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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克莱顿·劳森 当前章节:14844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7:24

“猜猜他为什么打电话给赛比特?”杜法罗动了动鼻子。“我不知道他们两还是认识的。”

马里尼说,“我通过他认识的赛比特,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他们彼此非常熟悉。”

莫利走了过来,摇头说,“没查到,通话时间不足。”

马里尼走到沙发旁,捡起某侦探放在那的手电筒。“秦说他是从家里打来的电话。23号街公寓旅馆,233号房间,我记得。”马里尼把手电筒开了又关,好像在试手电筒。

墙那边的收音机突然想起刺耳的声音。“呼叫42号车,呼叫42号车,立即前往11街和兰诺克斯大街,代码13,立即前往11街和兰诺克斯大街,代码13……”我走过去,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

杜法罗坐在桌边,点燃一根烟。探长站在他对面问道,“莫利队长问了你一个问题,答案是什么?”

杜法罗转脸四处寻找烟灰缸,在他身边的桌面上发现了一个,然后小心的把烟灰磕在里面。“现在,你明白吗?”他问,“为什么我没法离开这间公寓,但某人可以?”

探长很明白。“是的,的确,看起来你没法用你示范的这种方式离开房间。但,你没办法说服我,证明只有这一种离开这密室的办法。”他拿出杜法罗的那张纸牌,轻轻的敲打着。

“那对不起了。就我看来,我只能告诉你,不可能有其他的解答――除非马里尼――”他瞥了一眼长沙发上的马里尼,而马里尼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手电筒。

马里尼说,“你应该知道,大卫。”

“我的确知道,但是探长不确定。因为我确定这是唯一可能的方式,所以不是塔罗特,沃垂斯,就是泽尔玛,他们三人中,必有一人是凶手。他们是仅有的三个有机会离开房间,并保持原样的人。到底是哪个人做的,我不知道。但你已经可以从这里入手了,探长。”

“你时时刻刻都很自信,是不是?”加维安问道。

“我们正在讨论沃的特长,不是吗?为什么不――哦,这就是。”他愁容不展的看着加维安,但内心依然充满自信。“说吧,是不是要我表现的看起来不清不白的,你才不会怀疑我?我真的很像侦探小说里的那些深藏不露的凶手么?我能,我猜,有人是故意要拖我下水,却帮我洗清了嫌疑。”

“或者是,你设计让这看起来是别的某个人做的。”

“哦,我真是服了你了。我故意留下我的卡片,就是为了让你怀疑我是被冤枉的。我用得着这么麻烦么?好吧,探长。我有的是更好的办法谋杀他,又能少受怀疑。”

“是的,我也可以,”加维安说,“但如果我是一位密室逃脱艺术家的话,我就会想这么一个好点子了。”

杜法罗沉稳的笑着。“如果将来某天我要杀人,我绝不会把现场弄得看起来像是一个逃脱艺术家想要的那种!我有那么傻么?还有,我更不会把我的卡片压在尸体的底下,这真是自讨苦吃啊。”

加维安又继续追击着。“也许你没意识到他们有多聪明,这线索太明显,以致于看起来是故意要被发现的。”

杜法罗无语了,他无助的耸了耸肩。“马里尼,”他说,“这个男人出什么问题了?为什么他这么紧追不舍的?他说那卡片是被故意放在那的,又说是我放的。我根本就没有――该死!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他走向电话。“在你逮捕我之前,我至少可以打一个电话,我认为。”

“别急着打,大卫,”马里尼说话了。“这目前还不需要。”马里尼平躺着,伸直了四肢,手在沙发下试探着,但接着他坐了起来,丢下手电筒,起身,说道,“我想探长肯定还有什么别的信息,如果他只知道那些,他应该不会……把那张卡片给我看看?”

他拿着卡片,加维安脸上有一丝不确定。

“你在卡片上有找到指纹么?”

“还没来得及。实验室等会开工,但八成找不到任何指纹。”

“如果让我们现在来看看。”马里尼超屏风后面的赛比特的工作台走去。

“嘿,别急!”加维安紧跟在他身后。“你要干吗?”

马里尼看着桌上的瓶瓶罐罐,他取出一瓶,上面的标签写着:“碘晶体。”

“我度过一本杂志上的文章,介绍了许多现代先进的提取指纹的技术,现在,点燃本生灯。”

加维安划了一根火柴。“你慢点,”他说,“碘的挥发非常快。”

马里尼把纸牌放在碘灯火苗上方。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做的?我以为你不期待能发现什么痕迹的呢。”

“我不期待。但如果发现了什么,我也不会觉得意外。”

“我猜,”马里尼说,“发现指纹也许不大可能。但也许有其他的什么。卡片表面很光滑,但侧面看起来,却有点痕迹。我想,如果有人垫着这卡片写东西,我们也许能看到点什么,是不是啊,大卫?”

杜法罗和我都好奇的紧紧盯着那卡片。他摇了摇头。

卡片上方的碘开始变化,卡片变成了紫色,颜色蔓延着。

“看那个!”马里尼惊叫道。“指纹!天哪,我说的两个假设都错了。”

接着,我发现了卡片上奇怪的痕迹,加维安的脸都几乎贴在卡片上,他读着:“Q-U-E-E……Quee of words……这是什么鬼东西?……还有一个N,啊,那个模糊的很像S,剑之女王!这又是什么鬼东西?杜法罗,你认识这个笔迹么?”

马里尼快速的取下卡片。

杜法罗说,“我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写的,因为我的卡片散的到处都是,许多人都有这种卡片。”

“那你就是不知道喽?”

“剑之女王是某种扑克牌的玩法。我认不出那个笔迹,但我知道是谁写的。”

马里尼转过脸来,杜法罗继续说着,他仿佛无法相信自己的话。“几星期前,我为了表演了一个戏法。普通的心灵感应表演。而他把我表演用的牌收藏着,日后有用。”

“几个进过厨房的人物之一,我猜。”加维安怀疑得说。

杜法罗慢慢说着,“很遗憾,是得。是尤金?塔罗特。”

加维安的脸上显现出一种“我就知道是他”的表情。他转向莫利:“再派些人去重新检查塔罗特的不在场证明――”他突然停下,听着。

接着我们所有人都把脸转向收音机,仿佛收音机要爆炸了一般。紧张的声音响起:“呼叫12号36号车,代号18,代号18,立即前往范尼斯大街36号。呼叫12号36号车,代号18――”

信息重复着,我们仿佛被催眠一般。

加维安抄起话筒。“给我接总局!”他对莫利吼着。

莫利立即跑开。

“代号18,”探长看着杜法罗,缓慢的说,“就是指暴力犯罪。而范尼斯街36号,是个有趣的地方。谁到那儿了?”

“没――没有人,我离开的时候,探长,我没看到任何――”

我看了看我的手表,晚上10:40。

加维安咆哮着,“奎宁!东西收拾好,我们立即出发!”

13 密室逃脱大全

我们把莫利留在那狼窝――大群大群的记者中,接着自顾自的从楼上下来,拨开那些记者。加维安,马里尼,奎宁和我自己箭步冲进探长的车里,杜法罗被留在莫利身后,记者七嘴八舌的声音响了起来,真是让人心寒。车立即开动。

加维安拿出烟斗,填上烟丝。“我们来讨论一下刚刚那位技术高手的报告吧,”他宣布,“你先说说,马里尼。”

马里尼接过话头,但出人意料的吟起韵律诗来:

赛比特的房间有个老魔鬼;

他能从帽子里变出许多兔子;

他逃到大厅;

穿过墙壁;

咕哝着“这正是我的习惯。”

在有人能够阻止他之前,他又继续说道:

他是邪恶的力量;

没人认为他善良;

他喜欢扭人脖子;

不管性别问题;

把所有的错都推托给老鼠。

(伤痕译著:-___-||,英文诗,实在没法翻译出韵味来,只能如此了……)

车里一片冷寂。

马里尼“吃吃”得笑了起来。“这的确有难度――”我们的车打了个转弯――“在这样高速的环境下创作文学作品。”接着,他突然正色,严肃的问了一句,“你听说过菲尔博士吗,探长?”

加维安咕哝得否定了。

“哈特?”

“我可赶在你前面了噢。你肯定是在想那个《三口棺材》中的‘密室讲义’吧,对不对?”

马里尼点了点头,眼睛闪烁着。“是的,探长,菲尔博士是一个侦探,他的事迹被一个叫做约翰?迪克森?卡尔的人记录着。破解密室案件是他的特长,而在哈特提到的那本书里,他将密室中谋杀案的可能性进行了详细和系统的分类和阐述。

“他将这类案件分为两个大类:(A)案件的确发生在绝对密封的房间之内,没有凶手从密室中逃出来,因为凶手根本就不在密室里,以及(B)案件发现在看起来像是密封的房间内,但的确有某种办法逃出。”

加维安攥着他的烟斗,而我在认真的听着。

“第一种情况,可以有如下的可能性,”他用手指列举着:

“1.是事故,但看起来以为是谋杀。

“2.自杀,但被以为是谋杀。

“3.远程控制的谋杀,在这种情况下,凶手看似残忍暴力的死于某人之手,实则是被毒杀,煤气窒息,甚至是自己的双手,或者其他的外界力量。

“4.被某些机械装置所杀,这常出现在某些愚蠢的侦探小说中。”

“5.被某种动物所杀,一般是蛇,昆虫或者猴子。

“6.被密室之外的某人所杀,但看起来凶手一定是在密室内作案;比如用空气枪从窗户外射入匕首――这类的。

“7.跟印象或时间顺序有关的密室谋杀,这种密室没有锁或者门闩,而是被某些人的眼睛监视着。凶手杀死被害人后走出房间,接着观察者就位,他因为某些原因得出了死者依然活着的印象。接着当发现尸体的时候,不可能性就产生了。

“8.就是7的反例。被害人在被发现的时候还活着,凶手在一齐进入房间的时候,冲在其他人前面下手。

“还有,最后的,9.也是最简单的办法,被害人在别的某处受了重伤,但他一直勉强撑着,直到回到密室中,锁上拴上才断气。”

“他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他是被扼死的,”加维安抗议道。

“当然不,”马里尼同意,“赛比特的案子看起来不像是A类型的,除非有某种装置能扼死一个人,然后蒸发消失。也许冰制匕首或者子弹会很有效,但我敢说,用冰扼死人还是很有难度的。”他笑道。

“你忘了10,”加维安平静的说,“超自然力量的谋杀,包括那些该死的心灵控制,还有沃垂斯的乱七八糟的理论,继续吧教授,把这说完。”

“你很快就适应了嘛,探长。”马里尼咧嘴一笑。“看起来开始有趣了。B类型,被监视的密室,还有就是凶手对门,窗户做了手脚,比如滑动暗门或者秘密通道。这种太猥琐了,我们不讨论。关于门和窗户,有如下的可能性:

“1.在门外转动插在门内锁孔的钥匙,用镊子或者丝线。门闩和窗户的插销也是同理。

“2.从门铰链侧离开,跟锁无关,只需要替换几个螺丝钉。

“3.取下窗户上的一块玻璃,到房间外,再替换玻璃。

“4.用特殊的杂技技巧,比如用嘴咬住屋檐挂在窗外,或者是走钢丝。

“5.从外面关上门,接着替换了钥匙,或者是趁别人冲进来盯着尸体的时候,拨下锁上的门闩。

“杜法罗的解释,看起来是1和5的综合。厨房的门从外面用撬锁工具锁上,接着那团东西被用线拉着,自内紧塞在锁孔里。”

“看起来我们没别的选择了,”加维安说,“我们把其他所有方法的可能性都排除了,杜法罗的方法肯定是唯一可行的。马里尼,你难道不觉得,杜法罗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说出了这么复杂的方法,一点都不可疑吗?”

“你别忘了他可是大名鼎鼎的逃脱艺术家啊,在这方面,他可是绝对受过严格训练的。你也不想想,他都能从水箱里逃脱,他绝对具有快速思考的能力。而且,其实在他指出之前,我也在脑中基本上构想出了同样的解答。我不是说我有什么超人的思考能力,但这并不是很夸张。身为一个魔术师,这些欺骗混淆视听的技巧,真的是很平常的。”

“那你是同意杜法罗的那些说辞都是正确的喽?看起来,你已经提到了所有逃出密室的可能方法了,甚至还包括一些看起来不大可能的。”

“不大可能!”马里尼站了起来。“不大可能,探长?你能告诉我什么不是不大可能的吗?我在一辆疾驰的轿车里给一个警察讲密室杀人的理论,这才是不大可能的现象。有人觉得侦探小说里的故事不大可能。你见过螺旋星云么?在当年,那也是不大可能存在的,但科学证明了这一点――”

“嘿!”探长叫道,“停!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马里尼乱说了一通,接着冷静了下来。“还有,”他出人意料的宣布,“C类的密室杀人。”

探长打了声呵欠。我暗自笑了笑。马里尼大师卷起了袖子,开始认真的演讲着。

“C类,”他平静的说,“就可以使整个密室的归纳彻底完整。没有D类,我们只有两种可能的方法――”

“怎么又扯出了个D类!”探长火道,“C类是什么?”

“是一些菲尔博士没有提及的。就我的印象,哈德利警官总是在最精彩的地方打断他。”

“如果这个叫菲尔的总是在演讲之前就怀疑他的听众,那我就还是会很理解哈德利的。继续说吧!”

“C类是谋杀的确发生在封闭的密室中,而且没有凶手从中逃出,不是因为凶手不在那儿,而是因为他躲在,藏在――”

“但――”加维安和我都抗议道。

“躲在某处,直到破门而入之后和彻底搜查之前的那段时间。”

“哈特!”加维安转向我,“怎么样?”

“根本没机会,”我说,但我仔细回味了一下,发现这个结论的确非常简单。我们太注意这个三重密室了,锁,栓,堵,而忽视了如此显眼的可能性。

加维安看到我的神色有变。“那现在呢?”他问。

“太简单了,”我兴奋的说。“老电影里常会有躲在门后出来吓人的镜头。如果那个时候,凶手躲在门边的长沙发下,等我们进里厅搜索的时候,爬出来,逃到大厅,也是有可能的。”

探长向马里尼吼道。“这就是你向长沙发下摸索的原因?”他沉寂了一会,然后说道,“不,我可不这么想。凶手有这么傻的呆在沙发底下16个小时,旁边还是一具尸体。而且他躲在密室中的沙发底下,完全没有保障嘛,一旦被人发现,就很明显了。”

“当然,”马里尼说,“我们必须承认,这种密室手法在通常的谋杀案中根本见不到。但这案件也不是普通的案件,也许凶手知道哪些人会出现,凶手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但――不管怎么说,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吧。我知道这种可能性比较不吸引人――”

“你已经疯了,”加维安批评道,“而且,这些不是可能性,而根本就是不大可能――”他突然止住了话匣,但太晚了。

马里尼也有点火大。“是的,当然,那你就这么想吧。那你就好好对着你那不大可能的犯罪研究着吧。不大可能的方法,至少是有可能可行的,再怎么样,这也比那不可能的犯罪要好很多吧?”

“但是,马里尼,”我脑中突然闪出一个想法,“假设我们进去厨房搜查,而我们的凶手先生还躲在沙发底下。那这16个小时的空白时间,他的不在场证明怎么办,我看我们可以查查从三点到六点的不在场证明?”

“你有么?”马里尼问道。

“探长已经查过了。我工作直到5点,而且我有一打的证人。”

“探长?”

探长快速的眨着眼睛,很无奈。“你个混蛋,马里尼,”他咆哮着。“不,我不能。12点的时候,我好不容易处理完布莱恩特公园的案子,然后我睡了一整天,直到听说了赛比特的案件。那段时间我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马里尼叫了一声。

“很好玩?”加维安怒气冲冲的。

“是啊,这真是太‘不大可能’了。我也是。马里尼夫人去费城走亲戚了,我整天都呆在家里,研究着某项魔术。我也可能去了赛比特家。但我不明白的是,在赛比特家的沙发底下,我怎么没有见到你呢?探长。”

(伤痕注:为防止影响剧情,去掉了与据情有关的部分

车里一片冷寂。

马里尼“吃吃”得笑了起来。“这的确有难度――”我们的车打了个转弯――“在这样高速的环境下创作文学作品。”接着,他突然正色,严肃的问了一句,“你听说过菲尔博士吗,探长?”

加维安咕哝得否定了。

“哈特?”

“我可赶在你前面了噢。你肯定是在想那个《三口棺材》中的‘密室讲义’吧,对不对?”

马里尼点了点头,眼睛闪烁着。“是的,探长,菲尔博士是一个侦探,他的事迹被一个叫做约翰?迪克森?卡尔的人记录着。破解密室案件是他的特长,而在哈特提到的那本书里,他将密室中谋杀案的可能性进行了详细和系统的分类和阐述。

“他将这类案件分为两个大类:(A)案件的确发生在绝对密封的房间之内,没有凶手从密室中逃出来,因为凶手根本就不在密室里,以及(B)案件发现在看起来像是密封的房间内,但的确有某种办法逃出。”

加维安攥着他的烟斗,而我在认真的听着。

“第一种情况,可以有如下的可能性,”他用手指列举着:

“1.是事故,但看起来以为是谋杀。

“2.自杀,但被以为是谋杀。

“3.远程控制的谋杀,在这种情况下,凶手看似残忍暴力的死于某人之手,实则是被毒杀,煤气窒息,甚至是自己的双手,或者其他的外界力量。

“4.被某些机械装置所杀,这常出现在某些愚蠢的侦探小说中。”

“5.被某种动物所杀,一般是蛇,昆虫或者猴子。

“6.被密室之外的某人所杀,但看起来凶手一定是在密室内作案;比如用空气枪从窗户外射入匕首――这类的。

“7.跟印象或时间顺序有关的密室谋杀,这种密室没有锁或者门闩,而是被某些人的眼睛监视着。凶手杀死被害人后走出房间,接着观察者就位,他因为某些原因得出了死者依然活着的印象。接着当发现尸体的时候,不可能性就产生了。

“8.就是7的反例。被害人在被发现的时候还活着,凶手在一齐进入房间的时候,冲在其他人前面下手。

“还有,最后的,9.也是最简单的办法,被害人在别的某处受了重伤,但他一直勉强撑着,直到回到密室中,锁上拴上才断气。”

“他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他是被扼死的,”加维安抗议道。

“当然不,”马里尼同意,“赛比特的案子看起来不像是A类型的,除非有某种装置能扼死一个人,然后蒸发消失。也许冰制匕首或者子弹会很有效,但我敢说,用冰扼死人还是很有难度的。”他笑道。

“你忘了10,”加维安平静的说,“超自然力量的谋杀,包括那些该死的心灵控制,还有沃垂斯的乱七八糟的理论,继续吧教授,把这说完。”

“你很快就适应了嘛,探长。”马里尼咧嘴一笑。“看起来开始有趣了。B类型,被监视的密室,还有就是凶手对门,窗户做了手脚,比如滑动暗门或者秘密通道。这种太猥琐了,我们不讨论。关于门和窗户,有如下的可能性:

“1.在门外转动插在门内锁孔的钥匙,用镊子或者丝线。门闩和窗户的插销也是同理。

“2.从门铰链侧离开,跟锁无关,只需要替换几个螺丝钉。

“3.取下窗户上的一块玻璃,到房间外,再替换玻璃。

“4.用特殊的杂技技巧,比如用嘴咬住屋檐挂在窗外,或者是走钢丝。

“5.从外面关上门,接着替换了钥匙,或者是趁别人冲进来盯着尸体的时候,拨下锁上的门闩。

马里尼乱说了一通,接着冷静了下来。“还有,”他出人意料的宣布,“C类的密室杀人。”

探长打了声呵欠。我暗自笑了笑。马里尼大师卷起了袖子,开始认真的演讲着。

“C类,”他平静的说,“就可以使整个密室的归纳彻底完整。没有D类,我们只有两种可能的方法――”

“怎么又扯出了个D类!”探长火道,“C类是什么?”

“是一些菲尔博士没有提及的。就我的印象,哈德利警官总是在最精彩的地方打断他。”

“如果这个叫菲尔的总是在演讲之前就怀疑他的听众,那我就还是会很理解哈德利的。继续说吧!”

“C类是谋杀的确发生在封闭的密室中,而且没有凶手从中逃出,不是因为凶手不在那儿,而是因为他躲在,藏在――”

“躲在某处,直到破门而入之后和彻底搜查之前的那段时间。”)

14 大笑的男人

范尼斯大街是一条很短的街道,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那破旧的拱顶门。大街两侧紧挨着的两栋老式公寓大楼,向中间紧紧挤压着街道。面前是几辆警车,一辆救护车,以及街道门口的一群人。

加维安探长向着门口车旁的警官简洁的下着命令,奎宁扭开了手电筒,照着门。我们顺着奎宁手中的光线,向前走着。

顺着路,右侧是一栋大房子,窗户里没有透过一丝光线。左边是两栋房子,一栋是老砖式住宅,还有一栋,就是36号,三层红砖小楼。

从36号半开着的门射出一片长方形的光,斜照在石块台阶上。门左侧是一扇大型落地法式窗户,两种足迹停在门口,进了房间, 其中一组脚印又从房间里出来,很奇怪的通向了窗户。在阳台下,足迹停住了。

博克手电筒对着窗户照着。看得模糊不清,但窗户的确是被弄坏了。窗帘后面仿佛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看来我们得从窗户进去,”加维安说,“但小心不要弄乱了这些痕迹。”

里面的声音停住了,窗户向里敞开着,一个男人的身形在黑暗中站立着,“不用担心那些痕迹,那是我们自己人弄的,”他说。

“哦,原来是你啊,葛里姆,”加维安回道。

他跟我们每个人都握了一下手,接着我们从窗户进入了房间。

马里尼和我跟在探长的身后,小心的走到翻倒的桌子旁边。地上是打碎了大花瓶式台灯,灯丝还发着微弱的光。

窗户前的长沙发边,背对着我们的,是四个男人。其中三个是警官,第四个是医生。加维安从沙发的一头开始,停了一下,低头在看着什么藏着的东西。我和马里尼也停在那,弯腰看着。

一开始,我只看到了一张脸,但一看到,我就没法移开视线。这张脸呈深茶色,角边眼镜歪斜的架在尖鼻子上。小胡子,发亮的头发,脸上恐怖的肌肉形状,我们不久前已经在某张脸上见过。嘴大张着,舌头突出,看起来像是还在努力咽最后一口气。嘴唇后翻,牙齿咧着,仿佛在狞笑。

但最引起我们注意的,还是尸体的位置。尸体背部着地,平躺着,四肢伸展,脚朝向壁炉的方向,跟赛比特尸体的方位一模一样。尸体的衣服破乱不堪,看起来死前是经过了激烈的挣扎。膝盖部位的裤子被撕了一道大口子,打扁了的大礼帽,躺在旁边的地板上。

我尽力移开自己的视线,胃里感觉怪怪的。

加维安问,“谁发现的尸体?”

葛里姆从我的身后回答,“是我。”

“这是谁?”

“我不知道。还没有检查他的口袋,警长说你还在路上,因此叫我们保持原样不动。”

加维安看着马里尼。“你认识?”他问道。

马里尼盯着尸体,什么话也不说。最后,他缓慢的摇了摇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接着突然转身,观察着地上的碎片。

我看了看房间的其它地方,接着意外的看到面还站着第六个人。他是一个小个子看起来鬼鬼祟祟的男子,他脸色苍白,头发沙色。他坐了下来,好奇的盯着马里尼的背后看。

加维安也看到了他。“那是谁?”他问道,指着他,就像看到推销员一样。

“他说他叫琼斯。”葛里姆回答说。

马里尼看到那个男人,眼神里带着惊异。他看起来想要说着什么,但葛里姆先说话了,“当我们破门而入的时候,他跟我在一起的。”

探长单膝下跪,仔细检查着尸体。我又继续环视着房间,这房间非常大,有20-40尺大,两个高璃橱柜立在房间的尽头,里面架子上摆满了金属或木制的锁,钥匙,手铐和脚镣。对面的墙上,两扇窗户之间,摆着一件奇怪的东西,一个真人大小的土耳其穆斯林装束的人偶。他双腿交叉,坐在一个像桌子的低柜的后面,严肃的看着低柜顶。低柜面向我们的方向有无数扇门。我们走进,发现那低柜顶是一个国际象棋棋盘。人偶左手的手指伸向主教棋子,右手捏着一个很长的烟斗。

墙上老的海报已经褪色了,但看起来仍然让人兴奋,这里有许多魔术表演的海报,也列着许多伟大的魔术师的名字:布雷斯劳,皮内特,胡迪尼,安德森,亚力山大,德克罗塔,何曼,克拉,胡定,瑟斯顿,最大的一张海报,悬挂在壁炉上方,上面画着的,是杜法罗和他的中国水牢逃生魔术。

探长从尸体边站了起来。“好了,葛里姆,到底前后是怎么回事?”

葛里姆开始快速的讲着,眼神却满是不解。他对于目击到的事情,语气非常肯定,但看起来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和警长派了辆车过来找杜法罗。他们调查之后,说不在。于是我被不远的查理街警局调来附近巡逻,等到他出现就立即报告。10点我到的时候,刚开始下雪,一切都很平静,直到10点半的时候,还有这个家伙。“他指着梅森说,“走了过来,我等着,直到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我上前说‘等一下,杜法罗先生。’,然后追着他走上台阶。他说‘对不起,杜法罗看起来不在着,你继续等着吧。’他进入了房间,打开了灯,接着想当着我的面关上门;但我跟了进去。他开始发脾气,说这不是他的房子,他不能让我进来,让我滚蛋。我对他说,‘对不起,我已经进来了,而且,如果你不是杜法罗,你怎么会在深夜的这个时候,用他家门的钥匙开门进来?’等到他能够回答我之前――”

“探长,”琼斯恼怒的说道,“我根本没必要。我能解释。你看――”

“放轻松点,琼斯,”加维安说,“我们马上就核实。”

琼斯闭上了嘴,眼神恶毒的瞥着葛里姆。

“等到他能够想到一个合理的答案之前,”葛里姆继续说道,“我们听到了房间里有声音,好像有人曾经在房间里,但现在安静的像只老鼠。我守在门口没有进去,耳朵贴着厚厚的门听着,并叫琼斯小声点。里面好像有两个人在争吵,两个人都疯了一样。但琼斯根本不管我,直接喊着杜法罗的名字。他喊了几声,没有任何回音,里面的争吵声愈演愈烈,就像他们根本没听到有人在喊一样。接着争吵双方某一个人大笑起来――探长,你还记得哈彻么?那个以杀人为乐的疯子――他笑声就跟他的一样。”

葛里姆的脸上有一丝不舒服,好像那笑声还回荡在他耳朵边。

加维安沉默的点了点头,眼睛看着尸体,葛里姆继续说道。“接着我听到了一句话。大笑的男人停下来,说,‘而且警察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再继续猫在门口了,而是大声的锤着门,让他们开门,但我的运气跟琼斯差不多坏。争吵更加激烈了,然后有人尖叫,我大喊着我要进来了,接着里面某人大声吼着什么我没听到的内容,接着是什么撞击或摔倒的声音――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我用自己的身体撞门,才发现门有多坚固。我抢了某人的钥匙,插进锁孔,发现锁孔被堵住了,接着我想起大窗户,从窗户进去还能更快一些――”

马里尼插了一句。“等一下,你的意思是,门锁因为被塞住了,所以根本打不开?”

葛里姆点了点头。“确实。门锁根本就不动,我从两边都试过了。”

马里尼看着加维安,冷笑着说,“那个密室又来了!继续,葛里姆!”

葛里姆满脸疑惑的继续说着。“我到外面,爬上了阳台,接着拉琼斯上来。我打破一扇窗户,打开插销,进入房间。房间里灯还亮着。起初我以为房间是空的,然后马上我就发现了地上的尸体。从我听到吵架,到我进入房间,还不到一分钟,刚刚房间里有两个人,现在就只剩下一具尸体了!我看到里面的门开着,然后我就拔出枪,小心的进了门……”

葛里姆停了下来。

加维安说:“怎么了?”

葛里姆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神情,接着他慢慢的但逐字逐句强调般的说着。“门通向书房――发生了怪事。这是我长这么大见过的最古怪的事――这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他向门走过去。“来吧,你们自己看看。”

我们跟了进去,我注意到这个房间也和外边一样冷,原来书房的窗户没有关,冷风直灌进来。

这是一间舒适的小书房――一扇窗户,一张大桌子,两把椅子,铁柜子,还有更多的锁具挂在墙上。伟大的中国木制密码锁,华丽的西班牙大锁,粗糙的中世纪锁,精致的埃及动物锁。角落摆放着一个大盒子,看起来像是一口棺材。

探长满腹怀疑的看着这一切,接着马里尼说“这是西班牙铁少女,内部是许多长钉,杜法罗曾经表演过从中逃生的魔术。”

靠近窗户是顶部平整的大书桌,桌子上摆放着像是保险箱上的那种锁,不远处还积着点从窗外刮进来的雪。

加维安伸长了脖子从桌子上往外看去。“把手电筒递给我,”他说,“外面有把梯子。”

葛里姆递过手电筒。“是的,”他嘟囔着。“一把梯子,通向地面,如果凶手从这里逃走,那么――”

探长缩回了头,脸上满是愤怒,嘴角扭曲着。“看看吧,马里尼,”他说。

马里尼向外望了望,我也向外面瞥了几眼。15英尺远的下面是个花园,花园周围围着一圈高高的石墙,远处还有颗高大的树。但最让加维安烦恼的事情,就是梯子脚深插在雪中,整个地面被雪覆盖着,没有任何足迹。

“真像是DD霍默的谭雅故事!”马里尼温和的说着,眼睛闪亮着。接着他说完了刚刚葛里姆的半句话:“――如果凶手从这里离开,那他一定是漂浮在半空中。”

15 伪装中的死亡

起居室里,探长遣走了救护车的医生,命令一个巡警站到门口看着,接着叫博克去打电话给西斯医生。站在壁炉前,他扭开了收音机的开关,听着里面传来的莫名其妙的声音,接着恼怒的关掉。

“葛里姆,”他突然说,“去检查一下外面雪地上的足迹,有没有其它人的。”

葛里姆摇了摇头。“答案是没有。我已经检查过了。雪地上仅存的足迹,是我的和琼斯的。我想知道这屋内有没有通向房顶的天窗?我实在无法――”

“有的,”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我们身后响起。两个巡警从窗户走过来,第一个人接着说,“但从里面上了锁。而我们进去其它房间仔细搜索了床下的地方,没有任何人。”

加维安听到了报告,问道,“葛里姆,你听到的里面吵架的两个声音都是男人的?”

葛里姆陷入沉思。“我不知道,”他缓慢的说着。“那门实在太厚了――我听到那句话,应该是一个男人,但另一个――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说?”探长问一直坐在沙发上的琼斯。我注意到了,琼斯从未注意过地上的尸体。

他快速点了点头。“是的――就是,我的意思是不。我当然不知道。我听到那些声音,但根本不清楚,我根本无从分辨。”

琼斯愤怒的眼神又投向了葛里姆。

“你全名叫什么?”加维安问道。

“马文?安斯利?琼斯。”

“地址?”

“班克街248号。”

“你知道死者是谁么?”加维安手指号了号死者的位置。

“我从未见过这个人。这就是我一直想告诉葛里姆的,但他根本就不打算相信我。我就想不通了,当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跟他不都是一起在门外的吗?这案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了,琼斯先生,”加维安说,“葛里姆是对你大喊大叫的态度不满,而且他心情也不大好。那你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吧。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那钥匙是怎么回事?”

“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还钥匙。杜法罗出去的几天,我曾经住在这里。几天前我搬了出去,但忘记还钥匙给他了。”

“你今天凌晨三点在什么地方?”加维安不经意的问道,但他的舌头发音带着点古怪。

琼斯眼睛圆睁着,像鸟一样。“凌晨三点?”他说,“我不明白。这跟这有什么关系――”

“也许没什么关系,但是我想知道。”

“我在床上睡觉。那个时候,我通常都在床上睡觉的。”

“有没有人能证明呢?”

“很遗憾,没有。”

加维安明白了这点,说,“你认识这个人吗?这个叫马里尼的。”

“是的,我认识他父亲,多年前他是巴纳姆和贝利齐名的表演指导家。”

“那你今天是怎么过的,琼斯?”加维安继续问道。

“早上我在忙一项工作。下午我去了马里尼的商店,但是他不在。三点钟的时候,我见了一位朋友,接着一起去吃晚饭,接着我就到这里来了,一直呆到现在。”

“你朋友的名字?”

“秦――唐纳德?麦克奈尔。”

我瞥了一眼马里尼,却发现他好像心不在焉的。他站在沙发旁,若有所思的看着尸体,他脸上带着的谜一样高深莫测的笑容,让原本已经恼怒不已的探长,更加烦心。突然,他平静的说“

“葛里姆,那个就是我所以为的,一部分在沙发底下一部分躺在地板上的东西?”

“哦,是的――我注意到的。当我进来的时候,那东西正缠在他脖子上。我弄断了他,希望能够救回这个人,但是太迟了。”

葛里姆拣了起来。这是一条两寸宽的深栗色长丝带,两端扎了起来,但中间已经被弄断开了。

“这就是赛比特睡衣上不见了的带子,”马里尼说,“我正想着那条带子会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才出现。”

探长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条带子。“哦,这可是很重要的线索啊。当我同一天遇到两起密室杀人案件,我也该知道这两起案件肯定有所连续。但尸体几乎倒在同一位置,而且两个人都是被同一条带子所扼杀――”他突然停下嘴,冲向尸体。“我要好好检查一下他的口袋,也许这回能找到什么身份辨别的线索了。”

他单膝跪下,摸索着死者的口袋。接着他手里捏出一个小东西仔细检查了起来。

“看起来我们这个案件里,找到的东西,都是稀奇古怪的,”他咕哝着。“一个男人的衣服里有13个兜。”他盯着自己手掌上的那东西自言自语。

这是一块蛋形的黑色石头,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煤,大概有两英寸长。加维安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接着耸耸肩,把东西丢在壁炉上。

马里尼点了枝烟,若有所思的看着火柴燃烧。然后他说,“我非常非常好奇,这具尸体下面是不是也压着名片。探长,我好像看到下面有白色的可能是纸一样的东西,就在刚刚你检查口袋的时候――在他屁股下面。”

探长稍稍抬起尸体,用拇指和食指夹出一张方形的叠起来的纸条。他站了起来,打开那张纸条。

当我看到有撕破痕迹的页边,我就大概清楚那是什么了,那就是刚刚那本魔导书中丢失的那一页。

马里尼背诵着,“我变着戏法,哦,沙加特,以所有写进此书之名,来到我面前,不做任何推迟,正准备――准备什么?探长?”

加维安大声朗读着,“遵从我的所有意志,或者流放我的灵魂,用着一――”他停下,嘴半张着。接着他猛然合上嘴,向上看着说,“马里尼,有人在拿我们寻开心,这还真是他妈的幽默啊!”

他瞥了一眼那章白纸,继续读道:“――用这块石头,不论何人,只要带着这块石头,世人皆看不见你。我将用魔法将石头收回,或将他传送给我所选中之人。没有任何害处,直到我明白我的目的。”

探长很郁闷的盯着纸。“马里尼,你别告诉我因为有这块石头,凶手可以隐形不见,还在这房间里。笑话我们。我猜你现在要我们注意脚下,只要看到莫名其妙的足迹,就立即拔枪射击!这个案子真他妈的不可理喻!”

“我怀疑这样有没有用。凶手不会留下足迹的。能不能让我看看那张纸条?”

加维安把纸递给马里尼,马里尼自己检查了一下,说:

“更多的咒语;莫雷利,瑟古拉斯,摩斯尔德――嗯!这张纸告诉我们一件事,探长,那就是我们可以排除沙加特的作案嫌疑了。这张纸被撕下来之后两次对着,放进口袋里或者包里,魔鬼才不会这么麻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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