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叹口气,“我是一个法医,我必须相信证据,用事实说话,小程是死于火灾意外,她不是他杀,但是!那四个坏东西,要为小程的死负责!她们踩着她出去,却没有拉她一把!还那么晚才报警!她们四个是不能受到法律的惩罚!但我不能理解!她们怎么还能受到嘉奖呢!”
在这点上,梁老还是有老学究的迂腐,有种人,坏的,在他们身上能变成好的,黑的,能变成白的,死的,能变成活的。
“程书慧帮助了她们,”欧加拉说,“但是,她们冷漠自私,责无旁贷导致了程书慧的死亡。”
丁忧沉默了半晌,老太太也把梁老膝盖的热敷弄完了,把剩下的东西要扔到。
老太太说了一句,“老程也是可怜啊!没几天了,这药,以后也要找小张配了,但不知道,老程没了之后,小张会不会回湖北啊!”
“咦!”欧加拉问道,“梁太太!你这药,是治风湿的,是吧?活血化瘀、祛除湿寒,是程书慧父亲配的药?”
老太太发了一会愣,才确定欧加拉的梁太太是指自己,这称呼也很奇怪,“是啊!”
“好不好用啊?”欧加拉问。
“挺好用的!”梁老说。
“忧忧,我也给你要一些吧!”欧加拉对丁忧说。
但是丁忧的心思显然在别处,问道,“张勇胜也会配这药吗?”
“他会的。”欧加拉说,“我看到过她给别人配的药。”
“老程把小张当儿子,祖传秘方都传给他了!”老太太说。
“梁老,你对中医有没有研究?”丁忧问梁老。
梁老神色飘忽不定,很难过,问道,“你怎么想的?”
“川乌、草乌、附子,都含有乌头碱,”丁忧说,“有些治疗风湿的中成药里,会含有这些中草药,但是这些中草药用量不能太高,因为毒性强,程书慧的父亲,如果将祖传秘方传给张勇胜,他应该会提醒张勇胜一定要注意各种药材的用量,因为会有危险。”
梁老点点头,“你分析是合理的!但是,我认为小张!哎!”
梁老不再说话。
“我再确定一下。”丁忧对欧加拉说,她去找老程的主治医生。
“我要看一下老程的治疗报告。”丁忧说。
主治医生虽然很奇怪,但还是把报告给了丁忧。
欧加拉在旁边,一点也看不懂,果然,医生写字都是龙飞凤舞的。
但是丁忧看得还不错,挺快的,一会儿翻一页,一会儿翻一页。
“我看你给老程开的镇痛药是乙酰乌头碱片。”丁忧翻着一页,很专注的说,“之前是这个吗?这个不常用啊,毒性强。”
“之前是吗啡口服片。”主治医生回答,有点重视了,丁忧看来很熟悉这个领域。
“怎么换了?”丁忧问。
“他女婿,小张要换的。”主治医生回答。
“化验结果出来了,是乌头碱!”许靖南给丁忧打电话说。
“张胜勇、杨晓霞,林洁呢?”丁忧问。
“还在找,在我打电话之前,杨晓霞、林洁就被释放了,她们三个手机都关机,联系不到。”许靖南说。
“你觉得,你能在老程那里,问出张勇胜在哪里吗?”丁忧问欧加拉。
欧加拉面有难色,“太残忍了吧!他早已家破人亡、病入膏肓,我们还要再往他的伤口上撒盐吗?”
丁忧站在老程的病房门外,“他已经没有什么伤口了,无处撒盐。”
欧加拉还是非常照顾病人的感受,进门后,笑容可掬的问,“程老伯好,小张没在吗?这是我的朋友丁忧。”
老程躺在床上,虚弱的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他去上班了……”
欧加拉不知道如何开口,但是丁忧直接上去,一点迂回、周旋都没有。
她在自己的手机上,调出了几张照片,一张一张让老程看。
“这是赵苗苗,这是何莉莉,这是他们的姘头刘辉,杨晓霞和林洁,失踪了,同样失踪的还有你女儿的男朋友张勇胜。”丁忧一口气说完,听得欧加拉胆战心惊,就怕老程一个接受不了,那啥了。
但是显然,老程的心理素质很好,心电图只有小小的波澜,也有可能,以他现在的生命力,根本动荡不起来。
“他会回来的……”老程虚弱的说。
“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丁忧问。
老程摇摇头。
丁忧皱了皱眉,忽然说,“你的癌细胞已经完全扩散了,以你现在的身体条件,如果放弃治疗的话,你大概还会有半个月的生命。”
老程半睁着眼睛看她。
“你放弃治疗吗?”丁忧问他。
老程艰难的点点头。
“我去把你的主治医生叫来。”丁忧站起来就要往外走,“你自己跟他说!”
“忧忧!”在走廊里,欧加拉有些气愤,“你也太冷血无情了!”
“怎么了?”丁忧有些不解,“开车送我去找许靖南他们。”
“你怎么可以这么刺激老程!”欧加拉说,语气激动。
“我觉得,他是想知道的。”丁忧不咸不淡说了一句。
“可以确定张勇胜是这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祸首。”许靖南说。
丁忧、欧加拉抱着球球,刚赶来。
刑侦学院的操场上,横七竖八的停着警车,闪烁着警笛,到处都是警察,秩序井然、窃窃私语。
“作案动机和条件,他都有。”丁忧说。
“从公安局调来的监控录像显示,杨晓霞和林洁,是被张勇胜接走的。”许靖南说。
“那么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张勇胜,杨晓霞和林洁在他手中,凶多吉少,”欧加拉说,“即使是她们咎由自取。”
“高速公路出入口已经开始盘查,部署警力在全市范围内搜索,但是还没有找到!”许靖南说。
“张勇胜过了五年才开始报复,”丁忧沉吟着,“肯定是有触动点的,老程的癌症,何莉莉的新婚。”
“坏人要风风光光的结婚了,但是他的爱人,却含冤受屈,永远离开了他。”欧加拉顺着丁忧的话解释,“这很大程度上刺激了他。”
“他不会将那两个人带到对自己毫无意义的地方,”丁忧说,“他一定要找一个特别的地方,对他自己而言。”
“什么地方?”许靖南问,一大队伍的警察在等着找人呢!
死的、失踪的,都不是一般人家孩子,公安的压力非常大,找不到张勇胜,找不到失踪的杨晓霞、林洁,他们别想好过。
但是,丁忧还是显得比较闲庭信步,她是不急呢,还是不上心呢?
“忧忧,快点。”许靖南在催促丁忧,缉拿凶犯归案要快速,这是原则问题。
“一个对张勇胜非常重要的地方,改变他一生的地方,而且要有足够的空间和条件。”丁忧说,她只能给出一些大概的范围和特性。
“档案室旧址?”徐敬问。
“不会是,”许靖南排除了这个选项,“现在刑侦学院,已经被包围的里外三层,张勇胜不在这里!”
“他们马上要结婚了,肯定定了结婚的教堂,还有酒店,这是很重要的地方。”欧加拉提出一个选项。
“应该不是。”许靖南说,“现在是白天,不管是教堂还是酒店,人流量都很密集,张勇胜带着两个人,去了肯定会被发现。”
一直没有说话的丁忧,开口,淡淡的说,“程书慧的墓地。”
程书慧的墓地,不是清明节,墓地的人烟稀少,荒凉,张勇胜在那里做什么,都有极大的自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