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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飞出大礼帽》(全本)
作者:[英]克莱顿·劳森(Clayton Rawson)
书源:dsky
翻译:伤痕
简介:想像一下一本推理小说,包含两起密室杀人和一起不可能消失,一群魔术师们的聚会,tricks应接不暇,魔术心理无处不在,奇怪的尸体形状,诡异的纸片,缺页的书,截断的手帕,misdirection的大集合……这就是这本《死亡飞出大礼帽》,真的可以称得上超级棒得作品。
人物表
霍默·加维安探长纽约警局最优秀的探长之一。外表严肃,其实富有幽默感。
马里尼大师一位发型普通、下巴刮得很干净的魔术师。他喜欢海水浴,乒乓球,解谜,时代广场,以及马里尼夫人。唯一看得出他是位舞台工作者的地方,就是他极富煽动力的嗓音。
大卫·杜法罗警觉的逃脱艺术家。在他微笑的时候,他的嘴角依然显现出顽固的倔强。他善于从“不可能”的现场逃脱。
赫伯特·沃垂斯上校身材矮小的灰发男子,对于演出技巧有着天生的本能。他的短腿和肌肉强健的宽肩搭配在一起,实在有些怪异。
尤金·塔罗特先生纸牌之王,手上技术精彩绝伦的魔术师。中等身材,但身体富有柔性,看起来就是个受过训练的容易配合的表演者。
塞萨尔·赛比特博士脾气暴躁、愤世嫉俗的反社会者,从不给其他人好脸色看。个子瘦高,长得算得上带有外国味的英俊,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拉波特女士身形庞大的黝黑女性,,面庞还算好看。眼神迷离,但两眼里却不时闪现着光。
马文·安斯利·琼斯身形矮小,看上去就鬼鬼祟祟的男人,面色苍白,嗓音尖细,头发沙黄色。他的艺名叫做:森纳·埃柯阿尔弗雷德·拉克莱尔精神至上主义者,绿眼金发,右手食指缺失,其它的手指有些扭曲。
泽尔玛·拉克莱尔皮肤白皙的金发女郎,拥有一双深色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是男人们最喜欢的那种尤物。
罗斯·哈特诚实认真的前报社工作人员,许诺要写一篇有关现代侦探故事的两千字的文章。
茱迪·巴克莱身材高挑的苗条女孩,蓝色的眼睛看起来诚恳又直白,头发是火辣的亮红色。
1大厅里的叫声
在我们调查魔术师谋杀案期间,纽约警局官方常常对于这些恶魔的艺术(例如巫术、魔法)厌恶至极。这案件令人烦恼不已,因为案件发生了,却留下了一堆完全无法解释的谜团。
这个案件里的许多线索,好像更适合出现在有关西藏的恐怖故事里,或者是魔法、神秘的故乡――印度。一个凶手,众目睽睽之下穿过砖泥石膏的硬墙,从二楼的窗户出去,漂浮在半空中,消失。这种故事在恐怖哥特小说里读到,都非常离奇。而在这现代化的曼哈顿区听到这样的故事,真的是令人毛骨悚然。
250年前,当权者平息类似事件的办法,就是用声名狼藉的钳子或酷刑台,然后从事件的关系人中迅速得到一份自白书。但现在的社会,这种简便方法我们已经无法使用。我们唯一所能依赖的与这不可思议的案件搏斗的工具,就只有逻辑了。
加维安探长一贯欢快的蓝眼睛里,写满了迷惑,愤怒和不解。直到马里尼大师驱除了这些恶鬼,给出了最终的解答。这个解答满足了探长的所有需要,除了让他郁闷一点,那就是他为何没早看穿这些一直隐藏在眼皮底下的戏法。对此,我感同身受。我和探长简直就是一条船上的。我们所需要做的,用马里尼之口来说,就是要意识到 “这些所有的嫌疑犯的共同点,以及两件只有凶手能做到,而其它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除了凶手背地里已经做过的手脚,这幕大戏实际上始于星期一的晚上。为了一份疯狂的广告稿件,我工作了整个周末包括星期天的晚上,直到周一的凌晨五点。该死的克莱巴大厦里的广告代理商!
电话响了。保罗?邓洛浦第二次打来侃价的电话,最后我终于答应了。在这些无休止不可理喻又没法睡觉的工作中,我总是暗暗下定决心,告诉自己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但在这之后,我又总会考虑那些多赚的钱能够让我做许多其它的事情……
从广告代理商那里逃回来的时候,那些眼神迷离的工作人员和艺术家们仍在继续努力工作着。在咖啡店喝完一杯咖啡,我走过几个街区,回到位于东四十大街的家,一栋公寓。我淋了个热水澡,迫不及待的爬上了床,倒头就睡。
等我起来,瞄了一下眼角的闹钟,已经5点40了。我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然后不得不掀开被子,起床打开窗户,迎接这冰冷的空气。温暖的灯光隐约从对面的公寓照过来。我淋浴,吃饭,穿衣,到对面街角的小餐厅吃晚饭,手里懒散的捏着一本闲书。吃完回到公寓,我躲进安乐椅里,享受着阅读的快感。但不久,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静下心来。门外嘈杂匆忙的脚步声让我心神不宁,导致书读起来也苍白无味。我丢掉书,去厨房弄了杯苏打。
在起居室里,我在此扭亮了书桌上的台灯,把眼镜放在打印机一旁,撕开新的打印纸包装,把打印纸卷曲着塞进打印机,然后点了一根烟。我从顶层的抽屉里拿出一本活页笔记本,撕掉了前面十几页(这些都是为某杂志写的另一篇文章)。而一周前,我曾答应格林图书的编辑,要写一篇两千字的有关现代侦探小说的文章。在打印纸的顶部,我打着草稿的标题:“死亡搅拌着的周末”,接着又打了其他的两个标题“死亡就像出租车”、“出版商手中的尸体”。我把标题放着,开始写文章的大纲――一系列我不写侦探小说的理由。
侦探小说是一种独特的文体,就像纵横字谜那样,做起来不难,但是设计起来写起来却困难重重的复杂的类型。这是一场读者和作者之间的智力决斗。有关侦探小说的所有规条,读者们都熟记于心。如果作家的下一本书违反了哪怕很小的规条,都会被读者鄙视。
这些规条使得侦探小说的推理形成合理的模式,形式体裁也可以趋于多种多样。但遵守这些规条却很难。
最基本的要素包括如下几点:侦探,谋杀的装置,线索,令人吃惊的解答。这些元素数目不多,彼此排列组合的可能性也很少。侦探小说对于某些作家曾经是个大金矿,但近十年来稳定的大量的创作使得这个金矿濒临枯竭。如果所有的情节我们都见过,所有的变化我们都试过,所有的谋杀装置都老掉牙,那我们还创作侦探小说干吗?
那么,我们以“侦探”来举例。差不多按照年代的顺序来排,有过这样的人物:杜宾,巴克特探长,卡夫警探,勒考克,克莉斯,夏洛克?福尔摩斯,马丁?赫威特,宋代克医生,范列特?斯传,克雷格?肯尼迪,凡?杜森教授,布朗神父,普雷斯利医生,雷金纳德?福琼,贝尔蒙多,赫尔里克?波洛,哈纳德,高尔上校,马克思?卡里多斯,角落老人,弗兰克?斯帕戈,道森,罗列特比尔,阿伯纳叔叔,亚森?罗宾,菲洛?万斯,彼得?温西爵爷,安东尼?吉林汉姆,菲利普?特伦特,帕戈里奥利,托弗雷先生,佩里?梅森,瑞德,弗兰奇警探,威尔逊警探,艾勒里?奎因,查理?陈,安东尼?盖斯林,罗杰?谢林汉姆,菲尔博士,森彻?考尔特,山姆?斯培德,瓦尔考警长,希尔德加德?威瑟斯,亨利?梅尔维尔,平克顿先生,尼洛?乌尔夫,等等等等……现在,如果再去创造一个侦探形象,带有个人的风格(甚至怪癖),以及独特的原创的令人耳目一新的推理方式,跟本就是不可能的。
我停下来,喝了口手边的苏打,回顾了一下我列举的这些。接着我用铅笔在纸的白边上又补充了几个名字:尼克?查尔斯,拜伦?马克西米兰,冯?卡斯以及多勒鲁?雷恩。点上新的一根烟,我又继续打字。
下面我们再来看看谋杀的装置。所有可以用于谋杀的方式,都已经被开发殆尽了:射、刺、锤、溺、闷、毒气、扼杀、下毒、斩首、从高处推落。致死的凶器也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冰柱冰锥,盐粒子弹,空气针,气枪射出匕首,牙膏里下毒,以及大量隐藏的巧妙的谋杀装置。甚至这些东西就已经足够把一个人活活吓死――而吓死人这种方式,甚至也被使用过。
以及线索。作者可以更多的变化线索,因为线索依赖的是时间,空间和环境。管锥或丢失的水管这种线索已经被电子点烟器或被盗的胸罩所取代。许多线索,曾经活跃在故事中的,都已经平静的退出历史舞台了,比如狗的叫声,壁炉里的烟灰,香烟屁股上的唇印,烧毁的文件,密码信,丢失的裤子扣,以及很多很多……
所有作家的机巧创造,都不大可能因为线索的用尽而遇到障碍。但相比之下,惊人的解答就会令人感到头疼了。问题在于如何做好解答,同时又不使读者在这场游戏中感觉迷失。你只允许拥有最多七八个嫌疑犯,在某时,其中的某人犯下了罪行。要有无助的娃娃脸般甜美的金发女郎,要有卷发、豪爽、年轻的英雄,要有被害人直系亲属姑妈,要有医生,律师,生意上的利益人,警局长官,甚至老祖母(一般都是半身不遂,疯疯癫癫的),别忘记9岁的小艾瑟琳达,以及她不慎被毒死的小猫。
我们都明白了,这些要素以及结合在一起的整体,而读者也知道了这些。为了想方设法的走出这样的已经穷尽所有可能性的困境,有些作家会尝试在规则的边缘行动。例如嫌疑犯,有的作家会设计侦探作为最终的凶手,有的用法官,或者陪审团成员,或者警探,甚至案件的叙述者本身。在这之后,可能性变得更少了,除了――如果你敢用的话――书的出版商――甚至读者自己!
在我看来,我们仍可以做的是……
我停下了手中的活,看着打字机,愁容不展。有人在走廊上锤着门,声音非常大,我无法继续安心的写作。几乎同时,我的门铃响了。门铃过了两三声,门口响起了兴奋的讨论声。我无助的缩在凳子里,等到他们以为房间里没人而放弃按门铃。曾经,为某家报纸工作的时候,我可以在任何情况下安心写作,不管外界有多么嘈杂。但这么杂乱的声音,还越来越大了,我实在无法忍受。
很明显,有人对于住在我对面的房客很感兴趣,虽然我不明白原因。那位房客是个脾气暴躁、愤世嫉俗的反社会者,从不给其他人好脸色看。在一次尝试“早上好”而只收到一声咆哮之后,我遍放弃了与之做好邻居的打算。纽约这种地方,真是,连鸟儿都显得不友善。
他是个瘦高的男人,脸上一副饥饿的表情。他的黑发在前额卷成了“V”形,眼睛像昆虫般湿润和光泽,视线却冷冷的斜射过来。他的整张脸像一块肥皂雕刻的一般。但他直立的脸型使他看起来带有异域风味的英俊。他有个令人烦恼的习惯,就是每次经过黑暗的大厅,偶遇的时候,他总是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我的背后看,这让我想起了吸血鬼。他是一个奇怪的人,而他门铃上标着的名字同样奇怪――塞萨尔?赛比特。
突然,我从我座椅中惊起。门外的声音更加的兴奋――他们中的一个,是个女性的声音,盖过了其他的所有声音。这是一种好奇而平淡的腔调,但带着点歇斯底里,就像无端的被吓到一样。6个单词从她的嘴里蹦出来,传到我的书桌旁边,瞬间使空气变得紧张。
“屋里有人死啦!”
这就足够了,我起身,咆哮着,颤抖着打开了我的房门。
2 巫师之死
灯光昏暗的大厅里,我看到三个人。一男一女背对着我,紧盯着另一个单膝下跪、正向赛比特房间的锁孔里张望的男人。当我一开口,他们立即像舞蹈动作般的转到了一起。那个男人的单片眼镜从他的右眼坠下来,悬挂着,振动了几下,停住。
下一秒钟,没有任何声音。那个带单片眼镜的男人仔细打量着我,眼镜后射出冷冷的带有审查意味的光。“审查”结束之后,他一个急转身,继续盯着锁孔,嘴里吐出了一个字眼:“滚!”
这个字眼让我之间的所有郁闷瞬间冲至头顶,我愤怒的回道:“这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还差不多!”我刚想大发雷霆,喉咙口一阵咳嗽,另一个男人到我面前,手里拿着帽子,脸上带着窘迫的微笑。
“对不起啊,”他的嗓音丝质般却有演说家的气质,“我是赫伯特?沃垂斯上校。我们和赛比特博士有个约会。也许你知道他是否在家?”
退后了几步,我房间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这使我能够仔细的看清楚这个人。他是个矮个的灰发男子,短腿和肌肉强健的宽肩搭配在一起,实在有些怪异。他肥大的脸孔正中央是修剪不整齐的胡须。脸上的眼镜紧紧的经由金链子固定在耳朵上,下巴紧贴着深色的大衣。
我带着抑制不住的好奇紧盯着这个奇怪的人看着,寻思着这样的一个人是否是由《星期日供应》的作者创造出来的。我好奇一个看起来像是“全美国最重要的物理学家”的人,在赛比特的门前到底干嘛。
“你好!”我装作毫不客气的回答,“我不知道你的朋友赛比特在不在房间里。但你们那么吵闹,里面都没有任何反应……你们,怎么还不走?我得开始工作了!”
“对不起啊,打断了你的工作,”他的手无意识的拨弄着手杖,“但是――我们――呃。我的意思是,赛比特博士正在等着我们。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我甚至要说……”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那位神情紧张不自然的女士。
“绝对有问题!”他突然说,“房间的主人让我们务必在6:30之前赶到。”他面向另一个男人,像是要寻求别人的肯定。无果,他又转回脸,继续说着,“他不大可能……”
那位女士剧烈的摇晃着,沃垂斯紧攥着她的双臂。他紧张的看着那位女士,都忘记说完自己的下半句话了。女士看起来还是老样子,神情恍惚,不言不语。
又冷场了。为了打破这个僵局,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用不友好的强调问了个问题:“赛比特是干吗的?一个化学家?”
眼神仍在女士身上的上校,心不在焉的说:“化学家?”停了一会,他转身盯着我,带着莫明其妙的表情。“化学家?”他又重复了一遍,“不,不,当然不!你怎么会以为他是个化学家?”
“我只是觉得,闻起来像罢了。”我对大厅里飘过来的味道有些敏感。
沃垂斯无力的微笑着。“与世隔绝的艺术,”他仿佛自言自语的说着,“就是对于气味的追寻。”更直接点来说:“这位博士,其实是个人类学家,尤其对于原始的魔法和宗教有特殊的爱好。他不仅因为神妙的犹太理论而广受赞誉,也是众多研究超自然,神秘之事的优秀学者之一。此外――”
“此外,”那个单膝下跪的男人平静的说,“你他妈的太多嘴了。”
他站起身,转向我们,从我身后射出的灯光照在他身上。但是灯光太昏暗,我只能有点模糊的印象。他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大概30大几岁的男子。身材比例很好,他的行动充满张力,身体富有柔性,看起来就是个受过训练的容易配合的表演者。我正惊异于他的穿着,然后我突然明白此人的职业。他的大礼帽如此崭新善良,仿佛广告画上的一样,舞台剧表演用的披肩横披在肩膀上。他的脸上带着讽刺的微笑,那小片的单片眼镜更让他的脸看起来歪斜扭曲。
沃垂斯皱了皱眉毛,然后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请允许我来介绍这位尤金?塔罗特先生,毫无疑问,你听说过。塔罗特先生――”他瞥了一眼我门把手边的名牌,“哈特先生?”
我冷冷的点了点头。那个名声如雷贯耳的塔罗特大师向沃垂斯咕哝了几句,也点了点头。就我的社交知识所知,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纸牌之王”,手上技术精彩绝伦的魔术师。他的绝技就是玩纸牌,而这就足以使他成为最顶级的舞台表演大师了。最近,他又在广播剧《魔术师Xanadu》中出演男一号,不仅吸引了全国人的目光,还大赚了一票。
沃垂斯温和的继续说,“这位是拉波特女士,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如果我可以这么说。她拥有我们这个时代最强大的精神能力。已经有一些刊物报道了她的事情。你有没有读过――”
上校的介绍又持续了一大段,渐渐的像街边招揽顾客的吆喝一般,我丧失了兴趣。这位女士的名字我可是有些期待的。拉波特女士是上校一手发现的灵媒,在欧洲圈内引起记者的争相报道。自从两个星期前他们来到美国,这个国家的报纸上就都是有关她的事情了。我高度怀疑,公众的趣味怎么会这么无聊?报纸就这么缺乏多姿多彩的其他报导?但对于沃垂斯上校的宣传,我感到由衷的佩服。
依据他提供给报纸的那些信息,拉波特女士是匈牙利人。她是一位身形庞大的黝黑女性。甚至身形跟旁边的上校比也差不多大小。她面庞还算好看,眼神迷离,但两眼里却不时闪现着光。
我确信刚刚那一声“屋里有人死了”的怪叫声就来自她的口中。
塔罗特直截了当的打断了沃垂斯上校的即兴演讲。我还没有注意到,他已经又跪回锁孔旁。我看到他手里拿着钥匙环之类的东西,上面穿着奇形怪状的金属片,很明显,这是一套撬锁工具。
“不要再扯啦,沃垂斯!”他切断沃垂斯的话,“去检查一下厨房的门是不是也上锁了。”
说到半截的上校急忙刹住话匣,冲向20英尺远的另一扇门。塔罗特看到我盯着他手中撬锁工具的惊异眼神。
“你以为,”他晃了晃那一串奇形怪状的工具,“赛比特不在房间里。可我不这么想。”
“我也不这么想!”拉波特女士说道。我一直盯着她,却发现她嘴唇根本没动。
“那个牛奶瓶,”-塔罗特指了指门旁-“应该是今早很早的时候就送到的。现在已经下午6:30了,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门,除非―—”他跪在自己的脚后跟上,宣布着,“锁孔从里面被塞住了!”
我注视着拉波特女士嘴角魔鬼般转瞬即逝的笑容。
沃垂斯大叫着,“什么!”,接着他锤着厨房的门。
“给你这个”塔罗特从钥匙环上扯下一个开锁工具丢给沃垂斯,“看看这锁孔是不是也给堵上了?”他继续研究自己的锁孔。这个锁是带有球星把手和大锁孔的那种很常见的门锁。
我在旁有点不自在,“我最好去报警!”我转身刚要离开。
塔罗特急转过来对着我。“你最好什么都别做!至少目前!”他用威胁的口气恐吓我,“沃垂斯!”
“这边的锁孔也堵上了!真是活见鬼了!”沃垂斯吼叫着,声音达到顶点。“但我想我还是能够弄开这破门”,他继续在门锁上摸索着。
“再试试?”塔罗特愁容不展,突然他又加了一句,“见鬼!别!别傻了,没用的!他既然都堵上锁孔了,肯定已经拴上门闩了。就算弄开了锁也无济于事。我们看样子还是得撞开门了!”
沃垂斯退到我们站的地方,脸色发紫。他喘着粗气,看着我说:“也许,哈特先生你那里有能砸坏门的工具?”
我仍然对那个装模作样,满嘴官腔的塔罗特怒目相向。我没说一句话,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拿出我有的最重的拨火棍,走出来,无视塔罗特伸出的手,径直走到沃垂斯面前,把棍子交给了他。接着我回到房间,拨通接线员。“该死的塔罗特,”我心里愤愤不平,“他怎么能管得着我!”我让接线员给我接通了警局。
门外砸门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我也借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响声向警察解释所发生的事情,有人很可能在东40大街742号公寓里开煤气自杀。我回到走廊,发现沃垂斯已经成功的砸穿一扇门,他又砸了一下,门板裂开,一股浓烈的气味刺鼻而来。
“能不能够到门闩?”塔罗特问道。
沃垂斯从门上砸破的洞口伸手进去,扭曲着身体奋力尝试,接着我们听到了金属滑动的声音。他的手忙活了一阵子,然后收了回来。
“是这玩意塞在锁孔里。”他举起一块方形褶皱的蓝色的布条,带着点不确定。我接过布条端详了一番。这是从一块男士的蓝色亚麻手帕上撕下来的一小块方形布片。
塔罗特继续着他的撬锁行动,瞬间,我们听到了锁庭咔嗒一声。我卷了衣袖,走上前。塔罗特正攥着球形门把,用力的扭着,并用肩膀推着门。门只移动了一两英寸,就动不了了,看起来门口里面有很重的东西挡在那。塔罗特用尽全身力气推着门,我们听到了里面地板传来摩擦的声音,门缝越来越大,终于可以勉强挤过一个人。塔罗特小心翼翼的挤进去,他的侧影对着昏黄的灯光。
“你就呆在着别动,”沃垂斯对女人说道,然后跟着塔罗特挤进了门缝,我也挤了进去。拉波特女士站在门口,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紧盯着我们,接着她也跟着我们从门缝里进来。
堵住大门的,是一条笨重的长沙发。两个刚进去的人站在我5、6英尺外的地方,眼盯着我左边的方向,目光直射入房间里。
我扭过头,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空气中烟雾缭绕的满是烟味。依稀看到四片卵形的光,朦胧间看到是地板上燃烧着的长蜡烛。蜡烛被精巧的固定在某种金属架子上,摆放在大厅中央。接着我发现了烧得短一些的第五根蜡烛。黑乎乎的房间,被这些微弱的光点缀着,整个现场一片诡谲。
我只发现了这些。塔罗特迅速的移身上前,进入房间的深处。我身后的拉波特女士,喉咙里发出仿佛窒息一样的声音。在地板上,我看到了一具男性的尸体。他穿着宽大的睡袍。他膨胀的充血的嘴唇向外翻着,突出的牙齿使整个脸看上去非常扭曲,眼睛瞪着上方,脸部肿胀的很厉害,没有一丝人类脸型的特征。尽管如此,我还是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塞萨尔?赛比特。
他背部着地,身体平躺着,在那个用粉笔勾勒在地板上的巨大的五角星中间。他的头和四肢分别伸展着到达五角星的五个顶点,每个顶点,是一个点燃的蜡烛。在这个令人哑然的华丽现场旁边,是一行粉笔写的奇怪咒语:
Tetragrammaton…Tetragrammaton…Tetragrammaton-Ismael…Adonay…Ihua-Come Surgat…Come Surgat…Come Surgat!
这时,塔罗特脚下的蜡烛烧到了底部,火苗最后飞舞着,扑的一下,灭了。墙上一片黑暗。
(伤痕译注:Tetragrammaton 这个词的意义是“上帝之名”,出于卡巴拉和西方神秘学里,Ismael是伊斯兰教的伊斯玛仪教派,Adonay“我的主”,Ihua,晕,查不到-__-!!,Surgat,沙加特(SURGAT),可以开启任何锁的恶魔,这是黑魔法里的一句咒语)
3 暗处的嫌疑犯们
我们站在那儿,无语的瞪大了眼睛,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门缝吹过来的风煽动着微弱的火苗。阴暗的微光下,尸体仿佛在地板上蠕动着。最后,沃垂斯打破了这令人神经紧绷的沉默:
“赛比特!”他刺耳的嗓音响起,手无规则的抖着。其他的人,都紧闭着嘴。
我手掌紧擦着裤子,想要抹去手心的冷汗,同时抬头快速环视着这个房间。左侧赛比特的脚边,是大理石制的壁炉架。壁炉上方悬挂着反射出铜色暗光的圆形挂饰。壁炉边的右侧立着屏风,后面的工作台上隐约摆放着一些玻璃制品。
靠近我的地板上,长腿椅子的椅腿边,紧塞着一卷黑色的地毯。门的对面是一扇非常大的落地窗,占据了从屋顶到地板的全部墙面。房间的右半侧是齐肩高的书柜子。角落桌台上方悬挂的十几张面具,龇牙咧嘴的,空洞洞的眼神望着我们。铁厨子旁是凳子,低桌子,落地台灯,以及其他的家具。右侧中间是一扇拱顶的门,我估计这扇门通向里间,包括厨房,卧室和洗漱间。
沃垂斯仍然满腹狐疑:“他――真的――死了?”
塔罗特的视线从尸体移到上校的身上。他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认为呢?难道这个地方睡起来会很舒服吗?”
“但是,我――”沃垂斯抽搐了一下,“我不――明白,这儿根本就没有煤气啊?”
“煤气?”塔罗特看起来很困惑。
“是啊――被堵住的锁孔。气味就是从壁炉那里传来的。”他指着壁炉架上方的青铜挂饰。“这不是――”
“用你的眼睛看清楚!”塔罗特吸了下鼻子,“看看这张脸,窒息而死没错,但决不是煤气。他是被扼死的!”
听到这个单词,某种想法瞬间侵袭我的大脑。但我的思维被拉波特的移动给打断了。我看见她弯下腰,眼睛圆睁,黑眼珠一动不动的瞄着尸体。
我开口:“那他的脖子上就应该有痕迹喽?”
塔罗特跨过粉笔画的圈子,低头观察了一下尸体,说:“确实本该有痕迹的――但是――却没有。而且,其他的,更奇怪……”他单膝下跪,仔细检查起来。
“你最好别碰他,”我警告,“警察们马上就到了。”
塔罗特起身,看起来有点恼怒。他的单片眼镜闪着寒光。
“就在我们砸门的时候,恩?”
我点了点头,继续盯着他看。
“但是,”沃垂斯怀疑的说着,“你不是说赛比特是――”
“是被谋杀的!”塔罗特说完了他的半句话。“而且对面的窗户下是条河,凶手很有可能――”他的声音渐低,停住了。他若有所思的面对着中庭的门,掏出那串叮叮当当的开锁工具。“灯光!谁把灯打开,那,就是门旁边的开关!”
我跳过去,拇指按到了开关,一次……两次……只听到喀塔声,但没有任何反应。塔罗特从地上扭下一根蜡烛捏在手里,我立即也扭下了一根。他停了几秒钟,转过脸,掏出一把手枪对着我。
“你呆在原地别动!”
我继续走着,部分原因是我讨厌塔罗特这种自顾自,自以为是领导的嚣张作风,部分原因是他的行为看起来很假,像拍戏一样,他根本不会开枪。这些都是小事,关键是那个有可能还隐藏在黑暗中的凶手。
“好吧,笨蛋!”他低声怒号,“你来检查卧室!”
他蹑手蹑脚的进入内厅,右转,拉开门,消失在厨房里。我向前走了几步,左转,停在卧室门前,一脚踢开了门,高举着蜡烛,仔细的扫视了一下卧室,空的。我犹豫了一下,踱进最里面的一扇门,但里面除了冰冷的淋浴喷头,其他什么都没有。
在我的激烈动作下,蜡烛的光不稳定的闪烁着,差点熄灭了,于是我放慢了动作。卧室里有一张床,一个梳妆台和一把椅子,床是自制的。我仔细的检查了床和小衣柜,不可能藏人。房间有两扇门,一扇外面,是三层楼高的石头地面,另一扇下面就是那条河,而且这两扇窗户都是自内紧闭并插销的。
“塔罗特!”
我正用手晃着窗户,试试能否晃开,沃垂斯在外面大叫了一声。我急忙转过身,蜡烛不小心熄灭了。我摸索着回到了客厅,和塔罗特撞了个满怀。
沃垂斯跑向我们,兴奋的磕磕绊绊的喊着,“她晕过去了!把那个给我!”他抢过塔罗特手中居然还亮着的那柄蜡烛,溜进了厨房。此时我注意到了厨房传来稀里哗啦水龙头的声音。
剩下的两柄蜡烛也亮不了多久了,拉波特女士在地板上蜷成一团。我们把她抬到一张大躺椅上,她勾着头,嘴大张着。沃垂斯举着一杯水过来,塔罗特帮着抬高她的头,而上校把水杯移到女士的嘴边。水从她的嘴流到脖子上,她咳嗽了两下,缓了过来。
她轻轻的呻吟两声,嘴里咕哝着听不清的句子。她眼皮动了动,然后费力的睁开,看着上校。上校放下水杯,手紧握着她的手腕。
“我没事,缓一下就好了,”她有气无力的说,“等会你要送我回家啊。”
沃垂斯点了点头,张开嘴好像要说着什么。
塔罗特抢先开口。“哈特先生的朋友――警察们,不会允许的,你也明白的,沃垂斯。”
等他说完,我对沃垂斯说,“你可以把她带到我的房间,那里亮一些。而且那里也没有――”我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也许我最好,”他赞同,但没有行动。他皱了皱眉头,看着内厅问道,“你们,里面什么东西也没发现?”
我摇了摇头。
塔罗特把手枪放回口袋,也说了一句,“没有”。
沃垂斯点头,一手扶起拉波特的肩膀,看着地上的尸体。“那太让人失望了。你知道,这件事会让我产生了很大的兴趣。那些权威人士都宣称,除非在招魂仪式中能够作出非常精确的预言,否则那些恶鬼会扭断降灵师的脖子。过去有过许多类似的纪录,但我至今还没在现在的这个社会里发现一例。我怀疑,这些警察有得忙活了。”
“慢点下结论,上校,”塔罗特冷笑着。“你的想象力又飘上云霄了。也许那些招出来的鬼魂能够自己回到喇叭里或者降灵台里,尽管他们根本就不会傻到这么做。但如果你说是有恶鬼扭了赛比特的脖子――那绝对是胡扯。你也知道的,这不可能。”
这句话看来没有驳倒上校,上校反击道,“但这里没有其他人了,门都是自内上锁并栓了门闩的,窗户――”
我拉开落地窗的窗帘,外面是一轮明月悬挂在空中。我瞥了一眼窗户的插销,“房间里所有的窗户,”我宣布着,“都是插上的。”
“那,我说吧,”沃垂斯说,“怎么可能有别的――?”
“我承认我不知道有别的什么――”塔罗特痛苦的说,“但一定有出去的方式,杜法罗也许有办法――”他停住,若有所思。
“杜法罗!”沃垂斯惊叫了一声。“我好奇他为什么迟到了,他应该跟我们一起到的。”
“是啊,很奇怪”,塔罗特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现在6:45。”
“杜法罗也被邀约了么?”我大声的问了一句。
沃垂斯点了点头,“他本该和我们一起的。”
这件事情真是让人“好奇又好奇”。这些美国的知名魔术师足以组成一个剧团了。
在沃垂斯的帮助下,拉波特站立起来。他扶着她走向门口,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哈罗!伙计们!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只点亮了象征宗教的蜡烛微光啊?赛比特又在降灵?”
一个身着晚礼服的男人站在门边,手里持着大礼帽。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晚宴的长裙,白色皮草的高领外套。脸上傻乎乎的笑容昭示着他们大半都是海外来的人。那女人紧紧的依偎着男人,抓紧了他的臂膀。
“拉克莱尔!”沃垂斯尖叫了一声。“你到这来干吗?”
“嗯,为什么不?我们以为今晚这里会有鸡尾酒会呢!”他的眼镜环视着房间,带着不确定。“赛比特人呢?”然后他看到了地上那一团人形的东西,两眼一片茫然,脸上居然挂着喝醉酒的那种笑容。那女人低吼了一声,“哦!”,我能听到她刻意压抑在喉咙里的声音。
“扼死的!”沃垂斯解释着。趁着他们两个在门口呆立着的时间,沃垂斯简略的把我们从撞门开始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塔罗特走到窗户旁边,向外张望着,他的手指不耐烦的敲打着窗棂。拉波特瘫软在椅子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而紧张的气氛。
我打量着两个新来着,然后目光停留在那个皮肤白皙的金发妞身上。她很漂亮,拥有一双深色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而那个男人则是绿眼金发的奇怪组合,他的右手摸着下巴,我才发现他这只手的食指不见了,其余的手指奇怪的扭曲着。他转过身,仿佛下定决心。
“泽尔玛,我们离开这鬼地方!”
泽尔玛,对于这个场景非常的不适应。她捂着嘴,快速的跑向洗手间。她的脸色铅白。
拉克莱尔紧跟着她,一脸“我能理解你”的神情。但他马上折回,问了一句:“这里难道就没有一点灯光吗??”
“灯都不管用了,”沃垂斯解释道。我听到他们打开洗漱间的门,然后关上门。
“最好在附近呆着别离开,阿尔弗雷德,”沃垂斯说,这时拉克莱尔已经回到了客厅,“哈特已经通知了警察。”
“哈特?”拉克莱尔狐疑的看着我。
“哈特先生,这是拉克莱尔先生,”上校给我们做了介绍。“拉克莱尔一家都是有趣的精神能力表演者。拉克莱尔夫人是著名的”拥有无线电脑波的女人“,这在魔术界可是非常高杆的噢!”
上校是个天生的社交家,但我愈发无语了。天哪,又是魔术师。如果那个杜法罗也来了,岂不是一屋子的魔术师了!
“听着,”拉克莱尔对沃垂斯说,“我们才不管这一套呢。我们今晚还有别的约会,警察们很罗唆的――”
这时,我们都听到了楼下传来警笛的声音。
“好吧,好――吧――,”拉克莱尔无奈的摊了摊手。不久,传来上楼的脚步声,我们看着房间的门,两个红脸膛的警察冲了进来,盯着我们看,两群人对视着。
接着,楼下再度传来警笛声。
4密室
突然,咔嗒一声,一束光照在我们脸上。我们傻傻的顺着灯光看过去,原来是警察打开了手中的电筒。他们什么话也不说,缓慢绕着圈子的打着光,照在黑暗的墙壁上。墙上的面具,脸上浮现着痛苦和忍耐的神情。挂在旁边的是两幅中世纪的复制品裱框画像,分别是皮特?勃鲁盖尔的《疯狂的玛丽》以及希尔罗尼穆斯?波什的《地狱之口》。这两幅中世纪怪诞风格的名画足以使任何精神病研究专家停下来费力思考。接着不远处,灯光照射下,角落里金黄色的十字架摆放的位置很奇怪,这真是不详的征兆。
灯光照到了地板上,猛烈抖动了一下,停住了。光圈中央那张饱含痛苦的无生命的面孔,就像墙上挂着的那些不小心掉在了地板上的面具一般。
那个警察迅速的走到尸体旁边,检查了一下,灯光对着我们。
“房间里的电灯出什么问题了?”他问了一句。
已经近乎呆滞而在不断颤抖着的上校,又向警察解释了一遍灯的问题。接着他还想详细的解释所发生的事情,但进来的个拎着人工呼吸器的白衣人。他不得不长话短说,而紧接着楼下又传来警笛声。
拿着手电筒的警察起身对白衣人说:“医生,这里现在不劳烦你啦。太迟了,被害人已经没救了,其它的就交给验尸官来处理吧。乔,叫楼下的人盯紧大门,打电话到局里,通知谋杀科,然后检查一下电灯究竟怎么回事!”
另一个警察应了一声:“是,斯蒂夫!”然后跑开。
斯蒂夫继续说道,“你们所有人都老实呆在这里别乱动,还有你,”他指着站在落地窗边的塔罗特,“你跟他们站在一起。”塔罗特应了一声,懒散的走了过来。斯蒂夫灯光打在我们的身上,他仔细端详了我们一圈。
“谁报的警?”最后他问了一句,接着从兜里掏出了小本子和铅笔。
我站了出来,然后把事情的经过快速的复述了一遍。斯蒂夫中间打断了几次,问了几个问题。我刚结束,乔走了进来,对着电话忙个不停,他的后面还跟着另一个警察。
斯蒂夫对第三个警察下了命令,“尼克,去检查一下灯。”他记完刚刚的问讯,抬起头来,铅笔指着拉波特说,“现在,我要登记你们每个人的姓名。”
但在拉波特准备回答之前,尼克的声音从内厅传了过来。他的用词简练强硬,“不要乱动!――双手举起来,自己从里面走出来!”斯蒂夫立即拔出了枪,眼睛紧盯着厅门,接着缓了口气。
尼克后退着进入客厅,咧嘴大笑着:“哈哈,看我发现了什么!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
泽尔玛跟在他身后,手半高举着。“喂!”她说,“难道女士不能去洗漱间吗?”
“你在那里呆了多久?”斯蒂夫插了一句。
阿尔弗雷德?拉克莱尔回答。“这是我妻子,警官。我们只是社交性的前来拜访,就在你来之前几秒钟。那个,我们想先出去一会,等会再回来接收讯问。我们正在出演拉鲁巴的舞台剧,必须赶上――”
“别管什么舞台剧了,先生,”斯蒂夫说,“你至少要在这呆到谋杀科的人来。然后你去跟探长说吧。”
阿尔弗雷德软了下来,尼克收好枪,继续讯问。乔用完了电话,告诉大家马上会有修理人员来。接着他去了厨房,和尼克一起研究电灯的电线去了。
斯蒂夫咂了一下铅笔,继续登记姓名和地址。我看着我的同伴们,拉波特摇着头,上校则回复着两个人的姓名和地址,他还刻意的提起那些无关紧要的斯蒂夫刻意忽略的事情。阿尔弗雷德替自己和妻子不耐烦的回答了问题。泽尔玛看起来精神好多了,她背靠着书橱站着,眼睛着迷的盯着尸体,像是在期待尸体能爬起来走动一样。塔罗特正在吸烟,但我却从未注意到他的烟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在哪里点上的。他简单快速的说着自己的姓名和地址,嗓音里带着烦恼和愤怒。
突然,门口出现了两个人影,而后面还有三个人,站在半亮的地方。毫无疑问,这些就是谋杀科的侦探们,看他们宽厚的肩膀就知道了。
我认出了其中的一个,他穿着一件立领风衣,带着崭新的帽子。他整张脸孔非常严肃,但嘴角的小小不同能看得出他是个带有幽默感的人。他瞪着一双冰冷的蓝眼睛。这就是纽约警局最优秀的人才之一――霍默?加维安。
斯蒂夫致意道,“很高兴见到你,探长。看起来有点小麻烦,这是尸体。”
加维安点了点头,锐利的眼睛里,看得出他对这案件有点兴趣,“灯怎么了?”他问了一句。
“亨特和弗洛里正在检修,长官。维修公司派出的修理工也快到了。”
“好,去跟他们一起检查吧。如果很麻烦,我们就用零时的照明吧。灯光!”
另一个侦探打开一只大黑皮箱,取出里面的大手电筒,交给探长。探长旋开手电筒,照着尸体。侦探们围着尸体,低头观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