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忧最后折腾半天,总算是把潜艇打开了,顺着梯子爬上去,浩渺的海风吹来,千里万里。
恍如隔世的感觉。
“忧忧,你还好吧?”许靖南问她。
因为丁忧看上去,实在不是很好,身上有土,又有血,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有青肿的地方。
丁忧摇摇头,“不好,何望园在哪里?”
许靖南指了指甲板的另一处,那边背对着潜艇,所以人少,只有何望园一个人对着海风,乘风破浪、玉树临风的样子,他把这里当成泰坦尼克号了吗?
丁忧说道,“我找他有点事,一会儿再回来。”
“你要换衣服,把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些。”许靖南说。
“一会儿。”丁忧没精打采的说。
“忧忧要干什么去?”欧加拉看丁忧往何望园那边去,问许靖南。
“谈一些事情吧!”许靖南往那边看去。
何望园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去,真是长衫飘动,风度翩翩,怪不得施红桥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忧忧,你回来了……”
何望园声音也非常好听,非常有磁性,非常有魅力,真是锦衣玉食,游戏红尘的翩翩佳公子啊!
他的眼神也明亮深邃,款款的看着丁忧,虽然现在丁忧异常狼狈,但是他的眼神也是深情的,脉脉的,专一的……
他打算一条美男计用到死啊?
“嗯,”丁忧走到他身边,扶着船舷往前看,“施红桥把她知道的都告诉我了。”
“都是什么?”何望园问,事不关己一样。
“她知道的,”丁忧说,“你知道她是施公权和施雅琳派到你身边的,所以,你故意让她发现百花酋长,你甚至是故意让那条白蛇寄居在百花酋长的头颅里面的,你是监守自盗,其实是你将百花酋长的头颅放在宴会大厅的吊灯上的……但是,我想确定你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你自己想得到轩辕夏禹剑呢?还是希望轩辕夏禹剑回到桃花岛呢?”
“这都无关紧要,”何望园笑了笑,回答,“但是现在轩辕夏禹剑应该在桃花岛吧?百花酋长的头颅也在桃花岛吧?如果结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感到很欣慰。”
“还有一个问题,”丁忧问道,“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那条白蛇,受到巫师操控的蛇灵,视我为威胁,一直想谋杀我,你明知道这样,你非但不提醒我,反而通过某种方式,我觉得你的茶有问题,激化了我和那条蛇的矛盾,我最后倒是不得不弄死那条蛇。”
“我是把时间推快了一些,”何望园说,“你非常擅长解决这样的问题。”
“我不喜欢被当成枪使唤,”丁忧说,“尤其是,还要当炮灰,但不管怎么说,你利用了一些人,达成了你的目的,不管这个目的是不是我也要达成的,你利用了我就是不对的。”
何望园笑了笑,“忧忧,我们是互利共赢的关系,这不是利用,这是合作。”
“不是合作,是玩命,”丁忧说,“来来来,我们最后捋顺一下,你从和黛绿那里拿回来百花酋长的头颅,并且让施红桥知道,于是施公权和施雅琳就想办法把蛇灵放进头颅里面,想通过蛇灵找到桃花岛,但是你又把带着蛇灵的头颅偷了,带着施红桥回到海港城,把头颅放在吊灯上面,头颅掉了下来,掉在了我的脚下,但是那条蛇灵却没有什么举动,于是你晚上的时候,让我喝茶,你在茶里面下了药物,让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于是我的愤怒让蛇灵不安,它第一次试图谋杀我,第一次之后就有第二次了,第二次我就把蛇灵杀了,这样的话,就解决了蛇灵,但你为什么不自己做呢?要么,你怕被蛇咬,要么,你就是不想自己动手,于是后面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我把百花酋长的头颅送回到桃花岛,又找到了轩辕夏禹剑的剑鞘,扔进大海里,这些都是你想要的结果吧?”
“辛苦了,忧忧。”何望园说,“你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你希望,我回馈给你什么?什么都可以,只要我能提供的,包括我自己。”
丁忧皱了皱眉,“我希望你能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何望园问道。
“你知道冬泳的好处吗?”丁忧问,“冬泳可以刺激血液循环,锻炼血管,还有镇静、镇痛、镇咳、利尿、制汗等作用,并可以用于治疗肺气肿、冠心病、高血压、神经衰弱等症。”
何望园脸色变了。
“也没什么……”丁忧淡淡的说,在何望园身后用力推了一把,把他推出了船外,“你游回海港城吧!”
她这么一推,何望园还真是扑通一声,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欧加拉和许靖南他们一直在远远的观望丁忧,丁忧和何望园一直在安安静静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们还以为这两个人就在叙旧加强亲情呢,却猝不及防的看到,丁忧一把把何望园推了下去。
“忧忧!你怎么把望叔推进海里面了呢?”欧加拉惊呼道,“何羡姿会吃了你的!”
丁忧淡淡的说,“她那么大年纪了,牙都掉光了吧,怎么吃我,用假牙吗?”
顾永贞也张口结舌的看着丁忧,“一个有教养的小姐,怎么可以做出这么粗鲁而危险的事情啊!现在海水多冷啊……”
丁忧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顾永贞又要倚老卖老教训丁忧,却被邱小福一把拉走了,“赶紧逃命是正事儿!”
呼啦一下,甲板上人又散得干干净净了,因为其他人都担心,丁忧会把自己推下水。
欧加拉看着干干净净的甲板,无奈的看着丁忧。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我们去船舱,先简单处理一下你的伤口。”许靖南说。
“唐家林呢?”丁忧问,她看来,还想推人下水。
“你在的地方,他一般不敢呆着,他现在估计是畏你如虎。”欧加拉说,估计唐家林肯定会让人把何望园从水里面捞起来,所以现在许靖南一点动静都没有。
……
“你身上怎么有这么多的擦伤?”许靖南问。
“我从大概十米高的地方被推下,四十五度角滚下去,”丁忧说,“然后被人用枪托打了,也被扇了巴掌……对了,我头上有木屑,我撞了桌子……”
“洗干净了,”许靖南说,“你头还是挺硬的,把桌子都撞坏了,头还没事儿。”
丁忧摸了摸头发,头发都被吹干了,脸上和身上也都洗干净了。
许靖南照顾她虽然非常仔细,但总归给人一种照顾小猫小狗小婴儿的错觉。
他真的就把这女人当成小猫小狗小婴儿,无微不至,面面俱到,但止于此处。
欧加拉很忙,因为她一直盯着何羡姿他们家住的那个楼层,她要观望何羡姿会不会来找丁忧兴师问罪,把丁忧吃了,她也觉得应该给丁忧和许靖南多多的独处时间,他们两个想干点什么都是太磨蹭了!
真是太磨蹭了!
“要不要去医院?”许靖南很仔细的给丁忧淤青的地方涂药按摩,“拍点片子,看看有没有脑震荡骨裂什么……”
丁忧发了一会儿呆,没有理睬许靖南,许靖南也没有在意,接着干自己的活计。
却不防丁忧忽然裹着被子从床上跳下去,一瘸一拐的往客厅走。
“你干什么去?”许靖南问她。
“你过来。”丁忧回头说,蓬松的被子裹在她身上,就像一个雪人一样。
丁忧走到客厅,从茶几底下,拿出牛皮盒子,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枚戒指,银白色的戒指,递给许靖南。
许靖南迟疑的接过,看着丁忧。
“这是我外公丁诫诚的订婚戒指。”丁忧说。
“需要戴在手上吗?”许靖南问她。
“不,不要……”丁忧摇头,“你留着就行。这又不会求婚。”
“为什么不是?”许靖南问。
丁忧一愣,“不是,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戒指?”许靖南问。
“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丁忧说,“我想尝试跟你共同生活,但是在我们最近共处的时间里面,你大多充当了保姆、护工、家政员的角色,还有厨师、采购员等等,如果共同生活的话,我应该付你一些工资,还有,你需要忍受我,所以,我还需要对你做出一些金钱上的心理补偿……”
许靖南看着戒指,笑了笑。
“这枚戒指是稀有金属,它的价值还可以,你可以送到专业机构,去估价……”丁忧说。
“它最大的价值不是材质,而是它是你外公外婆的订婚戒指,我可以抱着你吗?忧忧。”许靖南问。
丁忧点点头。
许靖南把丁忧手中的盒子盖上,放回到茶几地下,把丁忧抱起来,“我们回卧室,把药涂完。”
“哦,我在想我的使用价值,”丁忧说,“我有医学背景,但不是所有人都总受伤需要急救的,所以这项技能在生活中,可能不是非常有用。”
许靖南把丁忧放在床上,接着涂药,“不是什么使用价值,对于我来说,你这个人才是最有价值的。”
“不是,我还有其他的使用价值,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丁忧对许靖南说,“我不需要权衡利益关系,我也不在乎得罪人。我可以给你出气……”
许靖南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丁忧的双眼,“这些不重要,说你爱我。”
丁忧愣了一下,黑漆漆的眼睛看着许靖南带着温暖笑容的双眼,这个男人脸上有风霜,眼角都有鱼尾纹了。
第八个故事:放马滩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