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望园倒是不以为然的样子,“你扔得动我吗?”
“你要试一下吗?”丁忧问。
“不用了,我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不会让一个女孩子做苦差事。”何望园说道。
“我问你答。”丁忧非常高冷的说,从衣服口袋里面拿出一把瑞士军刀,把螺丝刀拨出来,开始拆电脑,看了一眼何望园。
她拆电脑的动作非常的沉着冷酷,好像拆的不是电脑,而是解剖的尸体,非常有震慑力。
何望园笑道,“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的话可信不可信就不一定了。
丁忧的手还是挺快的,把笔记本的后盖给卸了下来,问道,“你对我有所求吗?就是你在我身上想得到什么?”
“你。”何望园说。
“你说清楚一些。”丁忧接着把电脑的主板卸了下来,放在床上,又把硬盘卸了下来。
“你这个人。”何望园说。
他表述得有点太明显了。
丁忧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为什么?”
何望园笑了笑,非常难以捉摸,“关于这点,可能大部分人都有误区,你知道小偷和骗子的区别吗?小偷只能偷一次,但是骗子可以无限的骗好多次,而一个有职业技巧的骗子,他可以让被骗者心甘情愿的给他任何想要的东西,就像你,关键点不是你有什么,我想得到,而是,如果得到了你,我就可以得到任何想得到的。”
丁忧把拆下来的电脑主板,和硬盘元件放在了一个写字台上面放着的一个玻璃果盘里面,问道,“你想通过什么方式?”
“我可以尝试理解并适应你的价值观,”何望园说,“然后潜移默化的,让我自己影响你,当我们观念一样的时候,我想做的,就是你想做的,比如,我的女友刚交往的时候,并不符合我心中的完美形象,但是我会慢慢改造她们,让她们越来越合适我,越来越让人满意,你可能会棘手一些,因为你太调皮了,但是时间是最好的武器,随着时间推移,你会变化的。”
丁忧从柜子里面拿出来一个白色的塑料瓶,打开,把里面的液体倒在了玻璃果盘上,一瞬间,刺啦一声,主板和硬盘元件上冒起了一阵白烟,翻滚着白色的泡沫,白色的塑料瓶里面是强腐蚀性的液体,电脑里面有什么,都经不起这么烧,丁忧又把电脑拿到旁边,倒放着,把液体也洒进了电脑里,房间里面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塑料焦臭味。
“你是新纪元的?”丁忧问何望园。
何望园哑然失笑,“我不可能是新纪元的人,忧忧,你可以去问任何一个太太小姐,你就问,我何望园是不是一个禁欲者,我认为我可以改变你,影响你,控制你,你是一个勇敢的人,你要不要尝试一下呢?看看跟我在一起,会不会有所改变?”
“我不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丁忧说,开始拆那些像音响一样东西,她把非常昂贵的监控设备拆了,用腐蚀液浸泡,这事儿不无聊?
“试一试又何妨?”何望园走过去,问道,“我又不能把你吃了,就算我要吃了你,也不会吃得太快,吃得太难看……”
丁忧伸出手上的瓶子,止住何望园,“站那里就可以,小心我把瓶子里面的东西,泼你脸上。”
何望园无所谓的站住,“我习惯了主导,但没有关系,让女人主导一次也是别样的感受。”
“不管你通过什么方式,你总归是有所求的。”丁忧说,“你的最终目的呢?要不要我去问一问你妈?”
“你问不到她。”何望园说。
“我想找到的人,总归能找到,”丁忧把塑料瓶盖子拧上,“就算是一个死人,其实,你妈妈不是人,对不对?”
她又像是骂人了。
“这话听着有些刺耳,”何望园说,“你难道有别的见解吗?”
“人是灵长类动物,但是灵长类动物里面不只是有人类,还有猩猩和猴子等等,而且,人也分好多人种,白种人,黑种人,黄种人等等,黄种人里面又可以按照地域分为不同的人……”丁忧说,“人是一个不好定义的动物,人是地球上的统治者,也是地球上最富智力的动物,有思辨能力和情感认知……我如果没有想错的话,你妈从广义上,可以定义为宽泛的人类,但是从狭义上,可能不能称之为人。”
“这个见解倒是很独特。”何望园笑了笑。
“这样的人很少,而且藏得很深,非常隐蔽,在人海中遇到的概率很小,小概率事件,但是,我已经遇到了好几个了。”丁忧说,“这样的人,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他们的生活范围不停的缩小,他们越来越无处可藏,高山大泽,海洋孤岛,只要有生命的物种,总会被遥感卫星所发现,当他们的聚居地被发现之后,可能就会有人类进入,去开发,去建立现代化的设施,抹去原始的痕迹,但是,我猜测,他们的理念应该是,万物都是诸神的赐予,都是地球的恩赐,不能轻易改变,不能砍伐树木,不能挖掘地产,更不能污染环境,使资源枯竭,而当他们与人不同的一面被发现的时候,他们也将面临无可避免的危险,他们担心自己成为试验品,他们会被绑在解剖台上,会被关进笼子里面,没有尊严,没有自由,面对人类令人惊叹的科技发展,他们无能为力,无法保护自己逃避出去,这时候,绝对美貌、身轻体健,寿命漫长不再是他们的优势,而是他们被区别对待、任人宰割的劣势……所以,这些人担心自己会遭受灭顶之灾,所以他们为了自保,也为了不再让人类得寸进尺,悄悄的利用人类的情感,潜藏在人类之中,伺机而动,酝酿着……”
“你知道的还不少……”何望园笑道,“我庆幸自己没有低估你,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跟我是一类人。”
“你是什么人?”丁忧说,“这位百花酋长的遭遇应该是真的,凶残的海盗在海港城上横行无忌,无休止的乱砍乱伐,肆意的破坏海港城的环境,虐杀海港城的原住民,将百花酋长和他的子民逼入大海,百花酋长和他的子民在海中漫游,流落到了桃花岛上,你的妈妈,和黛绿从桃花岛上来,她用扳指作为信物,留在和家,但是海港城是故土,故土不能久留,因为海盗的后代在海港城,他们知道,自己先辈的罪过,也知道百花酋长不是一个传说,而是事实,如果和黛绿被发现了真实身份,那么不只是她很危险,她的族人,藏匿在桃花岛上的人,也很危险,所以,她必须远离故土,那样才能保护自己,并且开枝散叶,所以,她跟你父亲远走他乡,作为交换,她陪伴你父亲度过了暮年,并且生育了孩子,你父亲给她提供了安全而富足的生活。你关注我外公丁诫诚,并不是因为我外婆何令姿,而是你本身就有目的性。”
“错了。”何望园笑道,“有件事错了,我父母不是交换,是爱情,先民多情,的确,我父亲看上去比我母亲大很多,但其实不然,就算他们之间有巨大的年龄差,那也不妨碍他们之间会有纯粹的爱情。”
“这个不是重点,我们不讨论这个。”丁忧说,“我关于你妈妈的推测,有没有错误?”
“基本上正确,”何望园说,“我母亲黛绿夫人是海港城的先民,追寻我父亲远走他乡,而我对于姐夫的关注,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们差了两辈,伦理上,丁诫诚先生真是我的姐夫,我对于丁先生的关注,原因除了我个人的兴趣和爱好之外,的确还有其他的原因。”
“什么原因?”丁忧问。
“在先民的历史中,”何望园说,“先民是诸神遗留在尘世的子民,中国传说中的炎黄蚩尤,都是先民,炎黄和蚩尤混战的时候,诸神对于他们两个谁更应该成为胜利者出现了分歧,形成了两派,后来,当然是黄帝获胜了,黄帝获胜之后,觉得尘世间的事情,就应该由人主导,而不是遵从诸神的安排,于是,绝地天通,派重黎,将天地分开,斩断昆仑天梯,使上天诸神无法下尘世,无法干预尘世的万事,诸神看到黄帝如此僭越,一怒之下,远离尘世,抛弃先民,千百年来,再未回来过。黄帝战胜蚩尤之后,对于尘世有着绝对的掌控力,无人能与其抗衡,一些与他意见相左的先民,在自己的首领带领下,隐匿入荒山大泽之中,这些隐匿起来的先民,是血统和思想最纯净的先民,而支持黄帝的人,在漫漫的时间里,与尘世男女混居通婚,早已磨灭了神性,成为了凡夫俗子,他们没有纯净轻盈的身体,没有与天地沟通的能力,但是他们,人类,却以更世俗、更直接的发展,用毫无灵性的工业化侵蚀着世界,尤其是近一百年来,世界上没有被开垦的处女地,变得越来越少,而百花酋长的遭遇,也让其他的先民,惶惶不安,他们决定团结起来,来对抗这些始料未及的变化,例如,将远去的诸神,召唤回来,先民,是神之子民,先民认为,诸神会保护他们远离尘世纷争,居于世外乐土,过着安宁祥和的生活……”
丁忧皱眉,她已经把监控设备烧得差不多了,味道实在太大,把通风打开,“他们没有考虑过氢弹、原子弹、洲际导弹可以挣脱第三引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