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奕感觉全身麻酥酥的,似乎有股热血冲上脑门,令他的神思逐渐恍惚。小徵与蓝玉烟的影像不断交织冲击着他的大脑,古奕禁不住喃喃地叫着她们的名字。
隐约中,古奕好像听到女孩说了句“你病了”,似乎起身想要离去。
“你别走……”古奕忽然感觉一阵从未有过的孤独,伸手拉住了女孩。他感到很难过,喉头发干,身子在膨胀,全身有一种异乎寻常的难熬感觉,像是有团火在从他的骨髓中燃烧出来。
在那儿之后,究竟和那女孩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古奕在事后始终回想不出,只记得当时窗外呜呜的风响,仿佛哭泣着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古奕听见了一声叹息声,声音很清晰、很轻柔、很熟悉。古奕猛地睁开了眼睛,在那一刻,他的大脑近乎空白,完全忘记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屋内没有开灯,但一点也不显得暗。古奕从床上坐起来,感觉有些冷,紧了紧衣服,来到窗前。窗外正悄无声息地飘着漫天大雪,古奕目光透过玻璃窗,追随着窗前穿梭飞舞的纤细雪片,心头油然升起一丝惆怅。
那声叹息恍若仍在空气中飘荡,古奕感觉毫无困意,似乎更加肯定了那不是自己的幻觉。
“难道……”古奕只觉心头猛地一颤,他没有再想下去,拉开门冲出了房间。
“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漂亮女孩?”古奕向值班的服务员急声询问。
“刚走。”服务员有些不耐烦地指了指大门。
古奕不及多问,冲出了大门。
忽起的一股夜风卷起漫卷飞舞的雪花逼近身前,古奕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雪伴着风在漫天飞舞,划过他的脸庞,冰冰的。
古奕向前跑着,雪在脚下不断地发出“咯吱吱”的响声,似乎有双眼睛在翻飞舞动的雪花后面晃啊晃的,怎么也捉不住,渐渐地融入了漫天的雪花之中。
“小妍──”古奕使出全身的力气,将这两个字大声地吼了出来。
雪花飘落,轻盈无息,覆盖着大地,冷空气涤荡着一切污秽,世间似乎变得干净了许多。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时间像被冻结了一般。古奕觉得眼前的一切,如同梦中的假象,又好像到了另一个玄秘世界。
古奕停住脚步,任凭夜风将充满凉意的细雪塞进脖子。他抬头仰望着灰暗的夜空,雪花在他的面颊上飞舞着,一粒雪轻轻地飘进了他的眼睛里,冰凉地融化在了瞳孔中。
二、夜声惊
更新时间:2009-12-29 9:32:00
字数:4037
异常的天气使古奕整整耽误了一周的时间,他匆匆忙完工作,返回时,他绕道小妍的家乡。古奕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这么做,似乎有一股强烈的意念指使着他,一定要将一些事情弄清楚。
小妍的父母是一对普通的退休工人,当他突然出现在两位老人面前时,直觉告诉古奕,一定发生了一些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妍父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最近这些日子,我们一直在寻思,是不是该给你送个信儿……”
古奕抑制住内心的激动问:“是不是找到小妍了?”
“小妍回来了。”妍母点了点头,望着古奕,眼中看不出一丝喜悦,她像是在自言自语,“问她这两年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她却不肯多说,只是让我们不要多问……到底是什么工作要这样保密呀?”
古奕想了种种猜测,愣了片刻后,回过神儿来,疑惑地问:“她现在在哪儿?”
妍母狐疑地说:“就在几天前,她又走了,还说会去找你的。”
古奕梳理了一下混乱的思路,又问:“小妍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妍父想了想道:“她回来有将近半个月的时间了。”
古奕推算着日子,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风雪的夜晚。他的心猛地一颤,喘了一口气问:“她回来的这段时间,常常离开吗?有没有说过去哪里?”
“她好像很忙……”妍父轻轻摇头道,“有一次我在她的包中,发现了一张去鄱阳湖的车票。”
古奕脑中塞满疑惑地从小妍家离开,直觉告诉他,小妍的家人似乎向他隐瞒了什么。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小妍失踪了这么久?她跟鄱阳湖又会有什么关系呢?在返回的途中,古奕一路都在胡思乱想。
鄱阳湖位于江西省的北部,长江中下游南岸,它既是我国的第一大淡水湖,也是我国十大生态功能保护区之一。古奕记得很多书中都提到过的鄱阳湖“危险三角”,那里位于鄱阳湖的老爷庙水域,一向被称作“中国的百慕大三角”。让人不解和惊奇的是,它和真正的百慕大,以及死海、金字塔、复活岛巨石人像、撒哈拉大沙漠壁画、玛雅文明遗址,还有海拔最高的山峰和最深的海沟等一些世界奇观,都处于地球北纬30度线附近的区域上。在这条神秘的地带上,地质地貌最纷繁多样,自然生态最奇特多姿,物种矿藏最丰富多彩,水文气候最复杂多变,自然之谜、神秘现象最集中多现,是地球远古自然奇观和人类史前文明遗迹最为集中,也最为神秘的地区,更是许多不可思议的奇迹、奇闻和奇谜汇集的焦点地区。
回到单位后,古奕坐在电脑前发呆,无意中点开几条有关鄱阳湖的消息,其中的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报道中称,由于近些年不断遭遇旱情,鄱阳湖的水域面积锐减,科研人员最后提出了一个惊人的论断:若干年后,鄱阳湖将自然消失。
古奕知道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因为据中国科学院的一项最新研究表明,近50年来,由于我国西部平均气温每10年上升0.2℃,致使约82%的冰川处于退缩状态,冰川面积减少了4.5%。另据报道,我国每年因荒漠化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高达540亿元,平均每天损失近1.5亿元,目前中国90%的天然草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退化,每年约减少150万公顷。人类正在向着危险的边缘靠近着!
晚上,古奕回到自己的小屋。捧一杯热茶,放一首小妍最爱的歌,回忆停在了大学时期,所有有关小妍的记忆,一起涌上他的心头,就像黄昏时淡淡的夕阳,缠绵而忧郁。
古奕忘不了那段纯真的时光,怀念当初那份初恋,很想再听到自己当年情窦初开时的心跳声,虽然那是一场没有结果的青涩初恋,但让他学会了怎样去爱。可是不知为什么,对小徵的记忆,却又总在不经意间闪现在脑际。小徵骨子里似乎透出一股古典美,总能令他想起蓝玉烟。
古奕目光扫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心中忽然莫名地一动。片刻之后,欢快的铃音如约般地响起,屏显闪烁着小徵的手机号。
“为什么又是这样凑巧。”古奕轻轻晃了晃头,不知为什么,他发现自己有时会莫名其妙地预先感应到某件事的发生。
“你出差回来了吧。”手机那端传来小徵甜甜的细声,“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噢!当然没问题。”古奕不由得直起了腰。
“在话机里你听到了什么特别的声音吗?”小徵忽然问了一句让古奕摸不着头脑的话。
“没有什么别的声音啊,时间都这么晚了……”古奕抬头看了一眼表,觉得有些奇怪,“你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嗯,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吗?”小徵微微顿了顿道,“来我们学校一趟吧,到时再跟你说。”
“好吧,到时见。”古奕放下手机,想到就快再见到小徵,兴奋得使劲抚了一下脸。
这是一个难得的灿烂晴暖天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约会,古奕昨夜睡得很不好。
古奕在衣箱中挑选了一件休闲西服,他照着镜中的自己,俊朗的五官,颀长的身形,感觉更像一位朴实的大学生。
阳光笼罩下的艺校园区,明丽清新,洁白的艺术教学大楼、怪石嶙峋的假山池沼、造型独特的雕像喷泉、优美的白玉石台阶……无一不显示着这所高等艺术院校的高雅与美好。
或许因为是周末的关系,校园显得很安静,古奕沿着彩砖小路朝学生宿舍走去。只见远近的各类植物依自然地势起伏,对各空间进行围合、分隔,尽管还没到花开草盛的季节,却也构成了一幅独特的风景。
古奕来到女生宿舍楼下,正犹豫间,只见一个穿着高领薄毛衫的短发女孩从楼里跑出来。
古奕连忙迎上去,客气地询问:“请问这位同学,你知道小徵住几号寝室吗?”
“怎么今天这么多帅哥找我们小徵呀。”女孩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丝月牙儿。
古奕诧异道:“小徵今天很忙吗?”
女孩没有回答,转回身道:“我和她就住同一间寝室,你跟我来吧。”
女生宿舍一共四层楼,女孩步履轻盈地走在前面,边走边说:“我和小徵就住在水房旁边的410室,不过门牌很早就不见了,学校一直没给安。”
古奕有些歉意道:“麻烦同学给我领路,没耽误你做事吧。”
“嘻,我这几天闲得要命,正愁不知道去哪儿好呢。”女孩顽皮地一笑,“不过既然今天人这么多,我就回去跟你们凑凑热闹吧。”
“小徵现在有客人在吗?”古奕对这个清纯俏皮的女生,不免顿生几分好感。
“嗯,他叫元惟。”女孩回头道,“听说他老爸是一个很有钱的工程开发商。”
两人说着话,已来到了寝室门口,门没有关,古奕听到一个男生正在跟小徵说话:“你的生日快到了吧,上周新开了一家餐厅很不错,我安排去那里给你庆贺一下吧……”
古奕走上前,在门上敲了敲。小徵转头见是古奕,目光顿时热切起来。
小徵迎上来,拉着古奕向那人介绍道:“这是我朋友古奕,在建筑设计院工作,我请他来就是帮我查查,那怪声音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那是一个挺拔傲然的男生,嘴角微微地翘起,似乎用一副满不在乎的笑脸迎接所有的人。他打量了一下古奕,微微点头道:“你好,我叫元惟。”
古奕扭头不解地问小徵:“你说什么怪声音?”
小徵眨眨眼道:“这件事有点不太好说……”
给古奕带路的那个女孩开口道:“别站在门口呀,进屋说话吧。”
“快请进。”小徵侧身道,“这是我的室友魏颖,你叫她小颖就行。”
古奕走进室内,一边环顾一边道:“真没想到,艺校女生宿舍的条件这么好,竟然还是双人间呢。”
“说出来你也许不相信。”魏颖嘻嘻一笑,显得有些夸张地说,“传说我们现在住的这间房闹鬼,大家都不愿来,所以……”
古奕一笑道:“所以你就和另外一个同样大胆的女生住进来了。”
元惟哼了一声道:“这种事可不是拿来开玩笑的。”
古奕转身正色道:“这件事我还不太了解,元兄弟有什么看法?”
“我问过以前曾在这里住过的几个女生,在深夜很安静的时候,她们有时也会听到楼上传来的那种怪声。”元惟的表情显得很冷峻,“这就排除了由于大脑疲劳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导致产生幻听的可能。”
古奕有点紧张地问:“究竟是什么怪声音?”
“有点像是玻璃球或者钢珠,跌落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小徵回忆道,“直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慢慢消失。”
“按说楼上的人掉东西很寻常。”魏颖插话道,“可这里是顶层啊,楼上不可能有人。”
古奕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其实这个现象比较常见,大多居住在老房子里的人,一般都听到过一些来历不明、扰人清梦的神秘声音。这跟楼房的板层结构有很大关系,通常并不是很多人所想象的闹鬼引起的,也不是什么风水坏相之说。”
“这栋宿舍楼虽然不是新楼,但也不是老房子。”元惟面无表情地说,“我也考虑过这点,会不会是建筑上的一些脆性材料,在春秋换季温差大的季节发生开裂,导致混凝土颗粒掉裂而发出动静。”
元惟抬眼看了古奕一眼,忽然语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地说:“你是学建筑的,应该知道只有新房子才会这样,老房子通常早已经释放完了残余内应力,不会这样。”
古奕尽管有些不快,但仍微微一笑道:“天花板一般是上下两层的细钢筋作支撑,在灌浆的时候,其实钢筋不是笔直的被卡在水泥中,受到水泥浆的流动和重量作用,可能会有向上或向左右的应力累积着。或者房子盖好数年后,受到地震或地基小位移等因素影响,细钢筋又会产生新的应力。”
古奕见几个人都在听他说话,于是继续解释道:“另外,自然界中有一种霉菌,专门腐蚀工业材料和水泥。在天花板的偏下层,有电灯线路的管线出口,霉菌会沿着该孔逐步入侵,细钢筋与水泥接触面间的缝隙,是它最理想的聚生地。菌丝向四周侵蚀,会形成一个中空型管道,当某根有应力钢筋周围的水泥被侵蚀到一定程度后,便会在中空管道中来回弹动,这有可能就是弹珠声的来源。”
元惟不服气地说:“照你这么说,声音源也会出现在我们脚下的水泥板中,可为什么听到的怪声都是从天花板传来?”
“因为地板上贴的瓷砖或木头,会阻隔声音的传导,如果上面再放有家具,就更难听到了。”古奕平静地说,“当然,更科学的解释还有待科学家进一步的研究。”
一时之间,屋内几个人各自想着心事,都没有说话。
三、隐灵疑
更新时间:2009-12-9 16:27:00
字数:3802
小徵指着一处靠墙的位置,打破沉寂道:“其实我们这间寝室原本还有一位同学。”
古奕猜测问:“她是因为受不了怪声搬走了吗?”
“不是的。”小徵叹息道,“上个月她因病休学了。”
魏颖接口道:“自从我们三个住进这里后,她总说感觉累,后来去医院检查才发现……唉,很多同学都劝我和小徵不要住这间房了,不过我觉得这里蛮好的,不光视野开阔,还离水房和厕所近,多方便呀。”
元惟缓缓摇头道:“你难道一点都不害怕吗?”
魏颖舒服地在床边坐下,吐舌一笑道:“这世上哪有鬼呀!况且只要我睡着了,什么都听不见。”
元惟“嘿”了一声,古奕和他离得近,听到元惟低低地说了一句:“无知者无畏呀。”
小徵走到窗前,忽然回身道:“最近我总感觉房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有时还会一直跟着我。”
魏颖一愣,睁大了眼睛道:“会有这种事!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我怕吓着你呀。”小徵耸了耸肩道,“再说,就算真有什么,那也是人怕鬼三分,鬼惧人七分,何况它又没妨碍我们,应该没什么大不了吧。”
“那可不一定。”元惟忽然郑重道,“当初我叔叔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出问题了,因为他有要事需要离开,又担心你们害怕,就没有对你们明说,所以他临走的时候,要我替他多照看着点儿。”
“莫非这屋子真的有古怪!”魏颖情不自禁地缩了缩头道,“快帮我们想个解决的办法吧!”
“从古至今,流传下来许多驱鬼的方法。”元惟直了直腰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挂八卦或钟馗像。”
“可这里是学校呀!肯定不允许学生在寝室里挂这种东西。”小徵扬起两道弯弯的秀眉,“有个同学曾告诉我一个方法,说是可以在睡觉之前,把扫帚反过来靠在墙角。”
“事情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元惟皱着眉,在屋中走了两圈。
“对了,你把这个带上吧。”元惟站住脚步,一边说一边从脖子上摘下一条系着坠子的项链。
小徵眨了眨眼问:“那个项坠好奇怪,是什么呀?”
元惟低声道:“虎能役使伥鬼,这个坠子其实是颗猛虎的尖牙。”
“啊!”小徵低呼了一声,连连摇手道,“我可不喜欢这种东西,你还是收好吧。”
魏颖站起身问:“你再想想还有其他对付鬼的方法吗?”
“我知道一个应急的方法。”元惟想了想道,“万一身边没有护身的法宝,还可以迅速弄破中指,用血溅之。”
魏颖咧了一下嘴,大声道:“太吓人了呀!这个法子不好。”
“告诉你个最简单的方法。”元惟绷着脸,把项链重新挂回脖子上,“那就是大喊救命。”
古奕笑道:“真没看出来,元兄弟竟然懂得这么多。”
“自然界有很多事情,很难用现有的科学得出结论和判断。”元惟斜视了古奕一眼道,“尤其玄学这种事情,更不是普通人所能明白和理解的。”
古奕点头道:“有些事情的确不是一般的经验和科学可以解释的。”
小徵恬静地笑了笑道:“元惟的叔叔就是元珅,你一定听说过他吧。”
“噢!当然。”古奕有些意外,“原来元大师是你叔叔呀,他现在还好吗?”
“我叔叔现在很忙,他前天刚从上海回来,听说是一位大人物的亲属请他去的。”元惟清咳一声道,“一会儿他也会过来,还说这里的事再不解决,就要出事了。”
古奕表情凝重地问:“元大师有没有说是什么东西在这里作怪?”
“我叔叔只说这里有非人的精灵,我想无非就是蛇鼠之类吧。”元惟扫了古奕一眼,扭头对小徵道,“你放心,有我在,保管你们没事。”
“去年我到南方出差,路过一处山城。”古奕忽然记起一事,从衣服下解下一块方形佩玉,递给小徵道,“当地有座寺院非常出名,我顺道参观时,买了这块佩玉。”
那是一块打磨得异常滑润、细腻的佩玉,小徵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着,只见玉的一面有着精巧的立体鱼鳞图案,另一面则犹如一块平板,虽然光滑如镜,但透着一丝冷冷的空旷。
“我本打算请人在这上面刻点什么,可一直没想好该弄点什么好。”古奕浅浅一笑道,“听和尚说,佩玉可百邪不侵,不过我一个大男人带着它似乎不太好看,就送给你玩吧。”
元惟撇了撇嘴,冷冷道:“玉虽是吉祥之饰物,但要注意,可不要买到塑胶或玻璃的仿冒品才好啊。”
“还是由我先替你保管着吧。”小徵小心地将佩玉贴身揣好,“等我替你把它刻好之后再还给你。”
小徵的手机响起悠扬的铃声,她接通电话放到耳边,忽然露出笑靥道:“是元叔叔啊……我在……元惟也在这儿……好的……一会儿见。”
小徵放下手机道:“元叔叔马上就到,我们下去接接他吧。”
校门的方向驶过来一辆崭新的黑色“奔腾”,古奕认出开车的人正是元珅。
“元师傅,你现在还是那么忙呀。”古奕向刚从车上下来的元珅打着招呼。
“呦!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古兄弟。”元珅呵呵一笑,上前握着古奕的手道,“一段时期不见,古兄弟更加精进了。”
“哦?”古奕有些不解地望着元珅。
元珅咧嘴一笑道:“你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灵气涌动,搞玄学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已经初临仙道境界。”
古奕摇头笑道:“不会吧,我可是连一本佛经或法典都没接触过的。”
“并非只有宗教人士才可以修成正果啊。”元珅晃着胖脑袋一本正经地说,“只要我们保持乐观、自信、积极、向上的良好心态,遇到干扰时,做到心不乱、意念不乱,不断学习和领悟,照样可以有所成就。”
小徵拉着元珅的胳膊问:“元叔叔,元惟说我那里有鬼,是真的吗?”
“其实鬼无处不在。”元珅拍了拍小徵的手背说,“这个世界可远不是我们想象中那么美好哦。”
魏颖拉了拉小徵,不安道:“我去跟老师说,还是给我们重新换一间寝室吧。”
“那倒也不必。”元珅镇定自若地一笑道,“今天这么好的天气,你们先去别处玩玩吧,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和古兄弟处理好了。”
元惟上前一步,对小徵和魏颖道:“我请两位美女去看电影怎么样?”
“好呀!”魏颖拍手道,“最近新上映了几部大片,我和小徵正打算去看呢。”
小徵犹疑地望了古奕一眼,将寝室的钥匙递给元珅道:“那这里就辛苦元叔叔了。”
古奕微笑道:“元大师处理这种事情,可是绝对的行家,你们就放心吧。”
湛蓝的天空没有一片云朵,阳光肆无忌惮地洒下来。元珅望着小徵远去的背影,忽然皱了一下眉,微微摇了摇头。
“元师傅,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古奕捕捉到了元珅这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是我和小徵第三次见面,我感觉这孩子的气场每次都不同。”元珅仰起头,呆呆地望着天空道,“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那种怪异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忽然间变得很渺小。”
“这种感觉我可是常常都有呢。”古奕一笑道,“元师傅,你看那屋子的问题出在哪儿?”
“古兄弟,你还记得杨姑娘那栋别墅吧。”元珅回过神来。
古奕一愣,狐疑地问:“难道又是蛇精?”
“嘿,这年月不知为什么,蛇精、狐精什么的特别多。”元珅叹道,“历来妖孽四出,频频伤人害命的时候,往往就是天下大乱的前兆!”
“天灾人祸频频,正是天象示警!”古奕感慨道,“其实历史总是在不断地重复着,人类始终都是无法逃避宿命啊。”
两人边说边向楼上走去,元珅眯起眼睛道:“古兄弟,忘了告诉你,我开了一家咨询公司。”
古奕微笑道:“自己开公司当老板,一定很发财吧。”
“还不是为了生计奔波。”元珅咧开大嘴一笑道,“我刚刚在几个大城市置办了几处房产,我想再干上两年,就可以真正享清福了。”
忽然,元珅表情认真地说:“古兄弟,我当年也是从像你一样的工作环境中走过来的,你能不能过来帮我做事,薪酬保证比你现在多得多。”
“嗯……”古奕不免有些心动,“让我考虑考虑。”
“好的,有机会不妨先到我那里去坐坐。”元珅说着递给古奕一张名片,“人这一生就该找些自己喜欢的事做,还得学会释放,不然憋死你的事太多了!”
“是啊。”古奕将名片接过来收好,“我觉得有时候人活得痛苦,还是因为太爱面子。”
元珅感叹道:“古兄弟说得没错,人为了面子,必须做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情,有时候甚至还要出卖自己,要出卖自己当然会很痛苦。”
古奕颔首道:“所以佛家一直在劝诫人们,舍弃名利欲望,人生才会轻松。”
“其实,我们都是在梦幻之中追求,当我们得到了想得到的东西的时候,虽然很开心,却忘记了这都是虚假不实的。”元珅摇头叹嘘着,“更可悲的是,往往当得到后,又会发生变化和变质,人又开始不开心,不如意。”
“真正体证到世间虚假,万物皆不可得的人,就不会被梦幻、世间一世万物所束缚。”古奕忽有所悟道,“不在梦里的人,是活在世间却不受世间羁绊的人,是最有力量的人,也是最强的人。”
“真正体证到世间虚假的人,已与天地宇宙打成一片,也就是道家追求的天人合一。”元珅咧嘴笑了笑,“我虽然明白这些道理,但还未达到那个境界,很多事情还不能坦然处之,所以才会不自在呀。”
说话间,两人已登上四楼,来到了410寝室的门外。
“奇怪呀!”元珅伸出钥匙,忽然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
古奕紧张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元珅并未回答,将房门打开后,径直走进室内。古奕随在他的身后,跟了进去。
有两个女生从门外经过,探头张望了一下,就快步离开了。
四、疑故人
更新时间:2009-12-9 16:29:00
字数:4048
元珅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道:“你和小徵是朋友吧。”
古奕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元珅沉吟半晌道:“我看这里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你以后……多留意她一下。”
古奕睁大眼睛,探询道:“元师傅刚刚是用天目察看的吧!”
“是啊。”元珅点头道,“其实你也可以的。”
古奕深吸一口气,迟疑道:“有段时期,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会觉得眉心处就有一光点,如果注意去看那光点,还会慢慢变大,好奇怪……不过最近觉得身体有些累,就没再看见过了。”
元珅点了点头道:“你虽然没有刻意修炼,但是很多时候却处在类似修行的生活状态中,不知不觉就有了点精气凝聚,却不自知。当这点点精气自己冲天目时,就是这种反映。”
“我知道修炼天目的方法,可我并没有去修炼。”古奕低声道,“因为我知道就算冲开了天目,没有缘分的鬼灵,还是不会让你看到。”
“天目开了以后,会有许多感应,也就是出现所谓的神通功能。”元珅用手轻轻地揉了揉额头道,“但它只可以淡淡地用,因为一切功能神通都会消耗自身精气神的能量积累。”
古奕警惕地问:“元师傅是不是曾在这里看见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是的。”元珅点头道,“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看到一位女生的背后有一蛇妖,紧紧地附游在她的身上,由蛇的气味可以判断,这种妖孽必在盗食该女之精气。但这种灵视所见,我是不便告诉当事人的,只好暗中排解此事。”
“那个女生现在已经患病休学了!”古奕听得脊背一阵发凉。
“通常受蛇灵依附的人,必然有某些因果关系。在实际生活中,其实这种事情经常能够遇到。”元珅无奈地摊开双手,不紧不慢地说,“蛇灵附体后,必然引起身体上的种种病态,而这种病状在开始的时候,并不能诊断出任何生理上的疾病,于是一些医师只好把它归类到精神官能症,比如神经衰弱、神经过敏、焦虑症……”
古奕动容道:“我听人说过,如果一个人总是恶念邪行,或意识***、不纯洁……往往在到了某个程度后,多少都会受到动物邪灵的侵扰。”
元珅轻轻叹口气道:“这就叫做人心生一念,天地尽皆知呀!”
“时间对元师傅来说,可是绝对的金钱呢。”古奕一笑道,“这里既然没有什么事了,我留下来等他们就行了。”
“我最近确实很忙,处理完这边公司的事后,我还要跑趟深圳,去见一个大客户。”元珅将寝室的钥匙交给古奕,“这年头还是多挣点钱最实际,希望古兄弟能好好考虑一下我适才的合作邀请。”
古奕送走了元珅,一个人返回寝室,忽然感觉一阵疲倦,于是顺势在小徵的床边坐下。
忽然,古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那是一股类似檀香的味道,让人觉得身心为之一爽。古奕游目寻找着香味的由来,却意外地发现小徵床头的墙壁上有一面小圆镜。
古奕皱了一下眉,因为这在风水学上叫做“镜照床人遭阴”。古奕伸手想把小镜取下来,却发现它和墙壁粘得很结实,因为手边没有合适的工具,只得暂时作罢。
不知是从哪间寝室“咿咿呀呀”地传来一阵略显生疏的二胡声,古奕将身子往后靠了靠,微微地合上双目,静静地倾听着,让二胡那犹如精灵般悠悠的声音,轻轻地锁着他的心灵,拉动他的情怀。忽然,古奕涌起一股莫名的忧伤,仿佛重又置身在那间自杀旅馆中。
古奕又看到了蓝玉烟,她一袭天使般纤尘不染的白色长裙,一头亮丽的青丝随意地搭在双肩和胸前,美得就像一幅画,正静静地站在对面。
“蓝姑娘,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古奕的眼睛一亮,抑制住激动的心情。
蓝玉烟恬静地笑了笑,笑得就像春日里的阳光,让人觉得温暖和悠闲。或许因为她太美了,古奕反而不敢去接近。
“听说那把大火烧得很凶猛,你没事吧!”古奕十分清醒地知道,这绝不是幻觉。
“其实那场火是必然的。”蓝玉烟漾开笑容,“如果不是那把大火,我是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里的。”
“我觉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古奕又接触到了蓝玉烟那熟悉的目光,惊异地发现她盈盈如水的双眸中有一种光泽,是那种来自内在的光芒。
蓝玉烟笑吟吟地柔声道:“我更感觉自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
“你是在修炼什么功夫吧?”古奕忽然心中一动,“我国自古以来就有修炼的文化和传统,智者们通过修炼,能够达到参透人生究竟、超越生老病死的境界。”
“我不知道是不是说飞升更合适。”蓝玉烟轻声细语道,“我现在完全可以自己掌握来去,我很喜欢这种境界。”
“飞升!”古奕吃了一惊,“那你岂不是已经……”
“我希望有朝一***也可以做到。”蓝玉烟微微一笑,纯洁的面容仿佛仙子一般,“当精、气、神自然运转时,生理同天理的障碍便会消除,宇宙和生命的规律会逐渐了然于胸……”
古奕望着蓝玉烟恍如九天仙女一般圣洁的面容,不禁痴了。
一阵开门声和脚步声传来,古奕一个激灵,倏然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南柯一梦。
古奕看了一下时间,原来已时近中午,小徵和魏颖正兴冲冲地从外面走进来。
“辛苦啦!辛苦啦!”魏颖一进门就急声道,“一定大功告成了吧。”
古奕站起身,当和小徵的目光接触的一瞬间,忽然心神一荡,赫然发觉她和蓝玉烟的眼神竟是如此相似,自己的神思仿佛仍流连在梦境幻象中,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喜欢的究竟小徵还是蓝玉烟。
“你一定累了吧。”小徵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元叔叔呢?”
“元师傅有事先走了。”古奕直了直腰,“他说这里现在不会有什么事,你们可以放心地住了。”
“你渴了吧,我去给你打点开水。”小徵说着,提起暖壶向外走去。
古奕转身望着魏颖,犹豫了一下问:“你们住在同一间寝室,近来有没有觉得小徵有什么不对劲?”
魏颖歪着头想了想道:“你这么一问,我倒真发觉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变化。”
古奕紧张地问:“什么变化?”
“她比以前更漂亮啦!”魏颖扬起两道弯弯的秀眉,笑着跑了出去。
片时,小徵拎着一壶热水回来。
古奕帮忙接过暖壶,试探地问:“你的生日是快到了吗?”
小徵微微垂下头道:“下个月15日是我的生日。”
“那天……如果你没有安排其他事情……”古奕迟疑了一下道,“下班以后我来找你吧。”
“嗯。”小徵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返回的路上,古奕愉快地迈着有节奏的步伐,阳光暖洋洋地泼在身上,像是女人的怀抱。
忽然,古奕放慢了脚步,他觉得心头一阵烦乱,似乎隐约感觉空气中有道飘忽的目光在注意着他。这种很不舒服的感觉盘旋心头,一直到他回到住处才慢慢消失。
吃过晚饭后,疲倦和困意一起袭来,古奕躺在了床上,不知为什么,近一段时间他总感觉精力缓不过来。
古奕迷迷糊糊地,似乎马上就要睡着了,因为他已经开始有点做梦的感觉了。突然间,他只觉身体猛地一坠,紧接着惊醒过来。
古奕坐起身,觉得手脚有些麻木。他的脑中闪过一条记忆,好像在一个灵魂论坛上,他曾看到过对这种现象的解释。按那上面的说法,这是灵魂出窍的前兆,也就是说,当灵魂正要飘离人体,却被身体警觉,于是人才会猛然惊醒。
古奕无法认同这种观点,按照他自己的理解,结合学到的知识,他觉得那应该是在人极度疲倦的时候,大脑比身体先进入睡眠状态的情况下发生的。一般来说,睡眠应该是身体先入睡,随后才是大脑慢慢地进入睡眠状态。这种情况出现时的大脑,应该是由于疲倦,而过早于身体进入睡眠状态,但因为身体部分组织和机体还处于正常的运转状态,因而人才会惊醒。
古奕靠在床上,对着黑暗发呆,任凭记忆漫无目的地飘来荡去。一道曾多次出现在记忆中,却始终不曾留意的模糊眼神,正被逐渐放大。
忽地,古奕从床上翻身爬起,扭亮台灯,抽出一支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古奕不停地画着……终于,他扔掉铅笔,后背靠向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古奕将几张画好的素描肖像贴到图板上,他一张张地辨认着画中人,有的像蓝玉烟,有的像小徵……突然间,他盯着一幅画愣住了,画中女孩有着清秀的面孔、明亮的眼睛和纯净的笑容。
“小妍……”古奕低低地呼了出来。
古奕还记得小妍的父母说过,她会来找自己,可为什么至今仍没有音讯!现在细细回想大学期间与小妍相处的那些日子,忽然发觉她的很多言行透着一股神秘。
古奕记得小妍常常会默默沉思,眼中流露出一抹淡淡的伤,显得心事重重。曾有一次,小妍把她自己一个人关在寝室里整整一天,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那一天,古奕发现小妍从图书馆借了几本有关世界未解之谜和探讨中国古代神学方面的书,两人还就这个话题有过一番辩论。
“这个世界上,令人不解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已经不是现今人类的知识所能回答得了的。”小妍的语气很郑重。
“当今社会是讲求逻辑和科学的,什么鬼呀、神呀、怪呀的,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瞎编的。”古奕记得当时自己对这种事情完全是一副不屑一顾的姿态。
“大千世界,迷雾充斥,我们眼见的其实只是自身周围那有限的一点空间。”小妍望着古奕,叹了一口气道,“科学探索无止境,实在不应受任何固有思维的束缚。”
“现在这个世界很乱。”古奕歪着头道,“如果神真的存在,为什么不来阻止,难道他们觉得还不够乱?还是他们出了什么事!或是他们正在静观一个注定的结果。”
小妍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自语地幽幽道:“现在有些事,的确传得比天方夜谭还要离奇神秘,相信的人恐怕还不到千分之一,但既然别人言之凿凿,我们也不妨姑且听之吧。”
古奕回想着往事,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
灯光下,画中人的面孔都对着古奕,古奕忽然觉得她们的眼睛和神态变得那样奇特,好像在这一刻,她们都拥有了生命。
古奕想起了那个因为有灵魂,而被送走火化的娃娃玩偶。他记得沈阳的侯教授曾说过,自己命逢华盖星,会遇到许多常人意想不到的事,不由得心中一惊,连忙将画像都收了起来。
五、迷情思
更新时间:2009-6-26 9:05:00
字数:3963
这是一个阴雨的早晨,冷风细雨的组合,使上班途中的古奕完全没有心情欣赏路旁的嫩绿。
来到单位后,古奕抖落着外衣上的水珠,感觉到一丝寒意,抬头看见同事老周正从领导的办公室走出来。
“早啊。”古奕打着招呼,“看你这么匆忙,有什么事吗?”
老周用手轻轻地捶着后腰道:“我刚向领导请了几天假。”
古奕关切道:“是腰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吧!”
“这毛病折腾了我这几年,都已经习惯了。”老周苦笑道,“我这次是回老家给父母的骨灰迁坟。”
古奕奇怪地问:“千里迢迢的,为什么要赶回去迁坟呢?”
“没办法啦,政府要在那里修公路。”老周叹道,“我刚刚在市郊看好了一处公墓很不错。”
古奕点头道:“嗯,这样今后会比较省心,但最近公墓的价格可是很高啊。”
“现在的事真是怪了,死人住的地方比活人住的房子都贵。”老周摇了摇头道,“墓地的价格照这样涨下去,将来我们老百姓恐怕连死都死不起了!”
古奕无奈道:“听说有些人靠炒墓地发了大财,说到底还是政府监管不到位。”
“嘿!”老周摆了下手道,“岂止是不到位这么简单……”
曾有媒体披露说,殡葬业暴利现象严重。其实,早在多年前,殡葬业就已名列十大暴利行业之一,“垄断”、“暴利”、“死不起人”等各种恶名同时指向殡葬业。殡葬业的暴利,已使普通民众怨声载道,社会各界指责有关部门的不作为、乱作为,这早已不是什么新闻。
单位面积售价远远超过房价的墓地,已经使殡葬业逐渐成为民生保障的一大缺口,公墓及殡葬服务价格暴涨成为激起民愤的一个焦点问题。现在,在一些好的公墓陵园,一块墓地动辄售价数万元,地段佳、风水好的墓地则被以“天价”炒卖,有的已炒至同地段房价的3倍左右,部分丧葬用品的利润甚至高达2000%。有人计算过,在10年间,墓穴价格至少涨了20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