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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高处不怕寒 当前章节:150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6:37

  天虽然很黑,屋顶上的那一片白色,还是看得很清楚,那是冰雪覆盖的颜色,没有任何的一样。

  高笑天有些无奈地拍了一下许掌柜,让他蹲下身放自己下来。事到如今,看来再呆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事实证明,棺材铺没有被人强行闯入过。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东西可以进去的话,那就只能是“鬼魅”。

  风似乎比刚才更大了,天也更冷,现在已经是下半夜了。两人从棺材铺后的小巷子走出来,朝着客栈方向走回去。

  突然,有一个念头在高笑天脑中一闪而过,看得见却摸不着。他觉得自己好象想起了一件事,但具体是什么却一时说不出来。

五、

  回到客栈,高笑天胡乱睡下,天才刚亮就已醒来。他匆匆梳洗了一下后,赶到沈三发房间,刚要敲门,里面的门已经开了。

  木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这两天的事让他前前后后地奔忙,脸色也显得很疲倦。高笑天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木头却依然木讷,叫了声“高先生”后离开。

  “高先生这么早?”房中的沈三发已经看见他,坐在床上和他打着招呼。

  高笑天这才走进去,见沈三发已经在吃早餐,想必是刚才木头帮他拿来的,气色也比昨天略好。高笑天问了一声好后,没有说话,等着他把东西吃完。

  沈三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吃完早餐,想下床给高笑天沏茶,被高笑天拦住,跑回自己房间拿了茶来喝着,一边问答:“感觉怎么样?”

  沈三发点头:“比昨天好了一些。明天我想住回去了。”

  高笑天说:“你还是多休息几天吧,住在这里也有人照应。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没有。都住这儿了还能发生?”

  “我想问问,你昨天早上起床时,房间里没什么异样吧?”

  “昨天早上?”沈三发有些疑惑,但还是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说,“您指的是?”

  “比如特别冷,房间里有风有雪。”

  “没有。我这房间只有窗户漏风。因为天冷了,我早用一条棉被钉在窗户上,堵住了。”

  高笑天只是“噢”了一声,没说什么。他不想将昨晚的事告诉沈三发,怕他再受刺激。他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沈三发道:“对了。昨天挂在雪人上的这种纸人你经常做吗?”

  “昨天的这种?做过几次。最近的一次,对了。是春天张老太爷死的时候,他们来买棺材,同时就买了些纸人。当时铺子里有这种,有三四个吧,全买去了。”

  “那纸人上的线是本来就有的吗?”高笑天问,“昨天那个是用丝线穿在雪人鼻孔里的。”

  “我们平时做好了,为了挂着方便是会穿一根线的。”沈三发说。

  猛然间,高笑天想起来了,他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信封,从信封了抽出一根线递给沈三发问:“是不是这种?”

  沈三发接过去看了一眼道:“是,就是这种线。张家买去的那几个也是这颜色。您这是从哪来的?”

  “你还记得春天,有个晚上我躲在你房间里抓鬼的事吗?”

  “嗯,记得。”

  “那天晚上,在你窗外出现了一个影子。”

  “是。”

  “我追出去时,那个影子就不见了。当时我只在你窗前看到了这根线。现在明白了,那是一个纸人,当时,一定有个人操纵着那个纸人,等我们发现追出去时,那个人割断了线,带着纸人跑了。这根线是从屋顶垂下来的,上面显然有东西压着,不然早吹走了。也许是那个人来不及慢慢收回,只好把线割断,才留下了这么一段在你窗前。”

  沈三发也好象明白过来:“这么说,我当时看到的影子是个纸人,难怪看上去很扁。可是,那件事早过去了。”

  “是过去了。可是,昨天我们又看到了一个纸人,而且,挂在纸人上那根线和这根是一样的。我去找一下张家那位二少爷?”

  “你,怀疑二少爷?”沈三发有点不敢相信。

  “我只是想去了解一下,他家买下的那几个纸人的下落。”高笑天说完,匆忙走了出去。

  沈三发望着高笑天离去的的身影,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神情,心里却对这个人的来历更增添了一丝迷惑。

自从春天来到这里,除了热心帮人,查获了好几件杀人阴谋,也没见他做过什么赚钱的买卖,平时出手那么阔绰,即使是后来教几个小孩子念书,最多也只能糊口吃饭。虽然看他离开过几次,可能是回家取钱吧,就算是本身很有钱,只出不入,那也是要坐吃山空的。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仅仅如他所说是为了找清净,躲避战乱吗?可是,在他到来的一年不到的时间里,这个小镇又何尝清净过?沈三发想不下去,不过心里却有一个念头告诉他,这位高先生绝不象是一个坏人。或许别人自由他的隐情,旁人又何必刨根问底呢?更何况,在这一年里,自己接二连三遇到的各种怪事,那还有心情去管别人的闲事?

  想到这里,沈三发闭起了眼睛,打算静静地休息一下。谁知道却被楼下的一阵吵闹声惊扰。他侧耳听了听,除了下面有人发生了争执,但听不清是谁跟谁。

  他慢慢地从床上下来,走到了楼下,恰好看见许掌柜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嘴里还在嘟哝着:“这是谁啊?”,看见沈三发还没忘打了个招呼。

  走到前面,就看见有一个瘦高个的男人向往里冲,小二拦着他,嘴里还提高嗓门喊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告诉你掌柜的还在睡觉。你要住店我给你登记也是一样,要找掌柜的,就坐着稍等一会儿,掌柜的就要出来,干嘛乱冲乱闯的?”

  许掌柜有些诧异地问了一句:“这位先生是要找我?我好象不认识……。”

  看见许掌柜出来,争执的两人也就闭了嘴,可经他们一闹,已经把店里的客人引出来不少。

  那个瘦高个上下打量着许掌柜问:“你,就是这里客栈的掌柜的?”

  “是啊,请问您找我有什么贵干吗?”

  瘦高个翻了翻眼珠子说:“我姓崔,听说我家老大来这里做买卖就一直住在你店里?”

  “你家老大?”许掌柜还没明白过来,正想再问。

  刚从楼上下来的冯得利已经抢先开口:“我说怎么这么眼熟。感情是崔老大的兄弟。”

  果然,他的话一说完,几个常住这里的老客人纷纷点头说:“真的有点象。”

  许掌柜也明白了:“您是崔老大的兄弟?”

  “是的。这次我就是来找他的,没想到,刚一进门就听说他死了。我不找你找谁?”

  许掌柜一时语塞,只剩下说:“你是说,你是说……”

  “他是说他哥的死要你负责。”冯得利又把话茬接过去,尽管边上的刘必成使劲拉他的袖子还是没有拦住,还吃冯得利回头瞪了他一眼。

  不料,就这一句话,那个瘦高个立刻转过头来等着冯得利喝道:“不找他,难道找你?”

  冯得利也不示弱:“找我就找对人了。崔老大怎么死的我很清楚。你如果有耐心,就坐下来,别心急,听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你。”

  “如果是你哥死了你不急?”瘦高个刚说完,似乎自己也觉得不妥,连忙缓和了口气说了声:“好,我听你说。”,还主动找了个位子坐下。许掌柜见他平静下来,便嘱咐小二去泡了一壶茶,放到他们桌上,看着冯得利说起春天那件事,还在旁边点头附和。

  冯得利一面说,一面还让沈三发帮忙补充,一直说了老半天,才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最后他说道:“崔老二,我这样叫你行吗?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没掌柜的什么事,你该明白了吧。我们跟你家老大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谁也没想到他会干这种事。”

  良久,崔老二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呆呆地望着手里的那只茶杯出神。突然,他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顿,伸手从腰上扯出一根旱烟袋,点着火吧嗒吧嗒抽了起来,那样子竟和崔老大活着的时候十分相似。最后他无奈地叹息道:“又是为了那个女人。”

  就在众人还没会过意来的时候,崔老二已经站起来,要掌柜的替他安排一间房,说他要住下。正好这时,高笑天回来,众人忙着寒暄,把注意力转了过去。

六、

  高笑天见有这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到冯得利向他介绍了经过后才有所了解,却也不以为意,打了个招呼后上楼去了。

  谁知过了没多久,就听有人敲门,开门一看,见是崔老二。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把他让进了房中。

  崔老二说,刚才在楼下听说了崔老大的事,不止一次听他们提到了高笑天的名字,也知道这件事是被他查清楚的,知道他很有本事。现在上来只是想请他帮个忙。

  听到这里,高笑天也被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还是问了一句:“什么事?”

  崔老二苦着脸说:“我这次来主要是我们家老大离家一年多了,一直没音信,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往常他也常出门,不过每年也都会回家几次。所以,家里老母不放心,让我来找他,谁知道一到这里,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不过高先生您不知道,我们老大是昏了头了,他所做的全是因为一个女人。”

  “女人?”高笑天不禁回过头来看着他。

  “对,是女人。这事说来话长,如果您有时间我把从头至尾的事告诉您,还想请您帮我找到那个女人。”

  “找到这个女人?怎么找?”

  “我也不知道怎么找。但我知道,既然我家老大会在这儿犯事,我感觉这个女人一定就在附近。”

  高笑天微微一笑:“感觉?感觉能作数吗?”

  崔老二并不气馁,接下去说:“也许您觉得我的想法荒谬。但只要您听完我讲的故事,大概就会相信我了。”

  高笑天想了想说:“好吧,你说说看。”

  “其实,我说的也不能算故事,只是一个简单的经过,非常简单。这件事的起因发生在大约二十年前,我们家住在邻县离这里七八十里地。当时,我还在读中学,我家老大高中已经毕业,正在考虑是去上大学还是接替家里的生意。就在这个时候,有个女人,还是挺着个大肚子的女人来找他。当时就把全家人吓了一大跳,以为是老大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被人找上门了。后来听老大介绍说,这是他读高中时认识的隔壁女校的一个学生,因为婚姻不顺从家里逃出来的。因为不知道是真是假,本来我们全家都反对老大把她收留她,但见那个女人也确实可怜,就答应老大在外面给她租了一间小房子。后来,女人生了一个儿子,老大有空也时常去照顾一下。直到四五年前,女人带着她的儿子突然离开了,到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十几年,女人和她的孩子靠什么生活的?”高笑天问。

  “听老大说,女人本来是这个镇上有钱人家的小姐,出来时带了一点首饰银钱,日子虽然艰难还能靠这些钱维持几年,加上老大也时常周济她一些。她自己也用带来的钱开了一家小杂货铺苦度光阴。”

  高笑天听了点头:“这么说,生活还是能够维持的?”

  “虽然不能吃好喝好,但也不至于饿死。”崔老二答。

  “既然这样,她又为什么突然离开呢?难道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后来听老大讲,她心里一直很苦。对于那些害她的人也是念念不忘。所以,他估计她一定是去报仇了。从那以后老大也就专门跑这里的生意,为的就是找到这个女人。现在他死了,所以,我想他一定找到了,他的死肯定和这个女人有关。”

  “那你知道这个女人姓什么吗?”高笑天问。

  “知道,姓张。曾听老大叫过她瑞芬。”崔老二答道。

  “按你的推断,这个女人现在应该还在这里?”

  “现在不知道,至少老大死前应该在这里。”

  “嗯。你说的有点道理,不过这中间还是有几点问题。”

  崔老二问:“什么问题?”

  “一、听你刚才说,崔老大来这里做生意已经五六年了,难道他五六年前就知道这个女人在这里?二、这个女人既然是这里的人,回来五六年了,或者没有五六年、甚至只有一个月,这镇上的人难道没人认出她吗?最后一点是,这个女人回来了,有没有回家,如果没回家,她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崔老二懵了,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想了半晌才迟疑地开口道:“前两个问题我实在没法回答。但我想,她来这里一定不是和家人和好的,相反她回家是来报仇的。”

  这一句话象是把高笑天从梦中点醒了一般,他睁大双眼道:“报仇?对啊。如果真的象你说的那样,崔老大的死和她有关。那么,春天那个‘黑衣蒙面人’时间不就是复仇行动吗?死的正好是张家最有权有势的张老太爷。然后夏天、秋天许家的人也开始死了。这和她是不是也有关系呢?难道她跟许家也有仇?从今年连续发生的几件杀人事件来看,虽然凶手都已经找到了。但每一件事又好象并不能完全解释。我始终有一种感觉,这几件事之间似乎有着什么割不断的联系,而这种联系又看不见摸不着,总觉得空中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着,把我们弄得团团转。看上去好象事情搞明白了,实际上却根本没有找到事件的核心。不过,只这几件事真的和这个女人的复仇有关,至少可以说明一点,那就是,她还在这里。”

  崔老二愣愣地看着高笑天自言自语,不敢打断他的思路,只是跟着他的推断不停地点着头,现在见他话音断了,这才接了一句:“只要把其中的关联找出来,所有的事情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在说废话,这样的道理人人知道,现在要做的是,这几件事的联系究竟在哪里?对于这一点,他根本无法回答。

  没想到,高笑天好象没有察觉这一点,连连点头说:“对,就是这样。好在这只黑手似乎又在活动了。这次机会不能再错过,我一定要把她抓出来。”

  突然,高笑天似乎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地说:“会不会跟她有关?”

  他站起身冲到楼下,大声叫道:“小二,小二。”

小二听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赶过来说:“高先生,我在。有什么事吗?”

  “掌柜的在吗?”

  “噢,他好象很累,在房间里休息。高先生有事找掌柜的?”

  “嗯,是。我有些事想问问他。”

  “好,我马上去叫。要不您就在房间里等着。”小二答应了一声去了,高笑天重新回到房间,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个客人。但转念一想,这事让崔老二知道也好,或许能从他跟许掌柜的对话中找到一些端倪,所以,走过去给他沏了杯茶放在桌上。

  崔老二不明白高笑天究竟在做什么,所以,只是默默接过茶,放在嘴边轻轻吹气,眼睛定定地望着高笑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一会儿,许掌柜神思疲倦地从楼下上来,高笑天心头掠过一丝不忍,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见许掌柜的坐定,这才问道:“掌柜的。昨天早上你给我说的故事里,提到张家的那个小姐,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许掌柜始料不及,有些窘迫地转头看了一眼崔老二:“这?”

  高笑天明白他的意思,笑着解释说:“刚才听了崔老二说起崔老大的一些事,跟你说的故事好象有点关系。”

  许掌柜虽然还是听不懂,崔老大说的事怎么会跟自己二十年前的故事有关系,但高笑天既然问了,肯定有他的用意。因此,他点了一下头说:“你问吧”,同时还是不忘用眼瞟了一下崔老二。

  高笑天想了想问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张家那个小姐叫什么名字吗?”

  许掌柜点头说:“记得。她叫张瑞芬。”

  话音未落,高笑天和崔老二同时轻轻“啊”了一声。

  “她后来离开了?”高笑天接着问。

  “是的。由于两家都反对我们交往。张老太爷就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门。本来这件事也许到此就已结束。没想到,大约过了半个月,我突然收到她叫人悄悄捎出来的口信,约我晚上溜进她家的花园和她相会。当时,我很兴奋,也没考虑其他就一口答应了。直到晚上,天一黑我就去了,到这时,我才发现张家花园的门是关着的,我在外面徘徊了很久,最后还是翻墙进去了。好在她确实也是在等我,总算在是见了一面。当时,她说想跟我一起私奔,我犹豫了半天,却始终没有这个勇气答应她的要求。后来从家里逃了出去,听说是家里要给她提亲,她不愿意。”

  “那你们后来还见过吗?”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我心里却没有一天不想和她再见一面。”许掌柜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这没说,就在那一晚,她有了你的孩子。”高笑天好象没有注意他的申请,象是自言自语地说。

  “孩子?她,有了我的孩子?”许掌柜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来一般,口气中充满了惊愕。

七、

  天又开始暗了下来,浓云覆盖大地,马上要下雪了。自从上午听了崔老二和许掌柜的述说,一切似乎都已露出端倪,高笑天却觉得很多事更摸不着头脑。如果所有的这一切真的跟那个女人有关,那么如何才能找到这个女人呢?据许掌柜说,这几年来虽然也有三四家新来的住户,却没有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个孩子出现。再说了,张瑞芬本来就是这镇上的人,就算时隔近二十年,镇上的老人和她的家人总该有人认识才对啊?然而没有。这也正是高笑天感到迷茫的地方,他无法下定决心是否按照这个思路去寻找,因为,他无法断定这个推断是否正确?因为一旦发现这条路走不通的话,到那时自己一定已经走上了歧途,要想回头也许已经没有机会。当然,这条路也可能是找到谜底的真正捷径,放弃了又十分的可惜,所以此时他无法做出决定。

  他猛力甩了甩头,终于作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决定先去死去的小尼姑房间找到那个秘密,再考虑那个女人的问题。好在今天上午他去找张家二少爷的时候,在得知纸人确实都被烧了的同时。高笑天请他帮忙,以冬至将之为由,请法华庵的尼姑诵经超度老太爷的亡魂,将法华庵的尼姑请到家里,这样高笑天就可以进入尼庵找寻那个秘密。张二少答应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而现在他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由于昨晚折腾了半夜,今天白天又没时间睡觉,还给小孩子们上了半天课,高笑天感觉很疲惫。他跌倒到床上,睡了过去。

  睡梦中高笑天接连不断地坐着各式各样的怪梦,看到了各种从没见过的毛骨悚然的怪异景象,他知道这是梦,所以没有理会,强迫自己继续睡觉。可越是如此,梦境却变得越来越离奇,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变得很空、很飘、很虚无,只有感觉在随着看到的景象在移动。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在他的耳际回荡,现在高笑天听什么都感觉很远。

  他觉得从来没这么累过,可是,眼前的景象却越变越快,他的思想也随之不断变化着,根本停不下来。

  “啊”又是一声惊叫声传来,带着些许无奈、些许凄厉,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响。高笑天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猛地翻身坐起,意识也随之变得清醒,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叫声真真实实地存在着,而且就来自这个客栈。

  “许掌柜有看到什么了?”这是跳到高笑天脑中的第一个念头。但随着再一次惊叫声的传来,他发现这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凄厉,这是从沈三发的房中传出来的。

  他一下子跳下床,随手套上一件皮衣,穿上鞋冲了出去,这时,其他房间的门也打开了,好几个旅客也在伸头窥探。

  高笑天奔到沈三发门前,看见房门紧闭。他用手在门上敲了敲,喊了几声“沈掌柜”,房间里没有反应。高笑天不再犹豫,退后几步,向这那扇门用力撞去,一直撞了四五下,门终于被打开。

  房间里很暗,幸好有个客人从自己房中点了盏灯过来,在前面照着,众人看到里面的景象,都大吃了一惊。

  沈三发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衣衫单薄地倒在窗口,地上还有一张翻到的椅子。高笑天走上去叫道:“沈掌柜、沈掌柜。”

  沈三发没有回答,他又昏过去了。众人把他抬到了床上,先用一条被子盖上,又在他身上揉搓了一阵,才见他常常吁出一口气,悠悠醒来。

  沈三发吃力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有气无力地说了两个字:“你们。”

  这时,许掌柜听到动静也来了,他赶着去给沈三发倒了一杯水,一只手把沈三发的头轻轻托起说:“先喝口水。”

  沈三发感激地望着他,低声说:“给你们添麻烦了。”,伸手接过,喝了几口。

  高笑天见他比刚才好了不少,这才问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三发无助地叹了口气说:“大概是前几天太累了,今天白天睡了差不多一整天的缘故。晚上就怎么也睡不着了,整整折腾了大半宿。我心想,就算睡不着,闭上眼歇歇也是好的。眼睛虽然闭上了,却是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耳朵也格外的灵敏,就算是窗外树枝轻轻刮到窗户也听得清清楚楚。忽然,我听到一阵窗外“沙沙”的声响,既不是风,也不象雨,心里感到奇怪,就睁开眼向外忘了一眼。谁知道,这一望可不要紧,我居然看到在我的窗外有一个人影在动。

  “人影?”高笑天感到奇怪。现在是冬天,气候寒冷。这房间的窗户上帖的早不是夏天用的那种很薄的窗户纸,而是用的明瓦,房间里还装了两块棉窗帘,抵挡寒意。就算有影子,最多只能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一些模糊的色块,怎么可能那么确定那是个人影呢?

  “是的,人影。应该说是一个人的脑袋到肩部位。一开始我只是看到好象有个有个什么东西在动,心里不放心,才下床跑到窗前想看个仔细。谁知一拉开窗帘就看到了这样一个轮廓,这不是人影又是什么?”

高笑天仍不放心,追问了一句:“会不会又是那个纸人?”,他想起了昨晚许掌柜的经历,而且,。

  “纸人?”沈三发似乎也迟疑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摇头说,“不是,肯定不是。我记得以前也在窗户外见过纸人,那应该是很扁很扁的,刚才看见的,真的象是一个人的影子。如果那不是人就一定是鬼。肯定不是纸人。”

  见他说得这么肯定,高笑天回头问许掌柜:“窗外是临街的吧?”,虽然高笑天知道,自己那个房间正好临街,沈三发住他隔壁,窗户当然也是临街,但这句话却不假思索地从嘴边溜了出来,好象得到了客栈主人的确认,这件事才显得更真实。

  许掌柜的回答当然是肯定的,而且看得出来,他的脸上还露出了一丝异样的表情。高笑天也没有理会,几步走到窗前,把两扇窗重重地向外推开。

  房间里顿时吹进了一阵冷风,还有片片的雪花,外面果然又在下雪了。高笑天顾不得风刀霜剑的击打,把头伸出去上下张望了一下,连忙把头缩了进来,关上窗说:“下面里窗口的距离不低,又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除非是从上面爬下来,那这个人从这里爬下去想干什么呢?”

  “会不会是贼?”有个客人猜测道。

  “贼?也许吧。”高笑天低哼了一声。

  “爬上去看看?”冯得利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要是不去看谁都觉得不放心,于是,高笑天对着冯得利说:“要不,我和老冯上去看一下。

  见没有人反对,高笑天就要往窗外钻,许掌柜连忙拦住说:“从这边可以上去。”说罢领着众人从门中走出。到这时,高笑天才发现,原来只要踩着走廊上的木栏杆,双手就能钩住房顶,只要有些气力,直接就可以翻上屋顶。

  两人爬上去后,许掌柜分别给他们递上一盏灯。如果不用手挡着,很容易就会被吹灭屋顶微微有些坡度,向两边倾斜着,上面铺了一层鱼鳞状瓦片,里外两边分别有一条水槽,一直通到尽头,用以排水。

  豆大的灯火在风中摇曳,看上去宛如两点鬼火。高笑天先向四周照了照,发现火光所能达到的距离实在有限,便对冯得利说:“我们分两头朝中间靠拢吧。”

  冯得利明白他的意思,稍稍加快了脚步,踩着嘎吱作响的瓦片走了过去。高笑天只好俯下身慢慢查看起来。

  由于是下雪天,屋顶上已经开始薄薄地积起了一层雪,踩在上面有些打滑,但也在灯光照射下多少有了一点反光作用,给周遭的环境略微增加了一些亮度。

  高笑天小心翼翼地查看着每一寸地方,希望找到哪怕最小的一点蛛丝马迹。然而,他什么都没发现。

  “脚印。”另一边的冯得利似乎发现了什么。

  高笑天走过去看时,果然看见就在顺着外延坡度上,留着几个并不完整的脚印。很显然,有些部分已经被白雪覆盖,因此显得并不完整,但一眼就能看出,这些脚印绝不是他们两人的。

  高笑天低声笑了一下:“至少说明,沈掌柜看到的的确是个人。”,他把灯火尽量靠近那几个脚印,从上到下仔细照了一遍,然后说:“你看,这是两只脚的脚印,而且,前掌很深,所以,下了这半天雪,到现在都没有被完全遮盖。”

  冯得利想了一下说:“这说明,这个人是顺着这个坡向上爬或者向下爬。”

  “对。咦,这是什么?”高笑天伸手在其中一个脚印中,捡起了一块铜钱大小的、不规则的薄片,并且放到鼻子边闻了闻,接着递给了冯得利。

  冯得利结果去,也闻了闻:“好象有一点蜡的味道,风太大了,气味不明显。”

  “我也觉得是蜡,但这篇东西显然不是蜡。而且你看上面还沾着一些碎屑。”高笑天重又接过薄片,揣进了口袋,“看这几个脚印就知道,是从鞋上剥落的。前后几个脚印,中间这一块不一样。上面几个脚印中间有一小块很光滑,而通向屋檐的那几个明显有了鞋底的纹路。”

  “这说明什么?”冯得利有些茫然。

  高笑天嘿嘿一笑:“很简单,这说明那个人是在向下爬。进一步说,他跟我们一样,是从客栈二楼那条走廊上来的”

  冯得利不禁瞪大了眼睛说:“你的意思是说?”

  “嗯。在上到屋顶之前,这个人就在客栈里。也就是说,现在客栈里的人只有我和你可以嫌疑。”

  “对,我们的脚印不一样。”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八、

  连续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张二少那里也来了消息,从今天起静慈师太将会带着她的徒弟们前往张家做三日法事,庵中只留一两个人看门。高笑天早已被这漫天的大雪弄得心烦意乱,白天得到这个讯息后,一直不敢轻举妄动,总算等到夜深人静时分,这才让小二事先偷偷开了后门,迫不及待地朝法华庵方向赶去。

  高笑天踏着厚厚的积雪,独自走在这条看尽人事沧桑的在狭窄老街上,突然感觉有些落寞。雪虽然停了,天却越发的冷了。寒风吹在他的脸上犹如冰冷的刀锋掠过,感觉隐隐作痛。本来,在这样的冬夜去做这样的一件事,可能紧张、可能兴奋,但无论如何都不会产生落寞之感的,可是,他却真的感到落寞。他觉得,路上虽然没有一个人,却始终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盯着他,这双“眼睛”来自这条老街。就象它百十年来看着镇上的人们生老病死、悲欢离合一样。它是那么冷漠而又如此真实。人生本就短暂,命运为什么还要给人增添无穷的痛苦?

  终于到了法华庵的后墙,高笑天向四周望了望,抬头朝上看了看。院墙很高,高到他伸直双臂跳起来都无法攀住墙头。记得今年夏天他们曾经在这里翻过一次墙,那是好几个人借助梯子才爬上去。而如今高笑天只有一个人,更没有梯子可供攀爬。这时,他从腰间突然抽下一条带着铁抓的锁链猛地向着墙头甩了上去,并将墙头牢牢抓住。这是他随身工具之一,但自从来到这里,他却从来没有使用过。

  高笑天双手抓住锁链,脚踏墙面快速翻进内墙。这里是庵堂的客房区,平时却很少有人。他迅速找到一扇月洞门,轻轻打开,走了进去。

  四周一片漆黑,天上没有月亮,只有几棵淡得几乎看不清楚的星星带来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使人可以勉强看见事物的模糊影像。高笑天虽然几次来过这个地方,事先他也曾仔细问过阿莲,对于那个小尼姑房间的位置,但在这样的黑夜要找一间自己并不熟悉的房间并不容易。

  阿莲告诉他,那个房间就在静慈师太房间的左手,而静慈师太的房间门口种着一棵树,这棵树是静慈师太到来之后自己种的,别人房间门口都没有,所以,虽然难找,最终还是找到了。

  高笑天的眼光迅速向四周扫过,周围暗黑一片,连积雪也以灰黑的颜色呈现在眼前。除了风声,耳边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想必留守的人也都已进入梦乡。

  高笑天悄悄走近目标,用耳朵贴在门上想听一听里面的动静。不料,就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门却“吱”地一声开了。高笑天没有多加考虑,一步跨了进去,并随手将门带上。朦胧中,他发现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什么什么多余的东西。

  蹲下身后,高笑天将身体紧紧贴在靠窗的墙边,防止窗外有人发现他。又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在确定附近的确没人后,高笑天从身边摸出了一枝细小的蜡烛,掏出洋火点燃。他用手遮住火光,抬起手臂先将房间整个照了一遍。

  房间里除了靠墙有一张床外,还有一个不大的柜子和一桌一椅,靠床还放着一只马桶。高笑天慢慢站起身看了一下桌面,发现上面除了一个烛台再无别无,椅子上也空空如也。高笑天不明白,在这样简单的房间里,怎么可能隐藏什么秘密,但既然来了,他也不愿轻易放弃。他站到椅子上,在柜子顶上扫了一遍,上面覆了一层半透明薄纱,可以直接看到柜子本身的情况,上面已经略略有了一些灰尘,说明至少有好几天没人动过。

  柜子没锁,掀开看时,里面不过有一些简单的衣物,被整齐的叠放在那里,高笑天小心里把它们拿出来,一样一样查看,仍然没有发现什么多余的东西。他转过身去看床顶,只见四根床柱撑着一面帐幔,很朴素,没有花纹。

  高笑天轻手轻脚地从椅子上走下来,小心抹去自己的脚印,然后朝床上望去,他伸手在在棉被上推移过去,跟着就把枕头里外上下摸了一遍,没有发现里面藏着纸张之类的东西。他低头又到床底下看了一眼,下面是空的,而地则是泥地,很平,似乎不可能有什么暗道、暗门之类的东西。

  到这时,高笑天有些失望。他忽然想起,自己进来时,房门没有上锁。“难道这里已经事先被人搜过?”但转念一想,觉得可能性不大,一来房间的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放着,如果被搜过多少会留下一些痕迹;二来,桌上、柜子上已经有了些许灰尘。那个小尼姑不过死了几天,如果是庵里的人来打扫,应该不会有那么多尘埃。可是,阿莲那天来找自己很明确地告诉他,小尼姑在房间里藏着一件秘密,可是,这个秘密又藏在什么地方呢?

  此刻,整个房间里没被查过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只马桶。高笑天无奈跑过去,拎起那只马桶又打开盖看了一下,心里不觉好象。马桶是要被日常使用的,小尼姑在传送纸条的时候,并不确定自己将再也没有机会使用它了,怎么可能将一件重大秘密藏在这样一个易腐的空间里呢?

他还不死心,摇着头在室内踱步,下意识地抓起桌上的烛台,看了看地下。烛台是锡制的,底部象是一个翻过来放的很浅的碟子,中间有一个凹陷的区域。这种地方本来确实是可以藏一些东西的,可惜里面什么都没有。

  高笑天将刚才看过的地方仔细回想了几遍遍,想找出有没有疏忽和遗漏的地方。手中的蜡烛只剩一节小拇指长短了,再找不到的话,就算是不熄灭,自己恐怕也拿不住了。他再次将整个房间从上到下照了一遍,猛然转过身去,抬起了那只柜子。整个房间只有这一个地方是他的眼睛没有看到过的。幸好这只柜子并不太重,所以,他用一只手,将柜子的一端轻轻抬起,另一只手尽量放低,好让烛光照得进去,同时将整个人趴在地上,用一只眼向里张望了一下。柜子下面果然有一样什么东西,高笑天连忙将手中那段蜡烛放心,用两根手把它指钳了出来。

  那是一个很薄的小纸包,里面包的只是两个被压扁的什么东西的种子。高笑天几乎绝望了,知道再找下去也不可能有更多的收获了,便想把纸包一扔立刻离开,但想了一想,觉得这样容易留下痕迹,还是把它收起。见蜡烛即将燃尽,这才一口吹灭,悻悻地打算离开。

  他在黑暗中慢慢靠近门边仔细倾听,见门外并无动静,这才把门轻轻打开,向外移出一只脚。就在这时,他猛然看见。就在门外不到两米处,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高笑天不暇细想,忙不迭把脚抽了回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一时间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

  惊魂未定之间,只听外面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就着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哎,妙音啊,你这是干什么啊,半夜三更的。”

  在这样一个寂静的黑夜里,周围空无人烟,却传来了一个女人阴阳怪气的说话声,任凭你胆大,也会惊出一身冷汗。高笑天心中一惊,不由自主地把门靠得更紧,好象生怕自己一放松,立刻就会从门外钻进一个恐怖的头颅,一口将他吞噬。

  又一条女人含糊不清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睡昏了吧,妙音不是死了吗?大概是那条狗。”接着那条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利起来,“大黄,又在捣乱。去去去。”

  一切又归于寂静,高笑天不禁失笑。原来自己刚才看见的只是一条狗,而那两个说话的女人想必是留守庵中的尼姑。想不到,她们就睡在隔壁的房间,幸好刚才没弄出多大动静,否则,恐怕就被发现了。他稍稍送了一口气,又将门开了一条缝向外张望了一下,隐约看见又一个黑色的物体很快地向前移动,知道那只狗已经走远。高笑天还不放心,探头朝着门的两边看了看后,这才踏出房间,反身带上房门悄没声息地离开。

  当他翻出法华庵后墙朝客栈返回的路上时,没来由地觉得刚才看到的那只狗和自己夏天在怡春楼外那个草丛中发现的死狗长得很象,他觉得这也许是那只死狗的“鬼魂”。

九、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是下半夜。高笑天尽量放轻脚步,不让木地板发出强烈震动和响声。当伸出手打算推门时,一瞥之间,发现黑暗中有一个黑影站在自己的背后,黑影的一只手正从身后向他拍了过来。高笑天连忙一闪身躲过,猛然回头,这才看清冯得利笑眯眯地站在那里。

  高笑天本想责备他几句,又怕惊动了其他房间的客人,所以,迅速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并招手让冯得利进来。

  冯得利进门后随手把门关上,没等高笑天把灯点亮,已经在黑暗中急吼吼地问道:“查到什么没有?我一直等你到现在。”

  灯亮了,高笑天一边吹灭手中的洋火,一边摇头说:“一无所获。”

  “难道是那个小尼姑在骗你?还是没有搜查仔细?”

  “房间里就那么几样东西。告诉你,我连马桶盖都打开来看了,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只在柜子底下找到几颗种子。”说着,伸手取出那个包着压扁了的种子的纸包扔了过去。

  冯得利一把接过,嘴里说着:“什么种子?”,手里已经把纸包打开,凑到灯火跟前细看。他用手在上来回捻了几下,紧蹙双眉,想了一下才说:“这东西好象浸过水了,一揉就碎。里面难道有什么暗示?”

  高笑天做了下来,向冯得利手上的树叶望了一眼说:“暗示?即使是暗示,你又能想出什么意思吗?那个尼姑死得太早。她要找我,一定是想告诉我什么。可惜,来不及了。”

  冯得利还不死心:“如果是无意中掉落在那里的,根本没必要用纸抱起来啊。再说,听你刚才说,这是在柜子底下发现的。你想想,有谁会经常去翻动柜子呢?如果不是故意放进去的,掉进去的可能实在太小了。”

  高笑天不得不表示同意,同时又用调侃的口吻说:“也许有含义,那也不说明就是她说的那件秘密,说不定是小尼姑动了凡心,留下的什么定情之物也不是没有可能。”

  “知道是什么树的叶子吗?”冯得利延续着他的思维。

  高笑天摇头:“不知道。”,随后调转话题问道,“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

  “我这里倒是颇有收获。”冯得利的脸上立刻显出了得意的神色,“刚才我去怡春楼找小翠,这小子果然有问题。”

  “哦,怎么说?”高笑天一下子来了精神,坐直身子问道。

  “去年年底他找小翠,说棺材铺里地方小,想把一箱子衣服寄放在小翠那里。后来我们在怡春楼看到的几次,据说都是去拿衣服的。最近,他一直没去,直到发现那个尼姑被人杀死的前一天晚上,他又去拿了不少衣服,说是过冬要穿的。”

  “嗯?那也很正常啊。”高笑天插了一句。

  “这是没什么不对。可是,在我再三说是高先生丢了一样值钱的东西,怀疑是掉在棺材铺里了,又不能直接说是木头捡去了。只要箱子里确实没有,也可以排除他的嫌疑时,小翠才答应领我去看。”

  听到这里,高笑天不由笑骂了一句:“你可真够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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