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望园笑了,“我母亲是先民,但我只是看热闹的。”
“你不可能只是看热闹的,你要是只是一个看热闹的,你不可能千方万计的勾引我。”丁忧说。
她这句话太让人喷血了,但何望园的一举一动,到真是有这么个意思。
但是也难得,她还能看出人家勾引她了,真难得。
也是因为何望园的手法太明显了,他自己都说过,他没有主动追求过人,都是人家追求他,他看着还满意就收下了,所以,他的技巧上,讲究火力猛,短平快。
“看热闹,分好几种,我是那种喜欢贴身看热闹的,我要能把你收入囊中的话,那么我就可以清楚明白的看着这个热闹,是不是,忧忧?”何望园问。
“为什么?”丁忧真是一个十万个为什么。
“因为你是关键,丁先生当年藏起来的黑钻石,被称为永冬之夜,或者帝国最后的荣耀,都是同一颗钻石,有种传言是,这颗黑钻石是打开异世界大门的钥匙,还有一种传言是,这颗黑钻石孕育着无穷的力量,可以征服世界,还有传言,是说,这颗黑钻石可以无条件的满足一个人的一个愿望,不管他这个愿望如何不可实现……而先民认为,这颗钻石是让被斩断的昆仑天梯重现人间的关键,当昆仑天梯重新浮现在尘世的苍茫云海中,先民可以虔诚的匍匐在昆仑天梯上前行,去祈求诸神回归,当然,按你的说法,洲际导弹都可以挣脱第三引力了,诸神回归,对于先民,是福是祸就不好确定了,所以,我是一个看热闹的,因为我也不确定将来会发生什么。”
“这种热闹,很好看吗?”丁忧问。
“不好看,但是我们身在其中,躲也躲不掉。”何望园说,“我们两个是一类人,想抽身事外,却没有能力,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相互慰藉呢?”
“你怎么确定我们是一类人?”丁忧问,又把电脑的CPU拆了下来,扔在玻璃果盘里面,本来已经归于平静的腐蚀液又开始刺啦一声冒起了泡沫。
何望园笑了,“我有在人群中分辨自己同类的天分,不一样的气质,不一样的味道……”
说着,何望园很闲适的走过去,非常暧昧的靠近丁忧,低头,在她的发丝和脸庞之间轻轻的嗅探,就好像闻一朵有着幽幽香气的兰花一样。
不可思议的,丁忧竟然没打他,何望园这么做,已经算是一亲芳泽,非常轻薄了,而丁忧竟然只是看着前方,淡淡的问道,“什么味道?”
“很香……”何望园说,总归丁忧没有拒绝,所以他想更靠近,更亲密一些,他只要再近一点点,就能亲到丁忧了,在灯光下,能看到光滑的皮肤,脸上的绒毛,颤动的眼睫……
但是何望园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丁忧向何望园相反方向偏过头,“你不诚实,这款麻醉剂的成分根本就没有味道。”
何望园想笑,但是脸部肌肉已经无法控制了,“有意思,我说的不是麻醉剂,我说的是你的味道。”
“我没有味道,”丁忧说,“我跟你不是一类人。”
“你是。”何望园说道,“你知道你的父系祖先吗?而且,你确定丁诫诚和何令姿是你外公外婆吗?”
“我验过DNA。”丁忧说,她可真是一切从科学出发。
“你怎么验证的?”何望园问道,“你最好还是先把放到床上去,我要是不能动的话,还是躺着舒服。”
丁忧看着何望园,倒是没有拒绝,抓住他的胳膊,真是一下子把他扔到了床上,何望园可以重新考虑丁忧有没有把他扔出窗外的能力。
“一个人躺着,没有意思,你要不然也躺下来?”何望园问道。
“我外公有一些东西在维尔斯坦因家族,”丁忧说,“其中有一管血样,所以,我测过。”
“你确定那管血样是丁诫诚的?”何望园问,“丁先生可是布了一张大网,所有的事态发展都在他的预计之中,那么,那管血样,可能只是一个道具。”
“有机会,我会去找一个丁家的人,抽一管血的。”丁忧说。
“即使,能确定你的外公外婆是丁诫诚和何令姿,”何望园说,“但是他们的子女,他们有一儿一女,你也知道的,这两个人去哪儿了?而且,你父亲是谁?你不应该抗拒我,你担心被利用,所以你排斥任何人,但是你有没有想到,从你出生开始,你的出生,就是一个棋子,你一直都被利用着,你最应该脱离一个人的掌控,一个人的利用,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丁诫诚!丁诫诚的目的是什么?他是黄帝的后裔吗?他的目的是不是永远阻断昆仑天梯,让诸神无法回归,让先民被人类吞噬?用先民一脉对付先民,这是最邪恶的手段……”
丁忧看着何望园,退后了一步,碰到了玻璃果盘,玻璃果盘掉在地上摔碎了,腐蚀液溅了一地,也溅到了她的手上,有刺痛,但她却没有管,因为何望园说的有道理。
因为,丁诫诚究竟想干什么,谁也不知道,所以,何望园的说法,竟然很合理。
丁诫诚当年回大陆的时候,就早已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他还带着何令姿回来了,说明他不仅不在意何令姿,他连自己都不在意,他认为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为了大我牺牲小我,为了人类牺牲个人,所以,丁忧也完全可能是一个丁诫诚在为伟大目标艰难前行的途中,一个无足轻重的牺牲品。
不仅仅是丁忧无足轻重,丁诫诚自己也无足轻重。
一个人生下来,只有责任,却没有快乐,这是非常痛苦的。
丁忧看着自己的手背上的烫伤,看着床上的何望园,“你还是很厉害的,你真的能蛊惑煽动人,但我真的和你不是一类人。”
但是她说这句话,听上去底气很弱的样子。
何望园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凡事要适可而止,不能逼人太甚,他只要动摇了丁忧的立场,就算是成功了一步。
丁忧抱起降龙木箱,走出卧室,徐敬在外面站岗,球球正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到处乱看,一看到丁忧出来了,喵一声,又飞快的藏在了徐敬的衣服里面。
“何望园过三个小时就能恢复行动能力,他可以自己走。”丁忧抱着降龙木箱,把门关上说,“徐敬,我现在需要你带我去找许靖南,我要去找许靖南!”
“是,丁医生。”徐敬说,“但是我需要先处理里面的设备。”
许靖南和唐家林真是相爱相杀,虽然客厅里面全是唐家林的人,但是徐敬和球球守着监控设备,唐家林得不到第一手的资料。
真不知道他们两个分庭抗礼,最后谁能压倒谁。
“我都烧掉了,用腐蚀液。”丁忧说,“我确保上面的记录都被清除了,我要找许靖南。”
虽然丁忧表现得很平静,但是这是她第三次重复,要找许靖南。
“是,丁医生。”徐敬比较谨慎,因为许靖南吩咐过他,一定要亲自确定,所以他打开卧室的门,进去看了一圈,球球也扒着小脑袋看,大眼睛骨溜溜的。
丁忧搞破坏,完全可以放心,监控设备的原件已经被烧成了一坨,连一个字节都提取不出来,徐敬看不懂,但是球球心不在焉的喵了一声,真是浪费!
“我要去找许靖南。”丁忧低声说,忽然砰地一声,把降龙木箱扔在地上,迅速的把手伸往徐敬。
球球喵一声,吓得咻的一下,往徐敬怀里一钻,因为它觉得丁忧像是非常要虐猫的样子。
但是丁忧只是把徐敬的领口拽过来,对着领口上的话筒说道,“我要找你!你听到没有!”
她的语气还是很平静的,但是她的行为明显表示她有些惊恐,甚至失态。
“马上,丁医生。”徐敬说,就要去拿起地上的降龙木箱。
丁忧瞬间恢复常态,放开徐敬,抱起箱子,冷淡的说,“不用,我自己拿。”
徐敬一路上开车,风驰电掣,把车开进了一栋大厦,其实没有到地方,他只是在大厦的一个停车场里面,换了另一辆车,又开出了停车场,在海港城里面绕来绕去,把车开出富人区,在海边绕了几圈,竟然又把车开进了贫民区,现在的贫民区比施雅琳当政的时候,好多了,重修了马路,已经建造了一些廉租房,很多廉租房已经有人入住了。
天色渐渐的晚了,路灯亮了起来,徐敬将车开进了一个廉租小区,小区里面,已经有一些住家点灯了,从窗户里透出白色的灯光,其实也不算太晚,但是小区里面没有人。
徐敬把车停在一个单元前,把车钥匙拔下来,“丁医生,我送你上去。”
“告诉我房间号,我自己上去就行。”丁忧说。
“这里不安全,我送你上去,丁医生。”徐敬说。
看来,海港城的治安,还不是很好,丁忧把帽子戴上,她没有注意到,有些人透过漆黑的窗户,正在窥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