有致幻剂,但有可能有,也查不出来,有些未知的致幻剂查不出来,还有这些点心……”
难道丁忧确定何望园搞了小动作?
丁忧皱着眉头,看着桌子上的人头和一片狼藉,从地上把一些瓶瓶罐罐捡起来,放在托盘上,站起来,回到卧室,拿出来一个镜子,放在茶几上,把头发挽成发髻,对着镜子看自己脖子上的伤口,由于很久不见天日,所以,她的皮肤呈现雪一样的苍白,鲜红的伤口就更显得触目惊心。
丁忧把酒精炉点燃,把一把手术刀放在火焰上灼烧,照着镜子,把手术刀插入伤口,眉头就揪在了一起,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术刀往里面插入,手开始抖了起来,所以,她不太好控制力度,过了一会儿,用力一剜,把一颗裹着血肉的毒牙给挖了出来,扔在一个小碟子上……
天啊!她把毒蛇从自己脖子上拽下来的时候,把毒牙都给拽掉了!
许靖南不能不看,但是他又不想看,他又不能帮她,更难过的是,他又不能分担。
丁忧挖出毒牙之后,嘴唇都是白的,血流不止,她把毛巾按在伤口上,毛巾一会儿就红了一大片,然后她把毛巾扔在桌子上看,“没有毒了。”
丁忧又拿起了一管针剂,插入到伤口旁边,注射了一半,终于止血了,把伤口包扎好。
她流了很多血,尤其是脖子上,到处血迹斑斑,还要用酒精棉把血迹擦掉,她一直动作很娴熟,也非常有条理,最后把用过的毛巾、针管、酒精棉,都扔进了垃圾袋里面,拿了一瓶葡萄糖,躺在沙发上,侧脸正对着玻璃箱里面的人头,一边喝着葡萄糖,一边看着人头。
许靖南就在那里站着,他已经快被丁忧弄疯了。
这娘们总是做一些莫名其妙,别人理解不了的事情。
“毒蛇的牙齿掉了,就没有办法杀死别人了。”丁忧说,“这颗毒牙,早上何望园来的时候,可以留给他作纪念。”
“何望园是幕后黑手吗?”许靖南问。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丁忧回答,“或许,就像他所说的,他只是一个看客。”
“你清楚的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吗?”许靖南问。
“很清楚。”丁忧回答。
“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许靖南问她。
“不需要。”丁忧回答的很干脆。
“那我先走了,你知道怎么找我,你想我出现的时候,我再出现。”许靖南说。
丁忧看着人头灵动的双眼,没有理睬许靖南。
许靖南关门走了出去,门外,一个人走上来问他,“许先生,有没有套问出来地点?”
“跟着她,总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但是,逼得太过,我都确定不了,她能做出什么事儿来!”许靖南回答,看着前面,他的手紧握成拳。
“你为什么要回来?报复有什么意义?你们不可能再回到海港城,而你这么做,会将你们现在的藏身地,暴露在危险之下!”丁忧对人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