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墓地价格高涨的背后,一些地方政府扮演了不太光彩的角色,最主要的原因是它与一些地方殡葬主管部门的利益相关联着。
“唉!”老周忽然叹了口气,“要是张尚在就好了,可以让他帮我拿些主意,最关键是能选个好的墓位。”
古奕想起张尚送给他的笔记上,对于阴宅的风水有过一些简单的记载。所谓的阴宅,就是安葬祖先的坟墓,阴宅风水相对于阳宅风水来说要复杂得多。张尚在笔记中提到,阴宅风水关系到其子孙后代的人丁兴旺、贫富贵贱、吉凶祸福等大事,一个人不管是在天涯海角,还是在异国他乡,无时无刻都会受到祖先风水所产生的影响。
对于这种事,古奕始终觉得玄之又玄,因为阴宅不像阳宅有形可见、有物可比,能够很容易地让广大民众接受,可以说它完全无法用科学甚至常理去理解。
“我倒认识一位很有名气的风水师傅。”古奕想到了元珅,“他在本地成立了一家咨询公司,不过他最近忙得很。”
“这太好了!”老周喜道,“你一定要帮我联系一下,我可以多付给他一些酬金。”
古奕点点头道:“我现在就去给他打电话。”
老周随古奕走进办公室,古奕摸出元珅给他的那张名片,将电话打了过去。
元珅接听电话,古奕简要地说明了情况。
“这没问题。”元珅一口答应,“不过,我现在正在筹备去深圳的事,你可以让你的同事将先人的骨灰先寄存在公墓,等我回来以后,首先帮他办这件事。”
“我先代我的同事谢谢你啦。”古奕向站在一旁侧耳听着的老周做了一个成功的手势。
“助人如助己嘛。”元珅在电话中道,“你转告你的同事,这种事不能太急,我会帮他选一个下葬的好日子。”
等古奕放下电话,老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一周以后,老周回来上班,古奕看到他的气色不错,就问他事情是否进行得很成功。老周告诉古奕说,原来的骨灰盒是木质的,木料几乎完全朽在土里了,当时有位帮忙起坟的师傅告诉老周说,骨灰一旦散漏或是被水渗进去,其子孙后代的家里肯定要出事,幸好这次发现得还算及时。
老周按元珅的建议,把骨灰先寄存在了公墓。在重新选择骨灰盒的时候,老周多了个心眼,尽管他知道公墓的墓穴是水泥的,但他还是买了一个陶瓷骨灰盒。
老周告诉古奕,有件事让他觉得很奇怪,自从移坟以后,他那个腰痛的毛病好像忽然痊愈了。
对于阴宅风水对人体的影响,古奕特意查了一些资料,他结合张尚的笔记,有了一番自己的理解,尽管面对更多的仍是解释不清的无奈。
当人死亡后,虽然生命、思维、意识方面的东西已经消亡,但因为留下了骸骨,在物理学范畴上的“物质”尚在,那么,其生物电磁波作用也就该还存在。易学上有“天人感应,万物全息”的概念,古奕受其启发,认为当先辈的遗骨葬入某地后,周围的生态环境会与其产生感应作用,这些感应作用,又会以电磁波的形式,向外辐射传递信息。因为同一血脉的遗传基因是相同的,所以生物电磁波的频率也就应该是相同的。如果安葬先辈骸骨的地理环境合乎风水择吉的要求,那么它所传送的信息就会平和、舒畅,那感应其信息的子孙,也就能悠然、安逸,并从中增益,身心健康。反之,若所葬之地形、地貌恶劣,风水吉兆欠缺,那么,它所发出的必定是紊乱的、干扰状态的电磁波,而感应其信息的子孙,理必反应相同,直接会导致人体器官功能、思维功能等受损,更有甚者,发奇祸或出意外。再者,人处在类似病态中所繁殖的后代,当然好坏难测,偶出痴儿懦夫之类,也就在所难免了。
有期待的日子似乎过得很慢,尽管距小徵的生日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古奕却早早地选好了餐厅,同时预订了一块精致的生日蛋糕。
这期间,古奕虽然没有再约小徵,但两人间的手机短信却渐渐多了起来。有时候,古奕半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先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小徵新发来的短消息。
窗外,太阳的光芒开始逐渐减弱,古奕看了一眼表,简单地整理了一下案头上堆积着的大把工作,提前离开单位,匆匆向小徵的学校赶去。
小徵今天穿了一件复古印花窄袖春装,加上她那笑盈盈、羞怯怯的样子,愈发衬出她的清纯动人。路上,小徵主动牵上古奕的手,两人边走边聊。
“最近住得怎么样?”古奕探询道,“那个恼人的弹珠声还骚扰你们吗?”
“好多了。”小徵双眼放光,侧头望着古奕,“真没想到你竟然懂得那么多。”
“我只是对风水学比较感兴趣,懂得的其实就是一些皮毛。”古奕露出微红的笑脸,“你对玄学有了解吗?”
“我只看过《圣经》。”小徵收回目光道,“有人说地球已被重建过N次了,我们并不是最先的智慧生命。”
“《圣经》能告诉我们过去,也能告诉我们未来。”古奕喟然道,“只可惜它的深邃被我们人类忽略了。”
小徵忽然眨着眼道:“不如你教我一些风水学的常识和需要注意的事吧。”
“这要说起来可太多了,光是民间兴土木时,就有很多讲究和注意事项。”古奕想了想,一字一句道,“例如,要是挖出骨瓮、骨灰盒之类的东西,一定不能随便丢弃,因为你已经惊动了他们,要是不烧香请一下,还要随意丢弃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就算只是挖到了一些青砖也要进行撒米,逢年过节请祖宗的时候,不要忘记也请一下他们,因为你占用了人家的地盘。”
小徵或许是感到了一些害怕,身子微微靠近了古奕。
“有点害怕吗?”古奕轻轻地握着小徵的小手,“人们的恐惧往往来自内心的想象,会把事情渲染得比现实更神秘和可怕。”
小徵羞涩地一笑,摇头道:“不怕!我有你的护身玉佩呀。”
“这些事情完全超越了我们以往书本上学到的知识和个人经历中形成的概念。”古奕语气平和道,“总之,如果看到不干净的东西,见惯莫怪也就是了。”
餐厅离小徵的学校不算太远,是一家环境雅致的特色西餐厅,既有西式餐,又提供中式小菜。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服务员将他们领上了二楼的一个雅座。
西餐厅里环境清净、摆设整洁、灯光晕黄、气氛浪漫。不一会儿,服务员端上了红酒、牛扒、什锦冷盘、水果沙拉。
小徵看着烙有美丽花纹的软羊皮封面菜谱,轻轻道:“给我过这个生日不用来这么高档的餐厅的。”
古奕一笑道:“其实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吃饭,就算让我增长点见识吧。”
古奕帮小徵倒上了一小杯红酒。餐厅的一角摆放着一台外形古老的唱机,舒缓而又悦耳的欧美曲调,正缓缓而出,将人轻轻地缠绕。
古奕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摇动了一下,目光望着小徵道:“生日快乐。”
“谢谢。”小徵微微颔首,举杯轻轻抿了一口。
原本缓缓流泻的轻柔音乐慢慢停止,片刻之后,响起了熟悉的生日祝福曲,这时,一位服务员将生日蛋糕捧了上来。
附近的灯光暗淡下来,服务员帮忙点起了红色蜡烛,顿时营造出一种浪漫、迷人、淡雅的气氛。
小徵照惯例吹熄了生日蜡烛后,低下头,忽然一滴眼泪滴入了蛋糕中。
“你……怎么啦……”古奕一愣,不知道小徵为什么流泪。
“没什么。”小徵轻轻摇了摇头,“韵姨没有跟你说过我的一些事吗?”
“没有啊。”古奕放下刀叉,心中隐约一痛,“她只是说让我帮她多照顾你。”
“还是在我小的时候,我父亲就去世了。”小徵的嘴唇微微颤抖,有些哽咽,“去年……母亲也离开了我……”
古奕不由得一阵神伤,他绕过长形桌台,坐到小徵的身边。
古奕的脑中掠过一首曾经看过的散文诗,心中感慨,于是轻声吟道:“我们降生人世,就坐上了生命的列车,我们以为最先见到的两个人——我们的父母,他们会在人生的旅途中一直陪伴我们,无奈的是,他们会在某一个车站下车,留下孤独无助的我们,他们的爱、他们的情、他们那不可替代的陪伴,从此无从找寻……”
泪水在小徵的脸上再次流淌下来,忽然,她伏在古奕的肩上,嘤嘤地哭出声来。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古奕有些不知所措。
六、思人至
更新时间:2009-12-29 9:36:00
字数:3711
晚风习习,灯光像繁星,灿烂着街道。返回的路上,古奕和小徵挽着手走着,路灯下,小徵完美的曲线显得玲珑有致,只是看起来很无助,让人很想将她紧紧抱住。
小徵的脸还是微红,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酒还没有退。她软软的胸部贴着古奕的手臂,古奕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体热,顿时一阵麻痒通彻全身。
就在这一瞬间,古奕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这情景在自己的梦里曾经出现过!古奕同时意识到,在出现这个念头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做过那样的梦。
人类进化了数百万年,人的身上到底有多少潜能有待开发?古奕知道,这种事情目前还很难有个定论。梦境,用大多数人易于接受的所谓科学解释来说,只是过去发生的事情残留在脑海里的印象,因此梦境只能显示残缺的,被我们潜意识里拼凑过的过去的印记,而不可能预知未来。
古奕送小徵到校门前,停住了脚步。
“谢谢你今天为我过生日。”小徵把几缕长发掠在耳后,“不如改天我请你尝尝我做的几个菜,当做表示感谢吧。”
“那太好了!”古奕喜道,“就到我那里去做吧,我现在租住的地方,器具都很齐全,以前我吃过你韵姨做的菜,相信你的手艺也一定错不了。”
“Bye。”古奕望着小徵走远的身影,回味着手中残留的余温和她离去时的微笑,心里荡漾着一阵从未有过的涟漪,似乎重新找回了初恋的美好。
随着工作中压力的增大,古奕内心的焦灼也日重一日。周末,他把部分资料拿回住处,打算把没有按计划完成的工作往前赶一赶。
古奕正忙得一塌糊涂间,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小徵打来的。
“Hello。”小徵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柔柔的,“你在做什么呢?”
“唉……”古奕叹口气道,“有两项搁浅的计划,我打算赶紧把它们做完。”
“噢。”小徵的语气微微透出一丝失望,“我们学校下午有一场毕业生的汇报演出,很精彩的,我想请你过来看看。”
“这样吧……”古奕犹豫了一下道,“我尽快弄完,然后就赶过去。”
古奕放下电话,望着案头上堆积着的那一大把的工作,催命似的,但却再没有心思做下去。于是咬咬牙,重新将它们束之高阁。
正午的太阳悬挂在天空中,散发出刺眼的光芒,还好温度并不太高,阳光泼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的感觉,但古奕却发觉后背好像有些冒汗了,因为从踏出屋门的那一刻开始,古奕又有了一种被探查的感觉,而且越来越强烈。
不时有穿着靓丽的女孩从附近经过,给街道平添了几抹浪漫情怀。古奕无心观看,低头缓行。
古奕猛地转头,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迅速闪出他的视线。古奕不及多想,返身追了过去,不顾附近行人投来的诧异目光。
古奕紧紧追寻着那一抹淡出视线的背影,因为直觉告诉他,那人就在前面。此时他的脑中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想快点找到那个人。
一连穿过了好几条热闹的街道后,古奕发现前面现出一座旅馆。那是一家有着六层楼规模的旅馆,旋转式的玻璃大门,门的两旁布置着一些大型盆栽植物,地下铺着大红的地毯,显得得很气派,可以看出门面刚刚经过了装修。
古奕推门进入后,目光一扫,只见大厅和前台的人并不多,不远处的电梯正显示着刚刚有人进入。
电梯上方的数字显示,那人上了顶层。古奕不停地按着电梯按钮,等电梯一到,马上追了上去。
出了电梯门,古奕发现自己位于一条走廊的中心位置,对面的服务台里,坐着一位年轻的女服务员,正双手托着腮在打盹。
走廊很长,而且采光很不理想,昏暗的灯光下,远处有一个女人的背影,正沿着走廊快速向着尽头处走着。
古奕的心头忽然怦怦地狂跳起来,因为他感到了一线曙光,同时隐约感到了那个女子正是自己想要寻找的人,尽管这时他还没能真正看清她的样子。
周围静谧宁人,古奕迈出了一步,他脚下踏着的,是厚厚的地毡。但就在那一刹间,古奕整个人忽然呆住了,因为那个身影忽然如空气般,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处。
“难道这是幻觉?”古奕深吸了口气,想起了自己在“自杀旅馆”中的经历,忽然间,他对刚刚看到的一切是否真实,完全不敢肯定。
“你好,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吗?”女服务员这时发现了古奕。
“请问……”古奕犹疑着问,“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个女孩从电梯出来?”
“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女服务员朝两边望了望说,“应该没有人吧。”
古奕简单地梳理了一下思绪,又问道:“走廊的最末端好像有间客房吧,请问那里住的是什么客人?”
“那里虽然是客房,但并不住人。”女服务员回答。
“哦,这是为什么?”古奕有点诧异。
“因为有个风水师父告诉我们,中心走廊的两端设客房是非常不好的风水。”女服务员把目光投向长长的走廊,“他还说什么冲煞太重,有客人住在那里会很不吉利,所以我们老板就让人把那里给封上了。”
“你们老板很为住客着想嘛。”古奕点了点头,知道这种情况在风水学上属于犯冲煞,确实对住的人非常不利。
“以前,我们这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点小意外。”女服务员收回目光,小声道,“前些时,我们老板特意请了一位风水师过来,把很多地方都做了改动。”
“铃──”女服务员手边的话机响了起来,她拿起话筒,古奕忽然感到事情可能跟自己有关。
果然,女服务员放下电话后,抬头对古奕说:“我们保安部的经理请先生去一趟监控室,说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古奕按着服务员的指点,找到了保安监控室。
“你好。”一位看起来像是头头的中年人迎上来道,“我们的监控录像刚刚录下了一段怪事,所以请你过来帮忙看一下。”
“不知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古奕满腹疑惑,和保安经理来到一排正画面闪烁的监控屏幕前。
保安经理指着主屏幕道:“请看这里。”
根据屏幕画面的显示,监控摄像头安放的位置应该正对着旅馆的正门,能够清楚地看清进入的每一个客人。
当一个人影出现在画面中时,古奕只觉心头忽地一阵坠痛,禁不住叫出了声音:“小妍!”
“你认识她吗?”保安经理望着古奕,眼神非常奇怪。
“是的。”古奕点了一下头,眼睛紧盯着屏幕。
“她是人是鬼?”保安经理紧接着问了一句让古奕大为震惊的话。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古奕转头瞪视着保安经理。
保安经理切换了一下画面,指着屏幕道:“你自己往下看就明白了。”
古奕看到屏幕中随后出现了他自己,四处张望着走进了旅馆的大门,随后登上了电梯。
屏幕的画面一转,古奕认出那是旅馆六楼的走廊。只见电梯门开启,小妍出了电梯,沿着走廊一直向前走着。小妍穿着一身白色套装,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昏暗的廊道,仿佛将她罩上了一层薄雾,显得很诡异。
古奕一阵紧张,不觉屏住了呼吸。忽然,屏幕出现了大片的雪花点,而且闪动得很厉害,但还是能够隐约看见,小妍的脚步丝毫不停,向走廊尽头处的客房门走去,然后,整个人忽然就消失在了门前。
保安经理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可能是录像带用得时间久了,质量出现了问题,还好把情况都录了下来。”
古奕的心咚咚地跳着,知道自己方才并没有眼花。他忽然想到了崂山道士,在《聊斋志异》等一些神话故事中,经常会提到“穿墙术”,即当一个人站在墙边,念动咒语后,眼睛一闭,头往墙上撞去,再睁开眼时,身体已经到了那堵墙的另一侧。
古奕并不认为固体穿越固体完全属于天方夜谭,因为几年前,他在《科学》杂志上看到过一篇文章,作者声称在实验室中发现了一种超固态氦,通过实验发现,在低温的高压环境中,当快速振动时,能让生成的固态氦晶体进行流动,也就是说一个固体能以某种方式穿越另一个固体而自由移动,这就意味着有朝一日“穿墙术”并非不可能实现。
“那是我一个朋友,我已经找了她很长时间了。”古奕定了定神道,“我能进那间客房去看看吗?”
“其实那扇门只是临时装饰。”保安经理的嘴唇抽搐了一下,“后面已经被砖头砌死了。”
“你说怎么办?”古奕缓缓吸了一口气问,“要报警吗?”
“我想……”保安经理擦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的冷汗,“这件事还是不要宣扬比较好。”
古奕心里清楚,保安经理一定以为是见到鬼了。
古奕完全没有了赴约的心情,心神不定地回到了住处。
“小妍为什么要躲着自己?她怎么会凭空消失?难道她去崂山学艺了?”古奕胡思乱想、不吃不喝、失魂落魄地坐在电脑前,呆了几乎整整一夜。
这几天,古奕满脑子都是长走廊、“穿墙术”,他绝不相信小妍会是鬼,但又解释不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早晨,古奕刚进办公室,老周春风满面地迎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古老弟,今晚我在‘会宾阁’请客,你可一定要参加呀。”
原来,老周半年前曾得到一笔数目可观的项目奖,可是上级部门却迟迟未能给予兑现奖金,就在元珅帮老周把先人的骨灰重新下葬的第三天,上头忽然将那笔钱批了下来,老周认为这是祖坟风水发挥了作用,在向古奕表示了一番感谢之余,特意备了一份礼物,让古奕一定要替他去向元珅表达一下谢意。
“对呀,为什么不去请教一下元珅!”古奕心中一动,“或许他能解释那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七、未宁心
更新时间:2009-8-21 18:16:00
字数:4372
这天下班后,古奕在电话中约好了元珅,带上老周给元珅的礼物,直奔他的公司。
元珅的咨询公司,位于市中心的一座大型综合写字楼中,尽管他的公司规模很小,但却选在了租金昂贵的A区。古奕望着楼中奢华的装修,感受着便利的设施,不由得从心底发出一叹——有钱真好。
元珅见到古奕到来非常高兴,古奕简单说明了来意,元珅把他让进公司的会客室。
会客室以暖色作为其色彩基调,布置得高雅、舒适、热烈,使人第一眼就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古奕发现不论是门窗的朝向,还是室内摆放的饰物,或是桌椅的形状和位置,无不暗合玄机。
元珅从冰箱中给古奕拿来几罐饮料,关切道:“看你好像有很重的心事,是工作做得不开心吗?我可知道,像你就职的那种国营单位,内部可是复杂得很呢。”
“虽说人心难测,但我通常尽量回避涉及与他人利益冲突的事。”古奕在座椅上把身子向后靠了靠,“嘿,大不了就是多干些活,少拿点钱而已。”
元珅在古奕的对面坐下,恳切道:“觉得我跟古兄弟特别投缘,你有什么为难事尽管开口,老哥我在社会上还有些面子,很少有摆不平的事。”
“多谢元大师。”古奕欠身道,“我总觉得求人不如求己,其实从小到大,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开口求人帮忙。”
“古兄弟的思想异于常人,看来距悟道之日已不远矣。”元珅呵呵一笑道,“当初我第一眼看到古兄弟时,就发觉你骨子里透着一股傲气,虽然常言道‘上山打虎易,开口求人难’,但生活在如今这个金钱社会,像古兄弟这样的人是很吃亏的。”
“是啊。”古奕苦笑一下道,“有时我真不明白,现在的人怎么会变得这样!人与人之间为什么要搞得那么复杂和紧张!”
“几十年的人生现实经历告诉我,人与人之间的争斗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元珅感慨道,“其实教科书早就告诉了我们,人类发展的历史就是一部阶级斗争的历史,那么生活中人与人之间互相争斗,互相伤害,为了个人利益,尔虞我诈才是社会发展的真正动力。”
古奕点了点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当今人们在痛苦中你争我斗,在无奈中随波逐流,为了继续生活,也为了适应这个生存环境,很多原本不愿做的事情,也不得不由被动无奈到主动奉迎。
“其实我这次来,另有一件奇怪的事,想向元师傅请教。”古奕坐直了身子。
“哦?是什么怪事?”元珅微微一愣。
于是,古奕将那天发生的事,向元珅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元珅低下头,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道:“人突然消失这种事我听说过,但还没有亲眼见过,据说在西藏,有些得道的高僧在圆寂时,会出现一种神秘的现象——虹化,其肉身会化作一道彩虹而去,进入佛教所说的空行净土的无量宫中。”
古奕点头道:“我相信虹化这个现象是存在的,因为有许多藏区的人都亲眼目睹过,可惜它没法用科学解释。不过,那都是密宗修炼到很高境界的高僧或活佛,我的朋友不属于这种情况。”
“西藏是个神秘的地方,除了虹化之谜,还有很多神秘现象至今无法解释。”元珅抬起头道,“有位从西藏回来的朋友跟我说,他曾亲眼目睹,有个十几岁目不识丁的小孩,在一场大病后醒来,竟能说唱几百万字的长篇史诗……我相信你的朋友必定经历过一些奇异的事情,所以才会这样。”
在这里,我对虹化这种神秘的现象多说几句。西藏高僧的虹化现象,一直是未解之谜,由于物理学家们没有亲眼见过,以为那只是传说,所以一直没有人去研究。
由于西藏高僧所修法门的不同,修行者的虹化过程也会出现不同的现象,大多是在命终前,独自关在房间内,或只允许亲传的弟子在身边,较普遍的是两种情况:一种是高僧要求七天之内勿扰,这期间,房间中会充满奇异如彩虹般的光,到了第八天,人们打***间,会发现高僧的遗体已经消失,只留下头发和指甲;另一种则是修行人如常盘坐,身体在几秒钟内自燃(但没有烟焦痕迹),化作一道彩虹冲天而去。
有人对高僧虹化做出的解释是:修行者通过长年的修炼,身体内聚集了巨大的能量,当他面临死亡之际,就将这能量把***转化为最初组成身体的光质,肉身溶化在光中,然后完全消失。
国外有物理学家经过研究发现,物质内部可以产生反物质,其内部结构是原物质被“镜面倒转”以后得到的,一旦物质和反物质相遇时,它们就会同归于尽。问题是,当物质与反物质碰撞湮灭时,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一克反物质与一克物质碰撞湮灭时释放出的能量,相当于当今世界上最大的水电站12个小时发出的能量总和。对于一个有着数十千克体重的***,其物质全部湮灭所产生的能量是不可想象的。如果是瞬间湮灭,别说是其寺院,就是周围的土地,可能也将产生巨大的震动。
然而,事实上,高僧在虹化时,的确伴随地震之说,这样的记载有很多。如“1866年2月20日,多钦哲将以法身姿态端坐,色身摄归法界,瞬间天乐自鸣,大地震动,数日内条、环、柱状的虹光布满天空。”又如“1988年的一天,昌根阿瑞悄然虹化而去,一朵白云消失在格聂神山西面的松林口,松林口几万亩杜鹃花同时开放,方圆几百里发生了强烈的地震,但是没有一个人畜受伤……”按道理,虹化高僧所在的寺院,必定是震动最强烈之地,但却并未出现倒塌损坏的情况,这实在是无法解释的。
“究竟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呢……”古奕不由得自语道。
“无论发生什么事,一些在常人听来不可思议的事,在我们研究玄学的人看来,却并不难相信。”元珅安慰古奕道,“你不用太担心,我相信你们很快就能见面,到时一问不就清楚了嘛。”
古奕见元珅也不能解释,不觉有些失望。
“嘿,胖人喜欢吃,却也容易饿。”元珅站起身道,“古兄弟第一次到我这里来,晚饭我请客,你可一定要赏老哥我这个面子呀。”
“这……”古奕也站了起来,“我早就听说过,这里做的快餐味道非常不错,不如就趁此机会让我品尝一下吧。”
“这里的快餐有名,是因为有两位香港过来的大厨。”元珅搓着手道,“我最喜欢吃他们做的蟹黄包、糯米鸡、蛋挞还有猪肝粥,有时我一个人要点双份呢,不过现在吃那个快餐可不太合适。”
“怎么会呢,其实我最喜欢吃的就是一些家常饭。”古奕笑道,“当初我们在杨姑娘家里吃的那些东西,我现在都难忘呢。”
“也好,那我就不跟古兄弟见外了,咱们今天就在这里吃顿便饭。”元珅爽快地说,“你稍等,我去电话点菜,很快的。”
不多时,会客桌变成了餐桌。黄绿相间的葱花蛋,条条松脆的油炸鱼,白嫩多汁的蘑菇配胡萝卜,红亮亮惹眼的盐水河虾,还有一大盆笋干菜与葫芦片烧的汤,热气袅袅地坐在中央。
“有道是‘四菜一汤,糊弄中央’,但我对自己的肚子可是从来不糊弄的。”元珅一边说着话,一边开启了一瓶洋酒。
古奕将酒瓶接过,给两人的酒杯中倒满了酒。立时,阵阵浓郁的酒香,飘逸在整个会客室。
元珅举了举杯道:“我这个人还有一项本事,就是能看出一个人酒量的大小。如果我看得没错,古兄弟很少喝醉过吧。”
“唉,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能够痛痛快快地大醉一场。”古奕端起酒杯,苦笑了一下,“近段时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出了问题,就算我身体醉得倒下了,但头脑始终都是清醒的。”
元珅呵呵一笑道:“所以今天这顿饭,喝酒我就不陪你了。”
古奕抿了一小口酒,他虽然不懂喝洋酒,但感觉到它浓厚、滑润、不辣喉的口感,该是属于好酒之类。
元珅顺手打开墙上的液晶电视,新闻中正在播报着四川省汶川县地震抗灾的最新情况。
古奕叹道:“近几年,世界各地地震频发,也不知道我们这里是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其实,大灾发生之前,自然界很早就会发出警告。”元珅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另外,还可以通过八卦进行预测,不过我从来没想过要起一卦,测测这种事。”
古奕侧头道:“虽说无事不起卦,但我猜想,更主要的原因是元师傅在潜意识中有些抗拒吧。”
“唉,或许是吧。”元珅苦笑道,“对于这种天灾,我真的有点担心,起的会是一个凶卦呢。”
两人边吃边聊着。
古奕想起了生态环境正在不断恶化的鄱阳湖,若有所思道:“重大灾害的发生,虽然有其复杂的形成原因,但有一点可以认为,它与气候的变化,或是气候的变暖有关。”
元珅点了点头道:“嗯,气候变化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现代的气候变化,应该是自然因素和人类因素综合的结果。”
古奕感叹道:“在浩瀚的宇宙中,人简直太渺小了,不论人类有多么伟大的创造,在天地间却不堪一击。”
“是啊!”元珅的声音有些苦涩,“在大灾难面前,人类往往显得都是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古奕将两人的酒杯重新倒满了酒,叹了口气道:“还记得我们曾探讨过的宇宙能量阶段更新吧。”
“当然记得。”元珅抹了一下嘴道,“那次谈话可以说让我得益不小呢。”
“随着受到全球异常气候不断大幅度波动和自然灾害的影响,大量的疾病病菌会被释放出来,将会导致更大规模的灾难性事件。”古奕皱眉道,“我相信,事实必定会证实我们的推测。”
“不幸的是,更多的病毒开始转变它们的基因,以抵抗抗生素的作用。”元珅轻轻摇头道,“到现在为止,让医学家们束手无策的病毒不减反多了。”
古奕忽然想起一事,放下酒杯,问道:“元师傅好像说过,在很多地方都投资了房产,四川那个地方有没有啊?”
“当然没有啦。”元珅眯起眼睛道,“我买房子,除了考虑当地的升值潜力外,更关注的是它所处的吉凶方位。”
“四川省位于我国的西南方向。”古奕思忖着道,“从八卦方位上来看,西南方为死门,正是八门中最凶险的一门。”
元珅竖了一下大指道:“嘿,古兄弟真是一点就透啊。”
古奕微微一笑,想了想,接着又道:“在八卦的八门中,唯一的两个吉门是东北方的生门和西北方的开门,元师傅莫非在那两处地方的城市有大的投资?”
元珅喝了一口酒道:“古兄弟的话说的是没错,不过说到将来颐养天年,那两处地方却并不是我的选择。”
“我相信元师傅一定有多处绝佳的选择。”古奕举杯道,“但作为一个普通人,我觉得只要有一副好的肠胃,再稍懂得一点人生哲理,在哪儿都能安居乐业。”
古奕从元珅处出来时,已经是灯影婆娑,笙歌悠扬,城市的夜生活早已拉开了序幕。街面上,纵横交错的霓彩灯光割开夜晚,在人间与星月争辉。虽置身于夜市,古奕却无心欣赏那繁华的街景,只是加快步伐。
古奕回到住处,躺倒在床上,顺手掏出手机翻看。他发现有一条小徵发来的短信,小徵说她下周功课不忙,让古奕选个时间,她过来给古奕做顿“大餐”。
古奕兴奋地从床上跳下来,忽然间,他很想听到小徵的声音,似乎有很多话,想要向她倾诉。古奕紧握手机,想把电话给小徵打过去,但是,他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于是压下了那颗躁动的心。
八、心归处
更新时间:2009-11-10 11:44:00
字数:3728
清晨,古奕欣喜地发现,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雪白的小鸟,落在他的窗台上。小鸟没有其它鸟雀的躁动,显得宁静安然,而且对人没有丝毫的畏惧,伸手就能抚摸到它。古奕拿来一些小米,并盛了一碗清水,放到小鸟的面前,然后,才出门去上班。
一连两天,小鸟都在,但在第三天的时候,它却静静地飞走了。
周末,为了迎接小徵的到来,古奕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住处进行了一番彻底清洁和精心整理。他特意换下厚窗帘,挂上了一袭米色的薄窗纱,房间立时变得通爽、柔和,显得别具效果。
午后的天空,干净得没有一片云朵,庸懒的阳光穿透窗户,静静地洒在室内的地上。古奕望着窗外,忽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定,似乎将有预料不到的事情发生。
小徵的如约到来,让古奕将忧虑丢在了脑后。
“刚刚在市场买了条鱼,所以来晚了。”小徵今天穿了一件圆领小衫,搭配牛仔背带长裤,头发扎起了马尾,显得活泼生动、清新宜人,看得古奕一阵惊艳。
小徵进门后,直奔厨房,古奕想要过去帮忙,却被小徵调皮地推了出来。
古奕打开收音机,里面传出一首旋律悠扬的老歌。古奕舒服地坐下来,望着厨房中小徵忙碌的身姿,随着歌声曲调缓缓掠过耳旁,不由得浮想联翩。
“你的调料很不全呀。”小徵从厨房中探出身子,“我需要几样调味辅料,你去帮我买回来吧。”
“好的。”古奕站起身道,“我平时做饭的第一原则,就是为了快速地吃饱肚子,把饭菜弄熟就是目的,看来今天我要享口福了。”
古奕去了一家专营食品的超市,那里各种副食、杂粮、佐料非常齐全,他很快选好了小徵需用的调味品。
太阳的光芒已经斜去,古奕急急往回走着。他远远望见了自己租住的宿舍楼房,也看到了自己厨房的窗口,似乎隐约感受到了菜饭的香气。古奕心中升起一阵温暖,忽然就感觉到了一种幸福,他赫然发觉,这就是自己所向往的。
奇异的感觉袭来,古奕慢慢停住了脚步,猛然转回身去。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五官清秀,形容单薄的女孩子。她穿着月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裙,婷婷如雾中之花。一阵微风飘过,挑起她的发丝,扬起她的裙角,也牵起了古奕的心。
“小妍!真的是你!”古奕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小妍的胳膊,生怕她会像在旅馆的走廊中那样,突然间地从眼前消失。
“你知道吗!我找得你好苦!”古奕激动得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你回来这么久了,也不来找我?”
“你现在既有古代红颜,又有现代美女,还找我干什么!”小妍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挣脱开古奕的手掌,往后退了一步道,“其实……我一回来就去找过你了。”
古奕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个风雪的夜晚,失声道:“原来那晚真的是你!”
“那你为什么……”古奕上前一步,望着小妍犹疑道,“是不是……那晚我在昏迷中,胡乱地叫着别人的名字?还是因为……我跟那个女人真的做了什么……”
小妍的脸沉了下来,冷冷地说:“那晚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几年不见,古奕发现小妍比以前更漂亮了,她的全身散发着一种空灵的美,并且还多了一股沉静的力量和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或许是久别的重逢来得过于突然,两人此番相见,竟然好像没能擦出火花,古奕回忆起曾经的岁月,不禁有些怅然若失。
或许随着人的慢慢成熟,慢慢就会变得理智不再感性。或许是懂得了爱情总会让人心有遗憾,已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只会让早已冷却下来的感情慢慢沉淀。但在古奕的内心深处,初恋依然是那么美丽,以至于每当他翻开心中的那片净土时,小妍仿佛还在静静地等着自己。
“前一阵,我出差时……到过你的家。”古奕不知为什么,面对着小妍,忽然感到了一丝拘束。
“我知道。”小妍点了一下头。
“我的一些事,你好像知道得很清楚?”古奕心中一动,隐隐约约预感到了一些什么。
“我经历了一些奇异的事。”小妍声音低低地说。
“我想……现在我能够接受任何不可思议的事。”古奕恳切地点点头,注视着小妍,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小妍忽然话题一转。
“跟我还用这么客气!”古奕笑了笑道,“有什么需要帮助尽管说吧。”
“这里说话不方便,你跟我来。”小妍说完,转身就走。
古奕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家”,犹豫了一会儿,随后跟去,心中暗暗后悔出门时没有把手机带在身边。
古奕跟着小妍,不觉来到了休闲广场。在广场的一角,有一家颇有几分规模的大排档,在支起的七彩大棚下,有高谈的食客、相依的男女、歇息的老人、玩闹的孩童……快乐的气息飘扬在广场上空。
古奕的心头不觉涌起一股暖意,他记得他和小妍两人,以前最喜欢到这种地方来,常常是古奕一杯啤酒,小妍一杯饮料,再要上几串烤串或炸串,一坐就是很长时间。用小妍的话说,是因为她喜欢这种地方人气旺、有生气。
两人找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古奕顺口而出:“还跟以前一样吗?”
小妍首次露出了一抹笑容,平静地说:“我还不想吃东西,你帮我要一瓶水就行了。”
古奕转身去服务台,不多时,握着两瓶矿泉水回来。他把一瓶递给小妍,然后在她的对面坐下。
“适才你好像说过什么古代美女……”古奕试探地问,“你指的是……蓝玉烟吗?”
“是的。”小妍从容地点了点头,“不过她已经走了,她还让我转告你多保重。”
“什么?你见过她!她去哪了?”古奕忽地站起身急声问,但随即发觉自己的失态,尴尬地一笑,又慢慢地坐下。
“她并不是普通的人类,自然去了更适合她的地方。”小妍微微低下头,把目光透过矿泉水瓶,望向远处。
“其实,我早该想到了。”古奕不由得感到了一阵失望。
“她是个好人。”小妍拧开瓶盖,慢慢地喝了一口,“只可惜她不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
“哦?”古奕睁大了眼睛,不解地望着小妍。
小妍的眼睛闪了一下,解释道:“小徵住的那间寝室,以前曾被一条蛇精所占,她为了不让蛇精为祸,有段时间就附在了小徵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