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两个躲在卫生间了,她不能躲起来,至少得留一个在外面唱空城计。
她把电话放到一边,没有挂下。
“你们再怎么吵,再怎么闹,我也不会把你们放出来,所以,闭嘴!”丁忧贴着门,怒道。
估计梁老这样的人,几乎没有被人呵斥过。
细微的几声响后,就归于平静了,估计是受委屈了,然后老太太在安慰他。
丁忧把门锁死,把房间里的四个椅子摆成一排,老人家东西就是多,丁忧又把脸盆衣架、锅碗瓢盆什么都放在好拿的地方,尤其是椅子前面摆了一排六个暖水瓶。
老年人就是勤劳,六个暖水瓶都是满满登登的。
然后,丁忧坐在四只椅子,中间的一个上面,把伸缩拐杖抖开,有节奏的敲着地面,看着门。
她是深谙黑社会火拼之道。
但是,她应该没看过三国演义,她要是看过,就知道空城计应该是那么唱的,她应该把门打开。
倒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诸葛亮独守空城,抚琴坐等司马懿,那叫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出神入化神乎其技。
但换到丁忧这里,她要是开个门,就只能是,无事莫装逼,装逼招雷劈。
反正她也没开门,她又不是个武疯子,还指望门能帮她缓冲一下战火呢!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
丁忧看着门,砰地一声震动,但是挺结实的。
又是砰地一声。
外面骂开了。
“老不死的!是不是你在里面!”
“给爷爷开门!打不死你这条老狗!”
“进去把他拆吧了!”
“老不死的,事儿真多啊!死了就消停了!非得跟着作对,是吧!看能不能打服你!”
“打死那老不死的!塞茅坑里看看,是蛆吃了他,还是他吃了蛆……”
吵吵嚷嚷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这帮人,进医院,打老人,横行霸道、有恃无恐,真是社会的渣滓。
丁忧面容冷峻,依旧有节奏的敲击着地面,她还真有挺多经验的,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以逸待劳,先声夺人,她只是先把暖瓶塞拔掉。
那扇门,噗嗤噗嗤的往下掉渣,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病房的门,一直都不会太结实,一般在医院呆着的人,谁有那么大的力气拆门卸门的啊?就算有,也不会。
砰的一声响,一直坚守的门,终于倒下了,被一脚踢开。
门开的瞬间,丁忧忽然飞快的操起一个暖瓶,就扔了出去,她扔得非常有技巧,暖瓶水,一溜的飞速溅向门外。
只听见一阵叽哇乱叫,这一暖瓶水,要是在夏天,就非常有杀伤力了,但是秋天,人都穿着长衣长裤厚衣服,就弱点了,但是那些混混们,为了耍大刀,好多穿着紧身背心,露着纹身。
“退什么退!”有人怒喊,“一个老不死的!怕什么怕!能有几个热水瓶!”
丁忧有六个,现在还剩下五个,在外面混混不断涌进的瞬间,丁忧怒火蒸腾,喝道,“都他妈的!给我滚!”
一扬手,剩下的五个热水瓶,都接连飞了出去,热水一点都没有浪费,都淋在了进来的混混们身上。
这热水瓶攻势十分钟之内结束,就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效果才好,虽然热水瓶杀伤力并不是特别大,但是非常好的挫了来者的锐气,伤了他们锋芒,让他们的攻击力打了折扣。
“哎呀!”一个混混挤进来,脸上手臂上都是水泡,皱着脸哼哼唧唧,“这娘们也是讨人嫌的,把她也给收拾了!”
打架的时候,冲在前面的都是傻帽,在后面的都是胆小鬼。
枪打出头鸟,丁忧没跟他废话,抡着身边的椅子,就照着混混的头上砸去,那一砸下去,椅子碎了,混混也头破血流。
丁忧冷冷道,“我都说了,让你们他妈的都给我滚!”
显然,丁忧这两下,让人刮目相看,但是好虎架不住群狼。
病房门小,一下子,手忙脚乱,挤不进来多人,丁忧以此为凭借,用迅速的攻势,让他们卡死在门口,但问题是,她也支持不了太久。
她手头的工具有限,暖水瓶用完了,凳子除了屁股下的一个,也三下就砸没了,锅碗瓢盆,东西大,但是不禁用。
丁忧东西都用完后,拍了拍手,站起来,把她坐着的椅子,扔了出去,砸得粉碎。
“许靖南,你们现在在哪里?”她冷冷的问,用拐杖点着地面,冷冷的看着进来的人。
混混们对她有些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一个娘们怕啥!一起上!”一个混混喊道,一呼百应。
丁忧向后一退,退到卫生间门上,她估摸自己还是很抗打的。
她靠在门上,有了借力,用自己的拐杖抽了几个欺身上来的混混,但实在人太多,她兼顾不过来,现在的混混还在想把她放到再说,估计过一会儿,她要只有挨打的份的时候,有人会不会动手动脚,就不好说了。
就在她靠着门,慢慢蹲下,抱成一团,准备接受群殴,雨点似的拳头的时候。
忽然砰地一声,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欧加拉告辞张勇胜和老程,回到丁忧的病房,发现门敞开着,里面乱七八糟,被子和床垫被掀起,笔记本被扔在地上,电源线也被扯掉了,卫生间的门,孤零零的忽动着,一开一合。
欧加拉第一反应就是丁忧以前的事儿,东窗事发了,仇人寻仇寻上门了,尤其是丁忧人也不见了。
她赶紧给许靖南打电话,但是占线,给徐敬打电话,没人接,她要急死了!
“哎!忧忧,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交代啊!”欧加拉急道,赶忙到处找。
她找的时候,就发现了,除了丁忧的病房,好多病房都是那样,像是被扫荡了一样。
“欧加拉!回病房!”许靖南忽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命令她。
“忧忧,不见了!”欧加拉急道。
“我和徐敬去找!回病房!”许靖南严厉的说。
欧加拉不再说什么,赶紧回去,她是一个好公关,但绝对不是一个无敌战士。
“徐敬!鸣枪示警!”许靖南厉声说。
这就是那惊天动地的巨响由来。
“面对墙站好,双手抱头!”徐敬喝道,擒拿锁喉大背摔,撂倒好几个,他接受的训练就是一招制敌。
这时候,楼下终于响起了警笛声。
丁忧把手从头上拿开,把埋起来的头抬起,她一直是一个自我保护的防御姿势,怎么眼圈都青了?估计身上的青紫肿痛更不能少了。
丁忧拄着拐杖站起来,衣衫凌乱,头上的纱布都串位了,非常狼狈。
“梁老在哪里?”许靖南问她。
丁忧指了指身后,“卫生间里。”
然后,她走到那一排,被徐敬制服的混混后面,说,“都他妈的给我转过来!”
那几个混混受迫于丁忧盛气凌人不容置疑的语气,都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过来。
丁忧锋利的眼神,一个一个混混扫过去,从第一个开始,拿着拐杖,狠狠的抽了下去……
许靖南在放人出卫生间。
徐敬没有管,他们又不是警察,不能刑讯逼供。
丁忧下手真够狠的了,她的那根折叠伸缩金属拐杖,又特别的细,只有手指粗细,抽在人身上,非常疼,她每次下手,都换了一声哀嚎。
但是,她忽略了一个人,梁老!
梁老从事法医这么多年,可是非常有一个公安干警的觉悟。
“小姑娘!你下手轻点!”梁老走上去,拉住丁忧,“他们已经伏法,已经不再抵抗,你就不能再用暴力了!”
丁忧本身腿脚就不稳便,梁老力气真不小,一下子,把她拽了一个趔趄。
丁忧后悔了,看梁老这身子骨,这掌力,她真不应该把人家关在卫生间里,把梁老放出来,他至少也能撂倒三五大汉。
亏了!
“我要让一切真相水落石出,让主使者身败名裂!”丁忧说了一句,就拄着拐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