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今天的天色很暗,李寻离开教室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
10月的天,校园里已经异常冷清,很少的几片落叶在天空中飞舞,不时迷乱了人的眼睛。李寻很不喜欢这样的天色,黯淡,冷寂,仿佛那些晚归的人,已经被抛弃了似的。
她走在通往后门的林荫道上,孤身一人。
S大的校区由一条叫风则江的大河分成两片,往东的正门是教学区,通常每天都是人流熙嚷,热闹不已,往西边,则是一片肃静的女生寝室区,晚上的时间太早,宿舍里不会有人,8点不到便走在阴影密布的林荫道上,似乎也只有她自己。
谁让自己没有男友,也没有什么朋友呢。
李寻叹了口气,抱紧了胸口前的背包,加快了脚步往小路的尽头走去。
路的尽头是一座窄小的门,门后是一马平川的大路,远远望去,连绵一排的几座整齐漂亮的寝室楼就在眼前。
李寻紧崩着的心一下子松了下来,平日里她总是很少走这条人烟稀少的小路,若不是今天忙着社团的工作到很晚,她绝不敢独自一人穿过这百米来长的林荫道。
如同S大许多的地方一样,关于这条林荫道她也听说过许多恐怖的传说,她不是个胆大的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对于鬼神之事,她总是觉得小心为好。
所幸,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她就已经穿过了传说中的恐怖地带,没有满脸鲜血的变态杀手,也没有风则江里爬出的溺死鬼魂,一切吓人的事情都好像只在她的想想之中。
也许她最好的朋友陶紫说的对,所谓的吓人的鬼神,不过是人自己心里做怪罢了。
这么想着,她慢慢的来到了道路的转角。和小路上一样,这里也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浑身上下用大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抖抖嗦嗦的站在那里,象是在等人。
李寻没有管她,她想的只是快点离开这里,回到寝室,有温暖的热水零食等待着自己。
她低着头,从女人身边飞快的走了过去。
一阵风忽然吹了起来,刺骨的寒冷一下子钻进了李寻的每一寸身体里,已经接近冬天了,她却只穿了薄薄的一件单衣,这显然不够。
她本能的抬起了头来,牙齿因为过分寒冷而格格作响。
她看见了身边站立不动的女人。
女人罩住大半边脸的帽子因为这阵风被吹了下来,露出一头乌黑的秀发,在空气中肆无忌惮的飘舞着,李寻的眼睛一红,她甚至多少有些嫉妒这头亮丽的长发,那是她想了许久而不得的事情。
她忍不住转过头,想看看女人的脸。却没有想到的是,女人竟然也和她约好似的,把脸转了过来。
她只看到了一双目光熹微而歹毒的眼睛。
巨大的口罩套在两只耳朵上,把女人大半张脸遮了个严严实实,只剩下一堆细小的眼睛透过头发和口罩之间小小的缝隙,十分入神的瞧着自己。
李寻觉得自己的心抖了一下,她觉得女人盯着自己的那眼神十分古怪,那不像盯着一个陌生人,反倒象盯着一个观察许久的……猎物。
人有这么一种本能,对于缺乏善意的目光,有着天生的警戒感。
李寻霍的觉得身上的凉意更加重了,一阵阵深入饥骨的感觉正刺激着神经,原本握的紧紧的手竟然莫名其妙的抖了起来。
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加快了脚步,打算用最快的速度从女人的身边离开。
就在她几乎掠过女人身边的时候,她听见了一个尖细而苍白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那声音干涩而无力,充满了一股幽怨之气。
“我漂亮吗?”
李寻只觉得自己的牙齿格格发抖,她在说些什么?自己认识她吗?对着一个陌生的路人问“我漂亮吗?”
她想回头,可一想起女人刚才盯着自己那令人发毛的眼神,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只是加快了脚步。匆匆的向前走着。
“我漂亮吗?”
女人的声音又响了一次,这一次,离的有些远了,声音的穿透力却比刚才更甚,仿佛一枚枚利剑,准确的刺穿了自己的鼓膜。
那声音吓的李寻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各种各样的恐怖镜头一个个从脑海里掠过,那到底是个什么女人?一个疯子?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只是更加迅速的加快的自己的脚步。不久,女人那苍白刺骨的声音终于渐渐模糊了,消失在了她的耳畔。
2
小小的寝室里空空荡荡的,自从柳眉死后,陶紫就搬过来和隔壁的李寻和住,同柳眉一样,她也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
灯没有开,寝室里很暗,李寻双手抱头的躺在床上,两只眼睛呆滞的盯着天花板,眉头紧锁。
“寻寻回来啦,怎么连个灯也不开呢,已经很晚了。“陶紫那活泼跳跃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修长的手指正要去碰触日光灯的开关,却被李寻一把叫住。
“别开,我想事情呢。”
“黑灯瞎火的想什么事情,是会招鬼的哟。”陶紫是学校里出名的鬼怪灵异专家,总是动不动就装的一幅神秘兮兮的样子。
招鬼…………
给陶紫这么说,李寻象是想到什么似的,一下子从床上崩了起来。
“陶姐,你有没有听说过,据说这学校里流传着很多神秘的鬼故事是不?”
陶紫笑笑,缓步悠闲的走到床边,把挎包甩到了床上,“怎么,寻寻有兴趣和我一起研究?”
“哪儿的事,只是想问你个问题。”李寻苦笑一声,待人过分热情,陶紫就这点不好。
“陶姐有没有听说过……放学后在校门口等着迟归学生的古怪女人的故事?”
李寻一脸正经的询问着陶紫,没想到她却哈哈大笑起来,“你该不会是碰上了什么古怪女人了吧,忽然问我这。”
“没没,只是……今天回来有点晚,比较好奇嘛。以前似乎听谁说过。”
“成,我就详细的讲给你听好了。”陶紫忽然的回过头,脸上瞬间放上了一幅严肃的令人害怕的表情,“这也是校园七个不可思议事件之中的一个,既然你想知道,就要听自己了哦……”
9点多的光景,左右房间的人都还没有回来,女生寝室里静的可怕。陶紫的声音幽灵般的萦绕着李寻的耳膜。她的眼睛忽然间象变了个人似的,罩上了一层迷蒙而恍惚的光芒,李寻忽然觉得,眼前的陶紫,怎么忽然变得不是那样熟悉了……
砰。
一道沉闷的关门声。
李寻的心跳了一下。
陶紫殷红的嘴唇微微跳动着,“故事……开始了……”
“传说,在我们的这所学校里有着七个不可思议的恐怖事件。不要问我剩下的六个是什么,七个恐怖的故事流传在学生们的口中,却没有人知道所有的故事是哪些,我现在要告诉你的,也只是其中之一,叫做……放学下课后的裂口女人!”
“在这所学校里,曾经有一位十分美丽的女老师,她年轻,漂亮,很受自己的学生爱戴,她又是一个爱美的人,每天总是花上许多的时间给自己化妆,她的美丽甚至令自己的许多学生也赞叹不已,她以为这所学校里没有人会比自己更美丽。”
“有一天,学校里新转来了一个女学生到了她的班里。新来的女学生和她年轻的时候一样,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的活力,女老师惊讶的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班里所有男生的目光都被这位女生给吸引了过去,以前曾经万千宠爱一身的自己,竟然变得无人问津。她不能忍受这一点,她开始嫉妒那个女生,寻找各种机会找她的麻烦,终于使得女生主动来找她了。”
“漂亮的女生知道,老师是因为嫉妒自己的美貌而欺负自己,于是她想出了一个狠毒的主意,她告诉老师,自己比她美,是因为老师的嘴唇不够漂亮,只要老师去做一个简单的美唇手术,一定很快就会变得比自己更加美丽。”
“老师轻信了学生的说法,找到了一家小诊所所做整容手术。整容医生是学生介绍的,老师以为学生不会欺骗自己,就相信了她。没有想到这个整容医生却是个庸医,他用手术刀切开了老师原本漂亮的红唇,却没有办法再把它缝回去!”
“老师几乎要发疯了。她失去了自己的嘴唇。她的脸依旧白皙漂亮,皮肤依旧脆嫩,她的嘴唇却仿佛一道裂开的大伤口,只是不断的淌着鲜血,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她找遍了市里所有的医院想值回自己的嘴唇,所有的医生却都告诉她,不可能了,失去的嘴唇不可能找回来了,她就这样失去了她的美貌。”
“女老师终于明白了,学生原来是想用美容毁了她,让她彻底死心。冤屈,愤恨,嫉妒,无数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回荡,第二天,她就自杀了,据说是用一把剪刀划烂了自己的脸,失血过多而死。”
“可是,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据说老师死了以后阴魂不散,因为心怀怨恨,她成了一个野鬼,游荡在学校的西门后边。她把每一个路过那里的漂亮女孩都当成了陷害自己的女孩,白天,她不敢出来,一到晚上,夜幕降临,她就会用厚厚的大衣包裹好自己,用白色的口罩遮住自己的面孔,对着每一个路过的漂亮女孩问:我漂亮吗?”
李寻的身体里仿佛有无数的蚂蚁啃食着,她想到了晚上遇到的情景,身体里一阵不寒而栗。可就在她以为故事要结束的时候,陶紫却神秘兮兮的靠到了她的面前,一脸讪笑的盯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她问了那句话以后,回答的话,会有什么结果吗?”
李寻的身体僵住了,再也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女老师会慢慢的解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一张皮肤白皙的脸,只是,那张脸没有了嘴巴,鼻子下面,只有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她会笑,一点点的靠近你,然后抓住你的肩膀说:这样我还漂亮吗!!!”
啪嚓。
一只杯子从桌上掉了下来。李寻猛的从幻想中清醒,发现陶紫的双手正牢牢的攥着自己的肩膀。
“陶紫姐……”她望着眼前陶紫那张严肃而狰狞的面孔,不知该说些什么。
“哈……哈哈。”似乎是终于察觉到了自己手上的动作,陶紫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句,“寻寻的胆子还真小,你陶姐姐的鬼故事讲的不错吧。”
鬼故事,刚才是鬼故事?
李寻的身体一阵胆寒,陶紫刚才确实在对着自己讲鬼故事,可是她怎么会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幕会这么真实呢?她又看了陶紫一眼,鬼故事的权威此时已经转过了身,一脸认真的收拾起碎裂的杯子来,没有一点吓人的样子。
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吧。李寻在心里对自己说。虽然已经这样告诉了自己,心里那阵恐惧的感觉却一点也没有消除,下午遇见的神秘女人,陶紫刚刚说过的鬼故事似乎还历历在目,那个女人是谁?真的是故事里的女老师吗?幸好自己没有回答,如果自己象陶紫说的一样,回答了女人的问题……女人解下脸上的口罩,真的会露出一张没有嘴唇的脸吗?
“听了鬼故事不要胡思乱想,只会越想越糟的。”
正在她蹲在那儿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时候,陶紫的声音响了起来,是的,陶紫姐说的对,所谓的鬼故事,不过都是人心做怪而已。她这么叮嘱了自己一句,又看了陶紫一眼,不再想下去了,只是不知怎么,当目光触到陶紫眼睛的时候,她忽然有了一点害怕的感觉。
3
三天过去了。
又是一个晦暗阴沉的旁晚,太阳早早的落下去,一层薄薄的黑色笼罩着大地。
李寻紧了紧胸口的衣服,小心翼翼的远处看去,没有人。
西区的路口一片萧索,几张破旧的纸片随着凛冽的风在空中满屋目的的飘荡着,四周的柳树摇摆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刺激着人的鼓膜,不长的林荫道上,除了偶有几只黑猫出没,似乎并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该死的宣传部老师。”李寻在心里咒骂了句,加快的脚步,匆匆的往门口走去。自从上一次晚归在这里遇见了古怪的女人,她就对晚归和西校区的这扇门莫明的害怕起来,陶紫口中的裂口女人鬼故事,怎么几乎和自己遇到的一模一样,传说难道是真的?
她的胆子并没有大到敢一个人面对裂口女鬼看个究竟的程度。
如果不是宣传部今天又留下她一个人忙到现在,她是打死也不会在旁晚从这里走过了。似乎学校里的许多人也知道关于西门的传说,只是7点左右光景,整条道路上便冷清的仿佛是魂行道一样,一个人影也没见着。
柳树的阴影在黯淡的光线下晃动,只有一种步步惊心的感觉。
李寻长吸了一口气,她终于走到了校区的门口。那扇不过一个人高的窄小铁门就在她的面前,只要穿过这里,安全的女生寝室楼就在眼前了。
咔啦。
她的手轻轻的触到了铁门的拉手上,发出僵硬而冷涩的声响。
奇怪的,原本应当很松弛的铁门,今天却仿佛上了锁似的,竟死死卡在那里,纹丝不动了。
李寻的脑海里涌出一股不祥的感觉,赶忙把右手也按到了铁门上,开始拼命的摇动起来。
咔啦,咔啦。
铁门似乎已经造在了那里很久,风吹雨打下生出的铁锈一片片的,将原本光滑的表面弄的斑驳不堪,烧不注意手碰在上面,就是一道长长的血痕。说来也怪,无论李寻如何晃动这片看似单薄的铁门,那一片片猩红的锈迹就仿佛和她作对似的,死死的粘着围墙的边缘,不肯露出一点缝隙。
一丝汗水从李寻的额上渗了出来,看一看天空,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天空没有了一丝光亮,只剩下几只乌黑的鸟儿在飞舞着,发出难听的嘶叫声。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李寻犹豫起来,莫非门锁从外面锁上了?不可能,自己每天从这里路过,从没有一次遇见门锁上的情况,西校门虽然没有人负责看守,却也是学生们口中不成文的一个出口。如果是这样,门怎么会被卡死了呢?
门是被人为的卡死的?
这么个恐怖的念头一掠过李寻的脑海,搭在门边上的双手就是一松,她害怕似的往后退了两步。
要不要改道东门,绕一个远路好了,尽管多花些时间,却也还是安全些。
就这么决定了,李寻飞快的转过了身,准备向东门走去,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是她现在的唯一愿望。
一只干枯的手却悄悄的搭上了她的肩膀。
啊————
她几乎就要叫了出来,戴着口罩的神秘女人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两只眼睛血红血红,象是马上就要喷出血来似的,死死的凝视着自己的眼睛。
她差一点撞进了神秘女人的怀里!
李寻的身体几乎是在瞬间就没有了力气,女人的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却似乎没有任何重量般的,李寻没有勇气去看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轻飘飘的手,只能浑身僵硬的任她摆布。
女人长长的看了她一眼,机械似的的把手从她的身上抽了下来,塞进了厚厚大衣的口袋里。两只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她的脸。
“我……漂……亮……吗?”
短短的四个字,却象是齿轮转动般的,僵硬无比的从口罩的后边传了过来,直直的传进了李寻的耳朵里。不过是平常的四个字,此刻的李寻听起来却仿佛催命一般,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力气。
“漂……漂亮……”
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寻的嘴唇不住的颤抖,鬼使神差的从喉咙深处抖抖索索的吐出了几个字。
接下来,就要是……
李寻的头脑一阵发蒙,陶紫故事里恐怖的场面若若现实般的再现,一点点在她的面前重现。她想要闭上眼睛,却发现两只眼睛象是被夹子夹住一样,根本无法合上。
女人的手动了,慢慢的移到了脸上,这一次李寻看清了,那并不是一只手,甚至只能说是……一块骨头。五根细长的白骨仿佛有生命似的慢慢移动着,一点一点的揭去了脸上的口罩……
“我这样……还漂亮吗?”
啊————
李寻的整个身体瘫软在了地上。
女人正站在她身前2米远的地方,嘿嘿的朝她笑着,脸上却早已经没有了嘴唇!两排整齐的白牙在上下鄂骨的作用下咔咔作响,一滴滴猩红的液体顺着骨头间的缝隙渗出,流淌,嘀下……
李寻的身体彻底没有了抵抗的力气。
她会拿自己怎样?杀人?报复?让自己也变成一个女鬼?霎时间无数恐怖的幻想都涌进了她的脑海里,一秒钟的时间,李寻已经把所有恐怖的可能想了一遍。
女鬼却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慢慢戴上了口罩,一点点的转过了身,开始往视线的相反方向走去。
瘫在地上的李寻这才发现,原来在自己面前不远处,有一间外表看起来破旧不堪的二层小楼耸立着,破烂的铁丝网互相纠缠,茂密的草丛遮蔽了房子的入口,怪不得她无数次路过这里,却从来没有留意。
女鬼的身体摇晃着,迈着机械的步伐,正一点点的往房子的方向走去。
起风了。
呼呼的风声在并不宽敞的空间里回荡着,拦住李寻的铁门开始猛烈的嘶哑作响,发出难听撞击声。
砰。
似乎终于还是难以抵抗大自然的力量,铁门打开了,露出一道窄小的缝隙。
李寻偏过了几乎已经僵硬的脑袋,胆怯的往缝隙里看了一眼,没有人。一排整齐的楼房穿过宽敞的道路,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没有危险了,只要穿过这条路,就能回到寝室,一切的噩梦都结束了。她拼命的对自己说着,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往铁门处走去。
啪啦。
女孩脆弱的手指碰触到铁门的边缘,一阵冰冷的感觉刺激着她的神经。李寻本能的回过了头,往女鬼离去的方向看去。一座布满青苔的楼房若隐若显的在她的眼前晃动着,铁门毫无力气的摇摆,没有嘴唇的古怪女人似乎象是和这扇铁门约好了似的,早已经消失在了房子后面。
4
她看见的是真的?
李寻摇了摇头,把自己从漫无边际的遐想中拉了回来。
寝室里,陶紫正一脸认真的切着黄瓜,锋利的刀片准确的在细长的黄瓜身上划出一道道圆形的斑纹,圆形的黄瓜片也象是壁虎蜕皮般飞快剥落了下来,掉到桌面上。
李寻远远的望着这看起来颇有些奇异的举动,女人那张剥去了嘴唇的脸又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我……漂亮吗?”
她很清楚了听到了她的声音,那声音空洞而缥缈,根本听不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音调,怎么可能是正常人所发出来的。
她的脸皮一点点剥落,露出一张没有嘴唇的脸,原本应该是鲜红的唇色,却被一片片森白的牙齿所取代。咔 咔。那牙齿颤动的声音似乎还在她的脑海里跳动着。
她摸了摸自己瘦削的肩膀,女人那白骨般枯干的手从上面轻佻的掠过,那种刺骨的感觉,似乎还没有完全消退。
不,那决不是她的想像,绝不是某人的恶作剧,一连两回,她都碰见了一身大衣的古怪女人,她一定是一个怨鬼,是来找自己报复的。
可是,那真是那个死去的女教师的鬼魂吗?这么多路过那里的人,为什么偏偏找上了自己?
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熟悉的场面,她回答了女鬼的问题,女鬼却并没有理会她,而是放下了手,摇摇晃晃的朝远处的荒宅走去。
荒宅,对了,就是那所布满青苔和铁丝网的荒宅,女鬼就住在那里。
那里怎么会有一所宅子呢?那所宅子是做什么用的?真是怨死的女老师的住所吗,还是只是一个人单纯的恶作剧而已。
李寻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乱麻,啪的一声跳下了床铺,飞快的窜到了陶紫的身边。
“陶姐,再问你一个问题。”
陶紫没有理会她,仍旧细心的切着手里的黄瓜,一片片的削下,拾起来,再整齐的叠好。
李寻盯着黄瓜看了一会,犹豫了一下,终于张开了嘴,嗫嚅着说:“陶姐姐知不知道,西校门边上那一间楼房里,住的是什么人?”
陶紫的身子猛的一颤,“你看见有人进去那间房子了?”
李寻疑惑的盯着陶紫的脸,犹豫着是不是该如实回答她。
“快说,是不是看见有人进去那间房子了,是什么人?”陶紫忽然放下了手里的刀,疯了似的抓住了李寻的肩膀,拼命摇晃着。
“哎哎哎,我说我说。”李寻十分诧异的看着陶紫,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难道那房子里边真有什么蹊跷?
“我今天,看见一个女人进去了。”
李寻如实说。她看见陶紫的脸上掠过一抹惨笑。
“那所房子根本没有人住,是一所……凶宅啊。”陶紫忽然间长长的叹了口气,若有所思的道。
5
李寻在图书馆里,聚精会神的翻阅着手中的资料。
发黄的纸页,斑驳的手记,四处溅落的墨汁痕迹,这本薄薄的记事本象一本魔鬼圣经一样吸引着她的目光。
一抹黯淡的阳光顺着窗户的缝隙射了进来,她深深了吸了口气,合上了记事薄的封皮。
《S大特别处理事件簿》。
仿宋体的几个大字,整整齐齐的躺在设计的并不镜面的封面上。一个长着血盆大口的魔鬼正张开它血淋淋的翅膀,作出要把整本记录簿吞进肚里的样子。
李寻笑了笑,她倒是有些佩服写下这本书作者的恶趣味,虽然整本书上下都是些无从考证发生在S大里的怪事情,不过,却有一些东西真实的足够吸引人的眼球。
譬如曾经发生在中文楼315寝室的神秘连续死亡事件,从案件始末到细节,每一个阶段都记录的清清楚楚,作者仿佛亲身经历过这起轰动一时的大案一般,把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写的十分清楚。
又比如才发生在不久之前的,她的学姐柳眉蹊跷而古怪的杀人案……为情而杀人,最后被汽车撞死,整件事情看起来发生的顺其自然,却似乎又隐含着一种神秘的巧合,据她所知,柳眉并不是一个轻易冲动而有杀心的人,为什么她竟然会忽然为了一个并不爱自己的男人而杀了她的妻子。无论如何都难以想像。
李寻的手指飞快的在纸面上跳动着,她所关心的,是另外一些事情。
“找到了,就是这里。”
笔记本跳到了反面的第52页。从上到下第4排,清秀而整齐的笔迹写着一排整齐的字体映入了她的眼帘。
“凶宅。”
“那座房子,据说建于40年代,原本是一个地主为了它抢来小妾修建的。建起来没多长时间,小妾不堪地主的折磨便在里面自杀了。过了不久,战争开始了,地主的土地被没收,自己也被打倒,不堪忍受被俘虏的折磨,终于有一天他也自杀在了房间里。新的国家建立,没有人愿意住进这所接连死了两个人的宅子里,有个曾经在部队里服役过的干部不偏偏不信邪的搬了进去,没有想到不到3个月也死了,被人分尸在床上,据说墙上,玻璃上都染满了鲜血,现场惨不忍睹,凶手至今也没有找到……“
“自从那以后,就再没有人愿意住进这所房子里,直到十几年前,一个年轻的女教师来到了这所学校,不明所以的她被安排进了这所房子里。在那个年代,拥有这样一所大房子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她满心欢喜的以为好事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却没有想到这却是另一个悲剧的开始……”
“女教师很漂亮,有很多追求者,她的眼光却很高,拒绝了无数有钱有势,才华横溢的人,却偏偏选择了和自己同一个系里任教的年轻男教师。男教师没有什么其他的优点,只有一点,他非常的爱她,总是把她当作自己的掌上明珠看待,女教师很高兴,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如意郎君,就把自己的终身交给了他,很快的,两人结了婚,搬进了这座有着数十年历史的凶宅里。”
“然而世事难料,有一天,女教师的班上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学生,女老师很羡慕她的美貌,却从来没有妒忌过,女学生凭着自己的美貌到处惹是生非,她却只是一次次的劝阻她,不要用美貌作为砝码来生活。一年过去了,女学生依旧故我,女老师也拿她没有办法,只好一直忍气吞声的从事着自己的教学工作,没想到有一天她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丈夫竟然背着她和自己的学生偷情。”
“女教师快崩溃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因为承诺会爱自己一生才和她结婚的男人,现在竟然背叛了自己。她疯一样的跑到了镜子面前,却无情的发现,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老了,不再是年轻时候那个漂亮逼人的美人,她的学生,现在占有了她曾经拥有过的位置。”
“她质问自己的丈夫,为什么要背叛她,她的丈夫告诉她,她早已不是年轻时候的那个她,他爱的是年轻时候的那个人,而不是现在这个人老珠黄的女人。女教师流着眼泪,又找到了自己的学生,学生冷漠的告诉她,如果你能回到十年前,我就放弃和你的丈夫在一起。”
“抱着挽回自己婚姻的决心,女教师偷偷按照自己学生介绍去做了整容手术。她所期待的整容手术却失败了,不但没有使她回到数十年前,还令她失去了嘴唇,她成了一个没有嘴唇的女人!对于女人来说,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她满心绝望的回了家,她已经没有了一丝希望,她并不奢望能找回自己的丈夫,她只希望能一个人,在这房子里安静的生活下去。”
“而当她在一个夜晚悄悄的回到了自己家中的时候,她却听到她的丈夫和自己的学生在房间里缠绵的声音。她的心里一阵心酸,正打算离开,却听见了房间里传来了自己最不愿听到的话!”
“她的整容手术,她如何追回过去的美貌,这一切竟然都是她的丈夫和学生一起策划的!他们从一开始就欺骗了她,买通了整容手术的医生,破坏了她的容貌。她的丈夫从开始就决定抛弃她!女教师的心在瞬间碎了,她没有想到自己付出毕生心血,却换来个这样的结果。她象疯了一样的从厨房里找出的
砍刀,冲进了丈夫的房间里……”
李寻读着记录本上的文字,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没有想到在裂口女故事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悲惨的故事。她抬起了头,发黄的纸页渐渐合上,一阵凄冷的凉意穿过窗户吹了进来。顺着她的领口,袖口,无处不在的钻进了身体里,她只觉得身体里一阵酸痛,仿佛那女人的一刀刀,就砍在了自己身上。
6
李寻抬起头时发现自己竟然爬在图书馆的桌子上睡着了。
当当的钟声响着,喏大的房间里边已经人烟稀少,她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7点整,是图书馆关门的时间了。
再往四下里看看,成排的书架安静的肃立,一眼望过去,没有几个人影,呼呼的冷风从窗户的缝隙里直灌而入,在空荡的大厅里呼啸着,不知怎么,一股不安的感觉涌进了她的身体里。
时间是晚上7点,因为不小心睡过了头而错过了最佳的离馆时间,成了一个迟归的人,这一切怎么都和那个故事这么象?
李寻胆颤心惊的走到了还书台前。
那里并没有人,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背对着自己,两只手正飞快的敲击着键盘,晃动着的电脑屏幕闪烁着,散发着点点幽暗的光芒。
“老师,还书。”李寻小心翼翼的说着,把手里的记事本递了上去。
很奇怪的,背对着自己的老师却象是没有听到似的,继续无动于衷的敲着键盘,而那两只手却仿佛没有控制,只是在享受着一种敲击键盘快感般的,不断在一尺见方的塑料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咔声。
“老师,我还书。”李寻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遍。
背对着自己的老师仍旧没有应答。
李寻更加犹豫了,自己的声音并不小,她难道没有听见吗?
正在她思考着是不是说第三次的时候,一阵嘶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叫我,老师?”
李寻忽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的,老师,我还书。”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干笑声从座位上传了出来,笑的恐怖,笑的凄凉,笑的李寻的身上一阵发麻。
“你居然会叫我老师?”
坐在那里的女人加重了声调,李寻警觉的退后了一步。
女人缓缓的转过了身子,李寻的身体顿时僵硬在了那里,她看见了一个……带着白色口罩的女人!
一双充满歹毒的眼睛,一个几乎蒙住了大半张脸的口罩,女人站了起来,正一步步的向自己靠近!
“你叫我老师……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师…………”
女人尖利的近乎惨叫的声音在房间里横冲直撞,刺激着李寻的鼓膜,她看见她的手伸向了她的脸,正一点一点的扯下那遮盖了大半张脸的口罩。
她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甚至顾不得拾起落到地上的书,慌不择路的向图书馆外逃去。
“你这个忘恩负意的学生,我要你付出代价…………“
李寻拼命的奔逃着,亮光一点点的向着自己靠近。一步,两步,她知道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到门口了,就能摆脱掉那个恐怖而歇斯底里的女人。可是……
就在她就要到达门口的时候,她却脚底一滑,摔倒在了地上。
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顿时在摔倒的地方弥漫。
也许是骨折了,她的心里一阵惊惶,拼命的挣扎着,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她只好努力的扭动着身体,一点点的向着图书馆的门口爬动。
“还我脸来。”
李寻惊恐的回过了头。
她看见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正站在自己的面前,脸上挂着狰狞的微笑,女人的脸白皙而美丽,却仿佛涂上了一层死灰一般没有任何生气,鼻子下面,原本缝合的紧密无缝的皮肤好像被人为的撕开一般,裂出一道极大的口子,一对整齐的白牙有节奏的颤抖着,发出嘶哑的声音,一滴滴猩红色的血水顺着原本应当是下巴的位置,缓漫而有节奏凝聚……落下……
李寻只觉得脑子一片鲜红,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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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彼时霜降 日期:2007-09-25 19:38
7
李寻睁开眼睛,陶紫那张温暖而有亲和力的面孔正在自己的眼前。她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生疼,象是快要炸裂开一样。
“我……怎么在这里。”她看了看四周,寝室里依旧是温暖而熟悉的一切,问。
陶紫轻轻拿过一块湿毛巾,拧干,放在了她的头上,“你在图书馆昏倒了,是我把你背回来的。”
在图书馆里昏倒了?给陶紫这么一说,李寻似乎有了一点印象,刚想回忆一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头又是一阵疼痛,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依然历历在目。
“医生说你有点贫血,那么晚还在图书馆里,学习努力也要有个度哇,幸好被我发现了。”
陶紫边摸了摸李寻滚烫的手边说。
李寻不好意思的笑笑,“可是……陶姐昨天怎么会在图书馆。”
“我在那儿值班,刚好路过,就看见你昏倒在那里了。”陶紫随口答到。
值班……刚好路过,看见自己昏倒在地上……李寻想了想,又问,“那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厚大衣的古怪女人?”
也许是李寻问的有些莫名其妙罢,陶紫哈哈大笑起来,“寻寻是发烧烧昏头了吧,图书馆里怎么会有裹着大衣的古怪女人,都是你自己的想像罢了。“
李寻的眉头一皱,陶紫应该是在自己昏倒了以后才赶到的,或许她没有看见那个追着自己的恐怖女人……或许女人只是出于什么原因放了自己。一想到这些,她就浑身上下起了鸡皮疙瘩,她敢肯定凶宅里女教师的冤魂并没有死,可是她为什么总是缠着自己呢。
正这么想着,陶紫已经把水盆放到了一边,手里捏着一大叠报纸走了过来。
“喏,这是你丢在地板上的报纸,我给你捡回来了,都是旧的S日报,怎么,忽然对S市的地方史有兴趣了?“
陶紫把报纸一把扔在她的床上,好奇的问。
李寻没有回答。
她的视线正停留在面前旧S时报第一张第一面的头版大标题上,深黑色的大照片上是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排成一排在荒郊野外的某处,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李寻的目光却被标题上的几个黑体大字吸引住了。
“大学女生失踪6天生死未卜,警方全力施救疑已糟暗害”。
文章说的是S大半年前发生的一起女生失踪案。中文系大二女生许菲某日外出逛街后就神秘的失去了踪迹,再也没有出现过,如同人间蒸发一样。警方通过多方排查,却始终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李寻的心里抖了一下,许菲,为什么这个名字自己听起来竟然这么熟悉,为什么这张记载着许菲案的报纸会出现在自己身边,为什么裂口女人要把这张报纸带给自己。
她觉得脑子里一阵无法抑止的疼痛,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她认识许菲。
许菲曾经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最信任的朋友。她和许菲都曾经是学院文艺部里的骨干,一起组织和参与了许多场舞会,也收获了一份纯洁而珍贵的友谊,许菲是个漂亮的姑娘,有着一张几乎完美无缺的脸,美中不足的是,比起眼睛和鼻子的精致,她的嘴唇稍显厚了一些,这也成为了她每每向自己抱怨的原因。
李寻曾经笑许菲,上帝已经给了你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孔,嘴唇稍微不漂亮一点,也算是公平了。
许菲却总是拽着她的手,不满的嗔到:不公平,上帝也给了你一张漂亮的面孔,却没有我这样的缺点。
每逢这个时候,李寻都会笑着说:我这个人并不象你想像的那样完美无缺,我是个可怜的人。
她说的其实是真的。
她出生于一个单亲家庭,很早就没有了母亲,成长于S市的平民区,一直过着艰苦的生活,只是因为自己的美貌才一点点的进入了上流社会。成了S大里璀璨夺目的一颗明星。但她的心里却有一种本能的恐惧感,似乎眼前的一切美好都来得太突然,她很害怕有一天自己拥有的一切忽然都失去,又回到过去那贫穷而绝望的生活里。
所以她拼命的装饰着自己,至少在外表上,她不能输给任何人,这是她得到一切的资本。她周旋于每一个男人之间,却对每一个人都没有真情,她只是利用他们对自己的兴趣来达到自己的目标,她也知道这样很阴险,可是她害怕失去一切。
直到有一天,Z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她和最好的朋友许菲约好去逛街,许菲却忽然告诉她,自己要带男朋友过来,于是她看见了Z,一个高大英俊,灿烂夺目的连自己都感到害怕的男人,一个每一个女人都会动心的男人。
她不明白许菲是怎样找到Z的,不过她却知道,自从见到Z的那一刻起,自己就被Z迷住了。那天的整个下午,本来是被许菲拉去做参谋的她都陶醉于和Z共处的每一分钟,Z似乎也对她的心情有所了解,两人总是眉目传情。
很快,Z给她打来了电话,他们开始了约会。可表面上Z却还是许菲的男友,她让Z和许菲分手,Z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就快要了,而总是见不到行动。
李寻慌了起来,她似乎知道Z不愿意和许菲分手的真正原因,许菲的父亲是一家大企业的老板,比起自己许菲的美貌也丝毫不逊色,Z没有任何理由放弃她和自己这个穷女孩在一起。李寻看到Z白天和李寻亲密无间的在街上幽会,夜晚却和自己激情的缠绵,几乎要疯了, 她对这个男人又爱又恨,却又离不开她,她只好想,如果许菲变丑了,Z就不会要她转而爱上自己了,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许菲是她最好的朋友,人说为朋友两肋插刀,为了爱情插朋友两刀,看着许菲每天得意的在自己的面前炫耀Z的时候,李寻的眼睛变得通红,她绞尽脑汁的思考着破坏许菲和Z的念头。
直到有一天,她从一本小说里看到了S大里一个关于“裂口女”的恐怖故事。
作者:彼时霜降 日期:2007-09-26 19:23
她吓了一跳,尽管故事的最后,夺走别人男友的女人和背叛妻子的丈夫都遭到了裂口女的报复,她的心里却还是生出了一幅恶意的快感,故事里描述的和自己的情况是何其相似,现在是21世纪,可没有什么鬼魂,她为什么不可以模仿故事的里的方法,让许菲变成一个丑八怪?
这种恶意的快感很快占据了她的大半个脑子,说来也奇怪的是,那本杂志的文章里就介绍了一间不起眼的整形医院因为实施整形手术不成功导致事故的事情。整形医院的老板却奇迹般的逃脱了法律的惩罚。她得意万分的记下了这家整形医院的电话,正好,许菲也有一个并不满意的嘴唇,只要这家医院再出一次医疗事故,只要许菲连那不太完美的嘴唇也没有了……
Z就是她的了。
她对着镜子狂笑起来,黯淡的灯光下,镜子里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她那张脸显得分外狰狞。
她打电话,叫回了许菲,告诉了她自己的发现:一家能够实行嘴唇整容手术的医院。她原以为许菲至少会对自己莫名其妙的介绍有所怀疑,却没有想到许菲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拽着她的手快乐的跳了起来。
“寻寻姐,真是太好了,连这你都为我想到了,你对我真是太关心了。”
一阵冷汗从她的背上渗了出来,许菲对自己是如此的信任,自己却抱着谋害她的念头,这令她的心里无比愧疚。
可得到Z的念头还是战胜了她良知,许菲按照她的介绍出门去了,她也信心十足的开始期盼着一个没有了嘴唇的许菲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然而……接下来的故事就如报纸上写的一样,许菲出门去了,却神秘的失踪,没有回到寝室……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