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猫怎么了?”许靖南问。
猫怎么了?
几个人忽然都不说话了。
“杀猫虐猫,并不触犯法律,你们怎么不说话?”丁忧问。
几个人神色各异。
许靖南笑了笑,咳了一声。
宠物店长,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说,“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我小时候,被猫挠过,所以就特别讨厌猫,那天,有一个可漂亮的小白猫跑到我店里跟一个比熊玩,我看它就不爽,拿飞镖射它,没想到那死猫,把我挠了就跑了,看我手臂,伤还没下去呢!”
许靖南笑着点点头,以眼神示意坐在宠物店长旁边的超市经理。
“我女儿今年一岁,刚会走路,”超市经理说,“那天,我看她在小区花园里,跟一个小白猫玩,那小白猫竟然把爪子放在她脸上了,多危险啊!我一生气,就踢了那小白猫一脚,把它踢飞了。”
最后一位是市场办主任,“我那天看水产铺卖鱼的扔了一条小鱼给一个小白猫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就随口开了一个玩笑,不能给一个有毒的鱼,猫吃了中毒死了,就不能做龙凤斗了!”
“猫?”丁忧很费解的看着许靖南。
“天下大事,无奇不有……”许靖南笑了笑,从手机上调出一张图片,给几个人看,“是不是这样的一只猫?”
图片被剪切过,背景做了处理,只抠出来一个小猫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镜头,棕色的眼睛,雪白的绒毛,小猫步走的很雅致,像一个小雪球似的煞是可爱。
“哎!好像是这只啊!”
“对对对!就是这只死猫挠我……”
“挺像的,但是猫长得都差不多吧?”
许靖南把手机收好,站起来说,“感谢诸位的配合,耽误大家时间了!”
等三个受害者都走出会议室后,许靖南对丁忧低声说,“剑桥实验室监控录像上截取下来的。”
丁忧有限程度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去省医院。”许靖南和丁忧走出来,七手八脚围在徐敬身边的女警们呼啦一下散开了。
小帅哥好好玩啊,但许靖南虽然一直都很和蔼,却自有一种威慑力。
徐敬逃出重围,如释重负。
“你脸怎么这么红?”丁忧问他。
徐敬脸更红了,支吾道,“我去开车。”
许靖南扫了一眼那些躲起来的小女警,对海悠悠笑着说,“海警官,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请代为转达对贵所长的谢意!”
海悠悠很大气的说,“领导慢走!”
上面一直要低调,不要特殊化,所以,派出所只能这么低调了。
车上,许靖南看了看腕表,“已经下午两点了,忧忧,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虽然从早上六点开始,她就没有喝过水吃过东西,但还是摇摇头。
许靖南笑了笑,没办法。
下午两点,正是道路畅通的时候,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车行进到省医院。
丁忧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扣着光秃秃的手指尖问,“你刚才的意思,是不是,其实,按照正常的生理代谢,你们也饿了?”
许靖南笑着耸耸肩,不置可否。
丁忧很纠结的咬了一下嘴唇,伸出一只外科医生的细白手掌,“我出门没有带钱。”
许靖南把皮夹拿出来,抽出一百块钱递给丁忧,丁忧从纸抽里抽出一张纸,垫着纸捏住一百块钱。
徐敬直接把车开到了医院住院部大厅门口,这样不用走楼梯了。
打开车门,厢式车底盘高,许靖南先下车,一手扶住丁忧的手臂,牢牢举着,让丁忧稳稳地下车。
丁忧下车之后,没有管两个人,而是快步走向大厅里的便利店,在货架上,随便拿了两个面包去结账,等找完零钱,用纸巾兜住零钱,拿着面包和零钱,回到许靖南和徐敬那里,一人给一个面包,把零钱换给了许靖南。
完事之后,她才发现一个圆圆脸的女孩在他们边上,怯怯的做自我介绍,可能是被丁忧的威名吓得,“丁医生,你好,我很崇拜你,我是院长助理战春风,我们院长很重视你们过来,但是,特事科的联系人说,要低调,不要引起注意,所以院长让我来接待你们,我们院长很想来的,但是不让他来,绝对没有招待不周的意思,见谅啊……”
丁忧没说话,不知道说什么。
“没关系,战春风,很不错的一个名字,”许靖南转头对徐敬说,“身上有钱吧?去买瓶水,在车上等我们,先垫垫肚子。”
徐敬点点头,“有钱,长官。”
“哎呀!”战春风听到两人的对话,“你们还没吃饭啊?我先带你们去医院食堂吃点东西吧!我们食堂的大厨师还是有几手的,本帮菜做的很好,上次市长过来看住院的老干部就是在食堂吃的,还跟大师傅握手了呢!”
“不用!”丁忧说,“李姓患者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吗?出来了给我。”
战春风一脸崇拜的看着丁忧,递给她一个文件夹,“已经出来了,这里就是,来了之后,就给患者打了一针利尿剂,一个小时之后,患者就清醒了,但是现在病房里面,患者妻子正在跟患者处理家庭纠纷……”
战春风尴尬的笑了笑,处理家庭纠纷,那绝对是说小了,大妮子正在大展雄风,闹得天翻地覆。
“尿检做了迷幻剂代谢检测了吗?”丁忧问。
“没有,丁医生,我们这是医院,没法做迷幻剂检测,但是尿样已经送到法医办公室了,回来的人说,已经被接收了,应该正在处理吧?”
“小战……”许靖南说,“已经有人跟你交代了吧?我们这回来,要见两个人,除了老李,还有那个新郎官,我们先去见那个新郎官吧!”
战春风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边请,丁医生小心,我们去副楼的普通病房,有电梯。”
“爸爸啊!爸爸啊!你原谅我啊!”
病房前,一个年轻男人,萎在地上,沙哑着嗓子哽咽着,旁边人来人往,已经见怪不怪了。
“爸爸啊!我真的真心爱小丽啊!你们不要拆散我们啊!小丽啊!你原谅我啊!”
战春风鬼马的指着年轻人,“这位就是了,呆在这里,小半个月了,天天这么求着,老爷子气没消呢,但估计,新娘子已经心软了,前天还扔了一袋面包牛奶给他呢!”
人家都知道面包要配着牛奶。
许靖南估计这男人哀毁骨立的样子,应该没啥心情回答过多的询问,直接上去,开门见山,给他看了小白猫的照片,“先生,你见过这只猫吗?”
新郎官看见照片上的猫,大喜过望的样子,一把抢过手机,抱着冲进病房。
“小丽,小丽!你看这只小猫咪,多可爱啊!跟你那天逗的一模一样啊!我给你弄过来啊!我们两个天天揪它的尾巴……”
许靖南有点黑线,先敲了门,走进病房,夺回新郎官手里的手机,还不忘对病床上老人说,“不好意思,抱歉,打扰您老休息了,祝早日康复。”
“嗯。有联系。”许靖南对丁忧说。
老李的病房门紧闭着,还能听见里面雷鸣似的喊叫。
“你个衰货!你个死人!老娘八辈子的脸都被你丢没了!要不是看你躺在床上!怕你真死!老娘收拾不死你……”
在大妮子的暴怒中,间或能听见老李蚊子似的反反复复的哀求,“老婆,我真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砰地一声,门被大妮子打开,大妮子风一样的冲出来,差点又把丁忧撞飞,幸好丁忧被许靖南搂住。
又是砰地一声,门被摔上。
大妮子冲出十米,又鸟悄的小碎步跑回来,看见了丁忧,神神秘秘的小声问,“哎!大医生,你可厉害啊!我老公不会又有什么事吧?”
丁忧对她有心理阴影了,面对许靖南站好,正好高一头,现在许靖南的身体就如同长城一般伟岸高大,安全的屏蔽与港湾,丁忧低着头,背对着大妮子,摆摆手,“理论上说,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只要注意休息,就可以了……”
大妮子瞬间底气足了,又震天的怒吼,“老娘不管你了!你死在医院得了!老娘回去上课了!”
又旋风般的,不见踪影了。
丁忧被震的肩膀都缩起来了。
过了一会儿,许靖南拍拍她的肩膀,“已经走远了。”
“李先生,你见过这只猫吗?”许靖南给老李看手机里的照片。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脸色蜡黄,半生不死。
“见过……但是猫都长得挺像的……”老李虚弱的说,“那天课间,小学部几个低年级的小孩儿,不回教室上课,在操场上逗猫,我把他们赶回教室,一气之下,就把那只猫丢房顶上了。后来就不知道它怎么跑的了。”
“谢谢协助。”许靖南说,“好好休息,不打扰你了。”
丁忧伸长脖子,看着许靖南手里的照片,那只猫,长得真的非常非常可爱。
但这究竟是一只什么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