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太太,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蒋春妮正在旁若无人的大笑的时候,过道对面,一个带着金丝眼镜,其貌不扬的年轻人问她。
蒋春妮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她的笑容僵在脸上,脊背一阵发凉,“你是?”
“张约翰,我是吉利的恋人。”张约翰说,很礼貌。
蒋春妮隐隐觉得不对,“你怎么在这里?”
“我做了一个选择,”张约翰说,“教唆谋杀,还有强迫未成年人性贿赂上选择,我更希望你接受后者的惩罚。”
蒋春妮冷汗淋漓,她现在真是骑虎难下了,在飞机上,中国,绝对不能回去,美国,好像……
她忽然镇定了,发挥了强大的心理素质的优势,面不改色,“你可别胡说啊!小心我告你诽谤!”
张约翰笑了笑,没说什么。
但是,他这份笃定,让蒋春妮不寒而栗。
几天之后。
丁忧脸上的伤好了一些,虽然还有一些吓人,但是没有之前那么恐怖了。
欧加拉在刑侦学院找到丁忧,丁忧正在解剖小白鼠。
有些人天生喜欢杀戮和血腥,不知道丁忧是不是这样的人。
反正欧加拉看到小白鼠被剖开的肚子,就有一种丁忧很享用的错觉。
“我一直在跟进刘峰的案子,”欧加拉对丁忧说,“公安机关不打算把刘小勇移交到美国,因为他在中国国土上犯的法,入乡随俗,要接受我们这边的惩罚,蒋春妮回美国了,但是,她刚下飞机,就被美国当地一个法务机构,SVU,Special Victims Unit,中文翻译应该是特殊受害者小组给逮捕了……无所不知的姑娘,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欧加拉的语气,听着有些不太高兴,毕竟,她觉得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自己还是云里雾里的,丁忧也太不够意思了,欧加拉可一直对丁忧尽心尽力的。
丁忧怎么总是藏着掖着呢?
丁忧很小心的从小白鼠肚子里拽出一根细长细长的线,在灯下看,那根线发着光,“它怎么吃进去的?”
欧加拉看着那根线,眼光从线上,移动到小白鼠身上,这种小白鼠有些特别啊,它不是那种医用的小白鼠,而是家养宠物,仓鼠,从门牙上能看出来。
丁忧接着说,“很奇怪,这个老鼠,这根鱼线在它的身体里,把它的消化系统都缠住了。”
丁忧把线取出后,又把仓鼠的肚子给封上了,原来,她没有在解剖这只仓鼠,而是在给它做手术,小仓鼠虽然感觉像死了一样,但是黑漆漆溜圆的小眼睛,还是会动的。
欧加拉觉得有点心酸,丁忧曾经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外科医生,但现在,只能给小仓鼠动动手术,过一把瘾。
丁忧把小仓鼠放进玻璃盒子中,在它的肚皮上涂抹了一些抗生素药膏,小仓鼠的小眼睛暗淡无神,躺着,四个小爪子无力的耷拉着,看着特别可怜,也挺萌的。
丁忧很是就地取材,用一个大针管,抽了一管子葡萄糖,用一根细的橡胶管连上针头,另一头塞进小仓鼠的嘴里,然后把针管挂起来。
对于小仓鼠来说,真是一个非常简易的小救急室。
“出去走走?”丁忧提议,把欧加拉赶出去,还把门都给反锁上了。
欧加拉想到,她进来的时候,楼前面,一个小男孩抱着一个装仓鼠的空笼子,哭得很伤心,草坪边缘,还被挖出来一个小土洞。
门关上了,她看不到那个躺在玻璃盒子里的仓鼠,但是她联想到楼外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男孩,他怀里的空笼子,刚被丁忧剖腹又缝合的小仓鼠,“忧忧,你不是夺人所爱吧?”
“我怎么了?”丁忧问欧加拉。
欧加拉指了指门,“那只小仓鼠啊?它的主人在楼下哭得很难过啊!你应该完璧归赵。”
丁忧很正经的说,“那只仓鼠,刚做一个大手术,我要把它还回去,那小孩子肯定会把它养死的,他又不懂上药,也无法提供无菌环境。”
两人在电梯里,下楼,刚出去,就听到外面的嚎啕大哭,声音很稚嫩,“你还我家白白!你还我白白!你要把白白干什么!白白……你的墓地,我都给你弄好了!”
欧加拉明白了,小男孩是看自己饲养的小仓鼠快死了,就在草坪上挖了一个洞,他看小仓鼠连动都不动了,就以为它真死了,就伤心欲绝的要把小仓鼠埋葬,但没想到,好巧不巧,遇到了丁忧,丁忧一看那只仓鼠,就知道还活着,只不过是假死而已。
后续的发展应该是,丁忧发挥了自己沉默寡言,简单粗暴的特质,从小男孩手里抢走了要被埋葬的小仓鼠,小男孩当然不愿意给,但他怎么能抢得过丁忧,哭着喊着看着自己的心爱之物,死无葬身之地,被丁忧拿走了!
法医大楼,外人又进不去,他就只能守在门口哭。
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心心念念想着自己的白白,哭得可伤心了!
“他怎么还没走?”丁忧听到哭声了,带着欧加拉走法医大楼的侧门。
“忧忧,他多可怜啊,”欧加拉劝说丁忧,“你赶紧去跟小朋友说,你把他的仓鼠救回来了,他哭得那么伤心欲绝。”
丁忧当然不同意,“等那只老鼠好了之后,我会还回去的,我知道那小孩是谁家的。”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小仓鼠还活着啊?”欧加拉问丁忧,她的脑回路一般人都了解不了。
“那他会天天守在这里,问我那只老鼠怎么样了,能不能看老鼠,”丁忧很烦的说,“我会被他烦死的,你不要说了,老鼠好了之后,我自然会还回去的,我又不喜欢养老鼠。”
欧加拉无语,就像丁忧这种性格,做了好事也会被人记恨的。
就像那个小男孩,小仓鼠的主人,即使他最后得回了自己的小仓鼠,也不会感谢丁忧救了自己的宠物,他会一直把丁忧当成夺走自己宠物的人。
连门卫都认为,丁忧去抢一个伤心小孩的死了的宠物,算什么事情,算什么东西啊?
穿过一条林间小路,虽然小路上,人很少,但是大美人欧加拉的回头率也非常高。
“你开车来的?”丁忧问欧加拉。
欧加拉点点头。
“那好,我们去停车场,”丁忧对欧加拉说,“然后去机场。”
机场?
欧加拉不敢相信的看着丁忧,“机场?去机场干什么?”
“一个小时之后,有一班飞机到无锡。我们去无锡。”丁忧很是淡定的回答。
二十分钟之前的事情,欧加拉没有记错,丁忧是说过,出去走走。
但在欧加拉的想法里,出去走走,也就是在这林间小路上走一走,谈谈心。
可不是坐飞机,去无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