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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亚瑟·克拉克 当前章节:151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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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风》作者:[英] 亚瑟·克拉克 著

译者:房慧,张怡译

丛书名:外国科幻名家精品丛书

出版项:四川少年儿童出版社, 1998年10月一版一印

ISBN号:7-5365-2169-3/I561.45

形态项:182页; 20cm;平装

字数:136千

原书定价:8.80元

TXT制作:Xinty665

内容简介:

本书是英国著名科幻小说作家克拉克的一个科幻短篇小说集。作品写成于60~70年代,是克拉克短篇科幻小说的精品。

小说以克拉克擅长的天空宇宙和海洋为题材,描绘了人类在未来的年代里对宇宙和海洋的探索,宇宙生物和海洋生物与人类的交流和竞争。在这些短篇小说中,我们可以看到,地球人与火星人如何进行太空飞行比赛;地球人在卫星电话网正式开通以后,与宇宙各星球之间的交流变得通畅而诡秘;升空器的发明,使人类个体漫游太空变成了现实;比鲸鱼大10万倍的木星水母是怎样被地球人发现的……

克拉克的科幻小说,气势磅礴,想象奇特而不失缜密,具有很强的感染力。这些特点,在这些短篇小说中,都能处处体现。

【目录】

《神的食物》

《光芒璀璨的怪物》

《在劫“大漩流”》

《太阳风》

《最后的命令》

《拨往“弗兰肯斯泰因”的“F”键》

《联合》

《复原》

《最长的科幻小说》

《赫伯特·乔治·莫利·罗伯茨·威尔斯先生》

《热爱宇宙》

《远征探险》

《冷酷的天空》

《中子潮》

《地球凌日》

《遭遇“美杜萨”》

内容提要

本书是英国著名科幻小说作家克拉克的一个科幻短篇小说集。作品写成于60~70年代,是克拉克短篇科幻小说的精品。

小说以克拉克擅长的天空宇宙和海洋为题材,描绘了人类在未来的年代里对宇宙和海洋的探索,宇宙生物和海洋生物与人类的交流和竞争。在这些短篇小说中,我们可以看到,地球人与火星人如何进行太空飞行比赛;地球人在卫星电话网正式开通以后,与宇宙各星球之间的交流变得通畅而诡秘;升空器的发明,使人类个体漫游太空变成了现实;比鲸鱼大10万倍的木星水母是怎样被地球人发现的……

克拉克的科幻小说,气势磅礴,想象奇特而不失慎密,具有很强的感染力。这些特点,在这些短篇小说中,都能处处体现。

作家简介

亚瑟·C·克拉克 1917年12月16日生于英格兰的索默塞得郡。从童年起克拉克就对科学有浓厚的兴趣,曾用自制的望远镜观察月球,画月球表面图。因穷未能上大学,他便到政府一个机关部门当审计员,有更多的闲暇时间发展他对太空的爱好和探索,并加入自称英国星际学会的团体。1941年他加入皇家空军,任雷达教官,曾担任首次雷达导航降落(即G·C·A)试验负责人。服役期间,他发表了第一篇科幻小说。1945年,他在《无线电世界》杂志上发表了《地球外的转播》一文,预言了广播和电视信号可以通过卫星系统传播到全世界,令专业人士感到吃惊甚至怀疑。然而,20年后,“晨鸟”同步卫星的成功发射,证实了他的科学预言。从50年代起,克拉克对海底探索十分爱好,并到锡兰(今斯里兰卡)的科伦坡和澳大利亚的大堡礁从事第二职业——不穿潜水衣深水潜水和海底摄影。此活动,他在以《珊瑚岸》(1956年)开始的一系列作品中作了详细描述,并作为电视片的题材,搬上荧屏。从此,他和其他科学家一起作为名人,经常出现在美国电台和电视台上。

克拉克有四十多种著作,这些著作以三十多种文字出版了一千万册以上。1962年,他以科学写作的成就获得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的卡林加奖;同年,《地球外的转播》一文获得富兰克林学院授予的金质奖,文中所论述的地球同步卫星的细节至今仍为所有商业通讯卫星所采用。1965年,他发表在《生活》杂志上的关于通讯卫星的文章,被评为该年度最佳航天报告文学而获得宇航作者奖。1969年,他获得美国科学促进协会和威斯汀豪(西屋)的科学写作奖;同年,他又以与斯坦利·库布利克合作的《2001:太空奥德》获得该年度的奥斯卡艺术成就奖的提名;此外,他还获得雨果奖和星云奖两项科学幻想小说头等奖。

前言

这本集子包括我在六十年代里创作的短篇小说。六十年代正巧是科学技术史上最有戏剧意义的时期之一。在那个年代里,人类发明了镭射,初步破译了遗传基因密码,发射了第一个金星、火星探测器,发现脉冲星以及登上了月球。这些大事件中的绝大多数,都写进了我的故事,有些是在发生前就预测到了,而有些则是取得成果后,被写进故事中的。现在我按年代顺序来编排它们。

这是我的第六本短篇小说集,我想给它加上一个附标题:“克拉克的最后选集”——这不是暗示我会结束我的写作生涯(虽然我确实想知道2001年到底会发生什么),而是因为目前我写得越来越少,而把更多的时间花在演讲、旅游、摄影和潜泳上。按我目前的写作速度来推算,第七本集子只能在许多年之后才可能出版了。看来不如在这本书再版时加进一些零散的故事。

《来自太阳的风》第一次发表在《男孩子的生命》一书中,标题是《太阳风》。就像文学作品中经常发生一些稀奇古怪的巧合一样(参见《赫伯特·乔治·莫利·罗伯茨·威尔斯先生》,保尔·安德森也不自觉地用了同样的题目。

在“再劫大漩流”中出现的月球登陆者这一概念,我想应该追溯到我的一篇论文中,即“电磁发射对太空飞行的重要贡献”一文(登载在《大不列巅星际协会杂志》1950年10月号)。

简·米斯在《地球的凌日现象》一文中(《英国天文学协会通讯》杂志,1962年72期第6号)曾详尽描绘的一些带预见性的细节,给我极大的启示。在此我向米斯先生表示感谢并致以崇高的敬意。

“波塞冬的飞轮”这一短语出现在《遭遇美杜萨》故事中,由我的已故朋友威利·雷创造,相关的细节引自他的《在地球上和天空中》一书。

最后再说一点,我想,如果将本集子称之为“迄今为止最长的科幻故事”大概不会过分吧,因为现在还没有人,将来大概也不会有谁写这么长的科幻故事了。

    亚瑟·C·克拉克

     科伦坡,锡兰

     1971年2月

《神的食物》

主席先生,我必须事前告诉您,我所提供的证据中有很多极其恶心的细节;这个故事揭示了很少被公开讨论的人性的一些阴暗面,这些阴暗面肯定不会在议会中讨论的。不过,恐怕我们还是应该面对这一切,有时我们必须扯下伪善的面纱,现在就是一次绝好的机会。

先生们,我们大家都是从一条很长的食肉动物链上进化而来的。我从你们的表情中看出,诸位中的大多数并不了解这一术语的含义。其实,不用惊讶——它是从一个被废弃了两千年的语言中演化而来的。也许我应该尽量避免委婉的说法而尽可能直截了当地表达,即使我用的这些词很少在上流社会里听到。如果我可能冒犯诸位的话,在此,我先向您们赔罪。

直到几个世纪以前,人类爱吃的食物差不多都是肉食——活的动物身上的肉。我并不想让诸位翻胃。这只是一个实事求是的说法,一个你们可以在任何历史书中找到的事实……

为什么?哦,主席先生,我一定时刻准备着,等到欧文议员感到好受些时再开始。我们内行人有时会忘记外行人对这类表述的反应。同时我还必须提醒议会,更难听的说法还在后面呢。如果有某位绅士先生感到心头不舒服,我建议在一切还不算太迟的时候,你们可以效仿那位参议员的做法……

好了,看来我可以开始了。现代之前,食物被区分为两类。大多数食物产生于植物——如谷物、水果、浮游食物、海藻以及其他形式的草木。很难想象我们的祖先的大部分都是农民,他们运用原始的、常常十分费力的技术从陆地和海上获取食物,不过这的确是事实。

如果我可以回到这个令人不快的话题上的话,第二类食物自然是肉食,取自数量相对少些的动物。可能你们也熟悉一些动物——奶牛、猪、绵羊、鲸等等。但是事实强于雄辩,我很抱歉要强调的是,大多数人都喜欢肉食甚于其他食物,尽管只有很少的富人才能满足这一嗜好。对大多数人来说,一顿饭有百分之九十是蔬菜,这样肉食就显得珍稀可口了。

如果我们冷静和清醒地看待这一事实——就像我希望欧文议员现在可以这样办一样。我们能理解肉食之所以量少而价高,因为肉食的生产过程效率极低。要长出1千克肉,动物差不多需消耗10多千克的植物性食物——而且还是能被人类直接吸收的植物。在20世纪人口爆炸现象出现以后,这种情形已不能被接受了。每一个爱吃肉食的人会使得10个或10个以上的同胞挨饿……

幸运的是,生物化学家解决了这个难题,如你们所知,这个解决方案是太空研究的无数副产品之一。所有食品——肉类或蔬菜都是由一些非常普通的原素组成。碳、氢、氧、氦,少量的硫和磷这些元素,和一些别的元素组合成数不清种类的食物,有些食物人吃过,而有些则从未吃过。人类试图在月球和其他行星上定居,针对这一问题,21世纪的生物化学家发现了如何将最基本的原始材料如水、空气、岩石合成想要的任何食物的方法。这可能是科学史中最伟大、最重要的成就。但我们不应对此过分骄傲。要知道,蔬菜王国已经统治我们快一万亿年了。

现在的化学家已经能合成任何能想到的食物了,不管自然界中是否有与之相对应的东西。不用说,这项技术可能会出现错误甚至灾难。工业帝国兴亡和衰败了;物质生产从农业和畜牧业转向如今这种庞大的自动化生产各种植物以及无所不包的牲畜的生产方式,这是一个令人痛苦的过程。但这又是必须要经历的,而且我们因此而过得更好。我们再不会面临饥荒的危险,而且还拥有了丰富且多样的食物,这在过去时代中是难以想象的。

特别要提到的是,我们人类又取得了一次道德上的胜利。我们再不会宰杀无数的生物,并且诸如屠宰场、鲜肉店这类场所将从地球表面上消失。大家可能不会相信,就我们的祖先而言,尽管他们粗鲁、残暴,大概也不会容忍这类亵渎生灵的事。

然而,我们不可能与过去决裂。正像我刚才所说,我们是肉食动物。千百万年来人类养成了这样的习性和胃口,而我们也继承了这些。

不管我们愿意与否,我必须告诉诸位,几百年前我们的祖辈仍然嗜好吃牛肉、羊肉、猪肉——只要他们能找到这类肉食,并且时至今日我们仍在消受这些肉类食品。

哦,天哪,也许欧文议员现在最好出去休息一会儿。也许我不该这样生硬地说出我们的饮食习惯,使得诸位不好受。当然,我的意思是,现在我们品尝的合成食品大多数都同以前的天然食品一样具有相同的生物结构。其中一些简直就是和自然食品一模一样的复制品,以至于没有任何化学实验能找出它们之间的区别来。这当然是符合逻辑的,也是不言自明的;我们的制造商仅仅是选取了最受人欢迎的预先合成的食物作样子,然后复制出它们的味道以及特征。

除此之外,我们还得创造一些在解剖学或动物学起源研究中从未出现的名字。在21世纪初,如果你走进一家餐馆,你会发现菜单上的大多数词都是才发明出来的,或者还有一些选自法语词汇,且很少有人能认识的词。如果你想测验一下你的忍受力的极限,你可以试试这个有趣而相当令人倒胃口的实验。国会图书馆的分类目录里录有各大餐厅的大量菜单,其中也有白宫宴会的菜单,你可以一直查到五百年前。这些菜单所用的词汇既通俗又直截了当,只有在肢解尸体的解剖室中才会遇到,其结果是不堪入目。我认为,这些菜单再生动不过地揭示出这样的事实:我们的祖先(不过几代人之前)与我们之间存在着一条鸿沟……

好了,主席先生,我就会提到我的主要观点。尽管我所说的也许有点令人不快,但都是相互关联、相互照应的。我并不是想败坏你的胃口。我不过是作些铺垫,以便更好地反驳我的竞争对手——“三翼机”食品公司。除非你们明白新的人工食物形成的知识背景,要不然你们会认为,这些观点不过是因为“安布罗美味调料”的面市,造成我公司极为严重的商业损失,从而引发的一席小家子气的牢骚话而已。

先生们,新食品每周都在上市。让人撵不上趟。它们来来去去,不停地更新换代就像妇女的时装一样,并且一千种食物里最多只有一种能例外地成为菜单上的永久食品。很少有产品一夜之间就能合公众的口味。我坦率地说“美味调料食品”的生产线是整个食品工业史上最大的成功。诸位都了解实际情况:其他各种食品都被“美味调料”赶出了市场。

自然,我公司不得不接受挑战。我公司的生物科学家毫不逊色于太阳系里的任何生物科学家,他们迅速地投入了“美味调料”的研制中。当我告诉诸位,我们弄清楚了几乎每种食品的结构时,我的意图并非是要泄露商业机密。这些食物包括自然的或人工合成的,只要是人类曾经吃过的,甚至有些还是诸位从未听说过的、希奇古怪的东西,比如油煎乌贼,蜜渍蝗虫,腌孔雀舌头……我们拥有一个大型资料馆,其中记录了各种食物的口味和特征,这是我公司的基本股份,其他公司的情况也一样。我们可以选择数据,然后用任何能想象到的合成形式,混合其中的几种口味或特征;不用费什么周折,我们便可以复制出我们的竞争对手推出的任何产品,重新占领市场。

但是“美味调料”使我们伤了一些脑筋。他们分解了蛋白质,使其产品成了纯粹的肉类食品,而且方法并不复杂。但我们却不能更好地解决这一点。这是我们的化学家第一次受挫,他们中没人能解释到底是什么给予这东西如此神奇的魔力——如你所知的那样,“美味调料”使得相应食品淡而无味。也许它是……好了,也许我说得太多了。

主席先生,很快,“三翼飞机”食品公司负责人将出现在你面前,我敢肯定他们非常不情愿,他将告诉诸位,“美味调料”是由空气、水、石灰石、硫、磷以及别的物质合成的。这千真万确,但在我们这个故事中是最无足轻重的一点。因为现在我们已经发现它的秘密是如此简单,就像大多数秘密一样实际并不复杂。

我的的确确得祝贺我的竞争对手。他们最终从自然物质中,为人类加工出了无限量的理想食品。至今这种理想食品还很短缺,因此只能供给很少几个美食家享用。毫无疑问,他们赌咒发誓地说没有任何别的东西能同这种食物相比。

是的,“三翼机”食品公司的化学家完成了一件技艺非凡的工作。现在必须由您们来裁决一个道德的和哲学的问题。主席先生,当我开始我的演讲时,我曾用了一个古老的词汇“食肉者”。现在我还得向您介绍另一个词,让我一个一个字地说,那便是“食—人—肉—的—人”。

      1961年5月

《光芒璀璨的怪物》

当控制盘上显示出,苏联大使已经和我们联系上了时,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好极了——又有工作做了!”但是当我听到冈察洛夫的声音后,我便知道有麻烦了。

“克劳斯吗?我是米哈伊尔,你能立即过来一下吗?情况太紧急,我在电话上说不清楚。”

去大使馆的路上我心中一直焦虑不安,我尽量想搜寻一些辩护辞,以免在我们这边出什么岔子。但是我无法预料到什么,迄今为止,我们和俄国人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协议。最后一项任务是在六个月前按时完成的,并且完成得令他们十分满意。

不过,现在他们又不太满意了,我很快就了解到这一点,米哈伊尔·冈察洛夫这个商务专员,也是我的老朋友;他曾告诉我所有他知道的信息,但实际上这些信息并不算多。

“我们刚刚收到从锡兰发来的紧急电报,”他说,“我们希望你立刻到那里去,热液处理装置出了问题。”

“哪一类问题?”我问。当然,我立刻就意识到问题一定是出在深水区域,因为只有在那一部分遇上麻烦才会来找我们的。俄国人把陆地上能干的事儿都解决了,但是他们不得不来找我们在3000英里深的印度洋深海里,帮他们安装栅栏。因为世界上再没有别的公司敢坚守这样的信条:“任何工作,任何深度。”

“我所知道的是,”米哈伊尔说,“现场指挥的工程师报告说现场出现了严重的崩漏现象,可是,三个星期后锡兰总理就要为工厂开工剪彩,莫斯科方面如果听到工厂无法开工的消息肯定会感到恼火。”

我迅速地回顾了一下合同中的惩罚条款。这项目似乎是包含在内,因为客户已经签署了接收合同,这就意味着承认我们的工作符合规格。但是,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如果证明是我方的疏忽的话,虽然可以免去受法律起诉,但这仍然会造成极大的商业损失。对个人的影响会更严重,因为我曾经担任“亭可深海公司”的技术总监。

请不要叫我潜水员,我讨厌这名字。我是个深海工程师,我使用潜水设备就像飞行员使用降落伞一样。我的大多数问题都是用电视和远距离遥控的机器人来完成。当我确实要亲自入海时,我便乘坐一个有外部操纵器的微型潜水艇。因为它有像龙虾一样的钳子,所以我们叫它“龙虾”。按标准设计模式来说,它一般可以在5000英里深的地方作业,但特殊情况下,也可以在马里亚纳海沟的深处作业。如果粗略地估计一下,你每下降1英尺便会花去1美元,再乘以1000美元/小时,这便是用它工作所花费的成本。

我听见米哈伊尔说,一架喷气式飞机在苏黎士等我,可是我怎么能在两小时之内到达机场呢?不管怎么说我明白,俄国人是在谈正事。

“你想,”我说,“我不能不带设备徒手操作——即使就是检查一下,也必须配备几吨重的设备。除此之外,我的工具都留在斯佩齐亚。”

“我明白,”米哈伊尔无情地回答,“我们将准备另一架喷气机。一旦你知道你想要什么时,马上从锡兰发个电报来,十二小时之内为你送到现场。但是千万不能告诉其他人有关此事的任何情况。我们希望这个秘密不会被泄露给第三者。”

我同意了,因为这也是我的麻烦。当我离开办公室时,米哈伊尔指着墙上的日历说“三周”。然后把他的手指卡住喉咙。我知道他并非是指他自己的脖子。

两小时后我飞越阿尔卑斯山,通过无线电给我的家人道别,心中同时在问自己,为什么不像其他明智的瑞士人一样,成为一个银行家或进入手表业。这完全是皮卡尔和汉内斯·凯勤的过错,我恼火地告诉自己。为什么他们要在全世界所有的国家中,偏偏选中瑞士来开创深海作业的业务?接着,一想到今后一段时间内,我会很少有时间睡觉,于是我设法睡了一觉。

我们在拂晓时分降落在亭可马里。这个巨大而地形复杂的海湾,像迷宫一般,布满了海角、岛屿、交叉的水路,以及大到可以容纳全世界所有海军的水坞,我从来都没有搞清楚过。当我俯视印度洋时,可以在临海的陆地处看见一座白色的指挥大楼,光华耀眼。它的选址纯粹是为了宣传——当然幸亏我不是俄国人,要不我会称它“公共关系处”。

我并非真的想责备我的客户,俄国人完全有理由对此骄傲,他们曾信心勃勃开始试验并最终地控制了海洋的热能。这次并非第一次进行这种实验。20世纪30年代的法国科学家乔治·克洛德曾经试过,但失败了。50年代在非洲西海岸进行了另一次规模更大的实验。

所有这些项目依赖于同样的令人吃惊的事实:即使在热带,海面以下一海里的水温都接近于零度。上亿吨的水中如果存在水温差异,那就说明水中会产生巨大的能量——这对于来自能源欠缺的国家的工程师来说是个绝好的一试身手的机会。

克洛德和他的后来者们用低压蒸汽机来提取能量,而俄国人则用更简单也更直接的方式来做。人们用了一百多年时间了解到,如果物体的一端是热的,而另一端是冷的,那么就有电流通过这个物体。直到20世纪40年代俄国科学家才开始效力于将热电效应运用到实际生活中。但他们设计出的最早的装置并不十分有效——尽管他们利用煤油灯发出的热启动了成千上万的收音机。到了1974年,他们有了一个巨大的突破,具体情况到今仍未完全揭秘。我曾将能源片安在系统的冷端,但我并未亲眼见到这些设备;它们完全被防腐漆覆盖着。我所知道的是,他们制造了一个很大的栅栏,就像把许多过时的蒸汽散热器焊在一起的筛状物一样。

在亭可机场迎接我的一小群人中,我认识大多数面孔;有朋友也有敌人,他们仿佛都很高兴看到我——特别是夏皮罗总工程师。

“你好,勒夫。”当我们开着旅行车离开机场时,我说,“哪儿有毛病了?”

“我们不知道。”他很坦率地说,“这是你的事儿——找到它们,然后再安装好。”

“好吧,那出了什么事?”

“在全速运转实验中,每一部分都运转良好。”他回答说,“到星期二的凌晨1时34分,发电量只达到估计量的百分之五。”他做了个鬼脸。很明显,他心中铭刻着那一时刻,“接着电压开始剧烈地波动,我们切断了电路载荷,然后观察测量仪。我想一定是哪个愚蠢的船只钩住了电缆——要知道我们一直在尽力避免这类事故的发生——我们只好打开探照灯在海上四处搜寻。到处不见一只船影。那么,谁会在一个晴朗平静的夜晚,力图在港口外停泊呢?”

“除了观测数据和做实验,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们到办公室后,我会给你看所有的记录。四分钟后,电路全部打开,我们能准确地发现哪儿短路了,自然毛病就出在最深的海底,在那个栅栏那儿。就是在那儿,而不是在系统的这一端。”他阴郁指着窗外的景色,又补了一句。

我们驱车途经“太阳能源地”——相当于老式热力机的锅炉。这个设计思想是俄国人从以色列人那里借来的。设计极简单:一个浅浅的湖,底部全刷黑了,里面装着浓缩的咸水。这个储热器功效较高,太阳的辐射使液体温度高达华氏200°。热电系统的“热”栅栏一端便浸在池中。许多电缆将它们同我负责安装的那个在深海处的冷端能源片相连,“冷端”正巧位于进入亭可港的,300英尺深,水温低于海面500的水下峡谷中。

“你检查过地震活动了吗?”我并不抱多少希望地问。

“当然做了。在地震仪上投显示出什么。”

“想没想到过鲸鱼?我提醒过你它们有可能来找麻烦。”

一年多以前,当我们把主要的导线伸进海中时,我告诉工程师们,在南美某地,海面以下半里的地方,曾有过一只溺水的巨头鲸绞在海底电报电缆上的事情,就我们所知,差不多有一打类似的事情发生——不过,这一次看来并非是鲸鱼之过。

“那是我们考虑到的第二种情况,”夏皮罗回答道,“我们去过渔政部、海军和空军基地,海岸边没有一只鲸鱼。”

我听到此时有人说到“阴谋”这个词,这令我不舒服,我不想再推理了。像所有瑞士人一样,我有语言天赋,我也懂一些俄语。根本不需要做个多么高明的语言学家就能听明白“阴谋”这个词的意思。

这是季米特里·卡尔普欣说出来的,他是这个工程的政治顾问。我不喜欢他。那些工程师也很讨厌他,经常有点过分地羞辱他。卡尔普欣是极保守的共产主义者,还没有从斯大林的阴影中走出来。他对苏联以外的所有事情都表示怀疑,而对他们国内的情况也时刻警惕。他最喜欢用“阴谋活动”这个词来解释一切。

当然了,如果亭可能源工程失败了的话,有相当一部分人是不会为此伤心的。从政治上讲,这涉及苏联的威望;至于经济方面,工程关系到上亿的资金。如果水热工厂获得成功,热能就会同石油、煤、水能、特别是同原子能相匹敌,产生极大的效益。

然而我并不真正相信有阴谋活动,毕竟冷战结束了。有可能某人起了愚蠢的念头想拿走一个栅栏,但这又似乎不太可行。我可以用我的指头数出全世界能处理这个问题的人的数目——他们中有一半都在我手下干活。

当天晚上,水下电视摄像机就运来了。整整一夜,我们都忙于调节照相机、监测器,以及将一条一英里长的同轴电缆固定在一艘汽艇上。当我们驶出港口时,我想我是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防波堤上,但是他离我太远以致我看不清楚,并且我脑袋里别的念头转移了我的注意力。你一定得明白,我不是一个好水手;我只喜欢呆在海面下,并乐此不疲。

我们仔细地将船靠在圆岛的灯塔旁,位于海底栅栏的正上方。那架自动控制摄像机看起来像个深海潜水器,从船舷边我们将它放进了海中,而我们则通过监测器观看它摄得的图像,所以我们实际上看到了海底的一切。

海水极清澈,也很空旷,但当我们接近海底时,我们发现那儿有些生命的迹象。一只小鲨鱼跑到我们面前,两眼直盯着我们。然后是一个一张一吸的水母飘过来,它跟在摄像机后面像只大蜘蛛,它的像头发般的无数触脚扭曲纠缠在一起。最后,倾斜的谷壁出现在视野里。我们正好看到目标,因为那儿有着很粗的电缆伸到深谷中。我在六个月前对设备做最后一次检查时看见过这些电缆。

我打开低能喷射器,然后让摄像机沿着动力电缆沉下去。电缆的工作状态似乎良好,它们被我们安在岩石里,由钢锥固定得很稳。直到我看到栅栏时,才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

你见到过汽车撞到灯柱上时,散热片被撞得七零八落的情形吗?这个栅栏的一部分看起来正像那样——抖散了架似的。栅栏完全变了形,就像一个疯子用大锤子猛敲过它。

从我身后观看的人群中出现了吃惊和愤怒的声音。我又听见有人喃喃着“阴谋”这个词,此时我才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我想最多还有一种可能性,那便是峡谷的坡壁上滚下的砾石砸到了栅栏上,造成了损伤。然而人们早已细致地检查过峡谷的坡壁,从而排除了这一可能性。

无论什么原因,损坏的栅栏必须更换。这任务只能让我的那只大龙虾来完成——它足足有20吨重——已从其待命的拉斯佩齐亚港空运来。

“好吧!”当我结束我的实地考察,以及拍下了刚才屏幕上那令人遗憾的一幕后,夏皮罗说,“要花多长时间?”

我不想自己套住自己。我从事水下商务活动懂得的第一件事就是明白,不可能有任何工作能恰如人愿。我们对成本和时间的估计从来都不太确切,因为往往是合同都履行了一半时,你才清楚自己要面临什么困难。

按我个人的估算修好栅栏要三天。于是我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不会超过一周。”

夏皮罗哼哼了两声:“你不能快一点吗?”

“我不会用鲁莽的承诺来挑战命运的。不管怎么说,在你的最后期限到来前还给你留下了两星期的余地。”

他不得不表示同意,尽管在回港口的路上他还在不停地抱怨我要的时间太长了。直到我们都到港口时,他才停下来去想想别的事儿。

“早上好,乔。”我对那个正在防波堤上耐心地等待的人说,“我想在我离开港口时就看到你已经站在这儿了。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我还想问你这个问题呢。”

“你最好问我的老板——夏皮罗总工程师,这是《时代》周刊的科技记者乔·沃特金斯。”

列夫的回答并不那么热情。总的来说,不会再有跟记者谈话更令他讨厌的事了。这些记者出现的频率几乎是每周一次。如今,当工程竣工的最后期限临近时,他们会从四面八方飞来。当然也包括俄国记者。可这时候即便是“塔斯社”的记者也会像《时代》周刊记者一样,吃个闭门羹。

现在来看看卡尔普欣怎样控制局面,这一定很有意思。从那时起,乔总是紧随着一个人,把他当成一位向导、哲学家以及一位饮酒的伙伴。这个温和的小伙子属于公共先生一类,名叫谢尔盖·马尔科夫。尽管乔尽了一切努力,他和马尔科夫简直难以分离。下午3~4时,我们在夏皮罗办公室进行了一场冗长而令人疲惫的讲话后,我和他们一道,去为政府官员提供的度假村补了一顿被耽误的午饭。

“克劳斯,怎么样了?”乔很关切地问,“我闻到了‘麻烦’的味道,但没人承认。”

我一边拨弄着菜上面的咖哩粉,一边思索着顺便说些什么为好。

“你不可能期望我讨论我的客户的事务。”我回答说。

“你够能言善辩了,”乔提醒我,“当你描述直布罗陀大坝时不是这样吗?”

“就算是吧,”我承认,“并且我喜欢你对我的细节描写,不过这一次牵涉到商业秘密。我吗——啊——正在做最后的调试以提高系统的效率。”

当然啰,这完全是事实;因为我确实希望提高系统的工作效率,它现在的功效几乎是零。

“唔!”乔嘲讽地说,“十分感谢您。”

“那么,”我想岔开他的话题,说道,“你最近有什么古怪念头呢?”

可能因他是个很有实力的科技作家,乔酷爱那些稀奇古怪的或者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也许这是一种逃避的方式;我恰好知道他也在写科幻小说,尽管这个秘密被他的上司掩盖得很好。他对于诸如新异感知、飞碟之类的东西,喜欢得如痴如迷,只是有点偷偷摸摸。然而我知道那些消失的大陆才是他真正最关心的话题。

“我正在研究一两个想法。”他承认道,“它们是在我考虑这个问题时产生的。”

“讲下去!”我说,可眼睛并没停止拨弄菜上的咖哩粉。

“有一天,我浏览一张老地图——是托勒密时代的旧地图,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会接着说。这是一张关于锡兰的地图。它使我想起我收藏的另一张旧地图,我把它打开来。图上也同样有一座中央山脉,一些走向完全相同的入海河流。不过这是一张亚特兰蒂斯地图。”

“哦!不!”我呻吟了几声,“我们上次相遇时,你说服我相信,亚特兰蒂斯是西地中海盆地。”

乔又咧开嘴笑了。

“我可能错了,难道不是吗?不管怎么说我拥有许多令人激动的事实。在僧加罗洛中锡兰古代叫什么呢?什么原因使它们有这样巧的吻合呢?”

我想了一两秒钟,然后喊道:“我的天哪,那叫‘兰卡’,当然,兰卡——亚特兰蒂斯。”我的舌头不断地翻动着,吐着这两个词。

“准确,”乔告诉我,“两条思路,尽管都很精辟,但决不会造就出一套完美成形的理论来,目前,我只研究到这里。”

“太糟了,”他中途打住,这使我感到极其失望。“那么你的别的课题呢?”

“这个吗,的的确确会让你听得聚精会神。”乔很机智地回答。他从那个总是随身携带的旧公文包里取出一捆文件来。

“这事就发生在距此180英里远的地方,而且恰好是整个一个世纪以前。我的信息来源,请注意,这是最精彩的部分。”

他递给我一本影印本,我看见那是1874年7月4日的伦敦《泰晤士报》的一页。我开始冷静地看起来,因为乔总爱弄出一些古老的报纸,可是我很快便来了兴趣。

“简要地说——尽管我愿意说出整个事情。如果你想了解更多的细节的话,你们当地的图书馆可以在10秒钟内打出一份传真文件。你可以去那里查找。”乔给我的剪报影印件上,描绘了1874年5月上旬的一天,150吨重的“珍珠”号帆船沉入了孟加拉湾的事实,”5月10日,正巧在子夜时分,一条巨大的鱿鱼出现在离轮船半里远的海面,那条船的船长愚蠢地朝它开枪。”

“鱿鱼径直地朝‘珍珠’号游来,用它的触手抓住桅杆,然后把船拉翻了。几秒钟内,船沉没下去了,船上两个船员都遇难了。另外的幸存者由于运气好,被另一艘目睹了事件经过的‘斯特拉索文’号蒸汽船发现并救出险境。”

“那么,”当我第二次再读这个故事时,乔在一旁说道,“你怎么想这件事?”

“我不相信有海怪。”

“伦敦《泰晤士报),”乔回答说,“并不喜欢载轰动效果的文章,并且巨型鱿鱼确实存在,尽管我们所知的最大的鱿鱼类是种柔弱的、肌肉松弛的兽类,不足一吨重,尽管他们有着40英尺长的手臂。”

“就这样?那样的一只动物不可能将150吨重的大帆船翻过来。”

“的确如此,可是有许多明证说明那种所谓的巨型鱿鱼仅只是一只大鱿鱼而已,也许海中的乌贼类动物确实是很庞大的。再说,仅仅在‘珍珠’号事件发生的一年以后,有人看见巴西海岸边的一条巨头鲸正在一个很大的漩涡中挣扎,最后被漩涡拖到了海底。你可以在1875年10月20日的《伦敦插图新闻》中找到具体的描述。还有,在《白鲸》①中也可以看到相关内容……”

【① 赫尔曼·麦尔维尔(美国19世纪著名作者)的代表作。】

“哪一章?”

“哦,取名为‘鱿鱼’的那一章。我知道麦尔维尔是个非常仔细的观察者,可在这儿他确实放过了一个重要的细节了。他描写在宁静的白天,一个巨大的冰山从海里升起,就像发生了雪崩——才从小山上滑下的新雪。而这一切就发生在这里——印度洋中,也许位于‘珍珠’号出事点以南1000英里处。天气条件极为相似,请注意这一点。

“‘佩科德’号上的人看到水面漂浮着什么?我把这一段背下来了,我很仔细地研究它,那是一只‘庞然大物,长度和宽度都有好几弗隆①,颜色是晃眼的雪白色,难以想象如此长的手臂从中心四散开来,绞缠着,扭曲着像一个蟒蛇的巢。’”

【① 弗隆Furlong,英国长度单位,等于1/8英里或201.167米。】

“等一等,”在一旁听得着迷的谢尔盖突然插了一句,“一弗隆是多少?”

乔被问得有点尴尬。

“当然,一弗隆相当于1/8海里——660英尺。”他扬扬手来制止我们表示怀疑的嘲笑。“哦,我相信麦尔维尔并没有在这点上纠缠具体长度。就是有这么一个人每天都碰到巨头鲸,他在搜寻一个恰当的长度单位来描述这种非同寻常的巨大之物。因此他自动地从‘?’跳到了‘弗隆’。这是我的看法。”

我把那部分没动过的咖哩肉推开。

“如果你想讲些吓人的故事,让我停止工作的话,”我说,“你肯定搞错了,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我真的遇到大鱿鱼的话,我会剪下它的触手,然后带回来留作纪念。”

24小时后,我坐上大“龙虾”——微型潜水艇出海了,然后缓慢地沉入海底,一直到那个损坏了的栅栏旁边。整个操作计划简直没办法保密,那个兴趣盎然的观察家——乔也上了另一艘汽艇。问题出在俄国人那儿,不在我。我曾经提醒过夏皮罗,他们太相信乔了。当然卡尔普欣那斯拉夫式的好怀疑的个性促使他否决了我的提醒。完全可以猜到他正在考虑着什么,为什么一个美国记者在这时候出现呢?其实也完全忽略了显而易见的答案,即亭可马里就是一个令记者穷追不舍的重大新闻。

深水作业是一项最缺乏激情或魅力的工作,——尤其是以严肃认真的态度对待它时,更是如此。激情就意味着缺乏远见,意味着没有能力。无能的情形不可能在我的事业中长久出现,我也不会长期容忍只追求刺激的人。我像那些查漏补缺的水管工对待一个漏水的龙头一样,不露感情地处理我的工作。

栅栏设计得易于维护,因为或迟或早它都要被替换。幸运的是,没有一根网丝遭到破坏,而且用扳手拧螺丝时,很快就扭开了。然后,我打开举重臂的控制阀,不费吹灰之力就举起了那块坏了的栅栏。

在水下作业时慌慌张张地操作,这是最犯忌的事。如果你想一下子做很多事,你就等着出错吧。如果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并且你可以在一天内干完那些原说要一周才能完成的工作,那么,客户就会感到他的钱花得太不值了。尽管我确信当天下午我就可以把栅栏换好,但是我还是随坏栅栏一道浮出水面,并且终止了那天的工作。

温差热电偶立即被送去检查,那晚余下的时间我全在躲避乔。亭可是个小城,我设法躲开乔的造访,于是我走进当地的一家电影院,我整整坐了几个钟头,看一部泰未尔电影。这部冗长的电影写三代人都遭受到家庭内部因为身体错位引起的纠葛痛苦,酗酒,自暴自弃,死亡,以及精神错乱。影片使用了许多造作的、鲜亮的色彩以及声音的立体效果,喧闹不堪。

第二天早晨,尽管有点轻微的头痛,我还是在黎明时分就到了现场。(乔也到了,谢尔盖也到了,他们准备去安静地钓一天鱼)我爬进“龙虾”,同时兴奋地向他们挥了挥手,补给船的起重臂把我从汽艇的一侧放下水。而另一侧,在乔看不见的地方,就是那块替换的新栅栏。到水下几?深的地方,我才把它从起重臂上取下,然后把它带到亭可深海的底部,在那儿,没折腾多久,不到下午4时就安好了新栅栏。

我仍在坚持着“砾石滑坡”的假设,因为一时还找不到更合适的解释。我希望俄国人能接受这种说法,这样我就可以了结我和乔之间的这场谈论阴谋的愚蠢的游戏。

当夏皮罗和卡尔普欣两人拉长着脸来看我时,我明白了,好运气是不会有的。

“克劳斯,”列夫说,“我们希望你再下去一次。”

“你出钱,”我回答道,“但是你想我去做什么呢?”

“我们检查了那个坏了的栅栏,热电偶那部分弄丢了。迪米特里认为那一定是有人专门把它拆下来后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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