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忧摇摇头，“不是，她不具备这种技能。”
许靖南放大照片，能看出来吗？智商高低？
“她的眼影画的不均匀，也不对称，显然，她不是一个双手灵活的人。”丁忧说，说着，她把那一试管的血从口袋里拿出来，给许靖南看。
亮晶晶的，有杂质的亮晶晶，好像里面有极其细小的银粉一样。
“人的血？”许靖南问，“怎么会这样？”
“我怀疑是鲨鱼皮纳米颗粒。”丁忧说，把试管收好，“但是还需要进行成分测定，省医院没有相关设备，我需要去实验室测。”
“鲨鱼皮纳米颗粒？”许靖南问，“做什么的？”
“是一种新型药物包膜，”丁忧解释，“它在人体里的溶化吸收可以精确到数学方程式，如果以它做药物包膜的话，那么药物成分在人体的吸收就可以有精确的时间表和速率，就是可控的。”
“这种技术还没有投入生产吧？”许靖南问。
“成本高昂，鲨鱼皮是贵重药材，纳米化技术操作也需要大量财力，而且，还没有完全通过人体试验，这项技术只在医学领域的尖端被探索和试验，《柳叶刀》上有几篇相关文章，但是传统医药市场和大规模药企还没有对这项技术产生重视……”
许靖南听着丁忧的长篇大论，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丁忧，“这是之前四个案子的资料，还有相关的现场调查的报告，照片，没办法，不是什么大案子，都是草草了事，所以，资料不是很多，我让电脑技术科在网上收集一些相关的帖子和信息……”
丁忧接过平板，开始翻看。
“一项高新技术，成本很高，只有在世界上的尖端实验室里有一些样品？”许靖南问，丁忧木木的抬起头，点点头，又接着看平板，“什么样的人，会把这个东西用在一个初中教导处主任身上？”
他捋顺了五个案子的受害者。
第一个案子发生在九月份，S市西区农贸大市场的市场管理办主任，一个满身横肉的大胖汉子，偷了同办公室的女同志的肚皮舞衣服和头饰，用她的化妆品，把自己浓妆艳抹一番打扮，涂着两个红脸蛋，拿着两个扭秧歌的八角帕子，一路婀娜的扭动身姿，从办公室小蝴蝶一样飞到了市场大厅，跳上猪肉案子，就热情如火的跳了一曲拉丁天后夏奇拉的名曲《臀部不说谎》。
全市场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第二个案子发生在九月末，跟第一个案子有点相似，沃尔玛超市的经理，在晚上七点左右，客流量最大的时候，穿着啤酒推销员露肚皮的短T恤，露大腿的超短裙，在收银出口，做老鸨状，挥着一幅红艳艳的毛巾，一边抛媚眼，一边尖着嗓子招呼着，大爷再来啊！大爷不送啊！姑娘们都热情着啊！顾客就是上帝啊！
顾客们都不买东西了，纷纷和他合影，沃尔玛当天相机销量，一小时就赶超一个月了。
之后，还有宠物店店长，把店里的宠物都放出来了，跟着它们对路上行人吠叫了小半天，还把前来维持治安，抓宠物的一个警察的胳膊咬伤了。
最近的这个，是一个新郎在结婚典礼上，把新娘扔蛋糕里，丈母娘坐在屁股底下，深情款款的对老丈人爱的表白，把老丈人气得心脏病发，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两口子已经领证，转眼离了。
这几个案子，包括今天老李跳楼事件，无一例外的都上了本地新闻头条，刚开始第一件事的时候，还有心理专家出来解释，说是现代人生活节奏太快，心理压力太大，需要一些博人眼球，甚至类似于伤风败俗的方式来释放自我，大家要有足够的认识，要给他们足够的宽容。
但是类似事件越来越多，狐仙作祟的说法甚嚣尘上，还传得有板有眼，说是净月公园5A景区施工，惊扰了山里的千年狐妖，狐妖生气了，就出来捉弄捉弄人。
而且，事件当事人，第二天之后，清醒过来，都一口否决自己做过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即使，有人拿着视频照片来佐证，也被当事人推翻了，说自己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自己当时啥都不知道，好像缺失了那段记忆一样。
“有打击报复的可能性，但五个人之间没有相互联系，互相之间都不认识。”许靖南说。
丁忧抬起眼睛看他，把鼻子上的手绢拿起来，已经不流血了，“先给我吧。”
许靖南点点头，这时候，电话响了，手机自带的铃声，不知道是短信还是邮件。
是丁忧的手机，许靖南把手机递给丁忧，丁忧擦了擦鼻子，收起手绢，把平板放在一边，拿起手机，是一封邮件，“我之前发了邮件，让德国马普医疗实验室给我寄一份鲨鱼皮纳米颗粒的样本，有时差，他们现在回我邮件了，鲨鱼皮纳米颗粒只在欧洲的三个实验室有，上面说，他们已经派了一个实验员，带着样品乘飞机从汉堡到中国，今天夜里能到。”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许靖南。
“嗯，我安排人去接。”许靖南说。
丁忧摇摇头，“上面还说，剑桥实验室的样本的失窃了，我找他们要样本，是不是找到了失窃样本的下落，问我，需不需要通知剑桥实验室。通知吗？”
“不用让他们先知道。”许靖南摇摇手指，“我告诉欧加拉，让她处理这些事。”
“噢……”丁忧说，开始回邮件，“请联系，欧加拉?坦格里安?维尔斯坦因?黎，电话……”
“让欧加拉向剑桥实验室要失窃报告和监控录像，那种高端实验室，安保措施很严格。”许靖南征询丁忧的意见。
丁忧点点头，“前四个受害人，都没有做详细的身体检查，只有简单的医疗报告，入院时，瞳孔放大，心跳加速，血压和体温都高于正常值，现场调查报告，没有什么有用的。”
这种事情，都没有被严肃认真对待。
“S市是国内一线城市，入境出境人流量很大，我会让海关查证有医疗背景的近期入境人员资料。”许靖南说，“快到中午了，我们去派出所，徐敬开车。”
“是，长官！”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徐敬回答。
“什么人？”丁忧皱着眉头说，“会用这么贵重的鲨鱼皮纳米颗粒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我让警察把这个孩子带到派出所问话。”许靖南指着眼妆没有画好的女生说，“这孩子肯定知道点什么。”
肯定知道点什么？
“你……”丁忧别扭的用手指划着桌面，在上面喷着挥发性消毒剂，用纸巾擦啊擦，那女生坐在她对面，十分钟内，目睹着丁忧先把凳子擦了一遍，又开始擦桌子。
一个有洁癖的人，真不该在审讯室里呆着。
丁忧抖了抖档案，翻开，继续上面的话，“你叫……谭小雅？”
谭小雅看上去已经被教导处主任约谈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翻了一个白眼，“大婶！我中午饭还没吃呢！”
一个初中生，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这么个表现，肯定不是什么善茬，至少也是一个被家长惯坏了的熊孩子。
“噢……”丁忧郁闷的说，她不知道许靖南打什么注意，干嘛让她进来审问啊，她不太习惯和活人打交道，“我也没吃饭，你和你们的教导主任老李，有什么恩怨，为什么要迫害他？”
“我闲的啊？你胡说八道！”谭小雅身体一紧，双手握拳，肩膀耸动，尖声叫道。
丁忧皱了皱眉头，“你的身体出卖了你，你的肢体语言表明，你进入了防御机制，你在隐瞒什么，告诉我……”
谭小雅的头发都要炸开了，“我有权保持沉默，我不回答你的问题。”
“你香港电视剧看多了吧？米兰达规则适用于英美法律，中国大陆与香港一国两制。”丁忧说，“在中国的刑事诉讼法中，并没有赋予犯罪嫌疑人与被告人以沉默权，根据《刑事诉讼法》第93条规定，犯罪嫌疑人对侦查人员的询问有‘应当如实回答’的义务。”
丁忧看着谭小雅，看得她直发毛，拿出今天拍的谭小雅的照片给她看，“你看第一张照片，是在老李坐在阳台上要跳楼的时候，你的双手紧握，眉头皱缩，你的微表情表示，你处在一种紧张不安的情绪中，第二张照片，是在老李妻子将他救下之后，你的双手放开了，面部表情也变得平和放松，你处于感觉到安全的姿势，当然，你可以辩解，你担心你的教导主任，但你不是这样的人。”
“放屁！”谭小雅骂道，完全暴露了一个小泼妇的真相。
丁忧点点头，“嗯，你不是这样的人，你的担心与放松，并不来源与老李的获救，而是，你的危险解除，如果老李真的自杀死亡，你就涉及谋杀，你现在年满十四岁，需要承担刑事责任。而且，看校方记录，因为欺负小学部同学，发动两个班级打群架，向老师投掷黑板擦……你被老李全校点名批评过好多次，你存在作案动机。”
“你机器人吗？大婶！”谭小雅怒道，“我要告诉我爸！说你欺负我！你知道我爸谁吗？你再惹我，我让我爸一枪崩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