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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回 花子

作者:彼时霜降 当前章节:147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7:20

1

“月梅,你还记得她吗?”

吴辛睁开了眼睛,从昨天到现在,这个名字一直在她的脑子里回响,他从床上爬了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咽下,却没有一点解渴的感觉。喉咙里烟熏火燎的,象被灼烧着一样。

“该死的。”

啪的一声,手里的玻璃杯被他摔到了地上,裂成了碎片。

“老子这两天就没有碰见过顺心的事情。”他这么嘟哝了一句,缓缓的走到了床边的桌子上,抓起一份薄薄的报纸看了起来。

“S大特大杀人案今晨告破,这已是今年以来S大发生的第六起神秘杀人事件,到底真相如何,警方尚束手无策。“

无良的媒体,把所有的案情和内在联系都捅出去,会给他们今后的办案工作带来多少麻烦!

吴辛的心里更加烦乱了。从两个星期前破获变态女医生杀人案到现在,已经是连续第二个周末了,他和拍档刘涛都想找出这六起杀人案之间的关系,却一无所获。表面上看,六出神秘的死亡事件都有自己的主谋和凶手,从司法角度而言并没有什么破绽。然而作为一个刑警的本能却让他觉得,这些案件之间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简单。

他和刘涛接连走访了许多和案件发生人有关的人,除了发现前四个受害者柳眉,李寻,舒雅和依云是同学,徐敏和叶雨是老师外,几乎一无所获。上司刑警大队长却对他发出了一星期内中止调查的最后通谍,理由是六起案子都已破获,没必要再耗费人力物力调查那可能并不存在的罪犯。他不禁十分恼怒,这官僚气十足的公安局里就是如此,一旦找到了该有的答案就已经足够满足,而可以置真正的事实真相于不顾了。

他咬了咬呀,捧起一捧水往脸上泼了上去。刷的一声,终于有了一点凉爽的感觉。可喉咙里还是很干,或许他是感冒了,于是他转过了身,往里间走去。

“月梅,你还记得她吗?”

就在他将要踏进里屋的时候,一个怪异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他停下了脚步,仔细的打量着周围,捕捉着声音的来源,门紧闭着,窗户也关的很紧,并没有什么人破门而入的痕迹,那么……

声音是从他的脑海深处传来的,是他的幻觉?

他皱了皱眉头,实在不明白脑海里忽然崩出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并不认识一个叫做月梅的人,更加不相信什么鬼魂。

或许是这两天工作太过劳累,神情紧张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耸了耸肩,抓起桌上的一个小药瓶,倒出里面的药,放进嘴里吞了下去。他吃药的习惯很奇怪,不需要配任何的药水,却能够很快的咽下去。

可是,今天的药丸似乎并不那么的配合……

啊咳……一阵窒息难受的感觉从喉咙深处涌了出来,四个小药丸不但没有象平常一样的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却被食道给卡的动弹不得。他的喉咙顿时一阵疼痛,脸色发青,拼命的用手指抠着喉咙。

肺里吸进空气越来越少,呼吸越来越困难,刚才那一阵烟熏火燎的感觉一下子弥漫到了全身。这是被药卡住喉咙的感觉吗?以前从未经历过,一直都很灵的方式,今天怎么……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手拼命的抠着喉咙,就像要把喉管给抠断一样,翻江倒海的痛苦让他的身体扭曲着,逐渐的,他觉得自己失去了知觉,仿佛就要死去……

哗啦。

他被窒息弄的几乎昏迷的时候,喉咙里的药终于被抠了出来,他低着头的,望着桌下两片裹着体液的药片,一阵恶心的感觉。

身体仍旧很虚弱,他勉强伸出手,支撑着椅子站了起来。他刚要抬起头,却看见了对面镜子里自己那张面色发青的脸。

他的头发蓬乱,两眼突出,整张面孔就像是一个久病初愈的病人,完全没有一点血色。一种青灰色的光泽在他的皮肤上弥漫,浑身上下释放着一种即将崩溃的气息。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颤抖着的手稍微梳理着蓬乱的头发,目光呆滞的盯着镜中那个面目狰狞的人。

“你还记得月梅吗?”

脑子里一阵剧痛。

他惊惶的转过身,拼命的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可又是一阵徒劳。他的目光只好又一次回到了镜子里。

那句话已经缠着他很久了,每次他恶梦清醒,这句话就会清晰的在脑海里游荡,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来由。

他又望了墙上的镜子一眼,镜中,一个面露恐惧,神色狰狞的男人正象自己一样的看着前方。

他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感觉,那一句话,“月梅,你还记得她吗?”真的是对他说的吗?

2

踏进中文楼的第一步,吴辛就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

不大的空间里被布置成了展台的式样。一排排的桌子整齐划一的沿着墙角排列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物品排列在上面。房间里人流穿行,密集的让人几乎无法感受到鲜活的空气。

“中文系今天在办什么活动?”吴辛的眉皱了一下,他也是这里毕业的学生,对于生活了数年之久的地方变化有着本能的反应。

身边的刘涛正要应声,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顿时从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正用双手紧紧的捂着嘴巴,一双眼睛害怕的盯着地面上。在她的脚边不远处,一个人头模样的血淋淋玩意正滚来滚去。

“只是个玩具而已。”气氛正尴尬,另一个长发的女生走了过来,微笑的弯下身,把人头拧了起来。

“这样把手靠近他的嘴边,就会……”见女孩还是不相信,长发的女生笑眯眯的把手伸到了血人头的嘴边,啪的一声,人头的嘴果然张开,迅雷不及掩耳的朝她的手咬去。

“就算被咬到也没有关系。”女孩又补充了一句,吴辛再往她的手里望去,果然她的整只右手都被吞了进去,好像齐腕而断一样。

边上的人见了这一幕,不由得都笑了起来,女孩也趁机把手抽了出来,开始宣传起今天的展览。

“今天是我们灵异活动研究社团建设周年展。象这个人头骨玩具一样,我们还为大家设置了许多小的惊喜,希望大家能够在这里玩的高兴。”

长发女孩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许多来参观的学生们也纷纷鼓掌,把女孩当作中心围了起来。吴辛站在不远处的地方,若有所思的盯着身边的一切。

“现在的大学生,思维真是难以理解。”刘涛的声音响了起来,吴辛朝他望去,他的手里正握着一截人体的手部标本,十分稀奇的看着。

吴辛正要答腔,长发女孩却不知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他们身边。“这是从学校解剖室里借的,二位听说过有关学校解剖室的恐怖传说吗?”

吴辛一愣,打量着眼前这个并不高大的女孩,细长的瓜子脸,一双浓缩的柳叶眉和闪烁的眼神,白皙的皮肤,这是一个看上去相当出众的女孩。

“我是校灵异研究社的社长陶紫,今年大三。今天的展览是为了庆祝我们灵异研究社建社3周年举办的。”

陶紫笑眯眯的介绍着,刘涛的目光瞬时被吸引了过去。吴辛却呆呆的望了她一会儿,才若有所思的道,“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问的突然,陶紫却一点也没有惊讶的样子,“也许您在梦里见过我呢。”

“你说笑了。”吴辛这才回过神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片,“我们是S市东城区公安局的,来调查案件。”

陶紫仍旧笑了笑,“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吴辛还没说话,站在一旁的刘涛却抢先摇了摇头,看的出,他对面前的这个女孩有相当的好感。“不不,我们只是来调查发生在这里三楼的凶案,碰巧见到了……”

“小姐可以告诉我一件事情吗?”刘涛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吴辛打断了。

“请说。”

“这所学校里,是不是真的流传着七个“不可思议的事件?”“

吴辛的话音才刚出口,陶紫脸上的笑容便僵硬了一下,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似的,沉默了那么一两秒钟,她才象回过神似的开了口,“如果这对你们查案有关系的话,我会尽我所能的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一个小时过后,展览厅边上权作休息室的小教师里,刘涛手上的记录本已经密密麻麻的记满了各种各样诡异神秘的故事。

“孽镜,绛唇,标本,楼梯,跳舞,白骨……”吴辛数着刘涛记下的故事标题,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俏丽女孩,“这里只有六个。”

“是的,这些是我知道的全部。”

“学校里流传的古怪故事,如果我了解的没有错的话,应该叫做“七不可思议事件。”

吴辛问的真切,陶紫的脸上却是出奇的平静,“所谓的七不可思议故事原本就是一个笼统的说法。每个传说都只存在于学生们的口头中。我只是尽我所能的把他们搜集起来而已……”

“你就只搜集到了这六个?”刘涛迫不及待的问。他总是这样略显着急的性格。

陶紫点了点头。

“那么,剩下的一个故事,你知道是什么?”吴辛犹豫了一下,决定继续问下去。他也刚刚从这所学校毕业一年多时间,对于陶紫是这所学校里灵异专家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很遗憾,我并不知道,或许也没有人会知道。”

“没有人。”

“是的,”陶紫说着,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七个不可思议的故事,从来就没有一个人知道它的全部,而这流传在校园里神秘的最后一个故事,更是所有神秘传说的关键,所有人的口中都流传着它的存在,却从来没有一个人知道它的内容……”

陶紫的声音很轻,就像是电台播音室里放出的声音似的,柔美而悠长。然而,这柔美而悠长的声音却在一瞬间如同一片柔软的刀片一样,划穿了吴辛全身的骨头。

“谢谢你的帮助。”吴辛和刘涛面面相觑了一眼,无奈的说。

陶紫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从身后的箱子里取出了一串银灰色的珠子。递到了吴辛手上。

吴辛愣愣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我们这次展览的纪念品,送给吴警官吧。”陶紫故作神秘的靠到了他的耳朵旁,“如果你知道了第七个恐怖传说是什么,一定摇告诉我喔。”

“一定一定。”吴辛口里答应着,又看了面前的女孩一眼,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丹凤眼的可爱女孩正笑眯眯的望着他的脸。边上的拍档刘涛则是一脸嫉妒的表情。

两个警官正打算道别离开,却发现一个浓妆艳抹的美丽女人斜倚着身体堵在了门口。

“原来破获医学院特大杀人案的两位警官和有名的灵异活动研究者都在这里啊。警察也对闹鬼有兴趣吗?”

女人的话中带刺,透着一股妒忌的味道,吴辛的眉头皱了一下,匆匆的向陶紫点了点头,望门口走去。

“等等嘛,吴警官,我是S市电视台的记者凌菁,正在做一个和学校怪谈有关的专题,正好两位都在这儿,希望能一起对你们进行一个采访。”

凌菁的声音和陶紫不同,嗲声嗲气的,听上去有一种筋骨酥软的感觉。

“对不起,现在是工作时间,要采访请另外预约。”吴辛的脸色一沉,没有理会凌婧盯着自己的眼神,埋头朝门口走去。

“是吗,那真遗憾。”凌婧说着,身子却仍旧占着门口不愿意让开。

刘涛和陶紫都莫名其妙的望着这一切。

“很漂亮的珠子嘛,是展览的纪念品吗?我采访完也可以有一个吗?”视站在面前的吴辛如无物,凌婧却笑盈盈的朝着陶紫说话。陶紫只好尴尬的笑着摇了摇头,“对不起,这珠子只有一条。”

“哎呀,真是遗憾呢……”凌婧拉长了声音,似乎还打算要说些什么,一个男人阴沉的嗓音却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让开。”

话是吴辛说的。

她的嘴角略微的抽动了一下,似乎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让开了身子。吴辛的身后跟着刘涛,飞快的消失在了一楼的楼道里。

“太可惜了……我还想让你们做一个好专题呢……”

凌菁望着吴辛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着。

“对不起,凌小姐,您还需要采访吗?”陶紫的声音才把她从出神的状态里拉了回来。毕竟是电视台的记者,凌婧飞快的调整了表情,一脸认真的盯着陶紫的脸。

“你真漂亮。”

陶紫的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据我所知,七个不可思议传说里的女主角,也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呢。”

凌菁冷瑟的声音在陶紫的耳边游荡,她惊讶的抬起了头,望着自己面前的漂亮女人。浓浓的妆涂满了她的脸孔,却依然掩盖不住厚厚妆容下青春丽质的脸。陶紫很疑惑,为什么她明明有着这样漂亮的面容,却依然要化这样很重的妆。她的视线在凌婧的脸上游荡,可当她触及到凌婧的眼神的时候,她的面容却在一瞬间僵住了。

她正一脸认真的盯着自己,眼睛里的瞳孔一动不动,就像……盯着一个似曾相识的……物品一样。

3

今天的调查仍旧没有结果,吴辛一脸疲惫的回到了家。钥匙在钥匙孔里转动了一下,喀嚓一声,门打开了,房间里空无一人。

他脱下了鞋子,正打算走进取,里间的房门啪的一声打开,门口的地方正站着一个女人,一脸狞笑的盯着他。

“回来了。”

吴辛抬头看了看,没有答话。

“回来的真早呢。”

“我今天很累,不想和你吵架。”这么闷了一句,他摔下手里的公文包,朝卫生间走去。

“看来又有了新欢,就不把旧爱放在眼里了。”

女人的话里带着讥讽,吴辛却没有什么反应,对她的骄横蛮不讲理早已习以为常,他知道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只能带来新一轮的争吵。

清澈的水扑在脸上,一阵清爽的感觉扑面而来,洗刷了数日以来疲累的面孔。吴辛抬起头,本能的想看看镜中的自己,眼睛却被一双手忽然蒙住。

那双手柔软而滑嫩,充满了温度,他知道是谁的手。

“放开。”

手没有动,于是他又一次提高了声调,“放开!”

雷霆般的声音在狭窄的卫生间里跳动着,这一次,手的主人似乎终于感觉到了他的震怒,松开了蒙着他眼睛的手。

他看见镜中的女孩浑身不住的颤抖着,眼泪刷刷的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小菁,对不起,我……”吴辛转过身,轻轻握住凌菁的瘦削的肩膀,欲言又止。

凌菁没有回答,只是不断的啜泣着,颤抖着。

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轻轻伸出手,捧起了女孩的脸,是他让她哭了,他有义务安慰被自己弄哭的女孩子。

凌菁的头抬了起来,他的心却跳了一下。

他看见了一张面目狰狞的脸,两只眼睛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盯着猎物一般的凝视着自己。

他吓了一跳,原本要去抚摸脸蛋的双手不由得一松。就在那一刹那间,他看见那充满了仇恨和嫉妒的表情消失了,又换上了一个受伤害女孩啜泣而悲伤的脸。

他看见的是什么?

吴辛正在疑惑着,凌菁已经猛的挣脱了他的双手,往里间狂奔而去。鬼使神差的,他的身体一动不动的僵硬在那儿,竟然没有去追。

砰。

里间的门又一次关上了。

他刚才看见了什么?为什么无法伸出手挽留她?吴辛站在大厅的正中央,望着那扇紧闭的没有一点缝隙的门,脑子里充满了疑惑。

凌菁是他的女友,并且是已经同居了一年的女友。

一年以前他采访S大的一起凶杀案中认识同样为S市电视台作法制节目的女记者凌菁。这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很快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的正义感和渊博的知识也吸引了凌菁的注意,两个人很快的开始了交往,感情发展的很迅速。

就在他们打算将感情公开的时候,吴辛却陷入了一起现场凶杀案的陷阱当中。凶手在现场布下了巧妙的陷阱,除了吴辛以外,整个侦察组没有人发现真相。凌菁是电视台里唯一相信吴辛的人,她开始为吴辛的冤屈奔走,希望能够让他恢复工作。

她的工作取得了一些成效,却也受到了上级极大的压力,很快,她也被电视台停职,调离了法制栏目。直到后来她才知道,作法制节目的从业者有一条重要的原则,就是在节目制作中不要和案件的任何一方扯上联系。

S大电视台曾经有一位女记者,就在调查黑社会案件的时候爱上了黑社会的老大,成了案子的牺牲品。

尽管后来吴辛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案件真相大白,他们还是意识到了两人工作的冲突。于是碍于现状,他们决定不将彼此关系公开,保存着地下恋爱的关系。

他们在S市的东城区租了一套房子,住在了一起。

吴辛是个很严肃,实用主义的人。凌菁却是一套富家小姐的脾气,爱浪漫,喜欢所有新奇的东西。共同的生活很快变得现实起来,凌菁开始厌倦这样平淡的生活,他们开始一次次的吵架。

每到这时候,吴辛就会不再理她,让她一个人冷静两天,两人再重新开始认真生活。可是,越来越多的积怨在心底里压抑着,凌菁总想找到一个理由爆发。

吴辛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凌菁总是莫需有的怀疑他爱上了别人。甚至是神经质的怀疑起了身边的所有人。

咚咚咚。

他敲响了凌菁房间的门。

门没有开,所以他又敲了一次,这一次凌菁终于把门打开了,她的双目无神,眼睛红肿,显然是大哭了一场。

“对不起,是我不好……”

砰。

凌菁没有理他,又一次猛的关上了门。

吴辛的心里一阵恼火。她到底莫须有的生什么气,他做错了什么吗?他一点也不知道。他气急败坏的转过了身,准备不再理她。

身后的门却主动打开了,他只好把头转了回去,一脸怒气的盯着眼前的女人。

“我已经道过歉了,你没理由的闹些什么!”

“你有了新欢,就可以不要我了是不是。”凌菁的脸上抹过一丝冷笑。

“你胡说些什么!”吴辛满脸通红的否认。

“那么这是什么!”

吴辛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望去,是自己手上挂着的一串黑色念珠,早上参加展览会的时候陶紫交给他的。

“才刚刚拿到手就迫不及待的戴了起来……你真是无耻……”

“你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吴辛歇斯底里的否认着。他的心里却也很奇怪,早上明明是自己第一次看见陶紫,为什么就这么习惯性的把她送给自己的念珠给戴上了。

“你可以不认识她,她认识你吧。”凌菁冷冷的道。

啪。

吴辛气极了,伸手就要一巴掌摔过去。

他的手速却很慢,在半空中就被眼疾手快的凌菁给拽住了。

“你……你要打我?”

吴辛的嘴唇在颤抖,他也很为自己的行为后悔,可是……

啪。

又是一阵沉闷的声响。

吴辛的手被狠狠的甩了开去,手上的念珠一下子散了开来,变成了无数粒细小的珠子,落进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你会有报应的!”他听见凌菁这么喉了一声,转身再一次消失在了紧闭的房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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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彼时霜降 日期:2007-11-30 18:42

深夜。

吴辛一个人躺在大厅正中央的沙发上,双目发黑的盯着空荡荡的天花板。

凌菁今天是怎么了,从前即使没来由的发上一点脾气,也是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一次却仿佛死死的咬住了什么把柄,非要和自己拼一个鱼死网破。

他却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做过什么背叛过她的事情,他很爱她,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那么,凌菁那没来由的怒火是哪里来的呢?

他的脑海里又是一阵迷茫,他把手轻轻的举到了半空,左右握着一根细细的丝线,右手是一颗颗黑色的珠子,他要串起来的,正是早上灵异社展会时陶紫送给自己的一串黑色念珠。

凌菁的力气的确很大,只是那么一拽,就轻而易举的把念珠给拽断了。他只得认真的一颗颗把珠子再串回去,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陶紫那张修长俏丽的脸,他的浑身上下 就涌起一股熟悉而亲切的感觉。

他的眼睛盯着那些黑色的珠子。念珠是深黑色的,寂静的深夜里,却神奇的闪烁着青色的光芒,这让他能够看清楚丝线的所在。要穿的珠子并不很多,他很快就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把珠子恢复成了一串完整的手链。

终于……顺利的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他把念珠高高的举过头顶,仔细的打量起来。

念珠是黑色的,闪烁着蓝灰色的光芒,白色的天花板映衬下,显得光彩夺目。

真是一串美丽动人的珠子……

他看着珠子……想起了送给他珠子的女孩,陶紫。

她就和这串珠子一样,满脸浮现着优雅的笑容,轻声细语,善解人意。

不,他爱的明明是凌菁,怎么可以这样想呢?

可他的脑筋却止不住的浮现出了无数张陶紫的脸孔,那一张张可爱的脸孔挂在不远处的天花板上,媚人的嘲他微笑着……

他几乎要被这奇怪的光景陶醉了……就在这个时候……

“月梅,你还记得吗?”

一个细微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他猛的睁大了眼睛,朝天花板上望去。

那里真的悬挂着无数张人脸。

无数张陶紫的脸,苍白而无血色,她们的嘴唇一张一合,头发象是失去引力般的垂了下来,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直线,正乐呵呵的朝自己笑着。

吴辛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他想挣扎,四肢却象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的视线盯在了那些人脸之上,耳朵里不断的重复着一声声女孩毛骨悚然的笑声。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啊……

他终于忍受不了这样恐惧的感觉,拼尽全身力气大叫着。

他醒了过来。

吴辛大声的喘着粗气,似乎还挣扎在刚才纠缠在脑海中的恶梦里。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冷冰冰的,他出了一身冷汗。

天花板上的脸!

是的,他刚才看才看见的,是天花板上无数张一模一样的脸。

他飞快的抬起了头,朝天花板上看去。可是他失望了,那里空荡荡的一片灰白的痕迹,什么也没有。

难道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嘎吱的声响。里间的门打开了。

他看见凌菁站在门口,白皙的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灰暗的光线照上去,显得苍白而无血色。

“已经这么晚了,你鬼叫些什么?”

吴辛没有说话,眼睛却象着了魔一样的死死的盯着她的脸。

他的脑中在飞快的旋转着。

“该不会是做恶梦了吧,这么大的人……也不奇怪,做了亏心事,可是要糟报应了……”凌菁自顾自的说着,忽然间感觉到了奇怪,“我的脸上有什么吗?一直这样盯着。”

“不……没什么……”吴辛低下了头,声音低沉的说。

“你今天有点奇怪……”似乎是对吴辛古怪的状态动了一点恻隐之心,凌菁略有担心的说。

“我想问 你一个问题。”他忽然又抬起了头,直勾勾的盯着凌菁的眼睛,盯的他心里发毛。

“月梅是谁?”

金属般毫无感情的声音在不大的房间里飘荡,很快的传进了凌菁的耳朵里。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沉静的女人忽然愣住了,很久没有说话。

“你认识吗?”吴辛又追问了一句。

凌菁的嘴唇又开始颤抖起来,过了很久,她才象是终于摆脱了什么似的,脸上又恢复了刚才那轻蔑的表情。

“月梅,不就是那个被闷死在卫生间里的女人吗?”

“什么?你说清楚!”

吴辛几乎是战栗似的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想要继续向凌菁问话。他却又一次的失望了,他等来的只是一阵沉闷的关门声。砰的一声,里间的房门又一次关上。凌菁消失在了里面,就像消失在另一个世界一样。

4

家里没有人。

凌菁今天很早就回来了,她买了许多菜,想要给吴辛做一份丰盛的晚餐。也许昨天她做的真的太过分了。

可是,她真的有错吗?她不知道,她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她很爱吴辛,不愿意又一次的失去他。

蓬,手提袋重重的放在了沙发上,紧接着她的整个身子也倒了进去,工作了一天,她很累了,有种虚脱的感觉。

她想起了昨天吴辛问她的话。

“你知道月梅是谁吗?”

她不想听见这个名字,一点也不想。

她阴沉着脸从柔软的沙发上爬了起来,不再去想这些烦恼的事情,她决定洗一个澡,然后给她的爱人做上一顿好吃的,这样他们或许有洗澡的可能。

灯被打开了,她小心翼翼的踩进了卫生间里,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放满了水,踩上去,随时都有滑倒的可能。

一定是那个粗心的男人。她在心底里埋怨了一句,却也懒得清理这漫的一地水,索性打开浴缸的水龙,准备坐进取洗个舒服……

水哗啦啦的流了出来,瞬间浸满了整个浴缸,她向浴缸里伸出了手,水温正好,是个洗澡的好时候。

她的脚小心翼翼的踩了进去。

浴缸的地面却是异乎寻常的滑,当她察觉到一只脚已经滑倒的时候,已经完全来不及了,她重重的朝浴缸里摔了进取。

真糟糕。她这么想着,可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就在浴缸顶端的不远处,一条细细的丝线被她顺手一带,竟死死的缠住了她的喉咙。

这条线原本是为了洗澡方便而牵来放毛巾的,此刻却成了致命的绞索,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它已经死死的勒住勒凌菁的脖子。她想叫,却一声也叫不出来,她拼命的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浴缸里却象抹了油一样,滑腻的完全无法站立。

她的头距离浴缸的还有五六厘米的距离,然而,就是这五六厘米的距离已经足够致命。

喉咙被掐的死死的,呼救的声音也无法喊出来,她就像是一只被掐在手中的小鸟,完全无法挣扎,无法动弹。

她要死了吗?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

她闭上了眼睛,头顶的天花板上忽然间浮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是一个女孩的脸,瘦长,苍白,面无血色,女孩的脸上挂着笑容,正在不远处的地方笑嘻嘻的看着这一切。

这是幻觉吗?她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

“月梅,你还记得她吗?”

不………………

她的双手死死的拽着掐住喉咙的细线,终于歇斯底里的喊出了声音。

也不知哪来的巨大力量,强力塑胶织成的细线竟然被她活活掰断了,她逃过一劫。

凌菁心有余悸的坐在浴缸里,两眼发直的凝视着周围的一切,水早已经满出了浴缸,整个地板上都是粘满了红色的……血迹……她就像坐在一个装满了血液的血池里。

她的瞳孔一点点的放大,不由自主的仰起了头,往天花板上望去。那里空白一片,没有人脸,什么也没有,难道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她恐惧的捂住了脸,坐在浴缸里大哭起来。

5

吴辛打开了隐藏在暗门后面的壁橱,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顿时弥漫开来。他本能的用手捂住了鼻子,一双锐利的眼睛朝那里望去。

这里是医学院变态杀人事件的现场,也就是医生徐敏杀人后藏尸的地方。案件早已告破,他和刘涛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是象从现场找出一些能够联系起六件杀人案的证据。

“这人真是变态,她怎么想到在这种地方藏尸的?”刘涛戴着厚厚的手套,小心翼翼的在壁橱里点了一下,沾满了灰尘的血迹和人体碎片马上沾满了整个手指。

“怎么想到?”吴辛一愣,虽然徐敏是一个变态杀人犯,他倒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如果这些系列杀人案真的学校里的七个怪谈有关的话,它们会不会有什么共同的地方?”

刘涛挠了挠后脑勺,摇了摇头,“为什么非要同学校怪谈扯上关系,如果是复仇的话难道是针对很多人的?”

“针对许多人的复仇……”吴辛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似乎想起了些什么,“你有没有发现,这六起杀人案的凶手大多精神都有些问题?”

“倒还真是,”听吴辛这么一说,刘涛掰着手指数起来,“一,二,三,四,至少有四起案子的杀人犯是精神异常者……”

“是的……而且这些精神异常者在犯罪前都隐藏的很深……并没有表现出和正常人有任何不同。”

“这能说明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所有患有精神病的犯人会集中在这些时间段内发病。”

“你是说……”刘涛睁大了眼睛,“可能是某种因素导致了这一现象?”

“是的。”吴辛斩钉截铁的点了点头,他那锐利的目光在血腥的壁橱里又扫过了一遍,“那么,现在我们知道这些案件的共同点是什么?”

“学园里的怪谈,七个不可思议事件。”刘涛惊呼。

“对,这就是联系起所有犯人精神失常的线索。”吴辛凝视着眼前这个狭小的房间。封闭的空间里,灰尘和霉味混合着,弥漫着一股呛人的味道。他笑了起来,对于那些古怪的传说,他想起了一个人,或许她知道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刚刚走出医学院附属医院那狭小的房间,吴辛的手机响了。

“你马上回来。”电话那边响起的是凌菁的声音,吴辛愣了一下,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他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挂掉。

“我想见你,马上……”

凌菁的声音竟然在颤抖着,似乎正忍受着莫大的恐惧。

吴辛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你等着我。”

6

晚上8点,房间里却是漆黑一片,吴辛打开了房间的门,皱了皱眉,今天的凌菁很奇怪,平日里甚至连白天都开着大灯不关的她,今天却把自己关在一片黑暗里。

“搞的什么鬼。”吴辛嘟哝了一句,把手指按在了开关上,一阵刺目的闪光顿时照亮了整个间,他朝大厅中央望去,凌菁正一个人蜷缩着身体躲在沙发里,仿佛很害怕的样子。

“你怎么了?”吴辛关心的走了过去,凌菁却摇了摇头,紧闭不语。

他把手放到了她的额头上,温度很正常,凌菁并没有发烧,可她的身体却在不住的颤抖着,显然在害怕着什么,吴辛很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我回来了,不用害怕。”

凌菁又看了他一眼,似乎终于从恐惧里挣脱了出来,缓缓的松开了身体。

吴辛在她的身边坐下,伸出右手,想轻轻的把她拥进了怀里,可他的手还没有触到凌菁的身体,女人便触电般的跳了起来。

“怎么了?你今天?”吴辛颇有些恼怒的看着不远处那个一脸古怪惊惧的望着自己的女人。他却并没有收到他想要的回答,凌菁只是两眼发直的看着他,象凝视着一尊雕像似的看着他。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样过了一会儿,凌菁仿佛终于定下了心来,抖抖嗦嗦的开了口。

“我今天差点被掐死……”

“你?”

“我在浴室里洗澡,浴缸里很滑,我滑倒了,被挂毛巾的线勒住了喉咙……”

听她这么一说,吴辛担心的朝她望去,果然她那白皙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印痕。

“没有事吗……我带你去医院……”他焦急的站起了身,想要靠近看看。凌菁却轻轻的摇了摇头。

“已经没有关系了……”

“可是你……”吴辛迷惑的望着她,不明白她想告诉自己些什么。

“有个人想杀我。”

“什么?”他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深爱的女人。

“有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死人,想要杀我。”

“你别开玩笑……你是说在浴室里滑倒吗……那只是一个意外……”

“不!”凌菁歇斯底里的声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她的情绪失去了控制,身子在剧烈的颤抖。吴辛想要靠上前去,却被她那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声音给震住了。

“别动。”

他只好放弃了靠上前去的打算。

凌菁仍旧在颤抖着,房间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一会儿,一脸恐惧的女人似乎有些回过了神来,缓缓的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的男人。吴辛也一脸迷惑的望着她,不明白她的身上刚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月梅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似乎是犹豫了很久,凌菁终于开口到。

吴辛当场愣在了那里,她果然知道月梅是谁,果然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会不断的回荡着这个名字。

“月梅是谁,你知道吗?”他迫不及待的问。

月梅这两个字的发音掠过空气中的时候,凌菁原本充满害怕的脸上竟然掠过了一抹微笑。

吴辛几乎要看的呆了。

“那是一个死人的名字,现在,这个死人,想要杀了我。”头发蓬乱的女人压低了声音说着,清晰的字眼仿佛一枚枚利剑,刺碎了吴辛的鼓膜。

7

“告诉我她是谁!”吴辛的双手死死的捏着凌菁的肩膀,象是要把女人娇小的肩膀捏碎了一样。

“她是一个死人。”凌菁的嘴唇发青,脸色发白。

“死人,你说她死了。”

凌菁点了点头,拼命甩开了男友的双手,“一年前她就死了,死于一场意外事故。”

“什么意外事故。”吴辛不依不挠的询问。

“心脏病突发。”凌菁缓缓的从桌上捧起一个空荡荡的水杯,说。

“一年前,我才刚刚认识你不久,那个时候你才刚刚从S大刑警专业毕业,有一个小你一届,很喜欢的女友,她就叫做月梅。”

“还记得吗?我们是在一起案件现场调查时候认识的,当时月梅也在你身边。她一直劝阻你不要干警察这份危险的工作,可你还是做了,那时候你们似乎正在吵架,吵的很厉害,嗯,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录制节目的时候我和你认识了,你开始追求我。我知道你已经有一个很爱你的女友,就没有答应,可你告诉我,你一定会和她分手,所以我也就渐渐的接受了你。”

“我们开始了交往,原以为你们早已分手,却没有想到有一天她忽然找到我,要我离开你!我一下子气昏了头,以为你背叛我。”

“我打电话给你,你却告诉我说你们性格不合,早已经分手了,只是她还一直纠缠着你。我不相信,还打电话问了你的朋友,他们告诉我的确是这样,我才放下了心来。于是我不再管这件事情,把她交给你自己处理。”

“我却没有想到,过了几天她竟然又一次的找到我,当着我单位同事的面说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孩子。我当然无法忍受她当面对我歇斯底里的侮辱,于是我和她大吵了一场,把她从电视台里赶了出去,从此以后,她就再没有出现过……”

“然后呢?”

“然后?”说到这,凌菁忽然停了下来,呷了一口杯中的水,似乎很渴,“然后,她似乎也没有去找你,隔天,我就听说S大教学楼的卫生间里发生了一起惨案,一个怀有孩子的大四女生因为卫生间门被反锁,心脏病突发死在了里面,这个女生的名字,就叫月梅。”

凌菁的声音很低沉,却仿佛一枚枚针锥般的戳进了吴辛心里。

“她死了?”

“是的,她死了,我以为她会去找你,没想到她会出了这样的意外。”

“可她怎么可能把自己反锁在门里面。”

“据说后来的警察调查,门坏了,那是一场意外。”

吴辛的脸刷的一下变得铁青,“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我会一点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那是因为……”凌菁欲言又止。

“为什么……”吴辛不由分说,一把掐住了女友的肩膀,凌菁疼的差一点没有叫出声来,她忽然发现,看上去文弱不堪的男友身上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因为我担心,是那一天我说的话刺激了她,才导致了她心脏病突发……”

凌菁的声音软了下来,没有了力气似的窜进了吴辛的耳朵里。吴辛的手也忽然缓慢松开了。

“可是……我为什么会完全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事情……她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你忘了。”

“我忘了?”吴辛惊讶的望着她。

凌菁点了点头,“那一天被委派到现场调查案子的人是你和刘涛,我也作为电视台的记者来到了现场,原以为你会恨我,却没有想到你似乎完全装作不认识月梅的样子……事后,你也没有和我说任何有关月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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