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忧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面。
施雅琳笑问道,“你身上有武器吗?”
丁忧摇摇头,“没有,我饿了。”
她还真的拿出来一条巧克力来,撕开,吃了起来。
“也是,要吃快点吃吧,”施雅琳警惕的看着丁忧,去开降龙木箱,“要不然就没有机会吃了。”
丁忧吃巧克力就跟嚼蜡似的,面部表情非常纠结,就跟吃便便一样。
电磁脉冲像巨大的漩涡和星云一样,四面八方冲撞开来。
丁忧总算把一条巧克力吃完了,踢了踢躺在地上的施雅琳和施红桥。
她必须快点了,因为离岛是肯定要沉下去的,当地下军事设施的墙壁抵抗不了海水的压强之后,这个地下军事设施就会在水下爆炸。
但问题是,施雅琳肯定是知道潜艇在哪里的,但是丁忧知道吗?
神奇的是,丁忧竟然真的知道。
丁忧又踢了踢施雅琳,“我没想到,你竟然能把东西藏在这里,但也是,你不藏在这里,你能藏在哪里呢?”
由于电磁脉冲的冲击,施雅琳已经晕厥,没有任何反应了。
丁忧不能磨蹭了,她怎么也需要立刻去潜艇里面,要干什么,去潜艇里面干!
欧加拉被强拖上船,看着眼前的离岛慢慢沉没,海水涌上沙滩,淹没了别墅的废墟。
她在计算,就她自己一个人所知道的,丁忧所到之处,究竟倒塌了多少建筑物。
数不清了快!
“忧忧在哪里?”欧加拉回身问许靖南。
“不知道。”许靖南回答的很干脆。
“你不知道?”欧加拉难以置信的问,“施雅琳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就放心让她进去?”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是我知道,她虽然是一个冒险的人,但不是一个求死的人,况且,我自认为自己没有能力能拦住她,我要是拦住她的话,她一定会有办法对付我。”许靖南说。
“你也是天涯沦落人。”欧加拉怅然若失。
同是天涯沦落人!
“在某种程度上,我欣赏她的行事方式,但我怕真的有一天,会吃不消,因为我永远无法知道她承担的风险,和将要遭遇的伤痛,我担心那一天必然到来,而到那时候,我就会无法面对她。”许靖南说。
“不,不会的。”欧加拉言不由衷的说。
……
施雅琳和施红桥都不重,所以丁忧顺手从旁边找到了一个推车,把两人都扔进推车里面,推着推车往前走,她能听见金属无法抵抗压力,将要爆裂的声音,隆隆的响声,非常可怕,非常紧迫。
丁忧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水,推着推车一直向前走,地下设施里面空空荡荡的,潜艇怎么说也是一个庞然大物吧?但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丁忧倒是很胸有成竹的样子,把推车停下,转身,面对旁边的墙壁,墙壁上有一个旋转把手,扭动把手,打开一扇门,推着车,把推车推进门,再把门关上,走了一段黑漆漆向下的路,她必须用力把住车把手,才能避免车滑下去,车颠簸了一下, 前面应该堵住了,过不去了。
丁忧侧身过去,在触手湿冷的墙壁上摸了摸,摸到一块突起,打开,里面是旋转开关,需要旋转出密码,她扭动了两次,竟然吱呀一声,将门打开了。
有轰隆隆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阴冷的湿气从背后袭来。
海水有横扫千军的气魄,已经冲破了地下设施的掩体,正向她们这里袭来!
丁忧想把车推进狭小的门中,却不防车子太宽,正好卡在门上,她急了,直接把推车往里一倒,把车里面的施雅琳和施红桥都倒出去,向身后看去,黑暗汹涌的海水,正排山倒海一般突破狭小的走廊,向她这边涌来!
推车卡在门上,竟然拽不出来,好在丁忧当机立断,做了一个很没面子的决定,但是很保命,她从推车下面爬了进去,钻进门里,赶紧爬起来,在墙壁上一通乱按,把门关上了!
门吱呀吱呀的关上,慢慢的,缓缓的,海水死命的拍打着墙壁……
丁忧总算可以松了一口气儿。
她把潜艇的供电系统启动,设置了行驶第二个自动航行程序,然后先拖着施雅琳,把她绑在了一把固定座椅上,然后是施红桥。
一切都搞定之后,她就开始在潜艇里面到处乱晃,潜艇虽然有年头了,但是质量非常不错,里面也是设施很齐全,看上去很新,她就翻翻拣拣,储物室里面有瓶装水和铝制罐头。
等她到处乱晃一圈之后,她又绕了回去,坐在施雅琳和施红桥对面,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们两个,掐算着时间,鼻子动了动应该快醒了。
潜艇运行的一直很平稳,但是有可能忽然遇到了涡流,产生了剧烈的晃动,施雅琳和施红桥虽然昏迷着,但是被丁忧绑得非常好,反而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丁忧却摔倒在地上了,钻到了桌子底下。
这导致,施雅琳和施红桥睁开眼睛之后,发现除了她们两个被绑起来之外,空无一人。
等丁忧抓着桌子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已经半分钟过去了。
“轩辕夏禹剑在哪里?”施雅琳被捆绑着,竟然还能反客为主的问。
“现在有你问我的份吗?”虽然从桌子底下爬上来比较狼狈,但是丁忧气场还是很足。
施雅琳非常优雅而轻蔑的笑了笑,难得还这么高高在上。
“应该我问你问题,”丁忧问道,“剑鞘在哪里?”
施雅琳冷笑一声。
丁忧又是不急不躁的问了一句,“剑鞘在哪里?”
施雅琳继续不屑一顾的冷笑。
丁忧慢慢走到施雅琳的身边,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动作很轻柔,很温和,忽然,猝不及防的砰地一声,将施雅琳的头按在桌子上,问道,“剑鞘在哪里?”
施雅琳吃痛,但还是咬紧牙关不说。
丁忧手里面把玩着一把匕首,忽然咄的一声,将匕首插在施雅琳的脸前,就挨着她的鼻尖插下去,问道,“剑鞘在哪里?”
“我不说……”施雅琳颤声说道。
丁忧转动匕首,刮破了施雅琳的鼻尖,问道,“在哪里?”
施雅琳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但是,只是对别人心狠手辣,对自己可是爱惜得很,都快哭了出来,但还是哆哆嗦嗦的没有吱声。
丁忧揪着施雅琳的头发把施雅琳揪起来,对着她一张粉嫩的脸上,就是啪啪两个巴掌,把她细皮嫩肉的脸都打红了,嘴角流血。
“你今天这么对我,你会后悔的!我不会放过你!”施雅琳恶狠狠的说。
“我怎么对你,你都不会放过我的。”丁忧说,又是两个干脆利落的巴掌,“我在想,你这样的人,最喜欢的是什么,最害怕的是什么?”
“她最喜欢的是众星捧月,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所有人都跪舔她,”施红桥忽然说,“她最怕的是失去一切特权,变得连佣人都不如……”
“你这个贱女人生的野种,闭嘴!”施雅琳怒道。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的是,”丁忧说,“她被罢免,被软禁,竟然还生活得那么好,竟然还可以东山再起的样子,看来,我事情做得还不是很绝。”
她已经是一个非常绝的人了!
“其实,我不需要你告诉我剑鞘在哪里,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丁忧说,“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就是想打你而已,我就是看你不爽……”
说着,丁忧放开施雅琳,去窗边,看着绚丽而暗黑的水下世界,一尾漂亮而斑斓的鱼正向她这边游来,巨大的鱼眼看着窗户,似乎在看着窗户里面的丁忧。
“我不会杀了你。”丁忧说道,“我要好好思考,应该怎么对付你,因为我不希望继续操控别人,继续为非作歹,但是,我觉得你这样的人,只要跟人接触,就有能力蛊惑一个人,所以,最好让你无法跟人接触……有一个人已经答应我,将你单独囚禁在一个四平米的小牢房里面,马桶和水池都是开放的,也就是,水池对面,马桶旁边就是你的床铺,你不能与任何人接触,不能享受阳光,不能上网,不能读书看报,不能写信交流,杜绝任何探视,对这个条件,我不是很满足,我认为应该将你送到原始深林之中,跟原始部落在一起,他们没有世俗文明,跟你语言不通,卫生条件、饮食习惯,你应该都不是很习惯,尤其是,他们没有一夫一妻的观念,没有避孕的知识……我要好好考虑考虑,我应该怎么对你,但是现在没有什么好考虑的,我要趁着现在时间还算充裕,再把你打一顿……”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施雅琳恶狠狠的盯着丁忧,嘶声说道。
“有这个打算的人太多了,凭你的实力,你要往后排一排……”丁忧说,忽然转向施红桥,“我一直很好奇你的作用是什么……”
施红桥冷冷的说,“丁医生,我就算有什么作用,也跟你没有任何仇恨。”
“你不觉得你一直被利用着吗?”丁忧问她。
丁忧嘴角抽动了一下,“我现在有点胸闷,有可能是这个潜艇年头太长了,供氧系统不是很好,也有可能是心情不好导致的,我需要做点什么……”
于是她就开始暴打施雅琳。
她下手看上去很是没轻没重,让人心惊肉跳的,但是明眼人能看出来,果然是医科高材生啊,招招吃痛,但是招招不致命,她还真能做到,捅人一百八十刀,还能不伤人性命。
……
施雅琳长这么大,除了苦肉计,自己打自己,估计从来没有人动过她一根手指头,今天撂在丁忧手里面,真是栽了!
丁忧最后把鼻青脸肿的施雅琳脖子后面砍了一掌,把她打晕了,看着施红桥。
施红桥对于施雅琳被痛打一直无动于衷的,被丁忧看了十分钟,也没什么反应。
“我把……”丁忧对施红桥说,“我把轩辕夏禹剑的剑鞘扔进海里了,是真的,我没有欺骗施雅琳,我要是没有找到轩辕夏禹剑的剑鞘,也不放心把她给打晕了,我怎么也要再接再厉的拷打她。”
“你怎么能找到?我一直都没有找到。”施红桥说。
“她最后的计划是乘坐这艘潜艇逃走,而这艘潜艇除了施公权和施雅琳,没人知道,所以她把剑鞘一直都藏在潜艇上了,”丁忧说,“在这艘潜艇上找东西,也不是很麻烦。”
施红桥略有些惊讶,“那你怎么知道这艘潜艇的?”
“就是知道。”丁忧说。
忽然,施红桥神色有些失落,“望叔告诉你的?”
丁忧反问,“你告诉过何望园有这艘潜艇?但是你只是知道这艘潜艇的存在,细节,你不知道,你甚至不会知道这艘潜艇在离岛下面。你能提供给何望园的信息很少,那么,你除了是他信息来源之外,肯定还有别的用处,你觉得为了他背弃自己家庭,值得吗?”
施红桥冷笑一声,“这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最起码,我跟望叔在一起的时候,他是真心实意对我好。”
丁忧皱了皱眉头,“我对于人类的情感不是很了解,但是在文明社会中,男女关系最实质性和保障性的约束是婚姻,你们两个都过了结婚年龄,而且交往了几年了,他也没想着跟你结婚,算是真心实意对你好吗?”
施红桥很轻蔑的看着丁忧,“他是超凡脱俗的人,你这样的凡夫俗子,是无法理解他的!”
丁忧叹了一口气,“你应该被洗脑了。”
施红桥变得忽然激动了起来,“我没有!你嫉妒我……”
“激烈的反驳就是理亏的表现,你知道你在自欺欺人。”丁忧说,“你知道这点,你也应该接受这点,你不应该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我问你,你出现在离岛上绝非偶然,何望园让你做什么?”
“望叔没让我做什么,我只是过来随便看看而已。”施红桥说。
丁忧想了想,看着施红桥,“我不会逼问你,因为毕竟,你还没有做什么损害我的事情,毕竟现在还没有,但是,何望园,我可不能保证了,他可是有想把我玩死的打算。”
施红桥非常自信的看着丁忧,“你伤害不到他。”
“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多,”丁忧说,“大家都认为,一个人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都是想当然认为的,毕竟原子弹不爆炸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它的威力。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毒素叫做*蓖*哈哈麻毒素,通常作为暗杀用的,因为这种毒素中毒者过几个小时才有反应,而那时候刺杀者早就逃之夭夭了,在1978年的时候,伦敦街头,一个情报人员光天化日之下,用伞尖刺杀了一个政府官员,用的就是*蓖*哈哈麻毒素,那个政府官员几个小时之后才死,多次尸体解剖之后,才确定死于*蓖*哈哈麻毒素中毒,我跟你说这个,你主要是要知道两点,其一,*蓖*哈哈麻毒素毒发身亡要几个小时,其二,中毒者很难确定是蓖麻中毒……”
“你什么意思?”施红桥问道。
丁忧从衣服口袋里面抽出一根细细的银针,轻轻的扎了施红桥一下,“什么感觉?”
“像被蚊子叮了一下。”施红桥说,惊恐不已,“你对我做了什么?”
“让你体验一下*蓖*哈哈麻毒素的感觉,”丁忧说,“因为*蓖*哈哈麻毒素还有钝化神经的作用,所以你对于针刺入所产生的痛觉反而降低了,你不要这么害怕,我会在*蓖*哈哈麻毒素产生致命反应之前为你注射抗蓖麻血清的,你现在只要体验一下中毒的感觉就可以,你有没有恶心眩晕的感觉?”
施红桥惊恐的看着丁忧,她真的有恶心和眩晕的感觉。
“这是因为*蓖*哈哈麻毒素会抑制蛋白质的合成,所以你有恶心眩晕的感觉,但是很多种情况都会产生这种感觉,低血糖、低血压,食物过敏,对了,还有晕船,船的颠簸,也会产生恶心眩晕的感觉,一般在船上的人,有这种感觉,都会自认为是晕船,没有人会想到是蓖麻中毒……”
施红桥颤声问道,“丁医生,你什么意思?你暗算了望叔?你要是伤害了望叔,我饶不了你……”
“你不要威胁我,”丁忧说,“你现在的生死存亡是掌握在我手里面的,你要是这么威胁我的话,我可有理由将你毁尸灭迹!至于何望园,我不认为我不应该这么做,因为他可是想谋害我的。”
“望叔没有!”施红桥脱口而出,“望叔绝对不想伤害你,丁医生!”
“没有证据,我不相信,”丁忧说,“那条白蛇,可是三番四次要咬死我,那条白蛇,不是他放的吗?”
“不是!”施红桥冲口而出,“是我放的!”
“那你就仔细说来听听,”丁忧说,“反正我也不急,而且我看了这艘潜艇的自动航行路线,它大概过挺长时间才能浮上水面呢,而且这里的通讯系统我也没有怎么用过,估计把信号发送出去,也要一定的时间,你慢慢说,不急……”
施红桥能不急吗?
她恨不得,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抖落出去。
“哦……”丁忧想了想,“不要从头开始讲,我对你的家事不太感兴趣,就从你故意接近何望园开始吧!”
“我……”施红桥心急如焚,决定坦白一切,“我父亲施公权在海港城崛起,是因为和施雅琳的母亲,女酋长雅尼联姻,但是不管是施公权还是施雅琳,他们两个都有极其膨胀的野心,他们不能满足于只控制海港城,他们有更大的欲望,施雅琳千方百计嫁入和家,不仅仅是为了得到和家的支持,重新夺得海港城的政治力量,也是为了相传被和家收藏的轩辕夏禹剑,雅尼曾经在很久之前就说过,有百花酋长的子民曾经重新回到过海港城,而施雅琳嫁入和家之后,暗中调查轩辕夏禹剑的时候,得到了一个不确定的消息,就是和家的养女,望叔的母亲黛绿夫人,就是那个重回海港城的百花酋长的子民,但是黛绿夫人不在海港城,隐居多年,施公权和施雅琳想从她的身上找到轩辕夏禹剑的下落,就必须想办法怎么才能接近她,于是他们把切入口锁定在望叔身上,他们把我送到欧洲留学,让我故意接近望叔,我当时才十八岁,美名其曰为了家族的利益,我当时年纪轻,也就轻信了,其实都是在利用我而已,我千方百计的想接近望叔,让他喜欢上我,他喜欢一个温柔的女子,我就做一个温柔的女子,他喜欢一个古典的女子,我就做一个古典的女子,我把自己打造得完完全全符合他的口味,但是他觉得我年纪小,我默默的在他身边七年,终于,他让我陪在他身边了!”
施红桥抿了一下嘴唇,“我已经快要忘记了我接近他的最初目的是什么了,但是难以控制的深深爱上了他,他这样一个风度翩翩,一言一行都充满了魅力,他这样的男人,我怎么可能不爱上他?我都快忘了施公权和施雅琳还要利用我,从望叔身上找到黛绿夫人的下落……我不想伤害到望叔,但是,我也不想违背我父亲的意愿,所以,我跟望叔在一起的时候,我父亲让我按时汇报情况,我也一五一十的将望叔身上的事情汇报给父亲,这种生活过得很痛苦,但是我骑虎难下,直到有一天,望叔一个人出去了好几天,没有告诉我去了哪里,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个箱子,他把箱子放在保险柜里面,望叔很少用保险柜的,我就问他去哪里了,他说他去看了一个长辈,望叔辈分很高的,他的长辈应该都不在人世了,那么这个长辈是谁呢?我把这件事情汇报给我的父亲,我父亲要求我偷偷将保险柜打开,看箱子里面到底是什么,我很为难,不知道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