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情怀。我们那一代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忠诚和容忍,而你们这一代人则敢于挑战生活,鄙视世俗。"于慧芳的脸色慢慢显得严肃起来,"这是我们这两代人很难沟通的原因之一。我喜欢'容忍'这个词语,因为这是对我们善良本性的最真实表达。虽然'容忍'算不上一种美德,却左右了我的大半生。"
"你不该容忍,你应该去追讨,去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幸福!"于子劲激动地说道,"如果一味活在往事的阴影中,你会忽略现实的真实存在。"
"是的,你说的没错。"于慧芳的嘴角浮出一丝冷笑,"这么多年来,我就像一个大脑受到重创的病人住在医院的特殊病房里,苦苦等待着医生来为我缝合心灵的创伤、修补情感的缺口,然而……"
"然而,这些都是他丢给你的疾病,你已经背负了这么多年的疑团和苦恼,'忘记'是最好的良药!"
"我能做到吗?"
"能做到!想想他的无情无义和他的……我对他不了解,我也不想了解他。我亲爱的妈妈,对于你的丈夫我没丝毫印象,连他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仅仅知道他抛弃了你。他是个笨蛋!当然,他可能有些才华,仅此而已。"于子劲苦笑了一下,继续说,"我不会去关心他的死活,不过,出于父子间的血脉关系,我愿赠送他一抔黄土,前提是我知道他葬在哪里。"
"你,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让我感到很寒心?"于慧芳低下头轻轻地抽噎着,显得很难受,"你爸的离去确实是一个谜,这个谜困扰了我近三十年。我很痛苦,我恨他,但我又希望他好好活下去。"
"妈,你太伟大了!但是,你必须承认他确实辜负了你。"
"我承认。"于慧芳沉重地点了点头,说,"这句话,别人也向我说过。"
"谁?"于子劲漫不经心地问道。
"一个老朋友。"于慧芳伤感地说道,"其实,我和他也没见过几面,只是很早就认识罢了。今天早上,我在漳瀛公园散步时又遇见了他。他明显老了许多,身子骨更消瘦了,而且穿得那么朴素,很难想象他就是著名的两汉史学家。"