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悠廉星上的黄烨是怎样彷徨和无奈(当然,也有敌对国家的媒体说他是在大大享福的),这边,军事行动已经要展开——既然口说不行,那就兵谏了。时间也来到了八月。这一个多月,对几个人来说是特别难熬的。
一日晨,在与沃尔利根星系相对的萌荣星系,准备进攻的队伍早已动员完毕。为了不惊动科里克特,实际指挥战役的杰卡诺、魏连平等都在靠后的星系上坐镇。早在上月中,三十八联军就向悠廉发出了通谍,现在已经过期。于是,就在今天,恩多斯、费德、埃尔克等部兵分五路,向悠廉军防守的五个星系同时进攻。为了避免科里克特觉得蹊跷、疑惑为什么他所在的星系反而没有遭到攻击,所以杰卡诺、魏连平所部的美嘉、迪利军也向沃尔利根进攻,合进来便是六路。这六路人马,按计划都是逼而不打。也就是说,当他们达到目标星系后,只占据一个或数个立足点,与守军形成同星系的近距离对峙状态,造成对方大的压力感,但是除非对方来打,否则并不过分进逼,更不强攻对方基地。按计划,如果六路逼近的压力导致悠廉国内惶恐,以至能够礼送黄烨回来,那么,一切好说;否则,表面上是逼近相持,实际上,突袭沃尔利根的计划就要真的实施。
就在六路联军进发的时候,地星盟陆军元帅博卡金斯与他的警卫旅准备完毕,向杰卡诺、芝明查魏连平告辞。他们人数不多,但是背负此次行动最关键的任务。魏连平慰劳说:“你们辛苦了!非常不好意思,经过了漫长的征战后,还要麻烦你们再度出击,把大家昔日的统帅救回来……而且博特(博卡金斯的昵称)你已经是资深元帅了,要劳你亲自出马真是很过意不去的。”汉语纯熟的博卡金斯毫不迟疑地回答:“说哪里话!我和黄烨兄弟相处时间虽然不多,用你们汉人的话说,也是‘肝胆相照’。他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又是大家‘昔日的统帅’,旧情都有。”又说:“从一开始,已经好些年过去,时局艰难时,无论怎样的任务,只要他有嘱咐,我一定办到。为什么我以往一次又一次地立功,以至今天做到了陆军总司令,就是因为我信任他,他的指令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只要坚决去做。我觉得我们是非常默契的搭档,这使我无论在什么环境下也充满斗志。说起来,诸位不也是这样吗?”魏连平、刘毅等点头,连不是地球人的杰卡诺和芝明查也点头。
于是博卡金斯笑道:“我们不能不把他救回来,将来或许还有变故,我们还需要他。”众人微笑。
魏连平说:“是啊,我们当然还需要他,不会把他丢到悠廉不管的。其实做事业,无论是平凡的还是多么宏大的,一群人中总有一个核心,大家信赖他也依赖他,他也信赖和依赖大家。黄烨表面上看,不象是核心人物的样子——例如就在三五个人一起边走边谈的时候,他往往都不是中间的那个;从这样的生活习惯中,也知道他从一开始,并没有什么作为核心人物的觉悟。后来,这种觉悟终于苏醒了,尽管他和朋友走路时常常还是走在边上。”话题一转,又回到即将出师的事:“总之,我们去救他,这是应该的;但是,要辛苦你们这些血战余生的勇士,还是很过意不去的。我非常不希望这此行动有伤亡发生。本着日后终究还是要和悠廉友好相处,我们也不希望造成悠廉一方的伤亡。”
博卡金斯又爽快地应道:“你们汉人又有一句话说:“大丈夫应当战死疆场,马革裹尸’——我的志愿也正是这样,从一开始就有必死之心。现在是一劳永逸的时候了,赶快把潜在的隐患解除,让第三旋臂彻底安定;至于几年、十几年以至更长时间以后,也许还会跟蒙特鲁多或是别的国家作战,那时,我只要不是年迈体衰,一定还冲锋在最前线!”又说:“而且这一次,你们放心,听了芝明查将军的计划后,我很有把握,可以轻伤亡甚至无伤亡地赢得这场战役!这就算是我们这段转战岁月的一个漂亮终结吧!”
话别以后,警卫旅上路了。护送他们并协助他们登陆的是刘毅所部的教导一师第一旅第一团。8月3日,银河标准时间中午,行动开始。在文明星球沃尔利根,正是半夜三更的时候。
从前天开始遭到了联军的多路进击,悠廉军着实忙乱了一阵,科里克特、安萝拉等守边将帅各自命令所部坚守待命。他们也不愿意和联军冲突,但是如果联军来进攻,便应战。而联军登陆后也不来攻,在星系边缘的荒谅行星、卫星上修筑工事,好象要长远对垒的样子。到了2日,又有两路联军进逼两个星系,也都是到达后就严阵不战。于是悠廉人一度拉紧的心,也稍微松懈了下来。没想到,立即就有了变故,联军真正的行动在沃尔利根展开。
趁着黑幕,近千架战机在迂回。正面,有大军正在列阵,向悠廉一方示威的样子——这是八个星系统一的行动,规模和气势更胜于联合演习的武装示威。一方面,悠廉军的注意力被引开了;另一方面,科里克特根本就不相信联军会真的开打;又一方面,这近千架战机不是攻击机,也不是运输机,更不是轰炸机,而是——侦察机。
这是以地星盟的“天蝠Ⅱ”型侦察机,经过实战检验,再由“4+1”联盟联合研制出“天蝠Ⅲ”,又经过改良的新型隐形侦察机——“天蝠Ⅲ-Ⅲ”。就算是在强光照射下,机体外层的隐形材料都可以将光子、超静电波等基本上以曲射、散射的方式反射出去,也就使机体本身难以被侦知。“4+1”联盟武装设计师的主要指导思想:自身难以被侦知的侦察机,才能更好地完成侦察任务。没想到,在联军考虑这次行动细节时,又发现“天蝠Ⅲ-Ⅲ”还是特种行动的良好载人工具。虽然说机体小,除了驾驶员外只能挤两三个人——就算把行动无关的不必要装备卸除,舱里挤到最满,也不过四个左右。何况博卡金斯手下,清一色男子,且有一半多是彪形大汉。身材稍短小的另一半,则是以前李皖在世时的警卫,擅长以巧胜力的华南兵。李皖牺牲后,一并归属于博卡金斯直属突击队。总的来说,一机也只能挤三人,所以四千多人的警卫旅,还得留下一部分人没法上阵。“天蝠Ⅲ-Ⅲ”刚研制出来不久,数量有限,从地球远道调来的也只有这些了。驾驶员虽然不是专职的侦察兵,但是是久经考验的教导师官兵,触类旁通的能力很强,行动前稍加训练就没问题了,可以放心。
八个星系上的大军武装示威,在中近距离逼近又掠过悠廉阵地的时候,在沃尔利根,警卫旅在一团的载送下,绕了一条复杂的曲线,在防查疏漏的地区成功接近地表,之后机群几乎是贴地飞行,疾速向科里克特所在的主基驰去。芝明查提出这个计划,是因为他对该星球的防御体系相当熟悉,而且对希蒙特兰的战争结束后,迪悠边境没有什么再加布防的必要(事实上是撤而不是增),有现成的设施,悠廉军大概不会花人力物力做什么改变。想是这样想,毕竟还担心着万一;所以芝明查很谨慎,探讨计划时又提出了:“内应很重要,要是这一方面能配合的话,成功就有把握了。”之后就在围而不打的一个月里,联军还真的找到了内应的人。那就是原驻守沃尔利根的一名将军,他是本地人,被迫为希蒙军效力,后来在联军芝明查所部攻打沃尔利根时主动投诚。联军将沃尔利根等星系移交给悠廉时,沃尔利根籍的将士当中许多人不是很乐意,但是没办法,于是一部分解甲归田,一部分被悠廉军吸收。悠廉军为了巩固领土、熟悉地理与人文,也需要他们。经过芝明查的联系,那名将军便把科里克特的具体所在和基地布防的改动详情,甚至制作了一张详细的示意图,传给了联军。在他心中非常敬佩芝明查,不遗余力地配合,并愿意带自己的所部为内应。芝明查怕告诉别人以后事情会泄露(毕竟他们现在算是悠廉军了),没有答应,让他在事发后只要坐着不动,在联军特别行动人员得手时再支持不迟。
夜幕下,警卫旅和一团到达了,静悄悄地,没有呼啸而来的威风,但是一旦到达并空降,这真是迅雷不及掩耳!就在抵达基地边缘上空时,警卫旅和一团将士一齐弃机弹出,熟练地操作着降落器,极短的时间内就到达地面。同时,已经无人的侦察机,按照程序设定的航线,绕着基地上空飞。地面守军在发现以后大为慌张,仓促准备起来的炮火将其中一些击中击毁,并急忙报告上级。但是,报告还没传达给科里科特,说时迟那时快,联军特袭队已经开始突破了。
美洲兵各自身负两套武器,一套是迫不得已时要用的实战装备,另一套,却是应用在史前星球的猎具,原本是用来对付恐龙、猛犸象等野兽的。悠廉军措手不及的陆上守卫,一清醒时已经看见对方象是火箭筒的东西打来的炮弹,以为自己已经要没命了,不料炮弹却只是爆出一阵气浪,把守卫们向后弹开——这是为了驱散兽群以便捕捉其中一两只而设计的猎炮。又有另一种类似的炮弹,气体却是催眠气体——这是为了群体捕捉野兽而设计的。沃尔利根是绿色文明星球,基地里的人员虽然也都按惯例穿着军服(有防护和内部供氧功能),但许多人都没有料到这一招,他们还想在没有供氧必要的地方享受天然的新鲜空气呢,谁知催眠体力随着新鲜空气进入鼻孔,人也就软倒了。而军服又保护了他们不因为被弹开、撞墙撞柱等而受重伤。炮弹如此,枪弹也类似。很纯的塑料弹头,打中人是不死的,但是微露的针尖上有高效的麻醉剂——这还是取效力轻的,差不多要两三百发才可以麻醉一头霸王龙,但是对付人是有余的。这类子弹原本是打原猪、原豹之类的中小型野兽,真正高效的话是要用比较锐利的弹头,里面都是麻醉剂,击中的话一发就足以麻醉中型恐龙。
华南兵呢,干脆就只带猎兽武装,还加上近战武器,也不用匕首,只用叉、多节棍等,适合突入地下以后在狭窄的地方破门、解决守卫。一团官兵,到了地面以后只是配角,主要是发动宣传攻势,说明联军此行不是来生死相博的,但是顽抗的话不得以就得真刀实枪见;敦促守军投降,联军不是为了制裁、惩罚,更不会至于要灭亡悠廉——不过是,要把地球军昔日的统帅、迪利星联现在国王救回来,所以需要拿你们的科里克特元帅——尊敬的戴宁如公主的丈夫来抵押。
就这样,软硬兼施,一路猛打猛冲进去,沿途一阵猛轰让守军窒息、麻醉或震晕,便算点到为止,路上也绝不迟疑停留,注意着自我保护。只经过短短几分钟时间……先前正批着公文、偷懒看看美女寄来的照片、察觉有响动而披衣出来的科里克特,愕然发现眼前是几个陌生的身影,穿的不是悠廉军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