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冷毫无感情的会客室里,两名膀大腰圆的狱警,面无表情的站在刘永春身后,刘永春被用镣铐所在固定在地上的刑椅上。
狭小逼仄显得毫无生气。
一个很普通的年轻人,轻快的走进来,看上去很欢快的样子,一点毛病都没有,精力充沛、阳光灿烂。
刘永春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那个人!
是裘平安!
本人要比视频里瘦一些,看上去喜气洋洋的样子,没有一点的负罪感,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午夜梦回的时候吗?
刘永春想着自己,晚上根本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自己的老婆和强强。
但是没有想到这个杀人犯!竟然这么轻松!
裘平安很自然的坐在刘永春对面,笑着说,“刘先生,好久不见了,你老了不少,似乎都变得更矮了。”
刘永春死死地盯着裘平安,他现在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后悔!
他为什么没有找机会把这个人杀了呢!
他为什么要奢望公正的法律,严厉的惩罚呢!
“刘先生,真的好多年了呢!”裘平安很礼貌,很虚伪的说,“你看我都长这么大了呢,我都要上大学了,我正在想,是去耶鲁呢,还是去斯坦福呢,真令人纠结啊!我想想,我们上次见面,好像是第二天,你太太就跳楼了!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面对挫折,一点承受能力都没有。”
“你杀了我娃娃!逼死了我老婆!”刘永春哑着声音说道。
“我没有要杀你儿子啊!”裘平安很淡定的说,“我只是在跟他玩嘛,谁知道小孩子这么不经玩,我记得,我小时候,家里保姆杀鲶鱼的时候,砍掉了头,鲶鱼也还活着的呢!”
“你杀了我娃娃!逼死了我老婆!”刘永春又重复了一次。
“刘先生,我知道你,又没有家庭,又没有事业,”裘平安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穷困潦倒,朝不保夕,你说说你,何苦呢!为什么要怨我呢!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我哪里逼死了你的太太,你太太可是自杀的,她是过于脆弱了,不就是没了一个孩子嘛,你们两个年轻,再生一个,不就好了嘛!再说,我也没有跟你太太说什么,我也没说错什么啊!”
刘永春怒吼道,“我家强强是被你打死的!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的全身骨头都碎了,没有一块好皮,你这个变态的人!你还要切掉我家强强的头!我老婆!我老婆本来就崩溃了!认为强强出事都怨她没看好!你还去找她,说,就是她的错!我老婆都那样了!你还去刺激她!她跳楼了!她是我岳父岳母的独生女啊……”
裘平安相当享受刘永春崩溃的样子,很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刘先生,你不能什么都赖我啊!你老婆是自己跳楼的,可不是我推她下去的!至于你儿子,法律都认为我没错!”
真是一个恶心的人。
刘永春冷笑,“法律认为你没错?法律认为你有罪!只是,法律不能严惩你!”
“真的啊!”裘平安小人得志的嘴脸,“法律,从前不能惩罚我,现在更不能了,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说些。”
裘平安的表情似乎变得真诚了,刘永春看着他,难道裘平安要对刘永春道歉?
他们一家,可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果然道歉,是这种“人”做不来的!
“我当时年纪轻,不懂事,做了让你难过的事情。”裘平安对刘永春说,演技惟妙惟肖,语气真诚热切,“但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都放下了,你为什么还放不下呢!”
的确,时隔多年,刘永春以为自己的心绪能平静下来。
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凶手,他这张丑恶的嘴脸,似乎深深的刻画在刘永春的内心里。
他的每一句话,都砰砰的敲击着刘永春的内心,让他本来就满目疮痍的内心,破碎得更加不成样子!
裘平安看上去,好像很礼貌,教养很好,但是他眼睛深处,那轻蔑、嘲弄、不以为意、丝毫没有任何悔改,完完全全将他肮脏的内心世界表露无遗!
刘永春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他控制不了自己对眼前这个还能勉强称作为“人”的生物,发自内心的厌恶与痛恨,他要以一切为代价,让这个人!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哦!对了!”裘平安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我差点忘了,你杀害了乔红,你说你,刘先生,你应该是一个善良的人啊,怎么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啊!”
“我没杀那个女学生!”刘永春低吼。
裘平安一副别狡辩,我不在乎的表情。
“刘先生,你要知道,”裘平安假情假意的说,“我虽然很喜欢乔红,因为她一直相信我,认为我本性善良,只是一时被愤怒蒙蔽了,才做出那样的伤害来,她认为,我应该被善待,不应该被责备……我真的很喜欢乔红,但是——,我怎么喜欢她,也比不上她父母对她的爱,她父母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你对我的伤害,时间长了,我能恢复,但是,乔红的父母,她们永远不能从丧女之痛中恢复,在他们以后的生命中,他们会永远恨你,恨你一辈子。”
裘平安似乎觉得有点说道了伤心处,眼神恰到好处的暗淡了,“希望,他们能够宽恕你,他们的女儿,就是一个非常宽容的人,希望他们能用原谅你,来纪念自己的女儿……”
刘永春都快要被气出心脏病来了,手脚冰凉,脸色煞白。
裘平安太嚣张了。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裘平安这样的人,他要还很多。
裘平安站了起来,似乎都被自己给感动了,忽然紧紧握住刘永春的手,“刘先生,我已经宽恕了你,希望你能宽恕自我!”
刘永春气极,用自己的小个子爆发出的最大的力量,甩开裘平安的手,冲上去,想跟他同归于尽。
但是,他被身上沉重的镣铐所束缚,挣脱不开,手腕上磨出淋漓鲜血,两个膀大腰圆的狱警尽全力,才把不断挣扎的他给拦住,按回到座位上。
裘平安站起来,似乎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刘先生,您真不是一个宽容的人,上帝饶恕你。”
刘永春挣扎不开,一口老血喷出,撕心裂肺的骂道,“你个狗日的仙人板板!你个短命娃儿;你他妈的锤子的很……”
刘永春果然是非常生气,用四川方言骂着人。
裘平安站起来,似乎准备走了。
“刘先生,”裘平安看着歇斯底里的刘永春,“还有最后一件事,你非法监视的事情,我就不起诉你了,但是你要知道,我现在是美国人,你非法监视得到的那些证据,用不到我身上。”
在美国法律中,非法监视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呈堂证供,要被排除在证据外。
裘平安很是受用的样子,心满意足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