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一直长毛猫,”丁忧说,“它肯定会掉毛。”
“我会让人去老李的办公室和家里检查,重点收集猫毛。”许靖南说,“至于其他四个人的话,时间太长,估计没有什么证据可以采集了。”
“剑桥实验室。”丁忧说。
“我会让欧加拉跟那边联系,提供相关证据。”许靖南说。
“两位,还有车里的一位,要不要去食堂吃点什么?”战春风满是期待的看着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尽一份地主之谊。”
“我要去法医办公室,”丁忧说,“没有人跟我说,接收了尿样,但是按照时间算,应该出结果了!”
“我们还是先走了,小战,谢谢你,”许靖南对战春风说,“代我向你们院长致谢!”
“你太客气了,许先生。”战春风说,转向丁忧,一脸的自豪与崇拜,“丁医生,我真的非常尊敬你。”
这是她第二次对丁忧表达倾慕之情。
“为什么?”丁忧问她,总算脑袋开窍问了。
“因为!”战春风满是自豪的说,“您刚来,就组织了一次全省法医的技能测试,把一半人都判为不合格!”
“怎么了?的确是他们在证据的保存和鉴别上,没有达到规定。”丁忧说。
“丁医生,我喜欢你的魄力!”战春风说,“我的男朋友也是法医,技能测试,他过了,这证明,他很优秀!”
丁忧莫名其妙的看着战春风,“那只能证明他及格而已。”
战春风不再说什么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通过率这么低……”丁忧在车上自言自语。
“卷子做得好,不能代表能力强。”许靖南说,“况且,你找的那张测试卷子,是好几个大学教授一起出的,里面的专业术语和外文太多,而且比较生僻。”
“但是,只能这么做测试啊!找不到那么多尸体和案件啊!”丁忧说。
“一线工作和教学,有很大区别,”许靖南说,“你没有注意到吗?通过的,大部分都是刚毕业参加工作的人,而一些经验丰富的老法医,分数都不高。”
丁忧低头想了想,“我试着做了一下那个卷子,是满分,那为什么会聘我当首席法医?”
许靖南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得太明白,“你是法医办公室的首席法医,并不是地方公安局的法医……”
丁忧显然没有明白。
“你是特事科聘任的。”许靖南说。
“你聘任的我?”丁忧问他,难道不是因为她才能出众而聘任,而是?
“不是我,我才接手特事科,是我的前任,唐家林。”许靖南说,“任何事,任何人并不是非黑即白,人与人的能力,都不能以固定的标准来衡量。”
丁忧睁着眼睛看他,“我的报告,未通过测试的人给予降薪,没有通过吗?引入竞争与淘汰机制可以提高工作效率。”
“忧忧,你太武断了。”许靖南说,“你的报告没有被批准。”
“哦……”丁忧看上去,除了有些费解,似乎并没有受挫的感觉。
忽然,车严重的颠簸了一下。
法医实验室在S市郊区,从省医院出发,大概一个小时的车程,他们现在已经出了城区,正在一条宽阔的马路上行驶,路两边都是法国梧桐,已经开始落叶。因为是郊外,车流量比较小,但徐敬还是按照限速行驶。
颠簸过后,徐敬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怎么了?”许靖南问。
“有情况,长官!”徐敬说,按住后腰。
“非特殊紧急情况,不准动武!”许靖南说。
徐敬没有回答,而是下车,神色凝重的在车边巡视一圈,然后在车与马路牙子之间,单膝跪地,弯腰探头,看向车底。
许靖南和丁忧也下了车。
“徐敬,怎么了?”许靖南问徐敬。
“长官,”徐敬保持不动,把一只手伸向车底,“下面有一只猫。”
“猫?”丁忧吃惊道,立刻也坐了下去,她只能坐,不能蹲,弯腰看向车底,正好与徐敬面对面,车底很暗,但能看到一只大概三十厘米长的长毛猫缩在车底下,圆溜溜亮晶晶的眼睛看看徐敬,又看看丁忧,继续去看徐敬,看来这是个母猫,喜欢帅哥。
但是丁忧一直在看猫,即使猫不看她,慢慢探身,慢慢探身,钻到了车底下。
“好像是那只猫!”丁忧说,伸手去抓猫。
但是小猫很灵活,尾巴一扫,堵住了丁忧的脸,一转身,支出小尖牙,对她喵了一声,飞快的向后退。
丁忧一着急,就想用手头的伸缩拐杖去戳小猫。
小猫相当大胆,也极具挑衅性,灵活的避开了丁忧的拐杖,小小利爪,挠了她的手,对她龇牙咧嘴。
这只猫够聪明的了,知道如何诱敌深入,丁忧即使被挠了一爪子,不死心,又往车底下钻了钻,但是猫多大?她多大?
小猫相当嚣张的耀武扬威,像是在显示自己娇小似的,还跳了跳,先跳上前,整个扑倒在丁忧脸上,丁忧只觉得,一团软乎乎、毛茸茸的东西摊开在脸上,猫毛扎的鼻子里,眼睛里,气管里都是,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手里的拐杖开始乱戳。
那小猫一击得手,轻快而神速的弹开。
丁忧人很纤瘦,但力气真不小,竟然把油箱戳爆了,而她又在正当中底下,汽油淋了她一身。
战况空前,许靖南压根儿就没有看到,因为他站在车旁边,他至少要看着过往车辆,不能把丁忧压了,而徐敬,他还不知道小猫的事情。
特种兵出身,危险情况见得多了,但是人猫大战,他无从下手。
小猫大败丁忧,相当得意的喵了一声,就想逃跑。
丁忧抬起头,满脸都是汽油,对徐敬喊道,“活捉这只猫!”
就看一团小白球,箭一样的冲出车底,还真挺厉害的,一点猫毛都没有沾到汽油。
“是!”徐敬立刻跃起,拔足狂奔,去追那只小白猫。
他的特点与优点就是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让去捉猫,就去捉猫。
只不过,马路边都是农田和果林,虽然已经到秋天了,但还有未收割的庄稼,他在这茫茫原野里,追一只灵活的小猫,任务艰巨啊!
“派一辆车来,我们离法医实验室大概还有二十公里,在国道边苹果林处。”唐家林已经闻到了汽油味儿。
丁忧艰难的从车底下爬出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上午的时候,被人拍在墙上,好像被打了,现在是被浇了汽油。
反正她一直流年不利。
靠着车轱辘,丁忧喘口气,“那只猫呢?”
“徐敬去追了。”许靖南说,脱下自己的西装,要给丁忧披上。
丁忧抬起手阻止他,“我身上都是汽油。”
“你不冷吗?”许靖南问她。
丁忧垂头丧气的站起来,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长袖T恤,“有些冷,今天空气湿度低,汽油挥发的比较快……”
许靖南直接把西装披在她的身上了。
“如果现在有一点火的话,我就会被烧死。”丁忧说,把胳膊套进西装的袖子里。
“我在这里,不会有人能烧到你。”许靖南说。
丁忧很嫌弃的撸着自己头发上的汽油,“有人会想烧死我吗?”
许靖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不会骗丁忧,他们要去的法医实验室,要是里面的人知道,丁忧现在一身汽油,估计,很多人都想来凑一把火。
等着徐敬抓猫和车辆救援的时间里,丁忧拿出手机,找到天涯社区,登陆了谭小雅的账号。
“我已经让电脑技术科查了。”许靖南说,“你看谭小雅的站内信,和城市回帖。”
“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人,你爱他一辈子,他却伤你千万遍?是这个帖子吗?”丁忧问。
一看贴名,就像一个怨妇。
“我十八岁就认识这个男人了,我们交往了十年,我为他打了五次胎,我心疼我的孩子,但是他却说,他每次都抱着我哭,我痛,他心疼我,也心疼我们的孩子,但是,他说,等我们有足够的钱,有足够的能力,给我们的孩子幸福的生活的时候,我们才能让我们的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们不能让未来的孩子吃苦,所以我们要努力……”
就是一个怨妇与渣男的故事,各打五十大板。
“难道不会避孕吗?”丁忧自言自语,然后她就看到后面了,作为一个学医出身的人,都明白。
“他不喜欢戴套,觉得那样不够爽,他喜欢射在里面,他说,完事后,蹦一蹦,就会流出来,不会有事的……我那时候,傻得冒泡,把自己毫无保留的给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没有想到,十年了,我人老珠黄,我没法再怀孕,他事业小有成就,他就去找了一个家里有钱的,刚大学毕业的小婊子去了……那个女人,干什么要抢我最爱的人?”
这种帖子很类型化,点击也比较高,点击高的原因,可能是写的人,把两人之间的两性生活写得淋漓尽致、生动详实。
“怎么有一个照片已删除呢?”丁忧问。
“是第四个受害者,那个新郎的照片。”许靖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