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奕下了长途客车后,轻车熟路,直奔古石的家。
这里是中国东北部的一座重要城市,也是满清入关前的皇宫所在地。当年,清朝的开创者就是在这里,迈出了他们入主中原的最后一步。古奕每次来到这里,都觉得有股神秘感笼罩在他的心头。
古奕刚按了两下门铃,古石便由里面打开了门,只见他系着围裙,一股菜香由厨房飘出来。
“三叔,你……”古奕惊讶地打量着古石。
“嗳,已经没事了。”古石拍了拍腿说,“快进来,我现在的厨技可是大有长进呢。”
古奕走进室内,他发现二室一厅都被改成了那种内敛的灰色系,部分家具的位置也作了调整。
“咦!三叔,你重新布置的房间很不错呀。”古奕好奇地环顾着室内。
“唉,这事说来话长……”古石从厨房走出来,一边往桌上摆着菜,一边叹息着。
“我还不饿,不如等三婶回来一起吃吧。”古奕走过去帮忙。
“她又出差了,要过两天才能回来呢。”古石略带无奈地说。
古石的妻子和古石同在一家公司上班,也是学工程建筑的,经常出差。
古奕知道,现在有些建筑学院的女生已超过男生。在这个原本男性独揽的行业,当涉及到人文思考需求时,或许是女性更具备完善空间配置的能力,使得很多人在住过女建筑师设计的房屋后,感觉极其舒适和方便,而赞不绝口。在当前这个不以蛮力决胜负的时代,女性因为具备擅长记诵、语言表达、细腻周到、注重生活细节等特质,便注定了男性慢慢在很多行业里被边缘化。
“三叔,你的腿恢复得这么快,到底是怎么受的伤?”古奕边吃边问。
“说起来这件事很是邪门。”古石轻轻地放下筷子,表情一下子变得很严肃。
“年初,我们公司承包了市里的一项大型工程,是现浇框筒结构,地下、地上加起来有将近20层。”古石回忆道,“不知为什么,从施工一开始,就进行得非常不顺,先是工程使用的一台塔式起重机发生折臂,所幸没有人员伤亡。”
古奕思索着道:“这应该是起重臂连接销轴轴端挡板与销轴脱落造成的。”
古石不置可否,接着说:“没过多久,建筑工地又发生了墙体坍塌,一堵3米多高的围墙,将在旁边坑内干活的两名工人和一名技术人员埋在了下面,幸好自救及时……”
古奕皱起了眉,默默地听着古石的介绍。
“后来,又发生了升降机吊笼倾翻坠落事故,当时已完成了5层结构施工,笼内的3人浑身多处骨折,目前仍在医院治疗。”古石喘了一口气道,“有人说这是人为责任事故,但我一直觉得,主要还是由于承重钢丝绳不明原因的断裂……”
古石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说:“至于我的腿伤,根本算不上什么,我不过是想借机放松一下心情而已。”
古奕被古石的情绪感染,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窗放远,但见残阳如血,暮色正慢慢涌来。
古奕一转头,忽然发现书架的侧面,立着一个约二尺高的条形锦盒,只是盒子虽然精致,却有很大一处破损。
“这是装什么的盒子?”古奕好奇地问。
“你可以打开看看。”古石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慈爱的神色,略带神秘地一笑。
古奕的心中掠过一丝难言的思绪,似乎既紧张又期待。他先将盒子平放,然后轻轻地打开。
入目的是一张娟美清秀的少女脸庞,确切的说,那是一个少女娃娃。娃娃有着长长的直发,精致的五官,穿着一件绣有条纹图案的长裙校服,微微凸起的胸部,衬以幼细的腰肢,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古典美。
娃娃的作工极其精巧,神态活现,生动之极,天真的俏脸,娇小的身躯,简直就是完美的组合。古奕专注地看着那个娃娃,欣赏着,为它的生动而感到惊讶,他还从未见过具有如此生态的娃娃,觉得它简直可以算是一件非凡的艺术品。
“这个娃娃是公司的一位同事送的,也就是我刚和你说的那个差点被活埋的技术员。”古石叹息道,“唉,说起来他也真是背运,刚刚从外地回来,行李还没放下,就遇到了这档子事。”
“怪不得包装损坏得这么严重。”古奕释然道。
“你三婶说把这个娃娃转送给你。”古石微笑道,“她还说等以后你把它送给你的女朋友,她一定会喜欢。”
古奕苦笑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友小妍,还有那位不知是人是妖的蓝玉烟,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阵酸痛。
近些年,社会上冒起了一股不可思议的娃娃热潮,例如BJD娃娃(球形关节人偶ball joint doll的简称,包括日本SD娃、DOD娃、韩国BF娃、Pullip娃等)。千万不要以为它不过是儿童的玩具,认为玩这些娃娃的都是小孩子或者童心未泯的少女,因为最贵的裸娃的价值,就达到了5000元人民币(裸娃是指只有头部和身体,不配备假发和衣饰),最便宜的也要400元一个,如果是限量版、特别版或绝版的话,那么价钱一定会在2000元以上。另外,娃娃的服饰也不便宜,有原厂特制的,也有设计师订制的,一般都要在100至200元,即使买现成的,至少也要50元一件。
有人做过统计,大部分玩娃娃的都是未婚或婚后没有孩子的都市白领一族,奇怪的是,他们虽然很享受做父母的感觉,但多数却并不愿意真正去抚养一个孩子。用一位已婚女子的话说就是:“烦,怕吵,怕脏,又担心花很多钱在孩子身上,将来会不会变坏人,或者虐待我……”而娃娃安静、漂亮,也更完美,“娃父母”会给“孩子”换上自己喜欢的眼珠颜色,戴上自己喜欢的假发,大家都以改妆为目标,务求自己真正拥有独一无二的“孩子”。“娃妈”、“娃爸”们在娃娃身上倾注了别样的感情。
二
饭后,古奕觉得有些疲倦,于是早早地歇息。
夜半风轻,月映纱窗,夜影悄悄地流淌进房间。古奕闭目躺在床上,竟然久久不能入睡。
一片绿油油的谷地,五颜六色的野花,开满了一地的斑斓。远处的田野和山村间,有人在挥汗犁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俨然一幅宁静旖旎的田园山水。
古奕觉得大脑的深处,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一串莫名其妙的片段,无原无故地闯入了他的脑海中,却又陡然而止。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似曾相识的感觉,古奕怀疑,如果人真的有前生,那一定是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爹爹,不要把小妹送人好不好!”小男孩紧紧拽着父亲的手哀告着。
男人一言不发,只是抬头望着天空,脸上透着一丝茫然和无奈。远远的地方,有一双泪眼,不舍地望着小男孩。
古奕睁开眼,由床上坐起身。斜月静悬,清风如水,带来了一丝凉意。
柔和的月色映在床边的娃娃身上,或许是月光的作用,古奕发觉娃娃的脸部,流动着一种自然而晶莹的美玉光彩。那种的光辉,使娃娃的脸看起来充满了生气,更像是活的。
或许是因为晚饭时喝的那杯酒,古奕感觉有一股异样的冲动在体内流窜,仿佛久被压抑的情绪,忽地勃发了出来。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大千世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诱惑,古奕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难免对异性充满幻想,只不过因为受过良好的教育,能够用现实的理性,很好地控制自己,掩盖住激情的冲动。
在那一霎间,由于娃娃如此生动,古奕恍惚之间,只觉得有一种不知为何的兴奋感,正在侵蚀着他的神经。他先是在娃娃的脸颊上轻轻抚摸,进而用中食指轻轻揉捻她细细的脖颈……古奕感到娃娃的脸正在改变,缓慢地变化着,眼睛、鼻子、嘴都在移动,不一会儿,一张白皙可人的少女俏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古奕猛然发觉自己的手正停留在少女的胸部,一对乳房虽还未发育完成,但胸膛已给人一种饱满的感觉。他的手隔着衣衫,轻轻地摸索着少女充满弹性的双乳,明显地感觉到,在两个微微隆起的乳房之间,那一道浅浅的乳沟……
“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在梦中?”一想到做梦,古奕猛然警醒了过来。
古奕坐在床沿,他发现了自己身体某处的变化,不禁心中一阵狂跳。古奕连忙定了定神,自然,娃娃还是娃娃,一切也没有改变,那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塑料产品。
古奕将床旁的台灯打开,他忽然注意到,娃娃的脸部隐隐流转着一股生气。古奕感到一阵恐惧,因为一个娃娃断不会给人以如此活生生之感。
古奕跳起身来,赤着脚冲到古石卧室的门外。室内传出古石轻微的鼾声,古奕忽又改变了主意,将本已抬起的手慢慢地放下。
古奕甩了甩头,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将娃娃重新装入锦盒内。他从包中取出随身携带的微型罗盘,飞线定中宫后,选择了东北方的艮位。古奕将锦盒平放在靠墙的桌子上,又将罗盘压在上面,随后重新上床睡觉。
清晨,古石在厨房中的锅勺声音,惊醒了古奕时断时续的残梦。古奕又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会儿,才从床上猛然坐起。
“呵,好香啊!”古奕赞道,“三叔,我真是越来越钦佩你的手艺了。”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昨晚没睡好吧?”古石望了一眼古奕有些泛红的双眼问。
古奕转过头,用眼睛扫了一眼桌上的娃娃,平静地说:“可能是前一阵子太忙了,近来总是觉得有点累。”
“人的身体好坏,饮食是关键。”古石笑着说,“在我这儿多住几天,我准能把你调养过来。”
“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福气呀。”古奕苦笑道,“其实我还有很多问题要向你讨教呢。”
天色渐暗,在夕阳的余光中,城市显得润泽美丽,散发着动人的气息。
又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古奕望着对面楼里的灯火陆续熄灭,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淡淡的愁绪所淹没。渐渐地,古奕觉得眼皮很重,一阵异乎寻常的疲倦,自然而然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又在一起了。”是一个女孩子细嫩、悦耳的嗓音。
古奕转过头,发现女孩的目光正幽幽地注视着自己。那是一个乖乖巧巧的女孩,身材窈窕,略显得有些单薄,风掠起她的长发,发丝在风中一缕缕地散开。或许是女孩的脸色过于白皙,看上去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你在和我说话吗?”古奕的目光不由得被她吸引,“你是认错人了吧。”
“我一直在等你,一直地等,一直地等……”女孩垂下头,声音透着失望,“虽然终于等到了你,但你却不记得我了。”
古奕愣了愣,他从女孩的话语和幽幽怨怨的眼神中,明显地感到了一丝悲哀。
“天晚了,你一个小女孩很不安全,我送你回家吧。”古奕轻声道。他口中虽然这么说,但内心深处却似乎并不愿女孩就此离去,很希望自己就是她要找的人。
女孩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默默地朝前走去,古奕跟在她的后面。
女孩款款而行,月白色的裙摆轻轻荡漾,像水面的涟漪,看起来极尽虚幻。古奕从后面望着她温柔的背影,很希望能够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古奕忽然发现两人穿行在高大的明砖瓦舍之间。
“这是什么地方?”古奕不由问道。
“这里是皇城。”女孩转过身来。
“怎么会走到故宫来了。”古奕暗暗纳闷。
“当年,你家隶属汉军旗,住在辽阳城外。”女孩望着古奕,眼睛里有一股柔柔的光,“我六岁那年,你父亲将我买回去,那时,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我们一起爬山、游水、读书……你还说长大以后要娶我。”
古奕心中一动,仿佛看到了两个小童,在青山秀水和绿地原野间,快乐地追逐、嬉戏……在一个夜凉如水的晚上,在安静的庭院中,在蔓生的藤架下,两个小童笨笨地吻了对方的嘴唇……
“后来因为迁都盛京,你父亲被调往工部任职,负责修筑宫室。”女孩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有一天,你父亲领来一个道士,说我是刑夫克子,冲害双亲,还把我……”
古奕忽然觉得心很痛,似乎预感到发生了什么悲惨的事情。
古奕隐约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他微微睁开惺忪的双眼。窗外亮白色的光,穿过百叶窗帘,泄进屋里,记忆中残留的一些影象,已经变得碎裂不堪。古奕想抬手揉眼,却感觉力不从心。
“你刚刚说梦话了,好像是在叫着什么人的名字。”古奕发现古石站在自己的床边,正微笑着望着自己。
“三叔,这几天你没觉得住着有什么不对劲吗?”古奕从床上慢慢坐起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
“你是说……”古石疑惑地望着古奕,“你不会是说我的房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古奕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娃娃。
“娃娃!难道鬼跟到我们家里来了!”古石失声道,“我虽然也觉得这个娃娃有些古怪,但没有想到竟会……”
“什么鬼?”古奕不解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我还得请侯教授过来看看。”古石脸色微变,“其实他临走前就说我这屋子有点不对头,但因为时间匆忙,只是教我做了一下简单的调整。”
“侯教授又是谁?”古奕听得莫名其妙。
“侯教授是我市建筑工程学院的退休教师,精通堪舆学,我这间房,就是不久前,侯教授依照风水之理,结合我的年庚,重新布置的。”古石认真地说,“说来也真怪,住着感觉和从前确实大不一样。”
古石担心古奕不明白,又补充道:“堪舆学就是人们平常所说的风水术。”
古奕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其实风水不一定都是封建迷信的东西。”古石探询着古奕的反应,“我觉得像我们搞建筑的人,多掌握一些这方面的知识,是很有用的。”
“你刚才说家里有鬼是什么意思?”古奕披衣下床。
古石瞥了娃娃一眼,摆了摆手,轻声说:“有些事还是等着让侯教授和你说吧。”说完,走到电话机旁,不停地翻查着话簿。
古奕重新将娃娃捧在手中,怔怔地望着。他感到有一股莫名的心动,酸酸的、甜甜的、苦苦的、涩涩的,盘桓心头,挥之不去。
“联系到侯教授了。”古石放下电话,高兴地向古奕大声说。当他看到古奕正托着娃娃发呆时,不禁吃了一惊。
“你……你没什么事吧!”古石上前抓住了古奕的胳膊。
“我倒不觉得鬼有什么可怕。”古奕叹道,“鬼即是归,正是我们人生的归依处啊。”
三
侯教授,一位身形高大、谦和洒脱的长者。古奕从他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一种浸淫很深的宗教光芒,内敛的眼神虽然很温柔,却让人不可逼视。
“侯教授刚下飞机,就直接赶过来了。”古石将泡好的“铁观音”端了上来,“教授现在可忙了,全国各地常有一些客户,请他过去讲学。”
“这次又是哪里邀请教授?”古奕给侯教授倒上了茶。
“唉,这次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事。”侯教授缓缓摇头,“其实还是想让我过去和他们一起住。”
“侯教授的两个孩子在南方工作,在学术界都相当有名。”古石介绍说。
“我听三叔说,房间的颜色是按照您的指点更改的。”古奕在坐椅上客气地欠了欠身。
“在我国古代,将颜色看得很重要,即使在今天,风水师也将它当成一项重要的设计思想。”侯教授啜了一口茶,声音平静地说,“墙壁的颜色不仅能使房间暖或冷,更影响着室内的风水。例如,房间的主人如属旺火,他就不宜住在红色或暖色调装饰的房间内,关键是要创造一个平衡的环境。”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人,对于玄学和风水学都很有研究,可惜他后来去了国外。”古奕回忆道,“他就和我说过,一个好的建筑师,也应该是一个好的风水师。”
“建筑师设计建筑物,目的在于建筑构件支撑有力,各个房间连接完好,室内空间富于生气,确保循环有效。”侯教授泰然自若地说,“而风水师在设计建筑过程中,除了达到建筑师的目的外,还要遵循一些风水原则,确保房间与自然之间气的协调。”
“什么叫做气的协调?”古石不解地问。
“气对于人体是至关重要的,因为气代表着活力与生机,没有气,大地就无法供养生命,人也就会走向死亡。” 侯教授解释道,“一般来说,哪里阴阳平衡,哪里就有生气;哪里失去平衡,哪里便充斥死气。生气,生机勃勃,不断产生活力;死气,则阴霾沉沉,阻止生长。”
“自从上次听完您的讲解后,我特地请人从外地捎回一本关于建筑风水的书。”古石说着,起身从书架上取过一本书。
侯教授把书接过来看了看,点头道:“这本《鲁班经》可以说是风水学的代表作之一。”
“鲁班是春秋时代鲁国的巧匠,在建筑工艺上有十分突出的成就。”古奕插话道,“后世的土木工匠一直都非常崇拜鲁班,尊崇他为一代宗师,把他看作是中国建筑的神明,《鲁班经》相传是他遗留下来的著作,甚受重视。”
“我认为看书主要是看内容是否言之成理,而不要只看作者是谁。”侯教授的声音沉缓有力,“风水其实是术数的一种,很多江湖术士以此作为谋生的小道,以致历代均是师徒口头传授,但往往在传授过程中出现差错,即使有人把心得笔录下来,大多也是文理欠通顺,而其中又颇多错误、矛盾之处。”
侯教授略顿了一顿,进一步说明:“现在有些风水学的书,说是赖布衣、刘基所著,但从文体及内容看,我认为是后人伪托之作,目的是引人注意,产生怀古崇源的心理。”
“这本《鲁班经》该不会也是假的吧?”古石踌躇道。
“这本书中常出现七言诗句,而七言诗体是唐代才确立的,鲁班所处的春秋时代,根本写不出这种文体。”侯教授微微一笑,把书翻开,指着上面的文字说,“又如这句‘桂叶藏于斗中,主发科甲’,更是明显的漏洞,因为科举考试至迟是在他死后数百年的唐代才开始,所以鲁班的书中不可能有‘科甲’这个名词的出现。”
“唉。”古石叹息道,“教授,什么时候你写本这方面的书就好了。”
侯教授把书合上,笑着递给古石说:“虽然《鲁班经》不是鲁班的遗著,但我认为这本书仍有一定的参考价值,绝不是全属无稽之言。”
“我们部门有好几位同事,现在都去南方发展了。”古奕离开座位,将茶壶重新续满了水,“教授既然已经退休了,为什么不愿去南方,和你的孩子一起生活呢?”
“这里可是块宝地呀,我这把老骨头就打算葬在这里了。”侯教授忽然叹了口气道,“同其他人我只说是故土难离,其实我是在盼望有一天龙能飞回来呀。”
“龙!”古奕吃了一惊,半晌才试探着说:“在风水学中,将一座高低起伏、四环曲折的山或丘陵看作是条龙。”
侯教授点了点头,似乎感到很满意,做了一个手势,让古奕继续说下去。
“最初,我在学习风水术时,认为良好的风水提供的不过是一种机会,是一个人可望从生元之气中受益,并利用这种活力去达到目标,从而获得成功和健康。”古奕重新坐下,认真地说,“但后来我又发现,不同的形体可以产生不同的能量,即风水不离阳阴五行,金圆木直水曲火尖土方,方圆曲直尖代表了土金水木火五种本原的能量,风水其实就是这五种力量的生克制化。”
“不错,圆的山属金,曲的山属水,正是以形状决定能量的本质。”侯教授不住点头道,“这种能量进入一定的环境后,就成为环境场,因为人体有生物磁场,当二者相遇后,环境场就对人产生了或好或坏的作用。”
“不过后来我遇到了一些事情,发现用科学的方法,很难解释得通。”古奕低头想了想说,“古人建都建城,历来都将风水放首位,例如,北京城的建设就是按照天上的星相来建造的,紫禁城正对着紫薇星。这里是爱新觉罗氏的龙兴之地,我一直弄不明白,龙脉究竟是怎么回事。”
古石在一旁望着古奕,大感惊讶。
“本地的故宫,原名盛京宫阙,后称奉天行宫。”侯教授徐徐道,“其实所谓的龙脉,就是一块极好的风水之地,除了要生机盎然,具有波涛起伏的地势和龙的气势外,还必须有从红到黄一系列的土质。”
“民间有个传说,说努尔哈赤深信‘传统风水’。”古石接口道,“当年,努尔哈赤率领八旗大军挺进辽东后,将都城也从赫图阿拉迁到了辽阳。然而没住几年,他却又突然提出要迁都盛京,虽然诸亲王、臣子强烈反对,但他坚持自己的主张。据说,努尔哈赤仓促迁都的原因,都是因为他听从了风水先生的指点。”
“噢!风水先生是如何指点的?”古奕好奇地问。
“当时,努尔哈赤为了保住龙脉王气,分别在东京城的西南角修建娘娘庙,在东门里修建弥陀寺,在风岭山下修建千佛寺,是想用三座庙压住神龙。”古石讲解道,“但是,三座庙宇只压住了龙头、龙爪和龙尾,城里的龙脊并没被压住,龙只要一拱腰,就会飞腾到浑河北岸,于是他又在龙潜之地再修造新城池,并将此城命名为‘奉天’。”
侯教授补充道:“浑河古称沈水,在风水术中,河的北岸为阳,所以才会又称‘沈阳’。”
侯教授顿了一顿,又继续说:“按‘传统风水’的说法,龙脉之地不仅对人将来的运势有很大的影响,从国运大势上说,谁占据了这里,谁就能当皇帝。像当年的‘东北王’张作霖,率奉军入关,打败各路军阀后,登上了当时最高国家元首——中华民国陆海军大元帅的宝座。后来,因为日本人占据了东北,之后近乎占领了整个中国……”
古奕忍不住打断了侯教授的说话,不解地问:“据我所知,如先人的墓穴位于所谓的龙脉风水之地,会对其子孙后代大有裨益,日本不过是入侵的蛮夷,又怎么会……”
“不错,那是因为日本沾染了龙的王气。”侯教授沉声道,“不然的话,中国怕是有亡国之险了。”
古奕点头道:“在随后三年的解放战争中,也是因为共产党首先占领了东北,所以最终一统江山。”
“可惜那是一条游龙。”侯教授挥了一下手,讲话有些急促起来,“建国后,因为诸多原因,龙脉遭到了人为的破坏,这条龙一飞而去,使这里一度竟成为全国最贫困的地区之一。”
“游龙!”古奕蓦然心惊,“它是哪一年飞走的?”
“大约是在53年至58年之间吧,这条龙飞离了东北。”侯教授缓缓吸了一口气,“好像近代我军有位由东北起家的大将军,尽管他的老家不是东北,但若非飞龙远游,他也不会因为出逃蒙古,导致机毁人亡。”
侯教授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在随后的20年,这条龙始终游走不定,在78年至98年间,或许是它感觉累了,所以暂时安定了下来,那段时期也就是我国改革开放,人民安居乐业的20年。”
侯教授的一番话,直把古石和古奕听得目瞪口呆。
“可惜当今社会有太多的真相被掩盖……”侯教授的声音有些干涩,顿了顿后又道:“98年之后,这条龙再次飞升。”
“它现在落在哪里了?”古石和古奕几乎同时追问道。
侯教授喝了一口茶,若有所思道:“目前,这条龙正盘桓在我国的江浙一带。”
“您认为这条龙还会飞回来吗?”古奕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侯教授默然半晌,轻轻地吐出两个字:“但愿。”
古石见古奕始终不提娃娃的事,实在忍不住了,面呈难色道:“教授,其实这次请您来,除了请教房间的风水,另外还有一件难解的事。”
“从我一进房间,我就感觉到了。”侯教授略略点了点头。
古奕默默地站起身,将娃娃取过来,轻轻地放到侯教授面前的桌上。
一看到那娃娃,侯教授就陡地一呆,刹那之间,整个人忽地静止下来,双眼紧紧地盯着那个娃娃,纹丝不动。古石、古奕见侯教授一副严肃的面孔,也大为吃惊。三人静了相当久,极度的静止。
侯教授闭了闭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古奕似乎看到从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灵光。
“这个娃娃是哪里来的?”侯教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问。
“就是上次我提到的墙体坍塌事故,那位大难不死的同事送给我的。”古石紧张地回答。
侯教授将目光转向古奕,沉吟半晌道:“是不是有什么事,让你觉得很困惑?”
“我在想,人的灵魂能不能进入一个娃娃的身体。”古奕轻声道。
侯教授在座位中挺了挺身子,语气一转道:“中国的建筑设计源远流长,精湛的建筑艺术,令外国人都为之惊叹。我国的古人相信,山水树木,步步有神灵,因为在很久以前,人们在兴建一些楼宇时,常常会无故倒塌,不仅财物受到损失,更导致了大量工人的伤亡……”
古石、古奕屏息凝听。
“按‘传统风水’的说法,修建建筑物,势必就要动土,而破土动工就会破坏原来土地的风水,可能会因此冒犯到地下的冤魂或精灵,它们会藉此来找替身进行投胎,让人们在施工过程中出现意外或怪事。”侯教授一字一句地说,“故此,凡大型的工程施工前,会将一至两名小童活埋在地基下,用以镇邪,古人认为这样就不会发生意外了,能使工程顺利地进行。”
“我听说过这个建筑习俗,后世人称此为‘打生桩’。”古石接口道,“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个传说,原来真有这种事。”
“那个女孩怎么会进入娃娃的身体呢?”古奕望着茶杯里的热气缓缓冒起,自语着,“她还说等了我很多年……”
“你说的事情已经超过出了风水学研究的范畴。”侯教授望着古奕,想了想说,“佛教讲因果和六道轮回,认为这个世界是因缘聚合而成的,既有善缘和恶缘,也有人缘和鬼缘。”
古奕收回目光,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侯教授。
“有些事情只能靠你自己去体会。”侯教授缓缓地说,“由业因到果报,由果报到业因,人生的苦乐,世运的盛衰,都是业力所招感。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因不虚弃,果无浪得,生灭流转,轮回不息。”
“世间真的有佛陀所说的果报吗?”古奕将目光转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时,堆起了大堆的阴云,风雨就要来临。
“因果规律并不是佛陀所规定或制造的,而是客观存在的规律,佛陀只不过把它揭示出来罢了。”侯教授沉声道,“像《涅槃经》中说的,‘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三世因果,循环不失’,诸佛菩萨尚不能超出因果之外,何况我们凡夫。”
“难道人们注定都要受因果规律的制约吗!”古奕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像我们研究风水,帮人趋吉避凶,在佛教看来,都是舍本逐末。”侯教授垂下眼帘,“佛教不教人去算命、看相、求签、问卜,因为按因缘的道理解释,人的身体是由果报所生,是来受善恶业报的,所以又叫做‘报身’,只有从根本上改变现在的‘因’,才能转变未来的‘果’。”
“转变!”古石茫然道,“要如何转变呢?”
“佛教认为一切唯心造,关键是自己的心念。”侯教授缓缓吸了一口气,平静地说,“心既能造业,也能转业,如是只是知命、安命,还是消极的、无益的,必须改造自己的命运,掌握自己的未来,才是积极的、有益的。佛家有句话叫‘境随心转’,是说人要保持善心、行好事、做好人,就算居住的环境不好,它也能变好。相反,如果一个人不存好心,即便有个很好的风水,它也会变坏。”
凉凉的风从窗外吹过,潮冷的云在空中不断堆积。
古奕站起身,眺望了一眼故宫的方向,黯然道:“是不是每座古老建筑的下面,都葬着一名小孩?”
侯教授轻轻一叹,微微摇头道:“由于史料的缺失,本地的故宫至今仍有许多待解谜团,例如,它究竟是何年开始建造的?谁才是故宫的‘总工程师’等等……”
“这个娃娃应该怎么处理?”古石指了指娃娃问。
“还是把它拿到庙里,请僧人帮助埋葬或是火化了吧。”侯教授想了想说。
临行时,侯教授拉着古奕的手,提醒道:“你命逢华盖星,身上的灵气又重,今后还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午夜时分,天空砸落的一场大雨,洗涤着这座神秘的老城。
睡梦中,古奕听着雨声幽幽地泣诉,觉得自己似乎丢失了什么珍贵的宝物,忽而逡巡在雄大壮阔的盛京行宫,忽而又觉得娃娃来到自己的身边,流着眼泪,说了一些似有似无的话……
清晨,古奕在灿烂、温暖的阳光中醒来,忽觉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禁不住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小诗:
未尽因缘会遇时,玉颜情怨苦难亲。
弥夜惊梦添愁忆,缠绵旧语总牵心。
世间风雨浑似梦,王气脉运定乾坤。
江山蟒袍几多变,谁晓龙行可窥天。
涂鸦几笔茶余事,红尘扰扰不堪谈。
一、风雪夜
更新时间:2009-11-10 11:43:00
字数:3671
女孩的眼睛很深、很黑,她微微地低下头,露出细细的脖颈和白皙的皮肤。女孩漂亮的长发直垂到腰际,缀着古朴纽扣的绿玉色长款收身毛衣,将怀旧与时尚完美结合,看得古奕眼前一亮。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外甥女小徵。”杨韵温婉地一笑,“现在她正在本市的一所艺校上学。”
杨韵没有化妆,扎了个马尾,成熟中蕴含着活泼和谐,一段时间不见,古奕发现她愈发变得美艳动人了。
“你好。”女孩伸出手来,目光闪动,注视着古奕。
古奕闻到了一股清幽之极的清香,他望着小徵,忽然感觉她的眼神好熟悉,那里面似乎有着说不完道不尽的深邃,看到这双眼睛,不由得又让他想起了蓝玉烟。
自从离开“自杀旅馆”后,古奕始终记挂着蓝玉烟,但就在月前,他听说那里着了一把大火,当地的人们有很多议论,听说火着得很是蹊跷,并且一开始就非常大,因为旅馆是纯木结构的建筑,所以几乎被烧得精光,废墟上只剩下了一个大坑。
古奕没来由地一阵紧张,慌乱间错伸了左手,竟将手背放到了女孩的手心,暖暖的。
这里是一家很上档次的茶楼,清一色都是年轻靓丽的女服务生。应杨韵之约,古奕下班后匆匆赶到了这里,他还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面对有些奢华的消费环境,感觉多少有点不自在。
“最近怎么样?”杨韵给古奕斟了一杯茶,“工作辛苦吗?”
“还好。”古奕欠身道,“最近的事儿很多,过几天又要去外地出差。”
杨韵认真地说:“市里我有些熟人,要不要帮你在院领导那里打个招呼。”
“谢谢你的好意,工作虽然有时忙点,但并不辛苦。”古奕知道杨韵的复杂背景,但他并不想用她的关系,让自己得到特殊关照。
“唉!”杨韵叹道,“人到无求品自高,真是一点不错啊。”
古奕微微一笑道:“你别墅那边的问题都已经解决了吧。”
杨韵抿了抿嘴道:“我现在正投资做点小生意,已经很久没回去住了。”
忽然,杨韵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起身去外面接电话,似乎有意让古奕和小徵单独相处。
小徵恬静地笑了笑,古奕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心动。她的笑容犹如春日的阳光,让他觉得温暖和悠闲。在随后的交谈中,两人居然一点没有陌生感,即便偶尔相对无语,却也似乎各自欢喜,感觉很温暖。虽然刚刚见面,但古奕却有一种仿佛寻到了一生所爱的感觉。
三人离开时,杨韵拉着古奕悄声道:“我这个外甥女在年初的时候得过一场大病,病愈后,人好像变了许多,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抽空帮我多照顾一下她呀。”
古奕点了点头道:“我认识一位很有名的中医,等我公出回来,我带小徵去那里看看吧。”
“唉,还是不用了。”或许是勾起了往事,杨韵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是心病,再好的医术也只能是……”
望着小徵的背影,古奕的心里有种恍然若失的感觉,那股幽幽的香味,似乎仍然弥漫在空气里。
就在当天晚上,古奕失眠了,那种期盼和思念的感觉再一次袭扰着他的心。一双仿佛久违了的如水眼神,不住地在他脑海里盘旋,像湖水荡起的一***涟漪,轻轻地,柔柔地,似乎要把他淹没。
就在出差的前一天,古奕忍不住约会小徵,因为他要查一些资料,就把见面的地点选在了图书馆。小徵毫不介意,甚至帮助古奕去书架上寻找所需材料。因为环境的关系,两人几乎不说话,偶尔抬头看看对方,感觉一下彼此寻觅自己的眼神。虽然有时只是相视的一笑,但古奕感觉幸福仿佛充溢了整个心灵。
一场毫无征兆的暴雪,导致公路临时封闭,古奕被迫滞留在一座小城的旅馆中。
天刚一亮,古奕就赶去火车站,可惜近几天的火车票早已售光,他无奈又返回旅馆。
气温骤降,天阴得很,沉沉地压下来。树枝上积满了雪,风吹起来的时候,不堪重负地摇晃着,似乎预示着更大的风雪和恶劣天气的到来。
或许是受了风寒的侵袭,古奕感觉腰背重重的,就像背了一个大包袱,压得他四肢酸痛。
进入房间之后,古奕直接躺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一直到中午,他才醒过来,尽管没有丝毫胃口,但古奕强迫自己简单地吃了些东西后,拉过被子又睡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古奕感觉好了一些,正打算叫服务员送点开水进来,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
“先生,需要按摩服务吗?”那是一个40左右岁的女人,虽然风韵犹存,但岁月已经开始侵蚀她的面容,显得苍白而凄美。
古奕稍一犹豫间,那女人已闪身离开了。
古奕苦笑了一下,起身关好门。他感觉身体很虚,靠坐在柔软的椅子上。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和严寒,打乱了古奕所有的计划,他正盘算着此行不知还要延误多久,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什么事呀!”古奕边说边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的美女,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穿着件洁白的风衣,颈间系条彩绸巾,显得靓丽动人。
“请问……你找谁啊?”古奕感觉自己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
女孩垂下目光,轻声答道:“我是来为你做按摩的。”
古奕想起曾听单位一些经常出差的同事,提起在宾馆和酒店的一些“艳遇”经历,似乎他们都已经见多不怪了,但古奕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不过望着女孩清秀精致的脸庞,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望着门口的女孩,不知为什么,古奕忽然想起了小徵,或许两人都有着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同样的优雅恬静、青涩纯美。他感觉有些呼吸不畅,浑身似乎正在加速变热,热得让他有些透不过气来。
在市场经济社会中,有什么样的需求,就会相应地出现什么样的服务,有求才有供,不管是正当的还是不正当的,都遵循着这样一个规律。有阳光便有阴暗,尤其是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服务功能多元化的社会,情色场所已经从宾馆、酒店、夜总会、歌舞厅、洗浴按摩等传统地点,逐渐渗透到休闲会馆、酒吧、婚介交友等原本相对健康的场所和机构,诱惑无处不在!
人人都在为金钱奋斗,本无可厚非,有人说现在是笑贫不笑***的社会,有人批评这是道德沦落。其实,现在很多事情人们都在一相情愿,这不是社会的退步,而是社会的真实表现,因为社会分配不合理,一些人总要想办法生存下去!
古奕记不清是怎样让女孩进的门,自己又是怎样趴倒在床上。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慢慢闭上了眼睛。
“先生是从事哪行的?”耳边传来女孩温柔绵软的声音。
“我是搞建筑设计的。”古奕微微睁开眼睛,霎时脑中好像清醒了一点。他知道自己在干嘛,但是却出奇的冷静,一点也不紧张。
“是啊,我大学是学装饰设计专业的。”女孩娇滴滴地说,“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呢。”
古奕微微笑了笑,在他看来,所谓的缘分,不过是成年人自我安慰的借口。
当女孩的手刚一接触到古奕的身体时,他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女孩的手指如水蛇般柔软,在他身体上轻轻地游移着、摩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