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是免打扫?
房间里这么干净,许靖南真是出门旅行、居家必备之好男人。
许靖南把门从里面锁上,把门卡插上,供电,灯一下子亮了,柔和的黄色灯光。
“你去哪里了?”许靖南问。
“散心去了。”丁忧回答,昆明虽然说是四季如春,但毕竟不是热带,丁忧穿着黑色的平底运动鞋,黑色的工装休闲裤,深蓝色的户外风衣,风衣的拉链拉到脖子下面,严严实实的。
许靖南当然不信了,就他对丁忧的了解,这是一个工作狂,她要是不一天二十四小时忙忙碌碌,争分夺秒,她会疯掉的。
至于刑侦学院把丁忧炒了,她要散心换个心情。
许靖南更不信,就是刑侦学院把她炒了十次,她也不带出门散心的。
已经好几天了,欧加拉那里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回正主上门了。
灯光柔和,还是黄色的,看不太清楚,但是许靖南能从丁忧的抬起的脸上看出,她风尘仆仆,的确走了很多地方。
丁忧皱了皱眉,吸了吸鼻子,“你身上有烟味、酒味,还有劣质香水的味道,你去哪里了?”
开始盘查了,许靖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散心去了。”
丁忧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许靖南走近她,弯腰俯身,闻了闻她的头发,往下,又闻了闻她耳后和脖子,虽然离得非常近,但没有任何肌肤接触。
是罂粟的味道,罂粟没有味道,丁忧有洁癖,不用任何含香料的东西,包括洗护用品,很干净的味道,熟悉的人的味道。
如果她有暂住的地方,那么离这里不会太远,她刚洗完澡,很干净,绝对没有怎么在外面走。
丁忧皱着眉头侧抬起头,看着许靖南,两人的眼睛相距不足十厘米,然后,她说了一句话,“你应该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然后呢?”许靖南没动。
“然后呢,”丁忧是脸不红心不跳,“我们研究研究刘永春的事情。”
“好。”许靖南回答,站起来。
这就是老光棍和老处女的爱情故事。
丁忧还在沙发上,看刘永春的审问记录和乔红的验尸报告。
许靖南拿着换洗衣服,看了一眼认真专研的丁忧。
杨春花没说错,所有人都很好奇,许靖南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看上丁忧哪点了!
浴室的垃圾桶里,有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这可不是许靖南自己收拾出来的。
许靖南看着垃圾袋,沉思了一下,蹲下,把它打开,里面是一堆灰烬,他用手指在里面拨弄,一片一片烧焦的碎片,还有几个很小的黑乎乎的一坨,似乎是有机塑胶烧完的东西……
这么大一包垃圾,还是烧掉的,许靖南几乎是立刻想到,丁忧看上去的确很风尘仆仆,但是她非常干净,他的鼻端还回绕着她干净而熟悉的味道。
她并不是在哪里洗干净过来的,而她就是在这里洗的,看上去,她什么都没拿,她应该是最开始,用这个黑色的垃圾袋装着换洗衣服,在许靖南房间的浴室里,洗好澡,换了衣服,然后把之前的衣服都给烧了。
她烧衣服干什么?她的鞋也是干净的,她连鞋都烧了!
她就是不想让任何人都知道,她去过哪里!
许靖南想到这里,就开始发愁。
丁忧不仅仅是容易把自己搭进去,还容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浴室里过了好久才有水声响起,丁忧抬起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有灯能透出来,舔了舔嘴唇,接着看乔红的验尸报告。
“看出什么来了吗?”许靖南从浴室里出来问,他头发还是湿的,浑身有雾气,穿着家居服,脚底下光脚穿着拖鞋。
丁忧抬头看了他一眼,“毒品这条线索,你肯定跟进着呢吧?”
许靖南点点头,有水滴滴到地上,他头发短,干得快。
“裘平安肯定没有作案时间吗?”丁忧问。
“他被囚禁,有视频为证,正在调查视频。”许靖南说。
“只有视频,可以作假吧?”丁忧说。
“绑架这边,也还在查,我们还没有想到,他怎么能出去,如果他有同伙的话,同伙也没有找到。”许靖南说。
“刘永春是被陷害的。”丁忧说。
“怎么证明他被陷害的?”许靖南问。
“乔红身高一米六五,比我高五厘米,刘永春有多高?我记得他也就跟我一样高,裘平安呢?”丁忧问。
“我们一直在找,给刘永春监控软件的人。”许靖南说,看着丁忧。
丁忧嘴角抽动了一下,“你们不用找了。”
许靖南完全明白了,丁忧绝对不是无缘无故找上他来叙旧的,“刘永春一米六,裘平安一米七五。”
丁忧把一张图片给许靖南看,那是一块切割的皮肤,“生石灰有腐蚀性和吸水性,尸体在生石灰中,很多细节证据都会被生石灰给腐蚀掉,比如体液、DNA什么的,但是生石灰的吸水性,反而会保留指纹痕迹,这块皮肤是法医从死者脖颈上剥离下来的,然后用生理盐水泡开,在上面提取到了指纹压痕。”
许靖南看着图片,这个图片他看了好几次,剥掉的皮肤,灰白的皮肤上,有紫青的压痕。
“法证人员就是根据这个指纹压痕断定刘永春有罪,但他们犯了一个错误。”
许靖南看着丁忧,她入行时间虽然不长,但上手很快。
“他们找到了指纹,就确定是刘永春,但是,他们却没有把这个指纹还原到尸体上。”丁忧说着,又调出了乔红尸体的细节图,脖子剥皮处,死白的肉,淡红色的喉管和气管。
“我用photoshop拼了一下图,”丁忧说着,给许靖南看了一张三维图。
乔红的站立的尸体,皮肤切片,已经归回到脖颈的位置。
“刘永春比乔红矮,乔红比裘平安矮。”丁忧说,看着许靖南,“你站起来。”
许靖南站起来,丁忧站在他的面前,伸出双手,去掐许靖南的脖子,她的双手冰冷,在她的手,贴在许靖南的皮肤上的时候,许靖南有一瞬间很清醒的感觉。
这是外科医生的手,曾经救死扶伤,许靖南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丁忧的双手,他的手温热而干燥,“很熟悉。”
丁忧把手抽出来,“换你。”
许靖南也用双手,隔着领子,握住丁忧的脖子,丁忧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脖子怎么回事儿?”许靖南问丁忧,丁忧虽然把衣领立起,但是,离得近,他能看到她脖子上,有一圈触目惊心的勒痕。
“没什么!”丁忧下意识的把许靖南的手打开,“指纹向下,掐死乔红的人,要比她高。”
“你脖子怎么回事儿?”许靖南又问了一句。
丁忧捂着领子没说话。
尴尬的沉默。
“指纹怎么解释。”过了一会儿,许靖南问。
“有一种指纹手套,”丁忧说,“就是在特殊的橡胶手套的指肚上做上指纹,人的指肚都是鼓起来的,所以,在进行按压的时候,会中间清晰,边缘模糊,就像按手印,但这个指纹,你看,边缘也很清晰。”丁忧说。
“说明这个人的手要大,个高的人,手也会比较大,我的手就比你的手要大很多。”许靖南说。
丁忧点点头。
“这可以说明,刘永春是被陷害的。”许靖南说。
“但是生石灰腐蚀掉了其他证据,我们能证明他是被陷害的,但不能证明谁陷害了他。”丁忧说,“我认为是裘平安。”
他们现在需要证明裘平安杀了乔红,因为他有动机陷害刘永春,也有机会杀害乔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