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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病床上的新闻发布会

作者:文泽尔 当前章节:73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19:57

“Cela est le premier pas vers la vérité.”

(法语:这是向真理迈出的第一步。)我又回到了第三医院,威廉帮我安排了一个最好的房间。在休息了一周之后,虽然右肩上还缠着绷带(那里的骨裂恐怕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复原),背后大块的瘀青也还没有散去——无论如何,我今天终于可以出院了。

在这一整周的时间里,塔芙妮忙于收看FW5台和有线电视三台的两部崭新肥皂剧——那台昼夜开放的壁挂电视设在我的病房里,而我体贴的助手坚持要留院照顾我:因此,一切都是如此顺理成章“文泽尔,你能够这么快出院,骨科每天定期播放的康复节目可有很大的功劳!”

威廉在今天探视时,这样对我说。

“哦,噢,是啊?那些康复节目?”

我含糊地回答了一句——可我并没有看什么骨科的康复节目啊。

“我前两天抽空来过你的病房,可两次走到门口,都听到有电视的声音。我不想打断你的治疗,就没有敲门进来?”,威廉医生说道。

哈,原来是这么回事。

“嗯?再没有比那更好的康复节目了?”,我煞有其事地说道,“就是整个流程稍微长了一点——应该给骨科的节目制作人员提点建议。”

塔芙妮这时正在帮我收拾衣服,背对着我们。对于我和医生的这段对话,她虽然佯装没听见,但我却恰好可以看到,她的嘴角正悄悄扬起——她在忍住笑。

这个时候又有人敲门了,塔芙妮过去将门打开——进来的是我们的两位老朋友,汉迪克和莫斯曼。

“看看,比夏天还更糟糕些,我就知道?”,汉迪克说着,取出已经有些蔫蔫儿的白菊,将一大束漂亮的天香百合插到病房的花瓶里。

莫斯曼则拿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纸盒:

“巧克力小甜饼,”,他将纸盒递给塔芙妮,“这是妈妈今天特地给你烤的。”

“班森和内尔最近如何?”,我笑着问汉迪克,“你拿那张藏在书架背面的警官证时遇到什么麻烦了么?”

“忘了这些麻烦事吧?”,汉迪克苦笑着,“一瓶 DOCG 的哥雅庄园雾葡萄酒,总算还勉强值得?对了,我记得你说那是93年份的?”

确实,一切麻烦事都已经结束了。

一周前的那个凌晨,在民政局的顶楼上,捷尔特·内格尔博士用硝化甘油和麻醉乙醚给自己进行了最后的赎罪洗礼:他用这些比汽油还危险的药品洒满了自己全身,然后,将几个空的满的药瓶缠捆在自己的脑袋上,头朝下,从六层楼的高度跳了下去。

卡尔给我带来过现场照片,但我并没有去看——根据我的建议,证物科在博士家搜集了不少带发囊的博士头发样本,并对其进行了 DNA 分析。前天下午报告的结果就已经出来——证实那堆刺满玻璃渣的、大部分烧焦的尸体碎片确实是博士本人。

我留在博士身上的那个微型信号器的残骸,和博士的某部分尸体碎片烧熔在一起,也成为了确凿的证据之一由民政局里得到的,捷尔特·内格尔和狄尔瑟·赫拉斯在1992年10月所做的自愿婚检报告也证明,那堆碎片和博士的血型均为A型。

而之前在停尸房的那具无头尸体,那具由第二教会医院的医护人员DNA档案所证明的捷尔特博士尸体,其血型却是O型。

那根本就不是捷尔特·内格尔博士。

我们聪明的伊凡特先生欺骗了我们,一连串的精彩圈套我很想就这样直接叙述下去,但如此难免会显得有些乏味单调。因此,我很愿意在此引用前天下午卡尔探长带来那份DNA报告时,我和他的对话内容。相信,用这样的方式将整个案子的真相告诉大家,会更加有趣一些于是现在的时间就回到前天下午两点,塔芙妮不再看那些无聊的连续剧(下午的这段时间里碰巧是连续剧的真空期),我们的黑人探长刚刚推门进来,将一小束白菊插到病房空空的花瓶里。

“报告出来了,”,他看了一眼正半靠在病床上打点滴的我,“正和你所预料的一样?”

“积格勒没来么?”,我看了一眼关上的病房门。塔芙妮给卡尔探长倒了一杯水,他接过水放到桌上,对塔芙妮说了声“谢谢”。

“他说一次来太多人不好,”,卡尔坐了下来,“埃斯特和塔希博格也想来的——积格勒拦下了他们,他希望你能够安心休养?”

“那个老好人?”,我笑了笑,看了一眼卡尔送来的白菊。

“你说的那个信号器也在某块烧焦的尸体碎片上发现了——就像长在上面一样?”

“这太可怕了?”,塔芙妮喃喃地说道,“博士怎么会想到这样的自杀方法。”

“应该说是伊凡特吧?”,卡尔喝了一口水。

“很可能是博士本人。”,我纠正了卡尔的说法,“伊凡特是没有必要自杀的,他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到那个仅在妄想症中存在的于塞。”

“如果说是伊凡特人格带来了那些危险药品,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带它们来——这点不也很奇怪么?”

“对于一个人格严重分裂的病人而言,这点很难说。可能捷尔特博士的人格给了伊凡特人格某些暗示,比方使用那些药物所能造成的残忍手段来报复我的暗示——在我的印象里,博士最后对我说的话和他那时候的行为,比之之前几分钟的疯狂行为相差极大。我因此认为,他在那一段时间里经历了至少是我们已知的、最后一次人格转换。”

“如果我当时没有偷偷睡觉就好了?”,塔芙妮内疚地说,“我以为那晚没有人会来的。”

这部分的内容上,捷尔特成功地欺骗了我——他看到了我们的车,以及监视器上显示的内容(当然,或许他在前两天就已经注意到了),但并没有迷晕塔芙妮:塔芙妮是自己睡着的。还有那两个片警,他们也困得倒在了值班室的沙发上——这并不怪他们,已经是第三天了,而且还是凌晨三点,任何人的警惕心都会被困倦折磨到寥寥无几。

“没什么?如果你没有睡着的话,他是不会出现的?这不是你的错”,我安慰塔芙妮,“并且,在我启动信号器之后你就赶过来了——看看,其实一切都和原定计划一样。”

“好了,”,卡尔耸耸肩,“或许你说的确实有道理——无论如何,?现在你可以将自己的假设公之于众了。要知道,即使已经确定那是博士的尸体,我们也依旧有很多疑点无法解决。”

“当然。我可以立即开始?”,我对卡尔笑笑,“不过,如果你需要做一个书面记录的话,我会等你拿出纸笔的?塔芙妮,”,我转头对我的助手说,“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简单地将我后面所说的记录下来——想在案子总结上偷懒的话,现在是绝好的机会?”

就这样,我简单地举行了一次独一无二的、病床上的新闻发布会。

“我们最好先从动机谈起,”,卡尔思考了片刻,首先问道,“现在我们已经确定,作为剪刀手的伊凡特·冯·托德,实际上是捷尔特·内格尔博士的一个分裂人格。那么,在你的假设中,你认为这个杀人成性的分裂人格是怎么产生的呢?”

“我们必须肯定,伊凡特·冯·托德——这个三十岁左右,有着茶色瞳孔和卷曲茂密金发的法国人是确实存在的,”,我看了一眼卡尔探长,“在这个存在性上我们能够展开很多的疑点——比方艾莎小姐所接待的病人以及珀迪塔女士的顶楼房客,比方转诊阴谋时那五位证人看到的医生。他或许真的曾经杀过人,或许只是一个有着杀人妄想症的精神病人。”

“我记得你曾说过,在你的假设中,捷尔特博士是整个案件的凶手。”,卡尔问。

“这点已经无法证实了,”,我回答道,“在我的假设中,这位法国人多次拜访过捷尔特博士——第一次很可能不是2000年6月,那一次有记录的初次拜访或许只是个幌子,来暗示他和伊凡特不是早就相识?”,我想了想,接着说道,“当然,如果有事实表明,那就是现实中的伊凡特和捷尔特博士的初次会面,也并没有什么不妥当——我们谁也不能确定,一个分裂人格的孕育究竟需要多长时间。”

“从潜意识上而言,可能博士本身也有这样的愿望,”,塔芙妮说,“似乎在伊凡特出现之前,这种笼统的愿望找不到实在的寄托,因此被一直压抑?”

“没错,”,我对塔芙妮点点头,“一个白俄罗斯移民的孩子,父母在十二岁时离异——虽然我们并不清楚捷尔特父母离异的具体原因:我们可以假设,或者是明目张胆的婚外情,或者是家庭暴力,甚至是父亲对捷尔特的性侵犯?同样充满‘嘈杂’的童年生活,当伊凡特向他讲述自己的童年时,记忆中的某些部分契合了——于是,一个一直期冀着诞生的、如恶魔一般的人格找到了现实中的一个基点,便立即现身在这个世界上。”

“?捷尔特博士延展了现实中伊凡特的人格,将自己的意识加在伊凡特的经历上,帮助有杀人妄想症的那个法国精神病人完成他的疯狂计划。”,卡尔说道,“想起来真觉得不可思议。”

“这只是一种可能的假设而已,”,我点点头,“在假设上我们必须武断一点。我们不妨假设捷尔特博士在听了几次那位法国人的妄想后,开始进入自己的妄想世界——他也妄想自己杀了某个人,并通过对话和伊凡特交流?即使他的初衷或许是帮助这位病人治好他的杀人妄想症,无论如何,他们醉心于这样的妄想交流之中?”

“直到他们共同想出这样的一个连环杀人计划?”,卡尔说。

“确实如此,”,我回答道,“从事实看来,那位法国人似乎没有太多的参与——这点可以从血字为英文所书写这一点看出来:一切都是捷尔特博士所延展出来的那个人格所为。”

“?我在博士家卧室床头柜里找到的那几张纸上,写着和‘梦游’相关的字眼以及部分的作案时间——从那张纸上的内容看来,我认为,博士的原本人格在伊凡特人格作案的时候并没有丧失全部的意识,他也有所察觉:卡尔,不知你注意到没有——每一次的案件都发生在夜间,确切点说,午夜之后。”

“你是说,在博士的原本人格睡觉的时候,伊凡特的人格就苏醒了?”,卡尔问道,“所以他会认为自己在梦中经历了这些案子。”

“没错?博士起初将这些印象认定为由每次案件的分析重现、录音及现场照片暗示、疲劳和时间概念错乱所造成的大脑记忆错误。在我交给你的那张纸上,博士对此进行了进一步的分析,他找到了其中的一个巧合——积格勒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就是那张1984年的海报设计比赛获奖照片。”

“Blackadder ITC 花体字,”,卡尔接过我的话,“捷尔特博士有能力写出那些工整的大型血字。”

我再次点点头:

“这点上我们可能必须请教大脑研究者了——我怀疑伊凡特人格抑制了捷尔特博士这方面的记忆,让他很难意识到自己会写这样的花体字:可能博士在看到那张照片之后,才记起自己原本会写这种花体字,就和他一直在处方函中使用漂亮的Edwardian Script ITC花体一样。”

“很多医生都喜欢那种字体,律师?甚至警方高层也喜欢这种字体。”,卡尔说。

“我记得理查德处长的签名,也是这种字体?”,塔芙妮笑着说——我知道她所说的是今年夏天时候、理查德处长特别颁发给我的搜查令上的签名。

“这么说,衍生出的人格反而比原有人格强大了?”,卡尔感叹道。

“嗯,我觉得?并非所有情况下都是如此,”,塔芙妮说,“至少最后,捷尔特的原始人格能选择用死亡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这两个人格一直在明争暗斗,”,我接着说,“伊凡特人格发现了博士在睡前写的这些东西——他将那些重要的内容用相同的圆珠笔涂抹掉了。第二个被涂抹的痕迹,我猜,博士所写的是——‘从人格分裂考虑’。”

“确实如此?你至少猜对了一个词,”,卡尔说,“笔迹专家的分析结果今天上午也出来了——他们还原了‘分裂’这个词,就在第二个被严重涂抹的地方。而且,我们的人还在博士的书房里找到了不少类似的记录——那些全部都是对于人格分裂的研究摘要,以及相关案例和治疗方法的摘抄,完全可以用来作为博士人格分裂的证据。”

“如果我没说错,”,我笑了笑,“是在书桌的一个抽屉里找到的。”

“你早就看过了么?”,卡尔有些吃惊地问我。

“多亏你当时到得及时,”,我耸了耸肩,“还没来得及看?那张照片就是在那个抽屉里找到的?”

我们的黑人探长有些尴尬地笑了。

塔芙妮停下笔来想了想:

“伊凡特人格完全可以将那些纸丢掉,还有单独放在抽屉里的照片——你不觉得这点很奇怪么?”,她问我。

“有两种可能性,”,我回答道,“一是原始人格帮助了我们,故意将这些东西藏在衍生人格不太会注意到的地方,并且努力阻止他销毁这些证据。”

“让他只能涂抹,却不能丢弃么?”,卡尔问我,“这倒是个新奇的想法。”

“这是另一种可能性,”,我答道,“我觉得,抽屉里隐藏的证据是原始人格的帮助;而那些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纸张,则是衍生人格对我们的挑衅。”

我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

“甚至捷尔特博士慌慌张张来到我的侦探社求助,也可能是衍生人格的阴谋。”

“为什么不能是原始人格真打算来向我们求助呢?”,塔芙妮对这个推断表示不解。

“我也希望事实如此,”,我回答道,“但却无法解释——博士为什么要找到我们,而不是去找别人:原始人格可能确实有些讨厌警察,但本市的侦探社很多,他为什么单单找到我们这家——而且是发现那张死亡通知之后就直奔我们的侦探社。”

“因为你是这些侦探中最杰出的一个?”,卡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夏天的那个案子提升了你的知名度,让你成为了自由意志市最有名的侦探。”

“或许如此,”,我对卡尔的赞扬不太习惯,“我愿意将那次造访解释为衍生人格向我们侦探社发出的挑战——我们不妨想想看:博士写在纸上的那些分析和推想,证明他已经对自己的人格分裂有所感知了?卡尔,后半段的那些案子,是否一直对外保密呢?我的意思是,甚至捷尔特博士也不知道相关的消息。”

“原则上是这样安排的,”,卡尔点点头,“原因你我都清楚——甚至艾莎的死,局里都特别安排过,不让捷尔特博士知道。”

“怕他因此而担心么?”,塔芙妮问。

“确实?这样一来,我们的保护工作也相对容易一些——保护一个不知情的人,比保护一个笼罩在恐惧中的人,当然是要简单得多。”

“那么,”,我接着说道,“既然他当时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印在纸上的死亡通知并非伊凡特之前的风格,而博士对自己可能的人格分裂也有所感知,在这样的客观条件下,他却还是慌慌张张地来到我们侦探社,声明自己的生命被伊凡特所威胁:原始人格有什么理由如此紧张呢?”

“或许是衍生人格对他的暗示也说不定?”,塔芙妮自言自语道。

“没错,也有这种可能?卡尔,”,我转头问卡尔,“你曾经对我说过,其他被害人收到死亡通知的时间,都是在死后。”

“那些纸张都在发现尸体的现场找到,”,卡尔答道,“根据各个现场的笔录,至少珀迪塔女士、哥特瓦尔德和奥克塔维厄斯在死前的几天里没有收到这样的东西,其他人则不能肯定?”

“第三医院的现场也是一样,”,我说,“留在病床上的死亡通知是补给威利和纳夫普的?”,我又看了一眼花瓶里的白菊,“但只有博士带来的那一张,是之前就送出了的。一封预告函而不是接收状——这让我们很难不怀疑到博士在这个案子上的特殊性。”

“可能伊凡特将捷尔特博士认作他的朋友——你也知道狄尔瑟案所留下的血字内容?”,卡尔说道。

“他就是要我们这样想,”,我说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想将我们误导,让我们相信捷尔特博士和剪刀手伊凡特是两个人。塔芙妮,还记得你在那张死亡通知上所做的分析么?”

“嗯?可惜那些钻牛角尖的分析并没有太大用处。”

“不,你的分析很有用处——经过细心的分析,字母大小写的问题突出了:这让我联想到犯人是在慌张而隐蔽的情况下制作那张死亡通知的,我当时就觉得犯人是在赶时间?”,我稍微回忆了一下,接着说道,“大写的字母I、T、D应该比小写的好找,并且容易剪下这点也可以证明,至少在拼凑‘IT is time To Die’这个句子的时候,衍生人格是不能左右本体人格的——当时的伊凡特依旧有所顾忌,而且没有太多时间能够控制博士的身体:和前半段案子的情况类似,他大概只能在博士熟睡时出来活动;相反的,博士来到我们侦探社的那天,本体人格可能已经进入长时间的睡眠状态了?腮部的胡茬、白色的慢跑鞋、糟糕的穿着——那些都是衍生人格故意留给我们的陷阱,或者说,考察眼前侦探是否有资格加入他伟大游戏的入门测验。”

“但却依旧不能否认,嗯?”,塔芙妮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可能仅是本体人格受到了衍生人格的某种暗示,而表现出了真实的紧张和慌乱——那天早晨我拦下他时,可看不出他的慌张是假装的?”

“是啊,”,我叹了口气,“在人格分裂这个概念上——暗示、显意识厥值、控制、伪装、自我催眠?意识层面上所发生的事情,或者说,一念之差,推理的结果就会完全不同了?”

“我们最好不要老在这个问题上打转,”,卡尔对目前的话题稍稍有些不耐烦了,“或许对案子的细节研究应该留在最后——一些基本的疑点,你已经解答得很清楚了。现在,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对10月7日那整晚所发生的事情所做出的‘第二种假设’。”

“那样就是最好,”,我笑了笑,“我也觉得刚刚的这段分析进行起来异常麻烦——存在着太多不能确定的可能,又大都缺乏足够的线索和有力的证据。即使我们只将其中的一部分展开,就已经可以耗掉这整个下午了。”

塔芙妮将记录本合上,给我倒了一杯水:

“要咖啡么?”,她转头问卡尔。

“还是水好了,谢谢?”

他的那杯水早就喝完了——他应该也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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