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小福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抽着鼻子。
刘永春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他实在太苦了,受够了。
时间凝结了。
“刘永春,我问你,”徐敬蹲下来,面对面看着刘永春,“你杀没杀人?你说实话!”
他非常严肃,真挚,很多父亲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像这个小伙子一样,尤其是刘永春,他觉得强强长大之后,会像徐敬一样高大帅气,腰杆笔直,相貌堂堂。
看着眼前这个人,刘永春缓慢而坚定的摇摇头,“你相信我吗?”
徐敬没说什么,但是他的眼神很真诚。
“我跟你说,真他妈操蛋!”
“我们哥几个再去别的地方玩一玩!昆明妞可多了!越南妞不错啊……”
“还敢说啊!上次你家母老虎没收拾你啊!”
“收拾个屁!老子把她休了——”
许靖南总算把好几个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给归拢得各回各家。
杨春花已经醉得东倒西歪,还在那里吆五喝六,搂着许靖南说,“我说小子,这事儿,太他妈的操蛋了!老子真想当年啊!看不惯,一枪崩了,就往野人山里跑!那几年,真是开心,是仇人,就是仇人,是朋友,就是朋友!提着脑袋干,但是心里舒坦!现在,太憋屈了!这什么事儿啊!真他妈操蛋!”
“老杨,嫂子在家等你呢!”许靖南扛着他,把他扔进车上,跟司机说完地址,又跟杨春花说道,“你现在过的是人过的日子,别想那么多了!”
他心细如发,又嘱咐司机,一定要把杨春花交到他老婆手里。
“长官!”
许靖南还很清醒,回头看,徐敬站在他身后,邱小福在徐敬身后。
“什么事?”许靖南问他们。
邱小福没说话,她知道,一个话唠,说话是很没有分量的。
“我们认为刘永春无辜!”徐敬说,一个少言寡语的人,说话很有分量。
“但是证据不这么说。”许靖南说道。
“我们可以努力证明强强爸无辜!”邱小福说道。
“怎么证明?”许靖南问道,“铁证如山,都指向他!”
邱小福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争辩着,“那也不要把强强爸送进监狱啊!他会很苦的!没有罪的人,不能进监狱!”
“如果他有罪,则他必须要进去,这是规则。”许靖南带他们两个进了自己住的房间,关上门。
徐敬和邱小福都看着他。
“要证明刘永春无辜,你们就必须找到证据!”许靖南说。
“怎么找证据?”邱小福问道。
“虽然一切看起来,那么合情合理,”许靖南说,“但是你们先要把疑点找出来。”
“知道乔红去大理的人不少,但是,知道她和裘平安关系的人不多,强强爸,裘平安,”邱小福数着,“强强爸说自己不知道乔红这个人,但是乔红死的时候,裘平安被囚禁了!”
两个有嫌疑的人,一个没有作案时间。
多好的排除法!
“还有别人。”徐敬忽然开口,许靖南和邱小福都看向他。
“在客栈取走毒品的人,”徐敬说,他不轻易开口,但说话总是有内涵,“这个人是有时间交叉的,他不是凶手,但有可能是知情者!”
许靖南颔首,“徐敬的想法不错,缉毒大队已经在跟进这个线索,据老板娘和毒贩的交代,他们的交易过程是,毒贩将毒品带到客栈,藏在指定的房间里,取毒品的人,事先已经付好钱并得到了这个房间的钥匙和客栈的钥匙,这个人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取走毒品。客栈大门的锁稍微复杂一些,但是,里面客房的锁,可以用万能钥匙轻易打开。”
“还有!”邱小福跃跃欲试,“给强强爸监控软件的人,如果他想,他是可以给出强强爸的活动轨迹的!这样的话,可以证明强强爸的清白!”
“绑架裘平安的人,也没有找到!”徐敬说。
“有这么多的疑点,疑点就是机会!”许靖南说。
邱小福揪着头发,很兴奋的说,“还有啦!买卖!不管毒贩和老板娘交代不交代谁是取走毒品的人!我们也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他买东西,肯定是要付钱的!我们要查现金流!是不是淘宝买的?我不是说淘宝卖毒品,我是说,他们会不会用支付宝来交易啊!随便卖点价格很高的东西,钻石,黄金啊!有资金交易,就一定能找出点什么!”
果然是买卖人家的孩子!
“关于毒品这方面,”许靖南说,“我会给你们提供最新的信息,至于其他的,尽你们所能,去调查。”
邱小福问道,“我可不可以黑进一些不让我进的网络啊?”
“掌握好度量,只许看,不准恶作剧。”许靖南说,“只要不要杀人放火,自己把握。”
“那么——”邱小福欲言又止,可怜兮兮的,“能不能不让强强爸进监狱啊?”
“他近期之内都不会进监狱,”许靖南回答,“判决前,犯人是不进监狱的,但是,他现在是重刑嫌疑犯,会被从公安局移交到看守所里,单人牢房。”
“他可不可以不进看守所啊?”邱小福问道,“感觉很恐怖的样子,那他如果进去了,我们还能不能见他啊?”
“他进看守所之后,你们就不能见他了,只有法证人员和他的律师才能见他。”许靖南真是耐心,喝了那么多酒,也条理清晰,给邱小福解释着。
“那你能见,是吧?”邱小福眨着大眼睛,很聪明的说。
许靖南笑了笑,“我也不能常见。”
“那么!长官!”邱小福很有自信的说道,“你见到强强爸的时候,千万要和他说,我们一定会把他救出去的!”
“首先要确定,他没杀人!”许靖南说。
“他是被陷害的。”徐敬又忽然说了一句话,他每说一次话,总是那么切中要害。
“陷害?”邱小福迷糊了,“这不用说啊,肯定的啊!”
乔红脖子上的指纹,绝对是陷害。
“最有动机的人,是裘平安。”徐敬说。
“是啊!但是他的不在场证明,无懈可击。”邱小福说道,“他被绑架了。”
“裘父呢?”徐敬问。
看裘父溺爱纵容孩子的样子,他真有这可能。
“法医已经确定了乔红的死亡时间,那期间,他在从国外到昆明的路上。”许靖南说。
更好的不在场证明。
已经到了深夜,邱小福回了自己的房间,徐敬还没走。
“你想单独跟我说什么?”许靖南问他。
“长官,”徐敬很严肃的说,“那个给刘永春监控软件的人,能证明刘永春无罪!”
他们都无法用证据来确定刘永春的轨迹,但是那个人,如果他有意愿,他就可以确定刘永春的轨迹,根据软件更新、ip地址,只要他想。
“徐敬,但是,”许靖南笑了笑,很睿智,很世故,“他无法确定裘平安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