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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处不怕寒 当前章节:150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6:37

冯得利稍稍平了平气,带着一丝恐惧的口吻说:“说给你们听,大概你们也不会相信。可是,刚才我真的撞见了鬼。”

“别着急,慢慢说。”高笑天安慰他道。

“今天白天我是去五里路外的白老爷家收账的。因为是老相识,硬留着我吃了晚饭再走。可能是多喝了几杯的缘故,回来时我就觉得有些头晕。所以,路过怡春楼的时候就进去坐了一会儿。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发现老鸨今天看到我有些爱搭不理的样子,我也觉得无趣,便找了个借口往回赶。刚出来走了没多远,就觉得肚子里咕噜咕噜憋得难受,看见前面有一篇草丛,就跑过去解决。谁知道刚完事,想从草丛里出来,我忽然听到草丛深处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觉得奇怪,就往里走去,想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谁知走着走着,只觉得酒意上涌,脚下一个趔趄,被枯草这么拌了一下,一个站立不稳就摔了下去。我用尽全力想站起来,谁知头脑一阵晕眩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悠悠醒来,眼睛却有些发花,透过草丛,我发现今晚的月亮异样的圆,只觉一股冷风吹来,拂过杂草,在我的脸上掠过,感觉好象有一只手在我的脸上抚摸着,很轻,却很空,没有质感。而此刻那个圆圆的月亮,也象被杂草划得支离破碎,就象一张破碎狰狞的脸,在我眼前晃动。我觉得有些害怕,身上也冷得不行,所以,双手撑地用力爬起来。这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我的鼻孔,它们就来自我的周围甚至身上。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一心想着赶快离开。刚走出草丛就看见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一个黑影在向前轻飘飘地移动,正是朝着怡春楼的方向。

“我捂着嘴尽力不让它发出半点声音,却还是很清楚地听到我“咚咚”的心跳声。幸好那个黑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我心里向着要回来,但两腿却抖个不停,根本迈不开步。一直过了好一会儿,才能走动,一路跑了回来。我遇到鬼了,遇到鬼了。”

说到这里,他用双手捂着脸,抽泣了起来。身上犹自抖个不停。刘必成见他这样,气急败坏地说:“我早说今晚是中元节,鬼门关是开的,恶鬼全跑出来了。”话音未落,一声焦雷炸起,房子也好似跟着摇晃了几下,满内被找得雪白一篇,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了一层惨白的光晕,大雨倾盆而下。

随着“乓”地一声脆响,室中变得伸手不见五指,漆黑一片,不知是谁把桌上的烛台碰到了。高笑天清晰地听到刘必成一声惊叫,他连忙大声喝道:“都别慌,小二点灯。”

黑暗中,传来小二惊慌的答应声,接着就是一阵摸索。过了好大一会儿功夫,小二终于点亮了蜡烛,烛光昏暗地映射到每个人的脸上,恐怖而诡异。为了打破僵局,高笑天哈哈笑着说:“这可真巧,倒把我吓了一大跳。”

然而,一切没有任何改变,除了室外倾泻而下的雨声和不时传来或远或近的雷声之外,听不到一丝别的声音,客栈被恐怖的气氛笼罩着。

又过了一会儿,大家似乎稍稍习惯了雷电的轰鸣声,高笑天说道: “都去睡吧,事情总会弄明白的。”

许掌柜大概也意识到,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随声附和这说:“高先生说得是,刘老大先扶着老冯去睡吧。有高先生在,这件事早晚会弄明白的。”

刘必成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伸手去扶冯得利。冯得利却用祈求的眼光望着高笑天,迟迟不愿起身。直到高笑天点头答应,才慢慢起身,在刘必成的搀扶下,回房去了。高笑天见没事了,紧随其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高笑天回到房中,没有点灯。他默默地走到窗前,在电闪雷鸣之中,望着窗外飞瀑般的雨水,脑中的念头瞬息万变。

这个小镇真是不太平啊!自从春天来到这里,已经接二连三的出事。高笑天已经目睹了两件奇异事件的发生。本来以为可以平静了,谁料想,过了不过两个来月,又有事情发生了。虽然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冯得利所受到的刺激看,一定不会是简单的事。刚才看着冯得利盯着自己的眼神,高笑天实在无法拒绝,更何况他也想搞清楚,这个镇上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看起来,自己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

三、

这一夜,高笑天睡得很好,连梦都没有做一个。等到他走出客栈的时候,地上还是湿漉漉的,也没看到几个人。他抬头望了望天突然想起,昨天傍晚去找沈三发没碰到,按平时的习惯,沈三发应该已经开门了。趁着时光尚早,不如过去看看。

谁知道,还没走到,就已看见棺材铺的大门依旧紧闭着。高笑天想了想,终于没有过去敲门,转身朝茶馆的方向走去。

一进茶馆,高笑天就被那种喧闹的气氛包围了。毋庸置疑,茶馆本就是喧闹的地方,然而,今天喧闹的程度却不是平时所能看到的。这样热烈的情形,高笑天看见过,那是发生在上半年“黑衣鬼”和“猫棺”这样的离奇事件发生时才出现,难道今天又出了什么新鲜事了?莫非昨晚冯得利所说的事,真的有什么古怪?

可是,高笑天听到的消息,却远比他想象的更为离奇——镇上又死人了。许瑞庭死了,今天早上妓院的小丫头出来开门,发现他和他儿子一样死在怡春楼的门前,浑身是血,脖子上一个大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高笑天听不下去了,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冯得利回到客栈的情景。莫非这两件事之间有着什么联系?人们接下去的话,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胡乱喝了一会儿茶后匆匆离开,一路向怡春楼的方向跑去。

在离开妓院的十几步开外,高笑天果然看到了一个草丛,他顾不得许多钻了进去,想看看冯得利所说的血迹是否存在。但是很可惜,草丛里湿漉漉的,一片泥泞。除了一些专会咬人,让人痒起来很要命的小飞虫外,没有任何发现。即便是有血迹,也早已被昨晚的那一场大雨冲得荡然无存了。

高笑天沮丧地从草堆里爬出来,思考着要不要去怡春楼问一下发现许瑞庭尸体的经过。却发现怡春楼的老板娘已在门口看见他,并拼命地向他招手,大声嚷嚷着叫他。高笑天见躲不过,只好慢慢走了过去。

他钻进草丛的样子,本不应该让人看见的。却因为刚才的一时冲动,竟未留意老鸨正站在门口。如今被她发现了,只好当作没事的样子,走了过去。正想解释说自己是因为内急才钻进草丛的,却觉得这样反而会让人产生欲盖弥彰的感觉,及时地闭起了嘴。

“高先生啊,怎么早你呆在草丛里干什么啊?”老鸨充满怀疑的古怪声调让高笑天感觉有些刺耳。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只好咧开嘴呵呵笑了两声,然后轻声问道:“刚才去喝茶,听说这儿又死人了?”

老鸨好象立刻明白了高先天的意图,似笑非笑地凑着他耳朵说:“高先生耳朵真尖啊?我知道,你是来查案的对吗?”接着又愁眉苦脸地大声吼了起来,“我这是作了什么孽哦?什么地方不好死,偏要死在我门口。儿子死了还不够,老子也死这儿来了。”

高先天无语,心里想着到底是问她还是先回去。老鸨却已经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说:“这是我家小翠第一个看见的,你来你来。我把她找来。”一边将高笑天拉进里面的一个小房间,一边扯直了喉咙大叫着小翠的名字,把她叫了出来。

老鸨立刻将房门“砰”地一声关紧,这才对着小翠说:“小翠啊,你把你刚才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对高先生说。”

小翠抬眼望了望高笑天,似乎也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个有本事的,慢慢说出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今天早上小翠起床后,看见地上积了不少水,想起昨晚下过很大的雨,就去拿了把扫帚想把门外的水扫掉。没想到她刚把门打开,有发现有个人从大门外一下子到了进来,把她下了一大跳。等她看见那个人是许瑞庭,而且浑身沾满了血迹已经死了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把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口中喊着“死人了死人了”,把所有的人连同那些姑娘和过夜的客人全部吵了起来。

老鸨骂骂咧咧地从里面冲了出来,钻进混乱的人群,刚想伸手去抽小翠耳光。猛然看见地上躺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就再也发作不了,目光呆滞地盯着尸体看了好一阵,忽然发出了一声嚎叫,哭天抢地起来。闹了半天,还不知说谁说了一句:“还不快去他家里报个信?”

直到这时,大伙才恍然大悟起来,立刻有好几个人自告奋勇地跑去报信。这时,有人提出应该报官。却被另一个拦住:“你没见他死的样子,是被什么东西咬死的吗?昨天是七月十五,我看他是遇到吸血鬼了,这事不归阳间管。”

就在这时,许瑞庭的老婆已经带着店里的伙计扛着一口棺材跑来,抱着他的尸体大哭不止。

最后还有有人说:“这是遇到吸血鬼了,我看还是先把尸体暂时停放在庵里,花钱请法华庵的尼姑超度亡魂。”

众人也随声附和起来,许瑞庭的老婆此时早已没了主意,由着众人把许瑞庭放进塞进了棺材,送往尼姑庵去了。怡春楼这才稍稍安静了下来,小翠害怕,独自躲回房间抱着枕头发抖,直到老板娘叫她,才从里面跑出来。

高笑天听了,略一思索问了一句:“昨天晚上,有人听到什么动静吗?”

小翠回头看了看老鸨,然后摇头说:“没有。昨天晚上,我看着他离开的,那时还好好的?”

高笑天“哦”了一声,继续问,“昨天他来过?”

“嗯,是来找貂蝉姑娘的。”小翠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老鸨的一声尖叫打断。

高笑天回过头去看她,老鸨已经抢先说话了:“怎么貂蝉到现在还没看见,难道谁死过去了?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能睡得着?小翠,你去叫她一声,看看她知道了没有。”

小翠答应了一声后走了出去,老鸨勉强堆出一脸的笑意说道:“高先生,昨晚那个死鬼是来过,不过他是死在我们门外,和我们没关系的。”

高笑天没有接她的话茬,继续问:“那他昨晚是什么时候走的呢?”

“来是来过,在下面坐了一下,就去貂蝉房间了。不大一会儿功夫就下来了,说是貂蝉累了想睡觉,把他赶下来了。我说给他换个姑娘,他也没要,喝了几杯茶就走了,大概是二更天。”

高笑天正想说什么,突然,门外传了几声尖叫和一阵杂沓的上楼的声音,而小翠已在门外用力地敲起门来:“妈妈不好了,貂蝉姑娘她她她,死了。”

貂蝉的确死了,当高笑天看见她被抬下来的尸体后,唯一的感觉就是,她死得很平静。据刚才上楼的人说,当他们听到小翠叫嚷之后跑上去时,看见的貂蝉是躺在床上的,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薄的棉被。

而小翠说的是,她跑到貂蝉的房外,先是轻轻敲门后没人答应。见貂蝉的房门翕着一条缝,没有完全关上,所以,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当时看到的场景是,貂蝉平躺在床上,在蒙头睡觉。于是,小翠就轻轻掀开了被子的一角,低声叫了她半天都没反应。小翠突然觉得貂蝉的脸色看起来比往常白,心想她是不是病了,就用手在她额头试了一下。原以为那感觉可能会很烫,但令小翠没有想到的是,貂蝉的额头冷得就象是块冰。再用手在她肩上推了几推,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反应,而貂蝉的身体已经开始变硬。小翠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死了,她大喊了一声后,冲到了楼下。楼下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听小翠嘴里不断地嘀咕着“貂蝉姑娘、貂蝉姑娘”,感觉出了什么事,就纷纷冲到了楼上,而小翠则跌跌撞撞地跑来告诉老鸨。等到老鸨和高笑天走出来时,人们已经把貂蝉的尸体抬了下来。

高笑天走过去,在貂蝉的鼻翼处探了探,果然没有了气息。他转头看了看在场的人说:“各位的麻烦来了,昨天在这里的人都有嫌疑。”

人群中一阵骚乱,先是那些姑娘们惊叫的惊叫,哭泣的哭泣,有的指着自己的客人要他作证。还有的说,自己的客人已经走了,在的话也可以作证。而那几个留着没走的也连忙作证,作证的同时,也在洗清自己的嫌疑。

“各位不要紧张,我又不是警察。不过,要是谁杀了人,恐怕也跑不了。”高笑天慢条斯理地说,“对了,貂蝉平时有什么病吗?”

“除非她有杨梅疮,其他的好象没病。”其中的一个客人突然冒出一句,引得高笑天也不禁莞尔,还有几个看来是想笑却没敢笑出来。

高笑天有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说别的,只说自己要去给教书了,让小翠送他出去。临出门的时候,高笑天笑声对小翠说:“小翠。”

小翠有些战战兢兢地答了一句:“高先生。”

“我看貂蝉姑娘死得蹊跷。要是不把杀人的人找出来,说不定哪天还得死人。你,愿意帮我吗?”

小翠想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好,那你把怡春楼里的人和昨晚来的人名单给我一份,仔细想想,别漏了。”

小翠想了一下说:“我怕记不全。”

“没关系,你先想一下,下午来我教书的地方找我。”高笑天安慰她道,“记得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老板娘,现在这里的人我只相信你。”

听了高笑天的话,小翠好象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似乎只要高笑天不怀疑自己,她的罪名就解脱了死的,所以,又一次用力点了点头。

高笑天挥手让她进去后,没有直接回去。他放慢脚步,沿着怡春楼绕了一周,这才慢慢走回去。等他来到每天教书的地方时,孩子们早已在那里等他。于是,高先天做出一副先生的面孔开始教书,心里却想着:“下午小翠将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消息。”

四、

小翠没有让他失望,高笑天果然从她那里了解到了昨夜出现在怡春楼的人员名单。可惜的是,据小翠说其中的大部分客人和姑娘不是在楼下坐着,就是和姑娘们上楼去了,应该没有杀人时间。不过其中有一个人却让高笑天有些出乎意料,沈三发居然也在昨晚出现在怡春楼中。难怪自己去找他,发现棺材铺里大门紧闭。但是,小翠说得很明白,她虽然看见沈三发去过,但后来一直没看见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自己也没留意。不过,有一件事却很奇怪,沈三发进来的时候,手里隐隐约约好像提了一件什么东西,因为路远小翠没看清楚。高笑天问过小翠,她是什么时候看见沈三发的,但小翠说记不清了。高笑天无奈,只好让她先回去,临行前,再三叮嘱小翠要记得保守秘密,小翠答应着走了。

沈三发昨晚为什么会在怡春楼?这件事在高笑天看来,本来就够匪夷所思的,更何况昨晚怡春楼附近还死了人,门里一个门外一个。莫非这两件事和沈三发有关系?高笑天实在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就他对沈三发的了解,应该不会是他做的,然而,他为什么偏偏会在这样一个奇怪的晚上跑到宜春楼去呢?就小翠提供的情况来看,当时在场的人,除了沈三发之外,其他人似乎都没有杀人的时间。可是,你要说是沈三发杀人却又说不出什么理由。首先,沈三发好象和怡春楼之间没有任何瓜葛,他为什么要去杀人。而且,从貂蝉的尸体本身来看,身上并没有发现伤痕,脸上也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不象是被人用暴力杀死的。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还有一点,许瑞庭之死和貂蝉的死,两者之间有没有关系呢?而冯得利昨晚的遭遇又和这两件事有着怎样的联系?

高笑天觉得自己的脑袋一下子疼了起来,他不想再想下去了。他决定再次去找沈三发,看看能不能从他的嘴里了解一些情况。没走多远,他就听到从棺材里发出的轻轻敲打声,而且他意识到,这声音其实已经敲了很久了,只是因为平时听惯了而没有在意,照此情况来看,沈三发此刻应该就在铺子里。于是,高笑天加快脚步朝棺材铺走了过去。

沈三发一如往常地坐在铺子里干活,他正在把几块板钉成一口棺材。看见高笑天进来,脸上依然露出一抹笑意,却掩不住神情中的那一丝尴尬。高笑天搬了个凳子坐在他边上,看着他干活。

就这样过了好久,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最后,还是沈三发忍不住了,开口说道:“高先生,好久没来了。”

高笑天点头:“正好路过,来看看。对了,昨天傍晚我来找你喝酒,没想到你不在,大门关的死死的。”

“昨天?哦,昨天我不太舒服,早早就睡了。”沈三发咳嗽了一声说道。

“昨天晚上又死人了,你听说了吗?”高笑天说。

沈三发回过头,一脸惊恐之色:“什么,又死人了?谁死了?”

“怎么,你还不知道?镇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高笑天说。

“哦。”沈三发说,“我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出门。究竟是谁死了?”

“许瑞庭死了。死在怡春楼门口。”

“他真的死了。”沈三发长叹一声道。

高笑天侧过脸来对着他:“你,知道他要死?”

沈三发摇着头:“前几天他来我这买棺材,自己说的。”

“他说什么?”高笑天追问了一句。

“当时我问他给谁买棺材,他说是给自己的,他快死了。”

这件事确实让高笑天感到疑惑了。许瑞庭前几天就已经预感到自己快死了,就现在棺材铺里为自己买了一口棺材,接着就真的死了。这世上谁有本事预先知道自己的死期?如果许瑞庭真有这神通,为什么没有看到儿子会死?如果不是他又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结果?整个事件越来越离奇了。

过了一会儿,高笑天道:“死的还不止他一个。”

“还有谁?”沈三发的神色中充满了疑惑。

“怡春楼里的妓女貂蝉,昨晚死了。”

“貂蝉也死了?昨晚还好好的。”沈三发握着锤子的手一颤道。

“沈掌柜的,你有事瞒着我。”高笑天突然说了一句。

沈三发脸上一红,但还是坚持说:“高先生,我有什么事瞒你啊?”

高先天笑了:“你刚才说昨晚很早就睡了,又如何知道那个貂蝉好好的呢?”

沈三发低头不语,高笑天接着说:“其实,我总觉得有一件事很奇怪。你不觉得吗?”

沈三发见高笑天岔开了话题,便低低的声音问了声:“有什么奇怪?”

“自从春天到现在,镇上已经出现了好几件怪事了,而且,这几件事都和你的棺材铺有着某种关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啊!”沈三发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高,高先生。你不是在说这些人的死,都和我有关系吧?”

“那倒不至于,不过,我只是觉得奇怪。而你却好象并不信任我。”

“不,不是的,高先生。”沈三发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是不敢说。”

“哦,为什么?”

良久,沈三发终于叹了口气,开口了:“因为,我碰到了一件怪事。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高先天还是没有作答,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您了。说实在话,刚才您来之前我心里一直在犯嘀咕。不知道该不该去告诉您,因为我心里的确有些顾忌。”

“掌柜的,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原原本本地说吧。”高先天用手在沈三发肩头按了一下说。

“好,那我就说给您听听。自从那天许瑞庭来买了棺材,又说了那些古怪的话之后。我的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一直想不透他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本来,他死不死好象跟我也没多大关系,可心里就是觉得,把棺材卖给一个活人,又不是寿材,就象是我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就这样,我犹豫再三,最后实在坐不住了,心想我一定要去看看他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昨天我就早早下了工,跑到他家的附近徘徊。

“我知道,要是他在家里出事,我是没办法知道的,等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可我就是不放心,心想就算我不能知道他怎么死的,最起码可以在最早的时候知道他死了。因为,如果他死了,家里就一定会有动静,这样的话,至少我就能第一个知道他死了。

“我知道,他家的银楼已经关了很久了,于是,跑到他们家后宅附近,也就是靠近法华庵后门的地方。因为那里很少有人,又是晚上,我心里害怕,还带了一把锤子防身。就这样我等了很久,晚上的风吹在身上,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庵堂门上挂着的那几串风铃,在夜风中发出“嗡嗡”的声音,让人想起空中有无数的鬼魂在游荡,那情形实在是有些恐怖。直到这时候。我才想起,现在是七月十五的晚上,不由得紧张起来。心里想着,还是先回去,等第二天再来吧。

“刚想往回走,就听到‘嘎’地一声轻响,从许家的门里晃晃悠悠出来一条黑影。吓得我差一点没背过气去。腿肚子抖个不停,却迈不动步。眼睁睁看着影子从我身边走过。就在那一刹那,我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生怕被他看见,一口将我吞吃了。幸好那个黑影好象根本没有看见我,只是自顾自往前走,而我也看清楚了,这个黑影就是许瑞庭。

“我大吃一惊,感觉比见了真鬼更可怕。我实在想不明白,许瑞庭怎么会在这种时候从家里跑出来。而且,就在他从我身旁走过的那功夫,我就觉得他的眼神是直的,而且脚步轻飘飘的。如果不是这样,离我那么近,不可能不发现我。我眼看着他从我身边慢慢走过,一动都不敢动,一直等他走出去老远,才从后面悄悄跟了上去。

“最后,我看见他走进了那家窑子,心里好生奇怪,正在想着要不要跟进去的时候,突然想起前几天木头告诉过我,窑子里的老鸨想给死去的爹妈做块墓碑,倒不如用这个借口进去,看看许瑞庭的动静。

“等我走进去时,半天没有找到许瑞庭的踪影,只好找到老鸨和她说了几句,然后借口内急要解手,悄悄溜到了楼上。楼道上黑漆漆的,我也不知道哪是哪,不过刚上来时,看见楼下还有不少人在喝酒打趣,应该没几个人上楼。所以,楼上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我轻手轻脚地从每个房间门前走过,用手在每门上推一下。

“门差不多都没管严,推上去就会发出“吱呀”的一声轻响,在夜深人静中听起来就象心上被人抓了一下,说不出话的感觉。直到走廊尽头的最后一间,我正打算去推门,就听似乎有人在低声说:“好好睡吧。”

这突如其来的说话声,着实把我吓得不轻。我当时就觉得两条腿就有些不听使唤,一心想着赶紧回家,却半天挪不动步。好半天才挣扎着摸到楼梯口,但是转念一想,刚才听到的这句话也没什么可怕的,心想要不要再过去看一下。这正在回头向那方向看去,接着就听到一阵很轻的脚步声,走廊上出现了一条黑影。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害怕,也许是自己心虚的缘故,再也顾不了许多,连滚带爬地从楼上逃了下来。楼下的人正在忙着各自的事情,我趁着没人注意,连招呼都没打就从怡春楼跑了出来。跑到半路,我总觉得不放心,于是又折回去,想在进去看看许瑞庭在不在,却远远地听到了一阵撕心裂肺狗叫声,我心里实在害怕,就跑回了家里,一直睡到今天吃午饭才起床。”

听完沈三发的叙述,高笑天想了一想说:“你能听得出那个声音是谁吗?”

沈三发皱起眉头想了半天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在楼下没有看到许瑞庭,那声音会不会是许瑞庭?”

五、(上)

“许瑞庭?”沈三发沉吟了半晌后说:“也许吧,我不知道。那声音实在太轻,我连是男是女都没听出来。”

高笑天见问不出,便起身告辞。刚走到门口时,就听沈三发在里面叫道:“高先生。”

高笑天回转身道:“沈掌柜还有事?”

“高先生,我刚才说的可都是实话。”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祈求,“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高笑天微笑了一下说了声:“我知道了,总会弄明白的。”,然后转身走了。

一路走来,高笑天反复回味着沈三发刚才所说的话。自从和沈三发相识后,对于沈三发的性格和为人已经有所了解,本不应该对他产生怀疑,尤其是自己临走时看到的那个哀怨的眼神,更增添了高笑天对他的同情。可是,在沈三发诉说的过程后,总觉得里面有些不合逻辑的地方,却想不出究竟什么地方不对,不知不觉间回到了客栈。

已经是晚餐时间,客栈里却比平时显得冷清。虽然有几个客人坐在那里吃饭,却只是各自低着头默默地吃着,谁都没有说话。掌柜的没在店里,只有小二坐在边上,照看着客人们吃饭,见了高笑天也不似往常的热情。高笑天因为心里有事,也就很快吃完饭上楼去了。

楼上没有点灯,高笑天却没有睡。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前,任皎洁的月华洒在身上,而他的心里却没有一丝赏月的惬意。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想明白,沈三发刚才所说的话,到底什么地方不对,但他却固执地认为,一定有地方不对。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将他从沉思中唤醒,他听到小二在门外喊他:“高先生,睡了吗?”高笑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随口应着,站起身来跑去开门。

门外,小二提着一盏油灯站在那里,不停地喘着粗气,看见高先天把门打开后,没等他说话就已经抢先说道:“高先生,又出怪事了,快下楼吧,大伙儿都在。”

见小二慌张的神色,高笑天也没有多问,只说了声“好”便跟着他下了楼。

楼下的情形与高笑天刚回来时的冷清大不相同,此时已经聚集了十来个人,正在七嘴八舌地争论着什么,看到高笑天走出来,立即都停止了说话。

高笑天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后,掌柜的便拉他在身旁坐下。高笑天不知就里,于是问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许掌柜的从小二手里接过一杯茶,递到高笑天手中,眼神中掩饰不住心里的恐慌:“貂蝉不见了?”

“貂蝉不见了?”高笑天一时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许掌柜点着头说:“对,不见了。只剩一口空棺?”

高笑天总算懂了:“你是说棺材里的貂蝉尸体不见了?什么时候的事?”

“虽然过去有些过节,但毕竟是一家子,所以今天我还是跑去许瑞庭家奔丧。后来听说要做道场,灵柩就停放着法华庵里。所以我也跟着去了庵堂。当时许家各房的人已经来了不少,静慈师太正好陪着许家的人在说话。这时,一个小尼姑跑来说,貂蝉的尸体不见了。我也跟着去看了。原来貂蝉的灵柩也放在那里,用的就是夏天苗婆婆死时,庵堂里捐给她的那口材。因为苗婆婆的尸体不见了,棺材一直留在庵里,如今就给貂蝉用了。等我们去看的时候,却只见棺材不见人。这青天白日的,这“死人”会跑哪儿去了呢?”

高笑天刚想说什么,许掌柜就接着说了下去:“庵堂里发生这样的事,当时乱成一片,我们也不好意思离开,帮着尼姑们把整个法华庵搜查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哎,这个鬼地方怎么接二连三地出事,到底是作了什么孽啊?我也是一直忙到这时候才回来,谁知一回来刚把这件事说给大家听,冯老大却说出了更恐怖的事,他居然说自己下午看到过貂蝉。”

“什么,是今天下午吗?”高笑天也有些愕然。

“是的,今天下午。”许掌柜说着望向冯得利,“老冯你来说说吧。”

冯得利肯定地说:“是啊,我的确看见了。我是因为昨天发生了那晦气事,心里总觉得不安。因此早早出门料理完生意,吃过午饭不久就想去法华庵烧香。我的确在路上遇到过貂蝉。这个貂蝉,我见过好几次,不会认错。”

“你是说,你见到的是活的?”高笑天大为惊异。

“是啊,是活的。我还是在回到客栈后才知道,镇上又死人了,而且其中之一就是貂蝉。”

“你,遇到她后,你们有没有说话?”高笑天问。

冯得利说:“您知道我昨晚吓得不轻,下午走在路上也神思恍惚,所以见到他没打招呼。貂蝉从我身边走过,也好象没看见我似的。两个人都没说话。”

“难道诈尸了?”有个人突然叫了一声。

顿时,客栈里一片喧闹起来,而高笑天却不为所动,继续问:“你没打招呼的话,就无法确定那一定是貂蝉啊。也许是长得比较象而已。”

“不,不可能。”冯得利有些急了,她就从我身边走过,离得很近。我连她耳朵边上那颗黑痣都看得清清楚楚,脸长得象不会连痣都长在一个位置吧?”

这时,刘必成从旁插话:“这个小镇最近怪事不断,诈尸不是没有可能。”

高笑天默默点头:“如果是诈尸的话,她会跑去哪儿呢?我看这样,明天大家都留意一下,要是谁发现她就把她领到这里来吧。”

这句话一出,客栈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很多人的脸上露出了恐惧之色。

许掌柜咳了一声说:“这件事不弄明白恐怕大家都不安生,各位虽然不是本镇的人也都在本镇有生意,大家还是都出出力吧。有高先生在,这件事应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的。时间不早了,都早点歇着去吧。”

听他这么说,客人们也都无精打采地各自回房去了。高笑天见众人都走了,就走近冯得利说:“明天陪我去那条路看一下吧,我估计她应该跑不远,可能还在镇上。”冯得利点头答应着,和刘必成、高笑天一起走上楼去。

高笑天原以为貂蝉的尸体不见了,是不是还象上次苗婆婆死后,尸体被人掉包一样,是凶手怕被人看出破绽而故意藏匿的。但冯得利的说法如果是真的,自己的推测就显然不能成立了。现在的问题是,冯得利是否真的看到了貂蝉以及他看到的是否貂蝉本人?加上白天沈三发的叙述,使他如坠五里雾中,有走近死角的感觉,越想越糊涂,于是索性躺下去,不再去想。

刚把眼闭上,打算听着棺材铺有节奏的敲打声慢慢进入梦乡。听着听着,高笑天除了棺材铺里发出的声音之外,街上又传来了另外一种声音。那声音时远时近,象脚步又感觉不太象。高笑天心想“管他是什么声音”,一转身将身体转向里侧,还用被子蒙上了自己的耳朵继续睡觉。

可是,经过这么一搅和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而那声音依然在耳边聒噪,听得令人心烦。高笑天无奈,“腾”地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下子跳到了地上。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

窗外很暗,虽说是十六的夜晚,月亮却被浓密的云层遮得不露一点缝隙。高笑天竭力把头伸出窗外,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张望过去。原来那个声音离自己并不太近,他只能朦朦胧胧看见街上似乎有一个黑点在移动,说得更确切些可能应该叫徘徊,因为它是来回移动的。但是,黑点实在太小了,高笑天看不出那究竟是个人影还是别的什么?他闭了闭眼睛,再尽量把它睁大,依然无法辨认。

他叹了口气,继续守候,希望那个黑点可以离自己近一些,可是,等了很久情况还是没有丝毫变化,而棺材铺里有节奏的敲打声此时变得有些凌乱,接着就戛然而止了。

六、(上)

沈三发有节奏地敲打着,做着他的工作。虽然最近怪事奇事不断,他的心里很不平静,但他想明白了,人只要活着生活总要继续,他的棺材铺一样也要维持下去才行。

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沈三发不想睡觉,我很清楚,只要自己一躺下去,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就会喷涌而出,即使睡着了,也一定是噩梦不断,倒不如现在这样,手里有活干,反而可以分散下自己的注意力,至少没有那么难受。

“笃笃笃”石板路上传来一阵阵声响,象脚步声,却比脚步声轻。

“这么晚了,街上怎么还有人呢?最近这镇上的人变得越来越古怪了。”沈三发心里想着,手里却没有停下来,依然不停地敲打着。

可是,那声音怎么响个不停,好象老也走不完,而且时远时近。沈三发不由地回头向街上望了一眼。街上很暗,加上他做活时铺子里本身就点着一盏油灯,越发看不清外面的景象了。过了一会儿,等他的眼睛稍稍适应,却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声音还在响着,一丝不安的感觉从沈三发心头划过,他忍不住慢慢站起身来,把身子探出了棺材铺,战战兢兢地向外张望。

黑暗中,除了街道两边,模模糊糊中房屋钩心斗角的狰狞模样外,还是看不到别的什么。沈三发再次闭起了双眼然后张开,尽力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终于,他看见了,不远处有一个黑影在移动并且慢慢向自己靠近。沈三发不由地把头往里一缩,我恨不得立刻将门关上,再也不管外面的事。就在半年多的时间里,他已经不止一次遇到过可怕的事情,再也经不起这样的事件在一次发生。可是,如果他今天不能看清楚,心里只会产生更多的幻想,所以,现在他只有硬着头皮向外偷看。

黑影渐渐靠近,慢慢放大,那的确是个人影。沈三发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心中暗暗赞许自己的决定,提到嗓子眼的心也逐渐开始归位,人又慢慢回到原先的座位,抓起锤子胡乱敲着,而眼睛却在不停地向外瞟着。

人影已经到了棺材铺的门口,沈三发眼梢中看见,门外走过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这个女人他认识,是怡春楼的婊子貂蝉。这么晚了,她怎么还在街上溜达?

突然,沈三发脚下一滑,整个人一下子摔到了地上,握着锤子的肘部在地上一顶,酸麻之感传遍了全身。他清楚地记得,就在白天,高笑天告诉他这个“貂蝉”已经死了。死人怎么会在街上走呢?难道她没死?如果真的没死的话,晚上不正是窑子里最忙的时候吗?她不在怡春楼里接客,跑到无人的街上瞎逛,根本不符合常理?再说,据高笑天说,貂蝉之死是他亲眼看见的,而且已在镇上传开,不可能是假的。所以,眼前所看到的貂蝉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她是鬼。

想到这里,沈三发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到门口“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着门闩插上,整个人一下子象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倚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豆大的冷汗满头满脸地流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很快就要虚脱了。

门外的脚步声仍在响着,好在貂蝉的鬼魂并没有来找他的麻烦,要不然的话,恐怕现在他自己也已经变成了鬼魂。

室中,灯光昏冥照在大大小小的棺木、纸人上,幻化出各种诡异的图案。沈三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开了好多年的棺材铺看上去竟然如此恐怖。他吃力地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打算到里屋睡觉。

忽然,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使他略微放松的心再一次被提起。很显然,这一阵脚步和刚才“貂蝉”的脚步声完全不同,而且“貂蝉”的脚步虽然走远了些,并未消失。莫非还有第二个“鬼魂”出现?沈三发忍不住又走到门边,不由自主地从门缝中偷偷向外张望。谁知,他刚把头贴到门上,一阵很轻很轻的敲门声在他头部上方响起。沈三发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喉间“咕噜咕噜”的吞咽声,听起来却象一个个闷雷在他耳边回荡。

“沈掌柜的,开门!沈掌柜的,开门!”一阵说话声传了进来,沈三发听出,那好象是高笑天的声音。虽然感到奇怪,但还是朝外张了张,然后轻手轻脚开了门。

“高先生。这时候…….”沈三发刚开口就被高笑天阻止,示意他进去再说。

等到高笑天进来,沈三发转身把门关上,不解地看着高笑天。

高笑天已经开始说了:“我被街上的那声音弄得实在睡不着,所以,忍不住跑下来看看。路过你门口,见你还亮着灯,就进来问问你。”

“你也听见了?”沈三发问道。

高笑天没有正面回答:“我是想问问你刚才看到什么没有?”

沈三发拼命点头:“看见了,看见了。是貂蝉。您不是说貂蝉死了吗?”

“什么,貂蝉?”高笑天不由睁大了眼睛,“一句两句说不清,不过听说白天诈尸了,我有空再向你解释。我现在正在找她”

奇怪的是,此时街上已听不到脚步声。高笑天一下子冲到门前说:“我必须找到她。”说完就打算开门。

沈三发不知什么地方来的勇气说:“我,我也去。”

高笑天没有说话,开门朝着刚才脚步传来的方向赶了过去,沈三发紧跟其后。当他们走到街上的时候,空中正好透出了些微月光,可是,街上却看不到人。本来棺材铺的位置几乎是位于街的尽头,高笑天知道走到底旁边就有一条小路可以转到沈三发卧室的窗外,这条路他曾经走过好几遍,而且都是在半夜,因此相当熟悉。现在他就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绕了好大一圈,他们来到了卧室外面的小巷。小巷很窄,有些弯曲,较之前面的街道跟加幽暗,所以,走路时必须十分小心,稍不留神就会被两面房屋中伸展出来的低矮房檐撞上。高笑天一边躲避着头上、脚下不可预知的危险,还要注意前面。

“好象就在前面。”后面传来沈三发颤巍巍的声音。

果然,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件矮屋下,有一样黑乎乎的东西露在外面,那好像是人的一双脚。高笑天顾不得许多,加快了脚步,等到他走近时才看清,原来是有个人坐在屋檐下,那个人正是貂蝉。

“啊!”沈三发发出一声轻呼,已经斜倚在别人家的墙上,浑身抖个不停。而高笑天则轻轻俯下身躯,伸手在貂蝉的鼻翼下探了探。回头小声对沈三发说:“她睡着了。”

沈三发惊愕的程度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睡着了?那她到底是死是活啊?”

高笑天一下子将貂蝉横抱了起来,边走边说:“目前还不清楚,先弄回去再说,这个人对查明真相很重要,你帮帮我,记住今晚上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沈三发不知所以地跟着高笑天来到客栈后门,只见高笑天把貂蝉轻轻放到地上,对沈三发说:“你先在这看着,别让她跑了,我去开门。”说完朝着客栈前门方向转了过去。一阵晚风吹来,轻轻撩起了貂蝉的长发,沈三发觉得她可能马上就要站起来,扑向自己。他感觉自己的咽喉似乎已被咬住,透不过气来,觉得自己马上要死了。

客栈后门里面,传来一阵敲门声,过了一会儿,又有人说话。虽然听不清说的什么,但沈三发听到那是高笑天的声音,让他的胆气略微壮了一些。

又隔了一会儿,客栈的后门终于打开了,高笑天和客栈的伙计小二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小二出来抱起地上的貂蝉往里走,高笑天则又嘱咐了沈三发几句后,看着他从街上回去,才慢慢关上了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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