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莲低着头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两只手不停地绕着自己的衣角,不说话。
许可道强忍着怒气,尽量压低了嗓门说:“阿莲。我有一件事问你,希望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阿莲使劲点了几下头:“老爷,您问吧。”
“阿莲,小姐最近身体还好吧?”
“还好。”阿莲用很轻的声音答道。
许可道竭力挤出一丝笑意,接着问:“听说,你们最近和那个苗婆婆走得很勤,是这样吧?”
“也没有很勤,就是最近,小姐让她做了几双鞋。”阿莲好象松了口气,抬眼望了望在场的几个人说。
“哦,”许可道用眼睛死死盯着她继续问,“那前几天高先生在街上见你心急火燎地赶路,是什么事那么着急啊?”
阿莲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说“我,我是去找......”
“找谁?”
“找,找......”
“是去找苗婆婆吧?说啊。”许可道的嗓门明显比刚才高了许多。
“是,小姐让我找她来做鞋。”阿莲说得很快,以至于气息都有些急促。
“做鞋?”许可道一拍桌子说,“做鞋用得着那么着急吗?”
阿莲没有回答,只是把头深深埋到胸前。
许可道突然话锋一转:“苗婆婆死了你知道吗?”
阿莲点头,依然没有说话。
“苗婆婆是知道一些秘密,所以被人杀死的。”许可道叹了口气说道,“一个人知道的秘密太多是很危险的。苗婆婆死了,接下来不知道该轮到谁了。”
这时,阿莲站在那里浑身一颤,用一种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她,不是被妖怪捉去的吗?”
许可道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说:“妖也好,人也好。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去弄死一个可怜的老寡妇呢?难道她做了什么缺德事?对,这个老太婆以前是做接生婆的,是不是把别人生出来的孩子弄死了?或者接了不该接的孩子,败坏了哪家的门风?”
突然,阿莲低着头抽泣了起来。许可道一拍桌子,刚想开口,却被坐在旁边的高笑天阻止,一边安慰阿莲说:“阿莲姑娘,你先去干活吧。最近庵堂里出了不少事,怕你家小姐住在里面不安全,心里急的。这事以后再谈吧。”一边向阿莲使眼色,让她快走。
阿莲见状,感激地望了望高笑天转身出去了。而这边许可道却纳闷地看着高笑天,半天才说:“高先生,我再问几句,她就要说了,你怎么把她放跑了?”
高笑天笑了笑答道:“你看她被吓成这样子,就算说出来,也不会全盘托出的。看她刚才的表现就知道,她对那些事并非一无所知,如果逼得太紧,她反而防备了。而且,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没想到最急的反而是沈三发,他抢先着问道:“什么事?”
高笑天看了看门外,然后才说:“就算她说出了凶手是谁,我们又怎么相信呢?就不怕她栽赃给别人?”
“那,那怎么办?”客栈许掌柜问。
“我是想,如果要想抓住真凶,必须要拿到杀人的真凭实据才行。就是你刚才说到苗婆婆死了下一个会轮到谁这句话提醒了我。”高笑天往往许可道接着说下去,“下一个很可能就是阿莲。而且,就算那人不想动她,阿莲被你提醒了,如果她知道凶手是谁的话,也会主动去找凶手。所以,我们只要盯着阿莲就可以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三人听了一起点头,但想不出如何才能盯住阿莲。
高笑天说:“阿莲白天应该在家里干活吧,只要找个小丫头盯着就行,如果她出门了,就来报个信,我想白天人多眼杂,就算她去了庵堂,大概也不敢去找凶手。我看法华庵的墙并不很高,等到晚上我们用个梯子爬上墙头翻进去,然后找到阿莲的房间,躲在附近,或许就会有所发现了。”
“可是,我们怎么知道阿莲住在哪一间呢?”许可道摇摇头说。
“这很容易,你只要让你太太白天去庵里看看她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阻碍。”
许可道却说:“不行,当初师太领我女儿走的时候就说,她需要静养让我们尽量不要去见她。我们也一直没去过。今天突然去了,好象,好象.......”
高笑天却反对道:“今天和往常不同,今天早上放在庵里出了‘妖怪’。‘苗婆婆’的尸体变成了一只死猫,作为母亲装着听说苗婆婆的事后,不放心女儿,去看看是合情合理的,我想师太也没有理由阻拦。更何况一个母亲和女儿将近一年没见了,凭什么不让见面?”
“说得有道理,老弟你就试试吧。”许掌柜劝道。许可道想了想,也觉得没什么可以反驳的,就答应了。
四人这才分别,并约定晚上仍到这里集合。沈三发独自回了棺材铺,而高笑天和许掌柜则一起回客栈。
谁知才走进门,就看见冯得利已经大声叫了起来:“高先生,你跑到哪里去了,我等了你半天。我已经明白那个老婆子是怎么死的了?”
九、(上)
“哦,怎么回事?”高笑天看看周围没有其他客人,但还是对许掌柜说,“到我房里说吧。”
许掌柜点头答应,见小二正在忙活,嘱咐了几句后随着高笑天、冯得利一起上了楼。刚到房中坐定,许掌柜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完全没有了平日里谦和的样子,急吼吼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冯得利有些得意地说:“昨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你们知道怎么回事吗?”
“那还用问,还不是为了苗婆婆死的事吗?”高笑天笑着回答。
冯得利一边大笑,一边用手在大腿上用力一拍:“对咯。我就是想不明白,那老婆子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就死了呢?如果说是自己病死的,这也太突然了。如果说是被人杀死的,怎么看不到伤呢?要是被毒死的也该七窍流血才对。总之,我是绝对不信街上传的那些话的,哪有大白天就被勾了魂去的道理?再说经历的春天的事情•,我对于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总觉得不太靠谱。但是,我又实在解释不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一晚上在床上颠来倒去,死活不肯睡着。直到天快亮了,我就索性不睡了,连生意也懒得去做。一大清早就跑去砸那个怪郎中的门。”
“怪郎中,那个姓刘的?”许掌柜问。
冯得利撇着最说:“谁去找他啊,我是去找那个古怪的老神医去了。”
“哦,”许掌柜恍然大悟,同时有些诧异地问,“你去问他了?他就那么轻易告诉你了?”
冯得利得意地笑笑说:“我因为听你们讲起过那是个怪人,因此,我跑去就拼命砸门。等他被我吵得不行,睡眼惺忪地跑出来开门后,我没等他清醒劈头就说,镇上人人都说你是神医,我却不信,今天专门跑来试试你。当时,他好象毫无准备,竟被我吓得说不出话来。我趁着这功夫,不容他细想,接着就问,如果一个人好端端的突然浑身抽搐,整个人缩得象个虾米似的死了。你说是怎么回事?他愣了一下,似乎清醒了不少,冷笑道,那是中毒。我也毫不示弱,哈哈大笑地说,我知道是毒,我问的是这人中的是什么毒。这时候,我看见他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说,没听说过李后主是怎么死的吗?那是吃了牵机药。古时候那些皇帝对臣下下毒,常使这一招。虽然,我也弄不明白什么李后主、李前主的。但见他说得那么肯定,一定不会错了。苗婆婆中的是牵机药的毒。于是,就假装对他很轻蔑的样子,嘲讽了他几句后逃了回来。”
听到这里,高笑天才第一次开口说:“牵机药?我怎么没想到呢?李后主就是被这种药毒死的,吃了牵机药后情况就是这样的。这种东西可不是很轻易就能提炼的,苗婆婆怎么会吃到呢?好象不太可能。不过,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说牵机药就是用一种叫马钱子的中药提炼的。马钱子的作用好象是通经活络,消肿止痛。但要是吃多的话,应该一样可以让人中毒。如果去中药铺问一下最近有谁买过这味药,应该就可以把范围缩小不少。”
还没等高笑天说完,许掌柜就抢着下楼,吩咐小二去药铺打听一下。然而小二得到的结果却令人失望。最近并没有人买过这味药。当然,这有几种可能,一是药铺里隐瞒了真相,二是,确实没人买过,但这不妨碍是从别的地方弄来的,县里、甚至省里都有可能。但不管怎么说,苗婆婆是被毒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高笑天想起,那个躺在猫棺里的死婴,形状不也跟苗婆婆差不多吗,难道也是死了马钱子?无论如何,今天冯得利得到的消息确实很有价值。想到这里,高笑天觉得,有必要将他们的计划告诉冯得利,毕竟人多力量大,而且看冯得利现在的兴奋劲,他一定会很乐意的。于是,他就将几件事的前因后果跟冯得利说了一边,冯得利立刻亢奋了起来,并自告奋勇地提出,由他以烧香为名,首先混入法华庵,监视阿莲的行动,并想办法躲在庵里,晚上和他们里应外合。这样的效果是高笑天没有想到的,自然十分高兴。因此,高笑天建议冯得利先睡一会儿,下午行动不迟。等把他们送出房间后,他才想起,自己连中午饭都没吃,肚子也觉得饿了起来,连忙跑到楼下,要小二弄吃的去了。
今晚的天色有些阴,淡淡薄云飘来飘去,月光在轻纱般的云后透出羞涩的柔光,偷偷窥视着人间的一切,显得朦胧而阴郁。只有当云层偶尔散去的刹那,狡黠地眨动着眼睛,丝毫没有皎洁的感觉,反而觉得狰狞、恐怖,让人产生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一架木梯子搭在了法华庵的后墙上,高笑天首先爬到了墙上,我朝四周看了看,接着向下望去。时近子夜,四周黑漆漆的,看不到人影。下面是一个园子,种满了花草,还有一大片树林就在墙根底下,正好够他从粗壮的树枝上接脚翻进去。然后,高笑天回头向墙外的许掌柜和许可道招手,然后爬到树下,轻轻打开后门,放二人进来,除了晚风吹动半启的木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之外,没有弄出什么大的响动。
高笑天低低学了一声猫叫,这时,树林中也传来了一声猫叫。高笑天知道,冯得利就在树林中。两人这才悄悄地掩了进去。
冯得利已经等急了,见三人进来,低声问道:“怎么才来?”
高笑天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他有没有情况。冯得利摇头说:“我只查到了阿莲的房间,一直守在门口,不久前,看见她进了一个尼姑的房间一直没出来,别的什么都没发现?”
“什么尼姑?”许可道奇怪地问。
“我们去看看吧。”高笑天虽然也觉奇怪,但觉得多想无益,便这样说道。于是,冯得利在前引路,穿过这篇树林后,他们进了一个月洞门,就看见前面里面还有个小院落,院中错落有致地建着几间房子,正对面也是个月洞门,此刻是关着的。虽然在黑暗中,却可以想见这个院落在白天的幽静。
冯得利在用手指了指靠左的那间说“这是阿莲的房间,她应该是和小姐住一起的,但我没见到小姐。现在她去了对面那间,里面躺着个尼姑,幸亏这里好象没什么人住,不然我早被发现了,穿过对面的月洞门就是尼姑们住的地方了,我刚才就是从那边溜进来的。
刚要迈步,就听得那尼姑房间中,突然一声尖叫:“你杀了她”,那是阿莲的声音。接着听到一个男人的叹息声:“还有你,你也得死。”
冯得利刚要冲过去,却被高笑天止住:“再听一下”,示意他们先等一下,自己一个人却已经踮起脚尖,飞快地俯身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屋中传来了阿莲惊惧的声音:“你为什么要杀我?”
“你以为我想杀人吗?但是事到如今,我不杀了你们,自己就没法活。你知道的事情太多,我不能留下你。”从那声音里听不出凶残,反而让人觉得是一种沮丧,“我不该杀了我的孩子。”
“那,那孩子是你杀的?不是生出来就死了吗?”阿莲的语调变得异常惊恐,“苗婆婆也是你杀的?”
男人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厉:“人是不能做错一件事的,我不该和一个尼姑发生这样的事。当家的说要拉我去见当官,我不能留下你们这些认证,要是我不把你们全杀了,我就完了。阿莲,我知道你很无辜,一开始也是因为好心才帮我们的,可我现在不能不杀你。”
接着屋子里发出一阵响动,高笑天,连忙贴着脸,舔破窗户纸向里张望,却只看见一个男人背对着自己,看不到脸,但总觉得那声音象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他看见一只手捂住了阿莲的嘴,使她无法喊叫,另一只手正用一根绳子绕在阿莲身上,想把阿莲捆起来, 而阿莲一边挣扎,一边想把那只捂住她嘴的手掰开。高笑天见状,顾不得许多,回头向后面的三人招呼了一下,一脚踢在门上,没想到那扇门是被拴上的,踢了几下才打开,这时,许可道等人也已经奔到门口,四人一起冲了进去。
可是,房间里的那个男人不见了,房中的一扇小窗开着,他显然是跳窗逃了出去,而窗外,正是高笑天白天来过的那个摆放苗婆婆尸体的庭院。高笑天回头看了看阿莲,见她已经吓得昏了过去,连忙让许可道和许掌柜留下照顾阿莲,回头对冯得利说,我们去追吧,庵堂就那么大一点地方,他跑不了。
冯得利答应着跟了出来,两人嘴里还在叫着“杀人了,杀人了。”,把庵中的一众尼姑去吓得跑了出来,也管不得他们是怎么进来的,一起帮忙找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静慈师太也出来了,听高笑天他们说了这件事,也很吃惊,叫徒弟们继续寻找。
然而,奇怪的是,那个“凶手”却像是空气一样消失了,任凭他们找遍了整个庵堂,直到天亮,却还是无法找到“凶手”的踪迹。高笑天和冯得利只得告辞了师太离开法华庵,而许可道和许掌柜昨夜也已经把阿莲抬回了家,虽然已经醒了,人却很虚,如今还在昏昏沉沉地睡觉。
由于大家都忙得一夜没有合眼,都已感觉很疲惫,于是,说好了先各自回去休息半天,所有的事情到下午再一起商量。
谁知道,等到下午他们在此碰面,去找阿莲的时候,从阿莲口中听到的故事仍然让他们大吃一惊。
十、
自从许可道的女儿住进法华庵之后,阿莲几乎每天晚上都会住过去照顾她。时间一长,和庵里的尼姑们也熟了起来,有时候还会帮着她们干些零活,出去的时候也会顺便替她们代买些东西。
本来后院的这一处房屋是法华庵给留宿的香客准备的。不过,这个庵堂实在并不太大,而且前来进香的大都是本镇以及附近乡村的人,离家都不太远,很有会有人在此留宿。因此,谢家小姐一直是独自和阿莲住在这里,并无其他住客,小院显得十分的安静。大约就在七八个月之前,这院子中又多了人。这个人不是香客、而是庵里的尼姑妙慧。那妙慧十七八岁,长得白白净净的,但是阿莲却一直没明白,她为什么没有和其他尼姑一起住在前面而住到了这里。
直到有一天,阿莲突然发现妙安穿着僧衣下的腹部微微有些隆起,起初还只道是她长得丰腴,没有介意。但时间一长,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而且连小姐也发现了这一点,暗自想到:“难道她竟是有喜了。”,想到这里,阿莲只觉得一阵脸红心跳,出家人怎么可以有喜呢?那是多大的罪过啊!于是,为了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阿莲就常去妙慧的房中闲聊,顺便也时常关照她一下。
妙慧见阿莲如此,倒也没有隐瞒,便将经过告诉了阿莲。据她说,就在数月前的一个晚上,那天正好师父带着师姐们到乡下人家做佛事去了,庵里只有几个人。当时她正在房中,一个蒙面人突然从窗外闯进来,冲过来一把把她摁到在床上。她当时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吓傻了,也没怎么反抗,就被那人得逞了。
无论怎么说,她是犯戒了。所以,师父回来后,也一直没敢说。而那个蒙面人自从得着了甜头,还是三天两头地跑来,而她也因此越陷越深,更不敢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奇怪的是,两人交往了一个多月,居然没被人发现。然而,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有一天,妙慧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心里觉得很害怕。辗转反侧了一夜之后,她终于将此事告诉了师父。好在师父终究是慈悲的,在听来她叙述了事情经过之后,并没有象她原先想象的那样将她逐出师门,反而劝她既然事已如此,就把这孩子生出来,那毕竟是一条命,一切等孩子生出来后再说。从那以后,妙慧就住到了这个院子,也隔绝了与那个男人的联系。阿莲听了很同情她的处境,还时常跑去照顾她,连谢家那位小姐得知后也嘱咐阿莲要常去看看她。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个月,直到几天前阿莲去看妙慧,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男人,见他进去,连忙把头别了过去。阿莲猜想这应该就是那个害了妙慧的男人,刚想走上去看清他的面目,把他怒斥一顿,但妙慧却把她叫过去。妙慧告诉她,这个男人在前几天又出现了,说是知道孩子快要出生,所以要经常过来照顾妙慧,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啊,所以,妙慧不忍心把他赶走,并且向阿莲保证,等孩子生出来后,就再不和他来往了,并要阿莲为他们保密。阿莲答应了。
就在第二天的上午,阿莲刚去许家忙完了活过来,就听见妙慧房中一阵阵呼疼,连忙走到门口敲门询问,只听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她快生了”,让阿莲帮忙找人来接生。阿莲刚想走,却听到里面的男人求她别声张,阿莲答应着就跑到街上,想来想去镇上只有苗婆婆曾经当过接生婆,现在只有找她。好在苗婆婆是个孤老太太,家里没有其他人,只要送她点钱,想必会保守秘密。好在前几天谢家小姐知道妙慧快生孩子了,要阿莲去找苗婆婆替孩子做几双绣花鞋,现在还没拿来。因此,阿莲就急急忙忙朝着苗婆婆家,不小心还把高笑天给撞了。
当阿莲找到苗婆婆家的时候,苗婆婆以为阿莲是来取鞋的,赶忙举起一只小鞋说刚绣完一只。当时阿莲顾不上许多,拉着她便往外走,嘴里说着不是为鞋。苗婆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手里抓着一只鞋被阿莲拖进法华庵。
当她看见一个快要临盆的是个尼姑,房中还站着一个蒙面男子的时候,吓得说不出一句话。还是阿莲好说歹说,并许了她不少钱后,才答应接生。这时,那蒙面男子对爱莲说,这里没事了,阿莲才离开回去照顾小姐。直等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妙慧的房门才打开,走出去一看是苗婆婆手里抱着个孩子走出来,刚想走过去看看,却被守在门外的蒙面男子抢先抱了过去,朝月洞门后面树林方向跑去。苗婆婆大概是没有提防,一定是吓坏了,所以急忙追了过去。阿莲正在犹豫是否也要追过去看,但转念一想,反正那是孩子的父亲,看完了还是会抱回来的,自己就在这里等着就行。
就这么犹豫了一下,阿莲听到树林里传来了苗婆婆一声惊呼,急忙赶了过去。树林中站着一个男人,蒙面的纱布已经退去,孩子也不在手上。远远的,只看见苗婆婆抱着孩子急匆匆地向庵堂的后门跑去。
阿莲看清楚了,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赫然就是开钱庄的许瑞庭家的儿子许文玉。阿莲来不及细想,打算赶过去把孩子抢回来。许文玉却拉住了她,低声说道:“别追了,孩子死了。我怕妙慧伤心,让苗婆婆把孩子埋了。”脸上显出痛苦之色。
到此刻,阿莲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劝慰妙慧。妙慧虽然伤心,但得知孩子生下来就是死的,也就无可奈何,除了落泪没有别的话可说。
阿莲本来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不料,第二天一早就听说,棺材铺门口一口放着死猫的棺材里,变出了一个小孩。紧接着下午苗婆婆又突然死了。后来许可道又在晚上看到苗婆婆从自己家里翻进了法华庵的后墙,她想那一定是老天在惩罚妙慧,才引来了妖魔作祟的事。那苗婆婆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惹祸上身,自己和小姐也帮过妙慧,老爷家才会闹出这种怪事。想必妙慧和许文玉早晚也会出事,那么自己呢?这个想法吓得她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有钱了能够多去庵里施舍,洗清身上的罪孽。
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该来的灾祸躲也躲不过,就在昨天晚上,阿莲想去看看妙慧怎么样了。过不多久,许文玉也来了,这几天他总是能进来,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进来?他给妙慧带了一罐汤药,说是给妙慧产后将补身体的,逼着她喝了下去。开始他们几个还是好好说话,后来许文玉突然说了一句:“你们会不会出卖我?”
接着他又自言自语地说:“我知道,你们早晚都会出卖我的。”
阿莲发现,昏暗的灯光下,许文玉的脸变得很狰狞。连忙把头转了过去,却看看妙慧突然剧烈地抽搐了起来,整个人弯得像一张弓,脸上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看起来比许文玉更加恐怖。
阿莲突然意识到,这是许文玉下的毒手,他想杀人灭口。她大声叫了出来,可是,她醒悟得似乎有些晚了,许文玉用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竟从身上掏出一根绳子,想把她绑起来。阿莲虽然拼命挣扎,但心中的恐惧早已使她浑身无力,于是,她昏了过去。而等她醒来的时候,却已经回到了许可道的家中。
听到这里,猫棺事件的基本过程似乎已经明白了。最让人想不明白的就是,苗婆婆的尸体怎么会在法华庵里变成那只死猫的?许可道就是这样问的
阿莲本来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不料,第二天一早就听说,棺材铺门口一口放着死猫的棺材里,变出了一个小孩。紧接着下午苗婆婆又突然死了。后来许可道又在晚上看到苗婆婆从自己家里翻进了法华庵的后墙,她想那一定是老天在惩罚妙慧,才引来了妖魔作祟的事。那苗婆婆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惹祸上身,自己和小姐也帮过妙慧,老爷家才会闹出这种怪事。想必妙慧和许文玉早晚也会出事,那么自己呢?这个想法吓得她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有钱了能够多去庵里施舍,洗清身上的罪孽。
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该来的灾祸躲也躲不过,就在昨天晚上,阿莲想去看看妙慧怎么样了。过不多久,许文玉也来了,这几天他总是能进来,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进来?他给妙慧带了一罐汤药,说是给妙慧产后将补身体的,逼着她喝了下去。开始他们几个还是好好说话,后来许文玉突然说了一句:“你们会不会出卖我?”
接着他又自言自语地说:“我知道,你们早晚都会出卖我的。”
阿莲发现,昏暗的灯光下,许文玉的脸变得很狰狞。连忙把头转了过去,却看看妙慧突然剧烈地抽搐了起来,整个人弯得像一张弓,脸上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看起来比许文玉更加恐怖。
阿莲突然意识到,这是许文玉下的毒手,他想杀人灭口。她大声叫了出来,可是,她醒悟得似乎有些晚了,许文玉用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竟从身上掏出一根绳子,想把她绑起来。阿莲虽然拼命挣扎,但心中的恐惧早已使她浑身无力,于是,她昏了过去。而等她醒来的时候,却已经回到了许可道的家中。
听到这里,猫棺事件的基本过程似乎已经明白了。最让人想不明白的就是,苗婆婆的尸体怎么会在法华庵里变成那只死猫的?许可道就是这样问的。
可是,高笑天却只是笑了笑说:“你不是晚上看到苗婆婆出现在你家里吗?如果所有的事都是许文玉干的,你说这件事除了他还会有谁呢?也许半夜的时候他已经把尸体偷了出来,那就不难理解,他在棺材里掉了包。”
“可是,偷尸体我可以相信,那只猫又是什么地方找出来的呢?”许掌柜插话道。
高笑天:“什么可能都有。既然他有心做一件事,这又有何难呢?何况那个孩子既然是苗婆婆抱出去的,未必就是苗婆婆放进棺材铺门口的棺材里的。就算是苗婆婆把那只死猫换出来,他也可能知道那只猫的下落。就在苗婆婆死之前,我路过他家的银楼,还看见苗婆婆在里面和人说话。现在想起来了,难怪我在妙慧得门口听到里面那个男人说话的声音耳熟,原来就是在银楼门前听到的那条声音。沈掌柜你记不记得,那天我们送棺材去庵堂,看见有个人在低头拜佛?那个人的鞋上全是泥?”
“被你提起我到想起来了。那个人的身材和许家那个大少爷还真的有点像。”沈三发想了一想说,“那泥是怎么回事呢?
“也许是他埋掉苗婆婆尸体时沾上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的揣测,要揭开谜底只有找到这个人。”说罢,他们告别了许可道走出来,朝客栈走回去。
刚回到客栈就发现,客栈里好像炸了锅,客人们正在那里聊着一件新鲜事。小二见他们回来,已经高声说道:“又死人了。银楼的少爷死了,死在怡春楼门口。有人说死的样子就和苗婆婆一模一样。”
“怡春楼,那家妓院?”高笑天问。
“对,就是那儿。”小二点头说。
高笑天苦笑:“终于还是死了,有些事恐怕这世上再也没人知道了。”
沈三发望着他说:“总算知道那个小孩不是猫变的了。晚上可以安心睡觉了。”
空棺
一、
过了立秋,早晚的天气已有了一丝凉意。沈三发从床上坐起来,不禁打了个寒战。他嘴里嘟哝着:“这木头可是越来越懒了,都这时候了还不开门”,手里继续穿着衣服,等到一切都穿戴梳理整齐后,先去看了看木头的房间,见他不在,心里更是窝火道:“而且脚头越来越散了,这一大清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
多少年来,沈三发已经习惯了很早起身。可是,近来每到早晨他常会犯困,赖在床上不愿起身,总是需要木头叫他起床。今天木头怎么没叫他呢?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老了,连起床都需要别人叫了。想到这里,沈三发不由微微摇头,走到外面去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冷风吹了进来,沈三发觉得寒意更甚,连忙退后一步。这时,他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瘦弱憔悴。
“许……?”沈三发刚说了一个字就把话缩了回去。这么早就跑到棺材铺的人,一定是家里出了急事,所以,他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门外的人是许瑞庭,镇上那家银楼的主人。看他瑟缩着身子站着那里的样子,好像已在门外等了很久了,沈三发心里有些不忍。而许瑞庭却挤出一丝笑容说:“沈,沈掌柜。打扰了,我来买,棺材。”
“买棺材?”虽然看他这么早来肯定有事,但沈三发当亲耳听他说要买棺材时,仍然觉得很诧异。镇上的人都知道,他的儿子许文玉两三个月前死了。难道这么快又死人了?他不敢想下去了。
许瑞庭肯定地又说了一遍:“我,买棺材。”
沈三发“哦”一声,然后说:“不知道是给谁……?”
“我,我自己。”许瑞庭呻吟般地说。
沈三发这才想起,许瑞庭自从儿子死后,听说就病了,几个月来银楼好象一直是关门的。现在看来,和几个月前相比,许瑞庭明显憔悴了很多。尽管如此,也不意味着他马上就要死了,为什么这时候突然跑来买棺材,而且还是天不亮就等在门口,真有那么急吗?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沈三发的脑中一闪而过:“莫非他自己想死了?”
想到这里,沈三发不由抬头瞟了许瑞庭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生生把话咽了下去。他本就是个孤僻的人,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此,只是轻轻点头说了一声:“好”,把许瑞庭让进去挑选。
许瑞庭选了半天,却总是摇头,最后却选了一口最薄最差的说:“就这口吧。”
沈三发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他,犹豫着问道:“这口?”
按理说,许瑞庭是本镇上最有钱的财主,就算想死了,也不至于这么作践自己,怎么着也该选一口上好的棺枋才对。今天的举动实在让人觉得有些反常。不过,既然是主顾选定了,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看着许瑞庭付了钱后,去门外找了几个人,把棺材抬走。
望着许瑞庭远去的背影,佝偻而落寞,沈三发不由发出了一声叹息,开始他几十年来周而复始的工作。
“沈掌柜的,叹什么气啊?”背后传来一声问话。沈三发扭头看去,却见客栈掌柜站在门外和他打招呼。
由于数月前曾经一起参与了“猫棺”事件的追查之后,在许掌柜眼中,沈三发也不象过去那么古怪了。而沈三发也难得地挤出一丝笑意做答复,随后又摇着头说:“那个开银楼的活不长了。”
许掌柜惊讶地瞪着沈三发:“活不长,你怎么知道?”
沈三发只是轻声咳嗽着,没有回答。许掌柜见问不出什么,便打了个招呼走回客栈去了。
因为时光尚早,客人们还都没下来,只有高笑天已经站在那里和小二闲聊,便连忙上去打招呼:“高先生,起这么早啊?就算是去教书也可以再多睡会儿。”
高先天淡淡一笑说:“昨天睡得早。”
正说着,却看见冯得利和刘必成从楼上下来,一边说着些闲话,一边拉高笑天一起去喝茶。高笑天推迟不掉,只好笑着和他们一起去了。
路过棺材铺的时候,高笑天看见沈三发正背着脸在那干活,就没有打扰,正好看见木头从那边懒洋洋地走来,叫了一声“木头”,木头好象没有听见,低着头走了进去。
这时,冯得利象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你们猜我前几天在怡春楼看见谁了?”
刘必成听说就骂道:“和你说了多少回了,挣点银子不容易。别老是糟践到那种地方去,小心得了杨梅疮。”
冯得利没有接茬,只顾看着高笑天。高笑天摇了摇头问道:“谁?”
“就是那小子。”冯得利诡异地笑了一下。
“谁?你是说木头?”高笑天也有些惊愕,“他去干什么?”
冯得利说:“我也只是看他在和老鸨说话,别的什么都没看到。就是刚才看到他,突然想起来,觉得好笑。”
说笑着来到了茶馆,喝了一回茶后三人分手。高笑天教完了几个孩子,觉得无聊。想起早上听到怡春楼的事,心中一动,就顺着后街拐了过去。
怡春楼是镇上唯一的一家可以称作妓院的地方,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层小楼,应该没有多少房间。大概是由于镇上绝大多数是许张两家的人,而且都是相识的,看见了脸上挂不住,因此,就只能把妓院设在小镇的边缘仅靠后面村子的冷僻地方。现在是白天,因此显得分外冷清。
高笑天走到门口打量着,不料,一个脸上擦满胭脂的女人脑袋从1半掩着的门中突然伸出,狐媚地对着他笑,一边还拼命向他招手:“高先生,来,进来玩啊。”
高笑天见她年纪足有四五十岁,猜想可能是老鸨。见她的行为有些诡异,便什么话也没有说,跨上一步走了进去,想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老鸨一边领着高笑天往里走,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来来”。
由于是白天,怡春楼里除了老鸨和几个小丫头外没有别的人。所以,当高笑天走进来后,看见老鸨转身关门,越发地诧异起来。他定定地看着老鸨,看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这时,老鸨那满是胭脂花粉的脸上挤成一堆肉球,就象年久失修的老墙上干裂的石灰很快就要掉落的样子,高笑天不禁为她担心起来。谁知那老女人倒是满不在乎,只是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门说:“镇上人都说高先生是有本事的,不然我还不告诉你。”
“哦,究竟是什么事?”高笑天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问。
老鸨更加神秘地向高笑天眨了眨眼睛说:“我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高笑天突然起了一阵反胃的感觉。但还是强行忍住,听她说下去。
“我发现那个那个开银楼的许老头快死了?”老鸨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发动“狐媚”功夫,让高笑天有了一种想死的感觉,但她话没说完,又不能立刻离开,只好闭起眼睛,装出侧耳倾听的模样,嘴里还敷衍着说:“为什么?”
“嘎嘎。”老女人先是笑了几声,发出一阵“春江水暖鸭先知”般的声调,才又接着说:“您应该知道他儿子几个月前死在我们门口的事吧?”
“嗯,知道。”高笑天的眼睛睁开了,“难道这事和你们有关。”
谁知老鸨立刻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连连摇手:“死人的事怎么跟我们有关啊,您可不能乱说,我们这也担当不起哟。”然后又挤眉弄眼了一番后才说:“虽说那个许文玉是我们家貂蝉的老相好,是我们这的常客。他的死却和怡春楼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提起这件事,是说自从他死了以后,他老子就三天两头往我们这跑,找的却还是貂蝉,花钱还特别大方。您想想,他都什么岁数了,整天混在这里,还不是早晚把骨髓都掏空了?您再看看他现在的脸色,我瞧他是活不了几天了。”
高笑天本以为会听到什么新鲜事,谁知听了半天,却是这样的一番话,不觉有些失望。不过,有一件事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于是问道:“这件事我有点知道。不是听说那老爷子因为儿子死了就一病不起,那个银楼到现在都没开门吗?”
“是啊,是啊。生病是不假。没开门也是真的。不过,他在家才躺了三五天而已。据他自己说是去找了法华庵里那个有道行的尼姑。那尼姑告诉他,他儿子的死一定是做了什么恶事。劝他行善礼佛,乐善好施。还不就是想多骗他些香火钱吗?不想他还真听话,据说一下子就捐了好几千块现大洋在庵里。还跑来我们这花了不少钱。”
高笑天不明白了:“难道花在这的钱也是在积德行善?”
老鸨撇了撇嘴:“看您说的,我们做的是皮肉生涯,真材实料,比哪一行不干净些,怎么就不是行善呢?”
这番话说得高先天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但我觉得,还是有些讲不过去啊。”
“虽然有些讲不过去。不过听许老头说,他也听说了他儿子和我们家貂蝉的事。他想来想去,也没发现儿子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要落得如此下场,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对不起我家貂蝉了,才会这样。所以,儿子生前作下的孽就由老子来补偿了,后来还带了把大剪子来,一到没事时就跑到空地里忙我们修剪树枝”
高笑天恍然大悟似地“哦”了一声,然后问道:“看来你们这生意很不错啊。”
“什么很不错哦,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老鸨象是变了个人似的,突然皱起了眉头,“您是不知道哦。我们在这偏僻的小地方做生意,本来也就是靠些各处来做生意的客人们照顾。本镇的人来的没几个。如今倒好,镇上张家、许家最有钱的几家接二连三地出事,把他们的弄得人心惶惶,家业也败了不少。加上还有个人死在门口,如今更见冷落了。虽然那个许老头还来,我看他也活不了几时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高笑天用不相信的眼神看着她说:“不是吧。和我住在一家客栈的冯掌柜不是常来吗?今早上我还听他说,连棺材铺里那个小伙计也常来。怎么能说没生意呢?”
想不到,话没说完,就听老鸨狠命地“呸”了一声。
二、(上)
高笑天奇怪地问:“他说得不对?”
老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面露轻蔑地说:“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不过来了两三回就到处胡吹,看他那小气样,我还真懒得理他。要不是现在没生意,我就把他赶走了。”
高笑天笑笑:“原来如此。那棺材铺的伙计呢?”
“那小子是来过几次。说和我们家小丫头小翠是老乡,找她说事的,都是说完就走。”
高笑天没有回答,心里却想:“想不到这个成天不说一句话的傻小子还有朋友?”
见没什么事了,高笑天就和老鸨敷衍了几句后,起身离开。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老鸨说:“这就是貂蝉,高先生,有空来照顾我们生意啊。”
高笑天回头,刚好看到有个二十五六岁年纪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倒有几分姿色,只是一看就觉得媚俗,嘴里却说:“一定一定。”然后加快脚步走了,耳朵里却还是听到貂蝉的娇笑声。
因为秋天的缘故,高笑天走到街上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他突然想起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看沈三发了,于是,顺道买了些酒菜,往棺材铺走来。谁知今天棺材铺却早早关了门,也没有了那熟悉的的敲打声,只好折回客栈。看见许掌柜正和刘必成在说着什么,便将手中的酒菜一放,拉他们一起喝酒。
在喝酒的时候,高笑天发现刘必成总是左顾右盼的样子,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便问道:“刘老大今天怎么了?好象有心事。”
这里许掌柜已经替他回答了:“他是担心老冯,一早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你刚才进来时,我们就在说这事。”
高笑天不明白:“老冯都这么大了,自己会照顾自己,你用得着这么担心吗?再说他又不是没晚回来过。”
“哎,高先生。您不明白。今天不同,今晚是七月十五,鬼节。”刘必成叹气说,“就他平时那样说话口没遮拦的的样子,我真担心他遇上鬼。”
高笑天觉得他有些神经过敏,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只好劝慰几句,然后想办法把话题岔开。直到酒菜吃喝得差不多了,刘必成却不看到冯得利回来,不肯上楼休息,大伙只好陪他等着。
突然,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刘必成说了声“来了”,人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快步朝门外奔去。果然,不一会儿功夫,就见他拖着浑身是血的冯得利走了进来。众人不知道冯得利发生了什么事,都着实被吓了一大跳。刚等他坐下,就争先恐后地问他出了什么事?许掌柜还嘱咐小二去拿止血药。冯得利一边喘气,一边伸手拦住说:“我,我没受伤。”
“没受伤?”刘必成睁大了眼睛说,“没受伤怎么浑身是血,刚才走路还跌跌撞撞的。”
确实,他的脸色白得跟死人没有什么两样,头上、脸上以及衣服上到处沾满了血迹和枯草,而且他的神情又是如此的惊惧。如果不是本人说了没有受伤,任何人看见他现在的样子,就没有一个人会认为他没事。
还算高笑天镇静,连忙让大家安静,又让小二去打点热水让冯得利擦一把,等他气息略微平复之后,才开口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其他人忍了半天,虽然都没有说话,却都伸长了脖子等着听他说什么。特别是刘必成,圆睁双目,屁股早已离开了座位也浑然不觉,以一种半蹲的姿势对着冯得利。
冯得利长叹了一口气说:“哎,我,我撞见鬼了。”
“鬼?”小二发出了一声尖利声音。连高笑天也感到意外。他知道,自从查明了春天那个“黑衣鬼”事件后,冯得利已经不愿轻易相信鬼神之说了。正因如此,他才会在传说接生的苗婆婆死后尸体变成死猫的情况下,和高笑天等人一起调查这件事。然而今天,他为什么会满身是血地回到客栈,声称自己遇到了鬼。既然他身上的血迹不是他的,那这又是谁的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